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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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月考後就是周末，一中向來不吝學生的假期，在校抓的嚴，除此之外也要勞逸結合，這就是一中的校訓。
江池收好東西，轉頭想叫祁聲一塊去玩，想起什麽，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眼看他就要走，他還是沒忍住叫了聲：“祁聲，你跟京京每周五都單獨行動，去哪啊，我能不能一起去？”
祁聲從書包裏擡頭，意味不明地盯他看了眼，隨即單肩松松垮垮背上，“你說呢？”
“我說？”江池見有希望，忙跟上去，“要我說，那肯定是可以。”
“私事，你跟過去，她可能會哭鼻子。”
話落，江池反應了半刻，傻了眼，“啊？”
兩人一前一後走下樓梯。
“你這麽說我更好奇了，有什麽事是你能做我不能做的，我去了她還要哭？”
祁聲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忽然笑了一聲，腳步跨大，把他甩在了身後。
“你等等我啊！”
“不等。”
“那你告訴我是什麽事？”
“你猜。”
江池險些被他氣得吐血，再擡起頭，發現已經到校門口了，他們出來的晚，門口已經沒什麽人了。
校碑處立著的人影則更加顯眼，他正要像平時那樣高聲打招呼，身邊的人突然一把扯住他的衣領，往後拖，隨後越過他率先到了女孩身邊。
“？？”
祁聲靠近些許，才看清她在做什麽，陡然出聲：“白以京。”
被他出其不意在腦後一喊，白以京手一抖，手上輕輕攥著的試卷掉了出去，由風吹到了馬路中間，她沒看他，腳步挪動，想去撿回來，一道身影在她之前掠了過去。
“你等著，我去。”
她看見車流不息，人潮湧動，少年敞開的外套被風刮過，衣角向後掀起，露出裏面白色的短袖，明明已經到了秋天，他身上卻有像夏季一般的清涼感，永遠都散發出一種讓人感覺很舒服的氣息。
很快他就把卷子撿回來了，無意中瞄了一眼，上頭的紅色分數實在太過搶眼。
白以京見他一直盯著看，伸手幾乎是搶似的奪了回來，折起來塞進來書包裏，一聲不吭往前走。
祁聲緊躡其後，將她的神情盡收眼底，狀似隨意般問了句：“那是你班上的隨堂考試試卷嗎？”
她不出聲，只是幾不可見地點了下頭。
得了回應，他又恢覆了原來的話多欠揍樣，拖著聲在她耳邊嗡嗡：“物理不及格啊，白同學，你很危險啊。”
白以京成績一直不穩定，還在理科班，競爭力大，有時候發揮正常就在年級前十，像這次月考，她估計得在五十開外了。
祁聲看她悶頭直走，頓時起了玩心，兩步繞到她前面，堵住了她的路，雙手插著兜，沖她揚唇：“又不說話是吧？那今天你自己去，我不去了。”
小時候，她剛生病，拿這個威脅她最有用了。
白以京面無表情，可無意思咬下嘴唇的動作出賣了她，她現在有些惱火了，但也是不形於色。
“嗯。”
她低垂下眸，發出一個沈重的鼻音，作勢就要繞過他自己走，他卻在下一刻，乖乖站到了她身側。
“嗯也好啊，至少比不說話好，走吧，哪可能讓你自己去。”
少年話畢，晃蕩著邁開腿往前走，腳掌落地著力點很輕，寬肩微微聳動，有股子懶散勁。
從她身邊擦過，掠起一陣風，風中似乎挾帶了他的氣息，冽然，清透。
白以京楞神半晌，微抿了下嘴唇，小步跟上。
……
從心理咨詢室回到家，白以京在祁聲家吃過飯，就被他一路扯到了他房間。
書桌上擺著她那張不及格的卷子，上面有用黑色筆寫的批註。他飯前偷偷摸摸去了趟她那裏，回來把自己關房間裏，就是寫這個？
祁聲大剌剌往椅子上一坐，兩條修長的腿岔開，在書桌下伸展開，手擱在桌面上，食指和中指夾著一支筆，靈活轉動。
