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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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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征

“小鈴兒!小爺來找你了!”

院子屋檐下清脆鈴鐺聲和著陸應華大大咧咧的招呼就這樣突兀地闖進了我的耳朵裏。

好吵。

我嘆了口氣,把手中繡了一半的香囊放下,無奈地推開門看著他。

“你怎麽又不敲門就來了?”

陸應華笑嘻嘻地環抱雙臂,“你不都在屋檐下掛了鈴鐺嗎,我一推門你就知道了,何必再敲門?”

我對他這副無賴的模樣一點辦法也沒有,三步並做兩步來到他面前,沒好氣地點了幾下他的肩膀,“那是因為每次你都不敲門進來我才掛了鈴鐺,你這是狡辯。”

“好了好了小鈴兒。”

他抓住我的手,毫無信譽地跟我保證他下次再也不會了。

這種話我十多年裏聽得夠夠的,懶得理會,問起了另一個問題,“你今日來,可是聖上那邊已有安排了?”

提起正事,陸應華收了那副桀驁不馴的樣子,鄭重地頷首道:“是,明日我便帶兵出征,也同伯父伯母說好了。”

“等我回來,我就娶你。”

聽到他如此承諾,我不禁紅了臉。

我與陸應華是出生就玩在一塊的。

陸應華出身將門,從小就被寄予厚望。

陸應華的爺爺便是赫赫有名的鎮北王,幾十年前憑借一己之力平定北境之亂。陸應華的父親則在鎮壓西南戰亂時表現神勇,絲毫不遜於鎮北王的威風。

而我沈家則是名門世家。

我的姐姐是當今皇後,哥哥是吏部尚書,父親則是風風光光的正一品太尉。

我通曉詩書禮節,曾經也疑惑為何聖上對沈陸二家的密切關系這樣放心——明明兩邊都是高門世家,不該忌憚才對嗎。

還是在我及笄那年,聖上下諭將我冊為華陽郡主,又與姐姐雙雙參加了我的及笄禮,我這才明白,我沈家的確是足夠恭敬有禮,父親雖是太尉卻並無實權,令聖上安心。

陸家一心為國,祖上三代都為了大景拋頭顱灑熱血,忠心耿耿,從不行擁兵專斷之權。

加之聖上又愛慘了姐姐,他這才對我與陸應華的事情如此放心。

甚至及笄禮上,聖上還問陸應華,打算什麽時候娶我。

陸應華把這話當成了目標,嚴肅認真地答等到他掙出軍功,繼承了鎮北王的爵位,就把我娶回陸家做鎮北王妃。

在場的人都紛紛起哄,聽得我一整場都被打趣得羞死人。

前不久,北境傳來戰亂的消息,遼源新王野心太大,多次騷擾大景邊境,陸伯父和我爹每天都是早出晚歸。

也不知道陸應華到底怎麽說服了聖上和我的爹娘,他們都等著陸應華掙了軍功回來,風風光光地把我娶回陸家。

我……也一樣。

我們青梅竹馬十六年,盡管他天天來我的院子都不喜歡敲門,可我每天都會期盼著院子屋檐下那鈴鐺響起的聲音。

看他帶著少年意氣闖入我的小天地,驕傲著把他認為所有的好東西都擺在我的面前。

我為他理了理因風塵仆仆前來而有些淩亂的衣領,也軟下了聲音,仔仔細細地囑咐他:“雖說你自小就跟著伯父去軍營,可戰場刀劍無眼,你定要小心。”

陸應華頷首,“我曉得的。”

“沈聞鈴,你可一定要等我回來。”

他一遍一遍強調的樣子像極了怕被丟棄的小狗,我忍不住摸摸他的頭,“哪天我院子的鈴鐺響了,我一定第一眼就讓你見到我。”

“陸應華,我一直都在這裏等你回來。”

我和陸應華依依不舍的樣子被後來的哥哥嘲笑了半晌。

自然,哥哥不會嘲笑我,只會嘲笑一頓本來桀驁不馴的陸應華緊張得跟什麽似的。

翌日,我們一家並陸家人都一起上了城墻為他送行,甚至連聖上都帶著皇後姐姐來囑咐陸應華一定要當心。

陸應華看了城墻一眼,向我的方向用力地揮了揮手,便打馬帶人奔向了城門。

我看著跟隨陸應華的那些人,總覺得有些奇怪,只想著這出征的人是不是少了點。

明明話本裏都說這出征都得帶幾十萬兵馬,這裏怕是連一萬都懸。

陸應華不是去打仗嗎?

就這堪堪一萬人馬……

我看了看哥哥和父親的表情,又覷了一眼陸伯父的表情,見他們的眼裏都帶著隱隱的憂愁,還是默默地把這個問題咽了下去。

現在不是問這個問題的好時機。

我應該相信陸應華才是。

於是我的雙手不自覺地交叉在胸前,在心裏暗暗為陸應華祈福。

希望他能一切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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