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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惡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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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惡相

拎鳥籠的特調員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被蔣欽邈帶到外面的空地,剛剛站穩就被推開。蔣欽邈幾步將自己周圍劃出一片,手指翻騰幾下,一個防禦結界就地生成,他將手下推進去,鴸鸞見狀也將伍尚翃扔進去,伍尚翃就在裏面跟人家大眼瞪小眼。在這爭分奪秒的時刻,韓池沒來得及和蔣欽邈商量,施起法,幾秒鐘後,這座樓裏的人全被金光護罩保護著帶離大樓。

人剛離開樓體,大樓就出現了一道裂縫,毫秒之間,一大幢樓轟然崩塌,激起了漫天塵土。

塵土剛剛散了些,就見有一雙赤紅的眼睛在盯著他們。

剛剛救出的所有特調員都進了結界,他們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韓池一眼找到混在其中的伍尚翃:“這裏會很危險,我送你們去安全的地方,到那後快速行動,盡快將周圍十公裏的凡人疏散,我們會盡量拖一點時間。”

特調員們還在懵,蔣欽邈側頭命令道:“按他說的去做,歲文,你負責安排。”

顧歲文是這些特調員的隊長,跟著蔣欽邈也算身經百戰,雖然也不理解現狀可很快接受了任務:“明白!”

韓池掐了個移動陣,整個結界連帶著人直接消失。

塵土已經散了大半,溫競對他們說:“現在礙事的走了,可以放開一博。”

鳳凰已經恢覆了原形,看起來是蹲坐的樣子,和方才那座樓差不多高,全身赤紅,長尾綴彩羽,眼睛的確是赤紅色的,透著兇光,姿態挑釁,這是動物最原始的戰鬥本能。

蔣欽邈嘖了一聲:“鳳凰顯出了惡相,要速戰速決!”

鳳凰是神鳥,神力本就高強,一旦露出了惡相被本能完全控制,就沒有辦法再溝通,且越戰越勇,只會更難對付,因此又被稱為戰鳥。

鳳凰的鳥眸一轉,他看到了含崇,突然情緒激動起來,毫無征兆地振翅,鳳羽之下形成了無數的羽劍,含崇手握成拳,飛身躲避,可鳳凰窮追不舍,新一輪的羽劍又至眼前,於是他在身前形成一個屏障,將羽劍都擋飛。

這一擋,羽劍的軌跡便失去了規律,四下散落,落地成火,這些火很快連成一片。

蔣欽邈忙著躲避,剛松口氣就發現四處已經燃起了大火,罵了句臟話,趕緊施法滅火,可這邊剛滅下去,那邊又有新的火苗生起,根本沒完沒了。

他回頭對韓池吼道:“快想想辦法啊,這麽燒下去固安不得燒沒了!”

韓池轉頭看鴸鸞,鴸鸞正摩拳擦掌躍躍欲試呢,接受到他的目光:“主人,讓我上,我肯定得報上回的仇!”

韓池無奈:“報什麽仇,你的任務是把他控制住,懂嗎?”

“懂懂懂。”鴸鸞囫圇應下,在終於得到同意的點頭後,縱身躍至空中,變成鳥形,飛到含崇身邊,“我行動靈活,交給我吧。”

沒等含崇回話,大翅一揮,強風將他送回地面。

見含崇還魂不守舍地盯著上面,韓池拍拍他的肩膀寬慰道:“鴸鸞還算靠譜,我們還是想想怎麽解決地下的這些火吧。”

就這會兒工夫,周圍已經成了火海。

蔣欽邈施了法陣,引固安邊上的江水至空中,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水球,下墜成雨,巨大的水量砸向地面。可很快他就發現不對了,這些火竟然遇水不滅,還燒得起勁,顯然不是普通的火。

“韓池,這些好像是鳳凰真火!”

溫競動了手,含崇拉住他:“別用上九霄,上九霄能引天雷,會將他們傷到的。”

韓池聞言也道:“對啊,處理事情別這麽簡單粗暴,你幾道天雷打下去,不說他們,那些凡人被誤傷了怎麽辦?”

