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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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執念
溫競拎著兩碗味很大的宵夜站在806門前，餘光瞥見走廊盡頭發著紅光的攝像頭，擡起手，準備正常地敲門，門就打開了。韓池熟練地接過花甲粉，頭也不回地走向餐桌，溫競往裏掃了眼，跟著進去。
“含崇呢？”
“他呀作息規律，熬不了夜，早就睡了。”韓池把兩份花甲粉都擺出來，拆了雙筷子就吃起來。
老林家的花甲粉面上飄著一層厚厚的紅油，吃起來鮮辣過癮，韓池雖然不太能吃辣，可就好這一口，吃了幾筷子就微微冒汗，嘴也辣得紅彤彤的。
“含崇睡前我們討論了一下，結合之前你在吳山鎮的樣子，應該是真的不知道大荒筆的下落，就猜到你會去找蔣欽邈。”韓池夾起粉絲吹了幾口，“不過你應該察覺到了，蔣欽邈白天看似全盤托出，實際隱瞞重點。”
見他吃得香，溫競也坐下來，邊吃邊聽他慢慢道：“第一，今天他說的那些根本沒有解釋為何將神器放在吳山鎮。我和含崇合計完，都覺得這人的做法算是聰明。”
“他知道自己在大家眼中不算清白，於是比起死鴨子嘴硬而是選了一個更加迂回的策略，相信我們回來仔細琢磨後能明白他的難言之隱。”
溫競對此很是認同，吃了口面：“第二呢？”
“第二……就是他的身份了。”
溫競微笑：“你覺得他身份不簡單？”
韓池皺著眉：“真不是我多想哈，可你看，轉世自帶神器，還正好被手持大荒筆的菩提山掌門帶回去，飛升之後還能碰巧拿到昆侖鼎，這是個普通神仙做得到的事？”
韓池盯著他看半晌，忽然笑了：“而且你看，他在說起過去時特意沒提自己是什麽神仙的轉世。”
溫競點點頭：“不論是菩提山，還是他經手的三件神器，都與昆侖山有關，或許……”
“倒也未必。”韓池打斷後想想道，“上古眾神先後隕滅，昆侖山已經千萬年沒有山神了，這麽長的歲月，那些隕滅的天神也不見誰再次轉生。”
溫競沈默後問：“你們幾個上古天神，應該接觸頗深吧？”
韓池推開才吃了一半的粉，抽了張紙擦嘴後團成一團扔在桌上：“交集肯定是有的，只是大家都比較……”
他為難地想了想，終於斟酌好了用語：“比較特立獨行，除了含崇有著菩薩似的心胸，其他幾個都不是好相處的，用現在的話說，就是帶著“莫挨老子”的氣場。”
溫競失笑。
“不過這其中，昆侖山山神也是最為特殊的存在。”韓池回憶道，“可能因為昆侖山是神山之首，本就是高不可攀的存在，山神常年居於神山之巔，似乎也帶上了那副冰天雪地的淩寒。”
韓池垂首一笑：“雖然之前總有人說我神性深厚，可那是沒見過他，那雙眼睛似乎永遠不會有波動，什麽七情六欲、妖魔鬼怪，碰上他都得自動退避三舍，你若見到他便會明白我說的意思。”
“我沒見過他。”
“當然。”韓池脫口道，“若予從不離開昆侖山。”
“若予……”溫競對這個名字很陌生，看來這位昆侖山山神很是低調。
溫競吃了兩口就不吃了，這粉口味太重，他不太喜歡。
“神界的諸位，別說扶廷和縉筠兩個道行淺的，即便是那些世外高人，無一人知道上古天神為何隕落，唯一可能知情的只有你和含崇了。”
韓池一笑，就知道他會問這個：“不是我有意隱瞞，而是我也不知道內情。我們幾個受命於天道，應天運而生，順天運而亡，也是正常的吧。何況，對我們來說，生死不過是個不值一提的小事。”
“閉嘴！”溫競怒目訓斥道。