“傻站著幹什麽，過來。”
白以京坐到另一張椅子上，沒再理會他，認真端詳起那張卷子上錯題後的正確解法。
他則在一邊拿起一本漫畫書翻看，時不時從書中擡起頭，掃她一眼，眼皮不知在哪一幅畫面開始，越來越重，直至他徹底陷入睡夢裏。
好半晌。
有卷面翻動聲，筆蓋上筆帽，沒一會兒又拔開的聲響。
手臂冷不防被人一撞。
祁聲睜開眼，手上舉著的漫畫書“嘭”地一聲，掉在地上，他半拉聳著昏昏欲睡的眼皮，朝轉頭望著他的人遞過去一個疑惑的眼神。
“這道，你是怎麽解的？”
她拿著卷子面向他，擋住了自己半張臉，只露出一雙求知若渴的眼睛，一動不動緊鎖在他臉上。
他暗自捏了下手臂，緩過了神，接過卷子放到桌上，指了指：“這道？”她點頭，往他這邊靠了些。
房間裏白熾燈照在卷子上，時明時暗，因背著光的緣故，白以京看到的都是他手落下的一片陰影，看不太真切，她把頭靠得很近，才能看清。
祁聲講完之後，見她似懂非懂，他又換了種解題思路，跟她細致再說了一遍，她才臉上顯現出恍悟的表情，眼裏展露星星點點的笑意，擡頭看著他。
她說：“我懂了。”
他看得怔楞，半晌才收回視線，此地無銀三百兩般掩唇“咳”了一聲，站起身往電腦桌那邊走。“說兩遍才懂，你怎麽越來越笨了？”
“你不知道吃那種藥會影響智商嗎？”白以京罕見地搭了腔，收起了試卷，跟在他後面。
祁聲認真想了半天，才發覺是她在框他，也絲毫不惱，勾唇淡笑。
“我看你最近好多了，林醫生也說可以不用吃藥了，白以京，你那麽聽她的話，那她說的，你都會照做吧？”
白以京繞過他去開門，聞聲頓了下，思忖片刻才說：“看我心情。”
“成。”
見她要走，他反應迅速從電腦椅上起身，長腿一邁，伸長胳膊去拉她，奈何她走得太快，只勾住了她兩根手指，觸感柔軟，也泛涼。
“你別著急走，回來。”
祁聲把人拉回來，反手把門關上，勾著她，把她按坐在了電腦椅上。
“做什麽？”
目視他在她面前半蹲下，揚起腦袋仰視她，從她這個角度看，就像是在看一只巨型大狗狗。
他先是不作聲，明目張膽打量了她一圈，旋即手指過來，在她下巴上細細摩挲，指尖擦過的位置，都略微有些發癢。
“這幾天，那誰還找過你麻煩嗎？”
他沒說名字，白以京知道他指的是誰，目光微凝，輕聲：“沒有。”
鄭初語，聽說生病了，這次月考都沒來考。在這之前，她也沒到白以京面前接著橫了。
祁聲手拂過她面頰，她覺得癢，輕皺眉頭偏頭避開。他輕哂一聲，站起身來，沒骨頭似的半靠在墻根，盯了她幾秒後，垂眸思索，忽然說：“之前跟你生氣是我不對。”
……
他聲音不緊不慢：“看你受氣包似的讓人欺負，我看不爽。”
話甫落，他目光落在別處，靜靜等著回音，等了會兒，都沒聽見聲音，他朝她看過去，正好與她視線相接。
白以京臉上多了幾分情緒，半是好笑，半是迷惑。她手指搭在扶手上，小力摳著，踟躕著說：“除了這個，其他的你不生氣嗎？”
那天聽完錄音，他分明氣著了，丟下她一個人在公園，轉頭就走，氣勢洶洶還大步流星，看他背影都像在噴火。
男生應該都要面子吧，被她那麽一說，就算是十幾年友誼，他應該也會生氣，應該的。
祁聲滿臉問號，朝她走過來，在旁邊的床邊坐下，“你說那個音頻？”
她低頭默認。
“有什麽好生氣的，而且你我還不知道，生氣有什麽用，你又不會來哄我。”
十幾年的鄰居，除去小學有一段時間不在一塊，他們朝夕相伴，一起上下學，哪回不是祁聲生氣，自己氣完再去哄她。
他生氣是因為她，可她完全就是無厘頭莫名其妙的情緒，還要他哄著才肯理人。
許是想起了那些事，白以京彎眼輕笑了下，身上無時無刻不在緊繃的弦松了松，走到他身前，居高臨下看著他。
在他略帶訝異的眼神中，擡起手，在他松軟的頭發上，揉了揉。
