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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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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獸

幽都境內熱鬧非凡,絲毫沒有任何被魔神出世這消息所影響

雲卿變換了一身外形

扶離笑容幹凈真誠道:“師尊哪怕是凡人之姿也好看”

雲卿並未理他,徑直朝著一個方向走去

扶離自若的跟在他身後

他們來到一個客棧內安置好一切後

扶離笑著道:“師尊,弟子有些餓了,我們去吃些東西吧”

雲卿站在窗口看著外面,淡然拒絕道:“你自己去吧,我不需要進食”

扶離笑容淡了些,為何這一世師尊好像在特意跟他保持距離一般

“弟子本也不想煩擾師尊,只是弟子如今靈力盡失,怕給師尊丟人”

雲卿收回目光,想到這裏不同昆侖,魔族與妖族都十分好鬥,容易起爭執

他淡淡道:“那走吧”

這裏傳說是被神拋棄的地方,來到這裏定居的大部分都是在自己族中被厭棄之人,廝殺鬧事都是家常便飯

但對那些人來說,他們本就是被拋棄之人,來這裏渴望尋找到神留下的機緣,生死已經置之度外

這裏沒有規則,足夠強大者就是規則

他們走在街上,這裏天上燃著妖族的天冥燈,各處有魔族架起了生死不論的擂臺,人族手中都拿著一支梨花簇,金色的光束燦爛如一朵朵盛開的花束一般,倒也算得上和諧

扶離找了一個小攤子,看了看與人群格格不入的雲卿,給了攤主一塊靈石,隨後攤主高興的點了點頭,站到了一旁等著

沒過一會,扶離端著兩碗面,一雙繁星般的雙眸熠熠生輝的看著一身清冷疏離的雲卿:“師尊,你嘗嘗吧”

“這是弟子親手做的,師尊放心,絕對很好吃的”

雲卿看也不看一眼,似是在等著什麽一般:“你自己吃吧,我已經辟谷多年,不必飲食”

扶離眼神期待,聲音溫軟:“師尊,你嘗一嘗吧,弟子第一次做呢”

隨後又有些低落道:“之前一直希望能為父母兄長做一頓飯,可如今已經沒機會了”

雲卿想到他之前在扶光一族並不受重視,便拿起筷子嘗了一口:“不錯”

便沒再動了

扶離吃著面,眼底盛著喜悅,心裏盡是滿足之意

前世師尊最喜歡吃他做的飯了,只是在師尊抽離七情六欲後,就一心修煉,再也沒有對他親近過了

這次,他只想一直守在他的身邊,沒有人能再威脅到他們的未來

雲卿突然起身朝著一個書生模樣的凡人而去

那書生坐在那擺了一個字畫攤,替人寫信為生,見到一個長相驚為天人的男子丟給他一塊靈石

書生還沒來得及說話,便被他抓住手腕,雲卿見他身上毫無魔氣痕跡,又用靈力探入他的筋脈,卻發現他就是一個普通的凡人

怎麽可能!