韓池臉上笑意收斂：“總之就是，我們也不清楚。”
溫競順了順氣：“我去找他也是為了探探虛實，就目前來看，他說的話大體能信，也沒表現出哪裏對我們不利的苗頭，至於身份，就暫時隨他去吧。”
韓池嗯了一聲，忽然問他：“你在找上古神器？”
溫競點頭。
“為了解開魔淵天塹？”韓池覺得這事兒真可以算他的執念了，被封印了幾千年也沒法打消他的心思。
“我一個人，想得到的所有法子幾乎都試過了，可依然只能在那道墻上鑿個小縫，終究是治標不治本。上古神器是當年天地初分時散落在各處的功德所化，我想如果真能集齊當年的十件，說不準真能與天意一博。”
剛吃完面便覺得喉嚨有些幹了，韓池喝了口水潤嗓：“道理是這個道理，可上古神器的下落是這麽好找的？你封印前忙活了那麽久，也就收集了四個，這裏頭蔣欽邈就給你貢獻了倆，算上封魔玉和現在知道的大荒筆，可還有四個不知蹤影呢？而且，日月儀不還在昱陽一行中損壞了嗎？”
溫競不以為然：“事在人為，已經知道了大半神器的下落，總算有些進展。”
韓池嘆了口氣：“累了，就這樣吧。”
他起身，回頭留下一句：“一會兒收拾下桌子，垃圾整理好後就趕緊回去睡覺吧，很晚了。”
“用完就扔啊？”溫競在他背後幽幽道，雖然沒看到但他似乎感覺到了那道怨念的目光。
韓池充耳不聞，幾步回房反手鎖上門，一氣呵成。
剛躺在床上時他還註意著廳裏的動靜，溫競好像花了一些時間接受，之後才慢慢悠悠地收拾餐桌，聽到他拎著塑料袋出門後韓池放心了，睡意上湧，很快就睡著了。
不知過了多久，韓池睡夢中翻了個身，似乎碰到了什麽東西，他皺著眉覺得有些奇怪，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的瞬間就被捂住了嘴，當即什麽睡意都給嚇沒了。
他想說：你膽子也太大了，含崇還在隔壁呢！
可發現周圍的陳設有些陌生，很快就明白了：溫競這不要臉的，趁著他睡覺沒有防備，把他弄805來了。
溫競一邊捂著他一邊在他耳邊道：“好讓你知道，我可不做白工。”
韓池瞪著他，強硬地把嘴上的手掰下來：“我什麽時候答應和你這樣不清不楚了？你別太過分！”
溫競這時候很會服軟，抱著不撒手，擡頭用那真誠的眼神看著他，食指摩挲著他的臉頰，輕聲問：“難道你就不想我嗎？”
他的手指隨視線下滑，滑到胸口時靈活地挑開了衣領：“都幾千年了。”
韓池艱難地讓自己保持清醒，抓住他的手腕：“不想，神不需要紓解欲望，若真需要，我早就找了，還用等你！”
溫競面露不快：“你就非得這麽說話刺我是嗎？”
韓池被他抱得有些熱，推開了些，順勢就要回去：“你自己解決吧。”
誰料溫競早防著他了，一把攔腰抱回：“行了，今晚很遲了，就這麽睡吧，你要是再啰嗦，我就不介意和你好好‘深入交流’。”
韓池見好就收，一秒閉眼：“睡吧。”
嘴唇上印了一個輕飄飄的吻，接著吻便在他的額頭落下，韓池正在想繼續裝死會不會反而讓這人變本加厲的時候就聽他說：“晚安。”
於是他們兩個舊情人就這樣不明不白但還算友好地睡了一宿，第二天含崇早起煮粥卻沒發現屋子裏有另一個人的蹤影時，瞬間領悟，依舊十分懂事地選擇不去打擾。
這天之後，固安風平浪靜，特調處那除了活屍的事依舊沒有眉目也是一派的歲月靜好，W市那扶廷和縉筠已經結束收尾工作，大家都心照不宣地十分珍惜這幾天的寧靜。含崇是為了鳳凰的事來的，可始終沒有蹤影，他便動了回鹿臺山的心，還是韓池勸他再多待幾天，並親自上陣做導游，帶著他各個名勝古跡和知名景點都走了個遍。
