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陣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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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陣法
趁著夜色，慶霄和鴸鸞再次來到天神廟外，這裏的氣氛越發地詭異了，周圍一點動靜都聽不見。
鴸鸞張望了半天，氣憤不已：“主人！我就說姓鵺的不靠譜，口口聲聲說來找神像算賬，結果人呢！”
他的嗓門本就不小，一激動就更驚天動地了。
慶霄揉一揉自己可憐的耳朵，淡淡道：“既然知道他不靠譜你還氣什麽。還有，我想鵺漓應該不姓鵺……”
“看來你們兩個背後沒少說我壞話。”背後猝不及防傳來鵺漓的聲音，鴸鸞被嚇了一跳，心說看來背後不能亂說人的道理對神魔也同樣適用。
好在鵺漓已經習以為常，沒打算追究，走至慶霄身邊：“不是說要在鹿臺山修養幾天嗎，怎麽趕來了？”
他這話說得慢條斯理，語氣不像是責怪，像家人朋友似的關心。
“不妨事，回頭再歇來得及。”慶霄看向神像，“我忽然想起一件事，實在坐不住，必須來看看。”
“哦？你發現什麽了？”
“如果說許之徽是琿光，那夢澤的城主到哪去了？”慶霄移開視線看向他，“而且琿光究竟是什麽時候成為城主的，難道是先代城主死後嗎？”
“可還是不對。”慶霄直接否定，“夢澤建成數百年，如果許之徽做了這麽久的城主，百姓不可能沒察覺，除非……他故意改變了自己的外貌。”
“這也太麻煩了吧。”鴸鸞不懂，他表示不理解。
“是啊，太麻煩了。”慶霄喃喃一句，“究竟是什麽原因能讓人這樣不辭辛苦地謀劃。”
“所以，你打算來找什麽？”鵺漓問。
“證據。”慶霄直勾勾盯著眼前的神像，“還記得嗎，供神大會那天，漫天的功德無處可去，這說明，即使許之徽就是琿光，也不可能是完全體。”
鵺漓不禁勾起唇角淡笑：“昨天你中傷時說過，神像裏蘊含著神力。”
“對。”慶霄目光堅定，緩緩道，“所以我來找答案了，看看是否真的如我所想。”
“可是主人，這破神像有神力護體，硬碰硬的結果昨天咱們已經嘗到了，今天還是慎重吧。”鴸鸞憂心忡忡之餘若有似無地瞥了鵺漓一眼，“哎喲，我弱小又無助的主人要再有個什麽閃失可怎麽辦呀。”
慶霄實在有些後悔，這蹩腳的演技就差把明目張膽寫在腦門上了。
鵺漓十分懂地順著話道：“不然我去？”
“那最好不過了，正好讓你趕上這茬，也是天意嘛。”鴸鸞變臉比翻書還快，絲毫沒打算多裝片刻，“趁著現在沒人，快去吧。”
鵺漓又看向慶霄，慶霄抿唇回以堅定的點頭：“我們相信你。”
好吧，他就不該奢望這對無情的主仆能有什麽不同。
鵺漓不再啰嗦，飛身上前，雙手翻騰著施法，黝色神光便直沖著神像的面門而去，毫無意外地被神像體內的神力擋下了。
看來普通的法子是不好用了。
鵺漓心裏也納悶：許之徽究竟對這神像使了什麽邪術，竟這樣古怪。
他和許之徽不過是各取所需的一筆交易，許之徽的所作所為並未全盤告訴他，也沒必要。
不過他現在倒是勾起些窺探他人秘密的興趣。
鵺漓眼含笑意，輕聲道：“上九霄。”