溫競不悅:“投鼠忌器勢必會吃虧的。”

這道理韓池怎麽不知,不過這裏頭的關系比較覆雜,他沒和溫競說太多,若沒什麽瓜葛便算了,但眼下肯定得照顧含崇的情緒。

蔣欽邈不知道背後的原因,他只是不想看到事情無法挽回,一聽天雷就嚇到了:“看看鴸鸞能不能拿下他吧,解決了源頭,處理這些火也就方便了。”

那邊鴸鸞已經恢覆到和鳳凰差不多的大小,他的原形太龐大,行動起來不便,這個大小是最合適的。

“鳳凰,你先前在幻境裏擺了我一道,這仇我還記著呢。”鴸鸞最記仇了,山一般的身體心眼可能就巴掌大,並且秉持著有仇必報的理念,他早就等著這個時刻了。

鳳凰好像不能說話,可那眼睛裏透露出來的也一分不少:就你。

鴸鸞不再與他啰嗦,振翅下揮,身體就向上升,空中的水汽凝成了冰錐,密密麻麻,蓄勢待發,鳳凰口中也聚起一團真火,氣勢劍拔弩張。

蔣欽邈手忙腳亂地救火,含崇在邊上幫忙。

溫競走到韓池身邊,看著上方:“我記得從前鴸鸞是用火的,他也能用水?”

韓池不以為然,笑了笑:“沒兩把刷子,你當上古神獸是好當的?”

蔣欽邈抽空一回頭,發現這兩個還在那閑聊,氣不打一處來:“你倆在那看NBA呢!,還不快來幫忙!”

韓池一臉嫌棄,拉著溫競不情不願地走過去。

他們頭頂上,鳳凰的火球和鴸鸞的冰錐離弦而出,正面硬剛,兩股神力僵持不下,鳳凰的眼尾已經發出了紅光,他的翅膀強行向下壓了一寸,冰錐一方眼看成了弱勢。

鳳凰心想優勢在己,想乘勝追擊,藏在火球之後俯沖向前去,可意料不及的是,方才優勢明顯的真火競被反推回來,鳳凰鳥眸緊縮,往上飛,就在這時,他的真火被什麽強大的力量從中破開,一個更大的火球朝鳳凰砸去,鳳凰躲避了幾回,都無法掙脫這火球的追蹤。

在底下人的角度看,鳳凰突然楞住了一下,於是被火球正好擊中,含崇的心頓了一下,大喊:“鳳凰!”

鳳凰被鴸鸞的神火包裹,在火中掙紮,可不論他怎麽掙紮,神火都如影隨形,就像是被點燃了一樣。

方才那些冰錐也沒閑著,在鳳凰周圍圍成了一個球,萬一他破開了神火,這些冰錐就會緊隨而上。

含崇心想不好,大喊:“鴸鸞住手!”

隨即朝空中飛去。

鴸鸞沾沾自喜地想:放心,我有分寸啦,不會真弄死他的。

冰錐裏,火越發大了,含崇在空中施法,用三道禁制術在冰錐之外又上了幾道保護。

就在禁制術形成的瞬間,火球從冰錐內炸開,不費吹灰之力就將束縛著的一切化為烏有。

鴸鸞下意識躲了一下,可有些火星還是濺到了他愛惜的羽毛上,很快就燃燒起來,他驚叫起來。

韓池右手一揮,破霜破勢而出,翻了幾個跟鬥停在鴸鸞面前,變成了傘的形態,很快放大,恰好把下一波火攻擋下。

韓池出現在傘後,回頭問:“你沒事吧?”

鴸鸞的體型已經縮小,驚慌失措地拍掉身上最後的火苗,擡頭委屈地想哭:“主人……”

他現在渾身都是羽毛燒焦的味道,頭頂也焦了好幾塊,整只鳥被燒得坑坑窪窪的,別提多狼狽了。

這個樣子雖然慘,可有些搞笑,韓池費力老大的毅力才沒在當下笑出聲來,一本正經道:“這裏你已經應付不了了,趕緊下去找蔣欽邈。

蔣欽邈看見他卻憋不住,指著他捂嘴大笑。

“我警告你對我放尊重點!”鳥惱羞成怒道。

“尊重,尊重,哈哈哈!”蔣欽邈毫無說服力的答應。

鳳凰朝含崇襲去,韓池握住傘柄,反手變成一桿錫杖,在虛空一杵,鈴聲悠遠空寂,金色光圈在他腳下如湖面漣漪般此起彼伏,鳳凰因此看上去冷靜了不少。

含崇伸出手,想要觸碰眼前這個只在他夢中出現的身影,可就在這時,沈寂的鳳凰陡然發怒,揮舞著翅膀,將他們腳下的金色光圈全都擊散,羽劍如雨滴一般從天而降,落地成火,別說方圓十裏了,整個固安城都陷入了火光之中。

溫競皺眉,上九霄從雲層深處破出,細碎的雷光緊繞著巨劍,一道雷從劍身而出,朝鳳凰刺去,鳳凰被集中,身體一下子失去平衡,縮小後直直朝地上墜去。

“鳳凰!”含崇從天而降,記住了他。

原本緊閉著的鳳眸突然張開,他嘴裏吐了一口真火,這火球直擊含崇的胸膛,在他的心口砸出了一個窟窿。

“含崇!”韓池飛到他身後,將他抱住。

“沒事。”含崇的嘴角都冒出了血,可他還是拍了拍韓池的手,“我心裏有數,你放開我。”

韓池怒道:“你有什麽數啊有!你就是愛他愛得死去活來也不能真白白送死啊!”