麟贄受的傷看上去已經好全了，可內裏還是傷了元氣，即便如此，眼裏揉不得沙子的大帝看上去一無礙就回了趟地府。鐘麒本來是要跟的，可心裏有鬼的麟贄哪能讓他如願呢，變著法的找借口，最後成功婉拒了。
經歷了上次鬼門關大開的亂子，事後神荼帶畢旭回東方鬼域，依舊找不到酆都大帝的蹤影，最後只能由閻王殿和東岳大帝勤勤懇懇地加班加點，地府才終於於近日恢覆秩序。
沒想到前腳他們剛忙完，東岳上來不及好好喘兩天，後腳大老板就風風火火地殺回了，看那陣仗，又是不得安寧的一天。
麟贄一改平日在鐘麒面前的狗腿樣，坐在酆都府的大殿寶座上，不怒自威，一副山雨欲來的模樣。
“鬼門關乃地府要塞，怎麽會突然失控打開，各處鬼差都沒發現異常嗎？”他的話字字有力，問得底下的十殿閻羅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敢做這個出頭鳥。
“回話！”麟贄的耐心顯然即將告罄，威勢更重了。
這時候還是得慣做老好人的東岳出馬，他那張臉慈笑道：“大帝息怒，這事兒有眉目的，就讓在下為你解釋，現在各個閻王殿公務都繁重，不如讓他們先回去？”
“行吧，趕緊走！”麟贄不耐煩地一揮手，十殿閻王齊刷刷超東岳投去“感恩戴德”的目光，不敢拖延，一溜煙都消失了。
東岳回稟道：“大帝也知道，鬼門關平時有法術加持，固若金湯，因而那裏沒幾個鬼差把守，偏偏那天東方鬼域逃了個鬼王的當口鬼門關就失守了，總不能說是巧合吧？”
“且鬼門關上的禁制術規格極高，普通神鬼根本解不了，就連閻王殿的幾位都奈何不了這術，所以只有兩個可能。”東岳捋了捋自己的小胡須，說，“要麽是地府內的人員，若是如此範圍一下子就被縮窄到四大鬼域的主人身上，但他們都是當年大帝親自收服的，應該都忠心耿耿，也沒理由做這事啊。”
“話都讓你說了。”麟贄姿勢放松地托著臉頰，“不過他們四個是不可能背叛我的。”
“是是是。”東岳連忙點頭，“所以就剩下另外一種可能了。我們就想啊，是不是有誰混進了地府，出於某種目的，趁著東方鬼域的事情打開了鬼門關，讓萬鬼入世，擾亂人間秩序。”
聽起來這個確實有可能，可實施難度也不小。
麟贄思索道：“地府的通道就這幾個，魂魄走奈何橋，鬼怪行鬼門關，就算是神魔兩界也得經黃泉路走捷徑入地府，而且不可能沒引起看守鬼差的註意。你覺得這人是通過什麽法子進來的？”
東岳被問住了：“這我就不清楚了。不過既然他能打開鬼門關，說明修為極高，說不定真的有什麽我們不清楚的方法呢？”
麟贄勉強算是接受了這個猜想：“不管他是誰，敢在地府生事，就不能讓他好過。”
那四十四道天雷不可能白挨，這仇必須算在這混蛋的頭上。
他吩咐東岳：“雖然希望不大，但你還是讓閻王殿抽時間調查地府這段時間的出入記錄，不管是誰，凡行蹤可疑的都不要放過。”
“是！”
麟贄起身消失在原地，殿中空餘東岳一人，許久才長舒一口氣，轉身道：“三界，開始亂了。”
是夜，韓池又不在806，含崇一個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得不踏實，突然睜開眼，竄得坐起來，與此同時房間內支起了結界，含崇一口濃血再也按捺不住，直噴而出，打在結界上，慢慢消失了。