這一句其實幾乎沒有出聲，可話畢確實有什麽不一樣了，如同言靈一般，使整個空間都為之一震。
厚重的雲層之中似乎有雷鳴。
慶霄想起那個傳聞。
據說，魔淵之主的神器是集日月精華所煉的法寶，可喚天雷。
緊接著，一柄玄黑色巨劍破開雲層，在神像上空數丈處停住，劍身不停地流動著細碎的雷光，底下的神像就像即將接受審判的罪神，破碎的身體岌岌可危。
鴸鸞嘆道：“我還是頭回見這把神器，別說哈，還挺……”
驚覺自己要誇出口的鴸鸞趕緊懸崖勒馬，扭頭兢兢業業地拍起主人的馬屁來：“當然了，破霜是三界最風姿卓越的神器，他那把比起破霜還是遜色的。”
慶霄沒好氣地看了眼這個口是心非的馬屁蟲，註意力又比眼下焦急的局勢吸引了去。
上九霄忽然停住沒有動作，是鵺漓在等許之徽有行動嗎？
“許之徽還真耐得住性子，他的寶貝神像就要被端了。”
鵺漓等了片刻沒有動靜，他寶貴的耐心告竭，食指輕輕往下一指，聽話的上九霄立即放出一道天雷，直指神像。
“這下天神像要徹底粉碎了。”鴸鸞遺憾地搖頭。
就在雷電即將觸及神像時，八個方位同時亮起神光，神像中有股巨大的神力形成屏障，將雷電擋了下來，就像亂石入海，沒激情半點波瀾。
鵺漓也不免驚訝：“這個許之徽，我還小瞧他了。”
慶霄一直盯著神像，才覺出這是個陣法，心裏一驚，趕忙喊：“鵺漓，住手！”
可惜還是遲了一步，鵺漓聞聲轉頭之前已經揮下手指，雷電已經順勢而下了。
這回，雷電沒被攔住，可神像也沒被擊碎。
一時半會，無事發生。
須臾之後，一股比先前更為強大的力量從神像中放出，威力很快波及到慶霄和鴸鸞，而離得最近的鵺漓要不是被上九霄擋住早就被彈飛出去了。
慶霄站穩後飛身上前拉住鵺漓的右臂：“別硬碰硬了，先撤遠點再從長計議。”
鵺漓看著他的眼神有些玩味：“你這是……擔心我了？”
慶霄沒好氣道：“我是怕你這個楞頭青上門送死去！”
“？”
慶霄和鴸鸞硬拽著將他拉遠了些：“這是昆侖陣法，借昆侖山的神力於陣眼，不破陣，費再多力氣也動不了這尊神像。”
“許之徽能懂這個？”不是瞧不起人，這個陣法就連他都不知道，許之徽又是怎麽得知的？
“昆侖陣法是學不來的。”在兩道好奇的目光下，慶霄無奈道，“只有用上古神器昆侖鼎才能布陣。”
“可這神器的下落比昆侖陣法還要沒影。”
鵺漓一言不發地收了上九霄，轉身就要走。
“你去哪？”鴸鸞叫住他。
“找許之徽！”
“別白跑了。昆侖鼎有八條腿，分別對應昆侖陣法的八個方位，我方才粗略回想了一遍，城主府就在其中一個方位上，你現在去也是找不到人的。”
慶霄總算明白了：“難怪方才覺得靜得奇怪，只怕如今整座夢澤城都在陣法之中，我們既然身處城中，早就入陣了。”
“入陣會怎麽樣啊？”鴸鸞擔心地抓著他的手臂。
“一直困在陣中出不去罷了，別的也沒什麽影響。”他說得輕巧，可把鴸鸞嚇得白了臉，一個勁地喊“完了完了”。
“你也沒有辦法破陣？”鵺漓沈著臉問。
慶霄看著他：“我沒親眼見過昆侖鼎，但按理說，如果接觸到神器，應該就可以催動它解除陣法。”
這樣溫吞的辦法顯然不為鵺漓喜愛，他沈默片刻說：“若我強行破陣……”
“不行！”慶霄立即駁回他這可怕的想法，“陣法之內的人畜鳥獸皆是有生命的，他們只是睡過去了，但確實依然活著。如果強行破陣，整個陣法之下的空間都會破碎，包括所有生命。”