前世,扶離搶了他的屍體和續魂燈被昆侖追殺至此,在這他遇到了剛衍生的魔神,表面是一個凡人的模樣

見到扶離的混沌靈體後,選擇附身在他身上,沒想到反被扶離吞噬,這才導致魔神徹底出世

可現在眼前之人只是個凡人,那是誰成了魔神

他松開了手,書生有些奇怪,卻也知道有些事不能多嘴

雲卿心底如同墜入無邊的冰冷深海一般,側頭望向扶離的方向

只見他眼睛微微的彎著,眼神很亮又帶著清澈的笑容回望著他

他收回眼神

也許…不是他

只是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便再難以拔除

雲卿不知道的是,在他收回眼神的那一刻

面帶笑意的扶離眼裏的光沈了下去,他一口一口的吃著雲卿碰過的那碗面,每一口都吞咽的艱難,手心已經滿是血跡

師尊…他知道了

他還記得前世的記憶

難怪…

所以師尊一直都在他身邊嗎

他是不是也知道了自己那骯臟不齒的心思

心中的痛意蔓延全身,如錐心刺骨般,讓他無法喘息

他手中的筷子已然被折斷,紮進了他的手心

知道了也好,那他也沒什麽好顧忌的了

師尊既然還願收自己為徒,說明他並非討厭自己

不論如何,生生世世,師尊只能與自己在一起

*

這些日子,雲卿一直在督促他的修為,同時查探九嬰的下落

九嬰一定就在魔神附近,想著他看著正在打坐修煉心法的扶離,若他是魔神,他不可能修煉仙道心法,自己也不可能對魔氣毫無察覺

這日,他們在幽都的幽冥山中發現了九嬰的行蹤,循著痕跡他們找到了一個幽暗的洞穴

雲卿暗中將護身符放在扶離身上,可抵致命一擊

見雲卿徑直入了洞穴裏,身後的扶離眸光閃了閃

這裏不僅有九嬰,還有他放進去的一只夢魘獸

洞穴幽暗無比,還冒著綠色的鬼火,其中似還有水流聲,深處傳來一股難聞的屍臭味

穿過幽暗的石道,便是一片開闊的水域,一只九頭怪物就在水面上酣睡著

雲卿祭出本命劍破雲,凜冽的劍氣喚醒了怪物,九嬰醒來發出一陣陣嬰兒的啼哭聲,尖銳無比

他解開自己的修為封印,飛身而上與之纏鬥起來

頓時水面炸開,氣浪翻湧

手中的破雲在九嬰周身翻飛,整片水域不斷沸騰著,冰火兩重天

雲卿雙手結印施咒,破雲劍幻化成無數劍影,帶著殺意刺向對面不斷翻騰著的九嬰,頓時那龐大的身軀被劍氣炸開,四散零落到水中

他收劍斂氣,看向一直守在一旁的扶離

少年笑容陽光明媚,拍手道:“師尊果真厲害”

雲卿眼眸盡是深思之意

剛剛他只用了半分力,兇獸借由魔神氣息出世,不可能這麽弱

突然扶離沖向他喊道:“師尊小心!”

雲卿被分了心神,瞬間落入了幻境之中

扶離扶著他,一手放在他的額頭釋放出一絲魔氣

“師尊,你會厭惡這段感情嗎…”

雲卿猛然驚醒,坐起身卻發現自己穿著一身正紅色的婚服,站在一輛喜轎前

一旁的媒婆笑道:“雲公子,楞著幹嘛,還不快迎娶你的新娘子啊”

雲卿看著喜轎中伸出一雙骨節分明,修長如玉的手,他的心中不知為何有些緊張,本能的伸手去接

“新人拜堂!”

滿天紅色禮花飛舞,他牽著手中之人,拜了天地,拜了父母,所有人面上都喜氣洋洋,嘴裏不斷說著祝福之語

房間內紅燭高照,只剩下了他們兩人

新娘蓋著紅色流蘇蓋頭坐在婚床上,雲卿的腦海中仿佛知道接下來要做些什麽

他拿起系著紅綢的秤桿慢慢走向床上之人

一點一點的掀起那紅色的蓋頭

蓋頭下的那張完美的臉上,一雙深邃含情的雙眸,笑意晏晏的看著他,他仿佛見過千年萬年

“阿雲…”

扶離的嗓音繾綣溫柔,清潤又低醇,像一根羽毛輕輕的在他的心上撓著,蕩起一地波瀾

喊了一聲,扶離起身拿起合巹酒遞向他,眼神滿是情愫,只有在這時,他才敢毫無畏懼的將自己滿腔情意暴露在他的面前

“阿雲,喝了這杯合巹酒,從此我們永不分離,好不好”

雲卿眼眸露出糾結之色,潛意識裏好似有什麽在提醒著他

“不該這樣…我們不能…”

扶離心中苦澀,笑容更加燦爛:“我們當然可以一輩子在一起,我的感情同樣真摯,同樣至死不渝”

“阿雲,你…願意嗎”

他沒有強迫雲卿接過酒杯,而是耐心十足的端著酒杯等著

等著他親手接過,等著他接受自己的愛

雲卿緩緩擡起了手,接過了那杯酒

正要與之交錯喝下之時

剎那間,風雲變幻

幻境逐漸消失,清醒的最後一刻

雲卿心中被一直壓抑著,無法理解的情緒逐漸在他的整個心臟生根發芽,破土而出的那一刻,他再也無法對這一切自欺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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