他調整姿勢在床上盤腿而坐，運氣幾個回合終於平覆下來。緊接著掐訣念咒，他伸出手掌，神木便出現在他掌心，與當年封印鵺漓不同，神木的大小縮了一圈，他反手收回神木，望著月光充盈的窗外：“我好想再親眼見你一面，鳳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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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競拎著兩碗味很大的宵夜站在806門前，餘光瞥見走廊盡頭發著紅光的攝像頭，擡起手，準備正常地敲門，門就打開了。韓池熟練地接過花甲粉，頭也不回地走向餐桌，溫競往裏掃了眼，跟著進去。
“含崇呢？”
“他呀作息規律，熬不了夜，早就睡了。”韓池把兩份花甲粉都擺出來，拆了雙筷子就吃起來。
老林家的花甲粉面上飄著一層厚厚的紅油，吃起來鮮辣過癮，韓池雖然不太能吃辣，可就好這一口，吃了幾筷子就微微冒汗，嘴也辣得紅彤彤的。
“含崇睡前我們討論了一下，結合之前你在吳山鎮的樣子，應該是真的不知道大荒筆的下落，就猜到你會去找蔣欽邈。”韓池夾起粉絲吹了幾口，“不過你應該察覺到了，蔣欽邈白天看似全盤托出，實際隱瞞重點。”
見他吃得香，溫競也坐下來，邊吃邊聽他慢慢道：“第一，今天他說的那些根本沒有解釋為何將神器放在吳山鎮。我和含崇合計完，都覺得這人的做法算是聰明。”
“他知道自己在大家眼中不算清白，於是比起死鴨子嘴硬而是選了一個更加迂回的策略，相信我們回來仔細琢磨後能明白他的難言之隱。”
溫競對此很是認同，吃了口面：“第二呢？”
“第二……就是他的身份了。”
溫競微笑：“你覺得他身份不簡單？”
韓池皺著眉：“真不是我多想哈，可你看，轉世自帶神器，還正好被手持大荒筆的菩提山掌門帶回去，飛升之後還能碰巧拿到昆侖鼎，這是個普通神仙做得到的事？”
韓池盯著他看半晌，忽然笑了：“而且你看，他在說起過去時特意沒提自己是什麽神仙的轉世。”
溫競點點頭：“不論是菩提山，還是他經手的三件神器，都與昆侖山有關，或許……”
“倒也未必。”韓池打斷後想想道，“上古眾神先後隕滅，昆侖山已經千萬年沒有山神了，這麽長的歲月，那些隕滅的天神也不見誰再次轉生。”
溫競沈默後問：“你們幾個上古天神，應該接觸頗深吧？”
韓池推開才吃了一半的粉，抽了張紙擦嘴後團成一團扔在桌上：“交集肯定是有的，只是大家都比較……”
他為難地想了想，終於斟酌好了用語：“比較特立獨行，除了含崇有著菩薩似的心胸，其他幾個都不是好相處的，用現在的話說，就是帶著“莫挨老子”的氣場。”
溫競失笑。
“不過這其中，昆侖山山神也是最為特殊的存在。”韓池回憶道，“可能因為昆侖山是神山之首，本就是高不可攀的存在，山神常年居於神山之巔，似乎也帶上了那副冰天雪地的淩寒。”
韓池垂首一笑：“雖然之前總有人說我神性深厚，可那是沒見過他，那雙眼睛似乎永遠不會有波動，什麽七情六欲、妖魔鬼怪，碰上他都得自動退避三舍，你若見到他便會明白我說的意思。”
“我沒見過他。”
“當然。”韓池脫口道，“若予從不離開昆侖山。”
“若予……”溫競對這個名字很陌生，看來這位昆侖山山神很是低調。
溫競吃了兩口就不吃了，這粉口味太重，他不太喜歡。
“神界的諸位，別說扶廷和縉筠兩個道行淺的，即便是那些世外高人，無一人知道上古天神為何隕落，唯一可能知情的只有你和含崇了。”
韓池一笑，就知道他會問這個：“不是我有意隱瞞，而是我也不知道內情。我們幾個受命於天道，應天運而生，順天運而亡，也是正常的吧。何況，對我們來說，生死不過是個不值一提的小事。”
“閉嘴！”溫競怒目訓斥道。
韓池臉上笑意收斂：“總之就是，我們也不清楚。”