他擔心鵺漓下一秒就會說出“不過一座城，沒了便沒了。”這樣大逆不道的話，好在他出於各種原因沒這麽說。
急得團團轉的鴸鸞氣道：“他許之徽身為城主都敢懸上全城百姓的命做博，倒是我們投鼠忌器，還有天理嗎？”
慶霄理解鴸鸞說的氣話，他自己也越來越看不懂許之徽這人了。究竟是什麽能夠讓人瘋魔到如此地步，愛嗎？
許之徽究竟想做什麽。
無計可施的他們還是決定去城主府碰碰運氣。
三人分開搜尋，慶霄去了後院廂房，自然沒發現許之徽的蹤影，可發現了他放在書案上的《天地錄》。這本書他從未聽說過，好奇驅使下他翻了幾頁。
這書說是話本，不如說是實錄，不僅描述了上古至今的一些事件，還包括十件上古神器的模樣、作用。
翻到下一頁時，慶霄的手指一頓，瞳孔微微顫抖。
這一頁的標題是《人神》，講的便是寧歸舟的事例，雖然只是略寫，但前因後果一個不差。
這書究竟是誰寫的？
“主人！什麽都沒有啊！”外頭傳來鴸鸞哭爹喊娘地叫喚，慶霄趕緊一揮手，將書先藏起來。
慶霄走出房門，迎面撞見鵺漓和鴸鸞。
鵺漓問：“有發現嗎？”
慶霄不動聲色地搖搖頭：“不過在找人過程中我總算想明白了。”
鴸鸞心喜問道：“什麽？”
“許之徽，不是琿光。”
“啊？”鴸鸞不免大驚，“之前不是說他就是琿光嗎？還說他這麽做是被人威脅了，怎麽就不是了。”
“原先我確實是這麽想的，但是有些地方還是不能解釋，今夜這事才提醒了我。”慶霄邊說便望向遠處的神像。
許之徽的臥房門口可以直接看到莊嚴壯闊的天神廟，廟塌了後，沒了遮擋，高大的破碎神像就面對著這裏，都無需遠眺，擡頭就能對上神像的眼睛。
慶霄收回視線：“供神大會上的怪事記得吧？”
鴸鸞仔細回憶：“記得呀，神像裂了嘛。”
“這只是其中之一，是許之徽為了吸引我們註意設計的，他的目的是為了掩蓋另一件事。”
鵺漓明白了他的用意：“你是說供神大會上的那些功德？”
“對。功德也是認主的。所以不論琿光的神格是在神像之中還是許之徽體內，那些功德都不至於無處可去。”
鴸鸞驚訝地張著嘴：“難道琿光已經……”
“這個我就不清楚了。”慶霄擡頭看神像的臉，“先前我感受到神像中有神力存在，於是誤以為琿光的神魂在起作用，但如今看來，應該是因為神像是昆侖陣法的陣眼所在。”
知道他們會疑惑，慶霄接著解釋道：“方才沒提，昆侖陣法的陣眼有聚魂納魄的作用，雖然不知事情的來龍去脈，但結合來夢澤之前扶廷所說的，琿光大概是出了什麽事，甚至很可能已經隕滅。”
“許之徽的真正目的是救活琿光。”
鴸鸞沒懂，但不妨礙他表示震驚，忽然，他想起什麽，忙問：“既然如此，之前許之徽為什麽要對你們施回溯術呢？”
慶霄欣慰一笑，自家的傻神獸終於聰明了一次。
“是啊，他壓根沒必要施這個術，讓我看到過去對他有什麽好處呢？”慶霄循循善誘道，“再說，我們原本以為他就是琿光，後來因為這個又懷疑他是被人所逼。”
“對啊，這不是前後矛盾嘛。”
“當時我總覺得哪裏奇怪，可是有人適時地給出這條猜測，把我引到琿光是身不由己的思路上。”慶霄垂眸輕輕瞥了一眼。
鴸鸞頓悟了：“是你！”
方才起就一直沒有參與討論的鵺漓這下也不狡辯，眼裏更多的是欣賞：“你竟然猜到了。”
“其實你就要成功了，我確實被你帶著糊塗了幾日，也是才想明白的。”慶霄冷著臉，“你和許之徽，達成了什麽交易？”