“那我來哄哄你，你別生氣了，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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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考後就是周末，一中向來不吝學生的假期，在校抓的嚴，除此之外也要勞逸結合，這就是一中的校訓。
江池收好東西，轉頭想叫祁聲一塊去玩，想起什麽，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眼看他就要走，他還是沒忍住叫了聲：“祁聲，你跟京京每周五都單獨行動，去哪啊，我能不能一起去？”
祁聲從書包裏擡頭，意味不明地盯他看了眼，隨即單肩松松垮垮背上，“你說呢？”
“我說？”江池見有希望，忙跟上去，“要我說，那肯定是可以。”
“私事，你跟過去，她可能會哭鼻子。”
話落，江池反應了半刻，傻了眼，“啊？”
兩人一前一後走下樓梯。
“你這麽說我更好奇了，有什麽事是你能做我不能做的，我去了她還要哭？”
祁聲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忽然笑了一聲，腳步跨大，把他甩在了身後。
“你等等我啊！”
“不等。”
“那你告訴我是什麽事？”
“你猜。”
江池險些被他氣得吐血，再擡起頭，發現已經到校門口了，他們出來的晚，門口已經沒什麽人了。
校碑處立著的人影則更加顯眼，他正要像平時那樣高聲打招呼，身邊的人突然一把扯住他的衣領，往後拖，隨後越過他率先到了女孩身邊。
“？？”
祁聲靠近些許，才看清她在做什麽，陡然出聲：“白以京。”
被他出其不意在腦後一喊，白以京手一抖，手上輕輕攥著的試卷掉了出去，由風吹到了馬路中間，她沒看他，腳步挪動，想去撿回來，一道身影在她之前掠了過去。
“你等著，我去。”
她看見車流不息，人潮湧動，少年敞開的外套被風刮過，衣角向後掀起，露出裏面白色的短袖，明明已經到了秋天，他身上卻有像夏季一般的清涼感，永遠都散發出一種讓人感覺很舒服的氣息。
很快他就把卷子撿回來了，無意中瞄了一眼，上頭的紅色分數實在太過搶眼。
白以京見他一直盯著看，伸手幾乎是搶似的奪了回來，折起來塞進來書包裏，一聲不吭往前走。
祁聲緊躡其後，將她的神情盡收眼底，狀似隨意般問了句：“那是你班上的隨堂考試試卷嗎？”
她不出聲，只是幾不可見地點了下頭。
得了回應，他又恢覆了原來的話多欠揍樣，拖著聲在她耳邊嗡嗡：“物理不及格啊，白同學，你很危險啊。”
白以京成績一直不穩定，還在理科班，競爭力大，有時候發揮正常就在年級前十，像這次月考，她估計得在五十開外了。
祁聲看她悶頭直走，頓時起了玩心，兩步繞到她前面，堵住了她的路，雙手插著兜，沖她揚唇：“又不說話是吧？那今天你自己去，我不去了。”
小時候，她剛生病，拿這個威脅她最有用了。
白以京面無表情，可無意思咬下嘴唇的動作出賣了她，她現在有些惱火了，但也是不形於色。
“嗯。”
她低垂下眸，發出一個沈重的鼻音，作勢就要繞過他自己走，他卻在下一刻，乖乖站到了她身側。
“嗯也好啊，至少比不說話好，走吧，哪可能讓你自己去。”
少年話畢，晃蕩著邁開腿往前走，腳掌落地著力點很輕，寬肩微微聳動，有股子懶散勁。
從她身邊擦過，掠起一陣風，風中似乎挾帶了他的氣息，冽然，清透。
白以京楞神半晌，微抿了下嘴唇，小步跟上。
……
從心理咨詢室回到家，白以京在祁聲家吃過飯，就被他一路扯到了他房間。
書桌上擺著她那張不及格的卷子，上面有用黑色筆寫的批註。他飯前偷偷摸摸去了趟她那裏，回來把自己關房間裏，就是寫這個？
祁聲大剌剌往椅子上一坐，兩條修長的腿岔開，在書桌下伸展開，手擱在桌面上，食指和中指夾著一支筆，靈活轉動。
“傻站著幹什麽，過來。”
白以京坐到另一張椅子上，沒再理會他，認真端詳起那張卷子上錯題後的正確解法。