溫競順了順氣：“我去找他也是為了探探虛實，就目前來看，他說的話大體能信，也沒表現出哪裏對我們不利的苗頭，至於身份，就暫時隨他去吧。”
韓池嗯了一聲，忽然問他：“你在找上古神器？”
溫競點頭。
“為了解開魔淵天塹？”韓池覺得這事兒真可以算他的執念了，被封印了幾千年也沒法打消他的心思。
“我一個人，想得到的所有法子幾乎都試過了，可依然只能在那道墻上鑿個小縫，終究是治標不治本。上古神器是當年天地初分時散落在各處的功德所化，我想如果真能集齊當年的十件，說不準真能與天意一博。”
剛吃完面便覺得喉嚨有些幹了，韓池喝了口水潤嗓：“道理是這個道理，可上古神器的下落是這麽好找的？你封印前忙活了那麽久，也就收集了四個，這裏頭蔣欽邈就給你貢獻了倆，算上封魔玉和現在知道的大荒筆，可還有四個不知蹤影呢？而且，日月儀不還在昱陽一行中損壞了嗎？”
溫競不以為然：“事在人為，已經知道了大半神器的下落，總算有些進展。”
韓池嘆了口氣：“累了，就這樣吧。”
他起身，回頭留下一句：“一會兒收拾下桌子，垃圾整理好後就趕緊回去睡覺吧，很晚了。”
“用完就扔啊？”溫競在他背後幽幽道，雖然沒看到但他似乎感覺到了那道怨念的目光。
韓池充耳不聞，幾步回房反手鎖上門，一氣呵成。
剛躺在床上時他還註意著廳裏的動靜，溫競好像花了一些時間接受，之後才慢慢悠悠地收拾餐桌，聽到他拎著塑料袋出門後韓池放心了，睡意上湧，很快就睡著了。
不知過了多久，韓池睡夢中翻了個身，似乎碰到了什麽東西，他皺著眉覺得有些奇怪，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的瞬間就被捂住了嘴，當即什麽睡意都給嚇沒了。
他想說：你膽子也太大了，含崇還在隔壁呢！
可發現周圍的陳設有些陌生，很快就明白了：溫競這不要臉的，趁著他睡覺沒有防備，把他弄805來了。
溫競一邊捂著他一邊在他耳邊道：“好讓你知道，我可不做白工。”
韓池瞪著他，強硬地把嘴上的手掰下來：“我什麽時候答應和你這樣不清不楚了？你別太過分！”
溫競這時候很會服軟，抱著不撒手，擡頭用那真誠的眼神看著他，食指摩挲著他的臉頰，輕聲問：“難道你就不想我嗎？”
他的手指隨視線下滑，滑到胸口時靈活地挑開了衣領：“都幾千年了。”
韓池艱難地讓自己保持清醒，抓住他的手腕：“不想，神不需要紓解欲望，若真需要，我早就找了，還用等你！”
溫競面露不快：“你就非得這麽說話刺我是嗎？”
韓池被他抱得有些熱，推開了些，順勢就要回去：“你自己解決吧。”
誰料溫競早防著他了，一把攔腰抱回：“行了，今晚很遲了，就這麽睡吧，你要是再啰嗦，我就不介意和你好好‘深入交流’。”
韓池見好就收，一秒閉眼：“睡吧。”
嘴唇上印了一個輕飄飄的吻，接著吻便在他的額頭落下，韓池正在想繼續裝死會不會反而讓這人變本加厲的時候就聽他說：“晚安。”
於是他們兩個舊情人就這樣不明不白但還算友好地睡了一宿，第二天含崇早起煮粥卻沒發現屋子裏有另一個人的蹤影時，瞬間領悟，依舊十分懂事地選擇不去打擾。
這天之後，固安風平浪靜，特調處那除了活屍的事依舊沒有眉目也是一派的歲月靜好，W市那扶廷和縉筠已經結束收尾工作，大家都心照不宣地十分珍惜這幾天的寧靜。含崇是為了鳳凰的事來的，可始終沒有蹤影，他便動了回鹿臺山的心，還是韓池勸他再多待幾天，並親自上陣做導游，帶著他各個名勝古跡和知名景點都走了個遍。
麟贄受的傷看上去已經好全了，可內裏還是傷了元氣，即便如此，眼裏揉不得沙子的大帝看上去一無礙就回了趟地府。鐘麒本來是要跟的，可心裏有鬼的麟贄哪能讓他如願呢，變著法的找借口，最後成功婉拒了。