鵺漓莞爾，偏著頭看他：“你覺得我會告訴你？”
“我是沒本事逼你開口。”慶霄嗤笑一聲，“可你這個盟友似乎沒也太將你放在心上，你現在不也跟我們一同在此嗎？”
鵺漓被說到痛處，面色不善。
是的，這該死的許之徽把他也算計了，這不擇手段的樣子倒有他幾分真傳。
但鵺漓是不會將心中所想說出來的。
“我想許之徽是受了你的指令，所以施法讓我看到過去魔淵發生的一切。”慶霄慢條斯理地分析著，絲毫不打算留餘地，“你讓我知道自己跟你的淵源，目的是什麽呢？難道你覺得我會因為這層關系就對你手下留情？”
邊說，慶霄右手一擰，細長的劍柄便出現在他手裏，破霜在月色下泛著淩冽的寒光。
這是動真格了。
鵺漓相信，自己若不留意，下一刻他就會毫無顧忌地揮劍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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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嗓門本就不小，一激動就更驚天動地了。
慶霄揉一揉自己可憐的耳朵，淡淡道：“既然知道他不靠譜你還氣什麽。還有，我想鵺漓應該不姓鵺……”
“看來你們兩個背後沒少說我壞話。”背後猝不及防傳來鵺漓的聲音，鴸鸞被嚇了一跳，心說看來背後不能亂說人的道理對神魔也同樣適用。
好在鵺漓已經習以為常，沒打算追究，走至慶霄身邊：“不是說要在鹿臺山修養幾天嗎，怎麽趕來了？”
他這話說得慢條斯理，語氣不像是責怪，像家人朋友似的關心。
“不妨事，回頭再歇來得及。”慶霄看向神像，“我忽然想起一件事，實在坐不住，必須來看看。”
“哦？你發現什麽了？”
“如果說許之徽是琿光，那夢澤的城主到哪去了？”慶霄移開視線看向他，“而且琿光究竟是什麽時候成為城主的，難道是先代城主死後嗎？”
“可還是不對。”慶霄直接否定，“夢澤建成數百年，如果許之徽做了這麽久的城主，百姓不可能沒察覺，除非……他故意改變了自己的外貌。”
“這也太麻煩了吧。”鴸鸞不懂，他表示不理解。
“是啊，太麻煩了。”慶霄喃喃一句，“究竟是什麽原因能讓人這樣不辭辛苦地謀劃。”
“所以，你打算來找什麽？”鵺漓問。
“證據。”慶霄直勾勾盯著眼前的神像，“還記得嗎，供神大會那天，漫天的功德無處可去，這說明，即使許之徽就是琿光，也不可能是完全體。”
鵺漓不禁勾起唇角淡笑：“昨天你中傷時說過，神像裏蘊含著神力。”
“對。”慶霄目光堅定，緩緩道，“所以我來找答案了，看看是否真的如我所想。”
“可是主人，這破神像有神力護體，硬碰硬的結果昨天咱們已經嘗到了，今天還是慎重吧。”鴸鸞憂心忡忡之餘若有似無地瞥了鵺漓一眼，“哎喲，我弱小又無助的主人要再有個什麽閃失可怎麽辦呀。”
慶霄實在有些後悔，這蹩腳的演技就差把明目張膽寫在腦門上了。
鵺漓十分懂地順著話道：“不然我去？”
“那最好不過了，正好讓你趕上這茬，也是天意嘛。”鴸鸞變臉比翻書還快，絲毫沒打算多裝片刻，“趁著現在沒人，快去吧。”
鵺漓又看向慶霄，慶霄抿唇回以堅定的點頭：“我們相信你。”
好吧，他就不該奢望這對無情的主仆能有什麽不同。