他則在一邊拿起一本漫畫書翻看，時不時從書中擡起頭，掃她一眼，眼皮不知在哪一幅畫面開始，越來越重，直至他徹底陷入睡夢裏。
好半晌。
有卷面翻動聲，筆蓋上筆帽，沒一會兒又拔開的聲響。
手臂冷不防被人一撞。
祁聲睜開眼，手上舉著的漫畫書“嘭”地一聲，掉在地上，他半拉聳著昏昏欲睡的眼皮，朝轉頭望著他的人遞過去一個疑惑的眼神。
“這道，你是怎麽解的？”
她拿著卷子面向他，擋住了自己半張臉，只露出一雙求知若渴的眼睛，一動不動緊鎖在他臉上。
他暗自捏了下手臂，緩過了神，接過卷子放到桌上，指了指：“這道？”她點頭，往他這邊靠了些。
房間裏白熾燈照在卷子上，時明時暗，因背著光的緣故，白以京看到的都是他手落下的一片陰影，看不太真切，她把頭靠得很近，才能看清。
祁聲講完之後，見她似懂非懂，他又換了種解題思路，跟她細致再說了一遍，她才臉上顯現出恍悟的表情，眼裏展露星星點點的笑意，擡頭看著他。
她說：“我懂了。”
他看得怔楞，半晌才收回視線，此地無銀三百兩般掩唇“咳”了一聲，站起身往電腦桌那邊走。“說兩遍才懂，你怎麽越來越笨了？”
“你不知道吃那種藥會影響智商嗎？”白以京罕見地搭了腔，收起了試卷，跟在他後面。
祁聲認真想了半天，才發覺是她在框他，也絲毫不惱，勾唇淡笑。
“我看你最近好多了，林醫生也說可以不用吃藥了，白以京，你那麽聽她的話，那她說的，你都會照做吧？”
白以京繞過他去開門，聞聲頓了下，思忖片刻才說：“看我心情。”
“成。”
見她要走，他反應迅速從電腦椅上起身，長腿一邁，伸長胳膊去拉她，奈何她走得太快，只勾住了她兩根手指，觸感柔軟，也泛涼。
“你別著急走，回來。”
祁聲把人拉回來，反手把門關上，勾著她，把她按坐在了電腦椅上。
“做什麽？”
目視他在她面前半蹲下，揚起腦袋仰視她，從她這個角度看，就像是在看一只巨型大狗狗。
他先是不作聲，明目張膽打量了她一圈，旋即手指過來，在她下巴上細細摩挲，指尖擦過的位置，都略微有些發癢。
“這幾天，那誰還找過你麻煩嗎？”
他沒說名字，白以京知道他指的是誰，目光微凝，輕聲：“沒有。”
鄭初語，聽說生病了，這次月考都沒來考。在這之前，她也沒到白以京面前接著橫了。
祁聲手拂過她面頰，她覺得癢，輕皺眉頭偏頭避開。他輕哂一聲，站起身來，沒骨頭似的半靠在墻根，盯了她幾秒後，垂眸思索，忽然說：“之前跟你生氣是我不對。”
……
他聲音不緊不慢：“看你受氣包似的讓人欺負，我看不爽。”
話甫落，他目光落在別處，靜靜等著回音，等了會兒，都沒聽見聲音，他朝她看過去，正好與她視線相接。
白以京臉上多了幾分情緒，半是好笑，半是迷惑。她手指搭在扶手上，小力摳著，踟躕著說：“除了這個，其他的你不生氣嗎？”
那天聽完錄音，他分明氣著了，丟下她一個人在公園，轉頭就走，氣勢洶洶還大步流星，看他背影都像在噴火。
男生應該都要面子吧，被她那麽一說，就算是十幾年友誼，他應該也會生氣，應該的。
祁聲滿臉問號，朝她走過來，在旁邊的床邊坐下，“你說那個音頻？”
她低頭默認。
“有什麽好生氣的，而且你我還不知道，生氣有什麽用，你又不會來哄我。”
十幾年的鄰居，除去小學有一段時間不在一塊，他們朝夕相伴，一起上下學，哪回不是祁聲生氣，自己氣完再去哄她。
他生氣是因為她，可她完全就是無厘頭莫名其妙的情緒，還要他哄著才肯理人。
許是想起了那些事，白以京彎眼輕笑了下，身上無時無刻不在緊繃的弦松了松，走到他身前，居高臨下看著他。
在他略帶訝異的眼神中，擡起手，在他松軟的頭發上，揉了揉。
“那我來哄哄你，你別生氣了，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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