經歷了上次鬼門關大開的亂子，事後神荼帶畢旭回東方鬼域，依舊找不到酆都大帝的蹤影，最後只能由閻王殿和東岳大帝勤勤懇懇地加班加點，地府才終於於近日恢覆秩序。
沒想到前腳他們剛忙完，東岳上來不及好好喘兩天，後腳大老板就風風火火地殺回了，看那陣仗，又是不得安寧的一天。
麟贄一改平日在鐘麒面前的狗腿樣，坐在酆都府的大殿寶座上，不怒自威，一副山雨欲來的模樣。
“鬼門關乃地府要塞，怎麽會突然失控打開，各處鬼差都沒發現異常嗎？”他的話字字有力，問得底下的十殿閻羅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敢做這個出頭鳥。
“回話！”麟贄的耐心顯然即將告罄，威勢更重了。
這時候還是得慣做老好人的東岳出馬，他那張臉慈笑道：“大帝息怒，這事兒有眉目的，就讓在下為你解釋，現在各個閻王殿公務都繁重，不如讓他們先回去？”
“行吧，趕緊走！”麟贄不耐煩地一揮手，十殿閻王齊刷刷超東岳投去“感恩戴德”的目光，不敢拖延，一溜煙都消失了。
東岳回稟道：“大帝也知道，鬼門關平時有法術加持，固若金湯，因而那裏沒幾個鬼差把守，偏偏那天東方鬼域逃了個鬼王的當口鬼門關就失守了，總不能說是巧合吧？”
“且鬼門關上的禁制術規格極高，普通神鬼根本解不了，就連閻王殿的幾位都奈何不了這術，所以只有兩個可能。”東岳捋了捋自己的小胡須，說，“要麽是地府內的人員，若是如此範圍一下子就被縮窄到四大鬼域的主人身上，但他們都是當年大帝親自收服的，應該都忠心耿耿，也沒理由做這事啊。”
“話都讓你說了。”麟贄姿勢放松地托著臉頰，“不過他們四個是不可能背叛我的。”
“是是是。”東岳連忙點頭，“所以就剩下另外一種可能了。我們就想啊，是不是有誰混進了地府，出於某種目的，趁著東方鬼域的事情打開了鬼門關，讓萬鬼入世，擾亂人間秩序。”
聽起來這個確實有可能，可實施難度也不小。
麟贄思索道：“地府的通道就這幾個，魂魄走奈何橋，鬼怪行鬼門關，就算是神魔兩界也得經黃泉路走捷徑入地府，而且不可能沒引起看守鬼差的註意。你覺得這人是通過什麽法子進來的？”
東岳被問住了：“這我就不清楚了。不過既然他能打開鬼門關，說明修為極高，說不定真的有什麽我們不清楚的方法呢？”
麟贄勉強算是接受了這個猜想：“不管他是誰，敢在地府生事，就不能讓他好過。”
那四十四道天雷不可能白挨，這仇必須算在這混蛋的頭上。
他吩咐東岳：“雖然希望不大，但你還是讓閻王殿抽時間調查地府這段時間的出入記錄，不管是誰，凡行蹤可疑的都不要放過。”
“是！”
麟贄起身消失在原地，殿中空餘東岳一人，許久才長舒一口氣，轉身道：“三界，開始亂了。”
是夜，韓池又不在806，含崇一個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得不踏實，突然睜開眼，竄得坐起來，與此同時房間內支起了結界，含崇一口濃血再也按捺不住，直噴而出，打在結界上，慢慢消失了。
他調整姿勢在床上盤腿而坐，運氣幾個回合終於平覆下來。緊接著掐訣念咒，他伸出手掌，神木便出現在他掌心，與當年封印鵺漓不同，神木的大小縮了一圈，他反手收回神木，望著月光充盈的窗外：“我好想再親眼見你一面，鳳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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