鵺漓不再啰嗦，飛身上前，雙手翻騰著施法，黝色神光便直沖著神像的面門而去，毫無意外地被神像體內的神力擋下了。
看來普通的法子是不好用了。
鵺漓心裏也納悶：許之徽究竟對這神像使了什麽邪術，竟這樣古怪。
他和許之徽不過是各取所需的一筆交易，許之徽的所作所為並未全盤告訴他，也沒必要。
不過他現在倒是勾起些窺探他人秘密的興趣。
鵺漓眼含笑意，輕聲道：“上九霄。”
這一句其實幾乎沒有出聲，可話畢確實有什麽不一樣了，如同言靈一般，使整個空間都為之一震。
厚重的雲層之中似乎有雷鳴。
慶霄想起那個傳聞。
據說，魔淵之主的神器是集日月精華所煉的法寶，可喚天雷。
緊接著，一柄玄黑色巨劍破開雲層，在神像上空數丈處停住，劍身不停地流動著細碎的雷光，底下的神像就像即將接受審判的罪神，破碎的身體岌岌可危。
鴸鸞嘆道：“我還是頭回見這把神器，別說哈，還挺……”
驚覺自己要誇出口的鴸鸞趕緊懸崖勒馬，扭頭兢兢業業地拍起主人的馬屁來：“當然了，破霜是三界最風姿卓越的神器，他那把比起破霜還是遜色的。”
慶霄沒好氣地看了眼這個口是心非的馬屁蟲，註意力又比眼下焦急的局勢吸引了去。
上九霄忽然停住沒有動作，是鵺漓在等許之徽有行動嗎？
“許之徽還真耐得住性子，他的寶貝神像就要被端了。”
鵺漓等了片刻沒有動靜，他寶貴的耐心告竭，食指輕輕往下一指，聽話的上九霄立即放出一道天雷，直指神像。
“這下天神像要徹底粉碎了。”鴸鸞遺憾地搖頭。
就在雷電即將觸及神像時，八個方位同時亮起神光，神像中有股巨大的神力形成屏障，將雷電擋了下來，就像亂石入海，沒激情半點波瀾。
鵺漓也不免驚訝：“這個許之徽，我還小瞧他了。”
慶霄一直盯著神像，才覺出這是個陣法，心裏一驚，趕忙喊：“鵺漓，住手！”
可惜還是遲了一步，鵺漓聞聲轉頭之前已經揮下手指，雷電已經順勢而下了。
這回，雷電沒被攔住，可神像也沒被擊碎。
一時半會，無事發生。
須臾之後，一股比先前更為強大的力量從神像中放出，威力很快波及到慶霄和鴸鸞，而離得最近的鵺漓要不是被上九霄擋住早就被彈飛出去了。
慶霄站穩後飛身上前拉住鵺漓的右臂：“別硬碰硬了，先撤遠點再從長計議。”
鵺漓看著他的眼神有些玩味：“你這是……擔心我了？”
慶霄沒好氣道：“我是怕你這個楞頭青上門送死去！”
“？”
慶霄和鴸鸞硬拽著將他拉遠了些：“這是昆侖陣法，借昆侖山的神力於陣眼，不破陣，費再多力氣也動不了這尊神像。”
“許之徽能懂這個？”不是瞧不起人，這個陣法就連他都不知道，許之徽又是怎麽得知的？
“昆侖陣法是學不來的。”在兩道好奇的目光下，慶霄無奈道，“只有用上古神器昆侖鼎才能布陣。”
“可這神器的下落比昆侖陣法還要沒影。”
鵺漓一言不發地收了上九霄，轉身就要走。
“你去哪？”鴸鸞叫住他。
“找許之徽！”
“別白跑了。昆侖鼎有八條腿，分別對應昆侖陣法的八個方位，我方才粗略回想了一遍，城主府就在其中一個方位上，你現在去也是找不到人的。”
慶霄總算明白了：“難怪方才覺得靜得奇怪，只怕如今整座夢澤城都在陣法之中，我們既然身處城中，早就入陣了。”
“入陣會怎麽樣啊？”鴸鸞擔心地抓著他的手臂。
“一直困在陣中出不去罷了，別的也沒什麽影響。”他說得輕巧，可把鴸鸞嚇得白了臉，一個勁地喊“完了完了”。
“你也沒有辦法破陣？”鵺漓沈著臉問。