含崇楞住了,失笑:“不是你想的那樣,你先放開我。”

韓池半信半疑地將他松開。

含崇再次抱住鳳凰:“鳳凰,你記得當年我對你說的話嗎?”

這一回鳳凰竟然沒有反抗,靜靜地聽他說。

“你說你厭倦了漫無止境的涅槃重生,厭倦了天地之間只記得自己的孤獨。”含崇溫柔地摸了摸他的腦袋,“當時我承諾,你不會只有自己,你還可以記得我。”

韓池不解:“你在說什麽?”

溫競將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別急。”

含崇的傷口滴下幾行血,落在鳳凰身上,鳳凰的額間竟然浮現出了一道血色的印記。

韓池驚道:“你們結過血契!”

鳳凰眼中的血色散去了,他盯著眼前的人看了半天,開了口:“含崇。”

底下的蔣欽邈早就沒心思救火了,反正到處都是火,救也救不完。

“什麽情況啊這是?”蔣欽邈一臉疑惑,不敢相信地問鴸鸞,“所以鬧了半天,他們還是一夥的對不?”

鴸鸞吐舌頭舔了舔幹燥的嘴唇:“你別問我,我也不知道。”

那邊,鳳凰開口憋了兩個字就暈過去了,含崇因為傷勢太重,接著倒在他身上。兩個人快速朝地上墜落,在靠近地面時速度一下子慢下來,穩穩地停在地面。

剩下無語的韓池和溫競面面相覷,最後無奈地看了眼這一對苦命的主仆,再四十五度仰頭凝望天空,心疼同樣苦命的自己。

“先帶回去吧,回去再說。”韓池有氣無力道。

“誒,誒誒誒。”蔣欽邈攔在他面前,“走什麽走!你看看這裏的爛攤子!”

韓池環視四周,鳳凰和鴸鸞打鬥落下的真火和神火,以及剛剛上九霄那帥氣一擊引起的雷火,這可真是百火齊放,生生不息啊。

“池哥!火好大啊,根本滅不完!”伍尚翃大老遠竄竄跳跳地跑過來,仔細一看,發現了地上的含崇,直接跪坐到他身邊,搖了搖,“山神大人!”

韓池沒好氣道:“你再用力點搖,沒事都被你搖暈過去了。”

伍尚翃趕緊收手,擡頭想問清楚,韓池一個手將他的話擋回去了:“翃翃,我心累,沒工夫給你解釋了。”

他伸手拽住溫競的衣領往後走,一邊吩咐鴸鸞:“你把他們帶到郊區別院去,順便傳個消息給扶廷,固安的事鬧得這麽大,他這個天帝該回來解決殘局了。”

伍尚翃看鴸鸞結了個縮地術,將他們一起帶離了這裏。

蔣欽邈還在那捶胸頓足,搖頭嘆氣呢。顧歲文帶著一幫衣著狼狽的特調員也回來了:“處長,剛剛的火勢太大了,我們已經盡力分散出去保護民眾,可還是有不少人受傷,而且建築受損情況也比較嚴重。”

蔣欽邈聞言趕緊捂住小心臟:“別說了,我好像已經看見那些領導喊我去問話的場景了。”

他握住顧歲文的手:“我應該用不了多久就要進去了,特調處大概也保不住,但在此之前我一定拼命護住你們,之後你們要好好生活,別忘了我。”

一眾特調員感動欲哭:“處長……”

“行啦。”韓池瞥了他們一眼,“賣慘給誰看呢。”

“不就是善後嗎,我來行吧!”

“謝謝大佬!”蔣欽邈笑容滿面,在他的感染下,韓池收到了他手下此起彼伏的感謝聲。

反正現在的狀況也有鴸鸞的一點手筆,神獸做錯了,他這做主人的免不了要善後擦屁股。

所以韓池在原地畫了陣,陣法形成後,金色神光散到四處,將殘餘的火焰滅去,讓本是廢墟的固安恢覆原狀,他還十分貼心地附送了一個記憶消除術。於是對普通人來說,發現不了任何端倪,今天不過是同尋常一樣,再普通不過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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