慶霄看著他：“我沒親眼見過昆侖鼎，但按理說，如果接觸到神器，應該就可以催動它解除陣法。”
這樣溫吞的辦法顯然不為鵺漓喜愛，他沈默片刻說：“若我強行破陣……”
“不行！”慶霄立即駁回他這可怕的想法，“陣法之內的人畜鳥獸皆是有生命的，他們只是睡過去了，但確實依然活著。如果強行破陣，整個陣法之下的空間都會破碎，包括所有生命。”
他擔心鵺漓下一秒就會說出“不過一座城，沒了便沒了。”這樣大逆不道的話，好在他出於各種原因沒這麽說。
急得團團轉的鴸鸞氣道：“他許之徽身為城主都敢懸上全城百姓的命做博，倒是我們投鼠忌器，還有天理嗎？”
慶霄理解鴸鸞說的氣話，他自己也越來越看不懂許之徽這人了。究竟是什麽能夠讓人瘋魔到如此地步，愛嗎？
許之徽究竟想做什麽。
無計可施的他們還是決定去城主府碰碰運氣。
三人分開搜尋，慶霄去了後院廂房，自然沒發現許之徽的蹤影，可發現了他放在書案上的《天地錄》。這本書他從未聽說過，好奇驅使下他翻了幾頁。
這書說是話本，不如說是實錄，不僅描述了上古至今的一些事件，還包括十件上古神器的模樣、作用。
翻到下一頁時，慶霄的手指一頓，瞳孔微微顫抖。
這一頁的標題是《人神》，講的便是寧歸舟的事例，雖然只是略寫，但前因後果一個不差。
這書究竟是誰寫的？
“主人！什麽都沒有啊！”外頭傳來鴸鸞哭爹喊娘地叫喚，慶霄趕緊一揮手，將書先藏起來。
慶霄走出房門，迎面撞見鵺漓和鴸鸞。
鵺漓問：“有發現嗎？”
慶霄不動聲色地搖搖頭：“不過在找人過程中我總算想明白了。”
鴸鸞心喜問道：“什麽？”
“許之徽，不是琿光。”
“啊？”鴸鸞不免大驚，“之前不是說他就是琿光嗎？還說他這麽做是被人威脅了，怎麽就不是了。”
“原先我確實是這麽想的，但是有些地方還是不能解釋，今夜這事才提醒了我。”慶霄邊說便望向遠處的神像。
許之徽的臥房門口可以直接看到莊嚴壯闊的天神廟，廟塌了後，沒了遮擋，高大的破碎神像就面對著這裏，都無需遠眺，擡頭就能對上神像的眼睛。
慶霄收回視線：“供神大會上的怪事記得吧？”
鴸鸞仔細回憶：“記得呀，神像裂了嘛。”
“這只是其中之一，是許之徽為了吸引我們註意設計的，他的目的是為了掩蓋另一件事。”
鵺漓明白了他的用意：“你是說供神大會上的那些功德？”
“對。功德也是認主的。所以不論琿光的神格是在神像之中還是許之徽體內，那些功德都不至於無處可去。”
鴸鸞驚訝地張著嘴：“難道琿光已經……”
“這個我就不清楚了。”慶霄擡頭看神像的臉，“先前我感受到神像中有神力存在，於是誤以為琿光的神魂在起作用，但如今看來，應該是因為神像是昆侖陣法的陣眼所在。”
知道他們會疑惑，慶霄接著解釋道：“方才沒提，昆侖陣法的陣眼有聚魂納魄的作用，雖然不知事情的來龍去脈，但結合來夢澤之前扶廷所說的，琿光大概是出了什麽事，甚至很可能已經隕滅。”
“許之徽的真正目的是救活琿光。”
鴸鸞沒懂，但不妨礙他表示震驚，忽然，他想起什麽，忙問：“既然如此，之前許之徽為什麽要對你們施回溯術呢？”
慶霄欣慰一笑，自家的傻神獸終於聰明了一次。
“是啊，他壓根沒必要施這個術，讓我看到過去對他有什麽好處呢？”慶霄循循善誘道，“再說，我們原本以為他就是琿光，後來因為這個又懷疑他是被人所逼。”
“對啊，這不是前後矛盾嘛。”
“當時我總覺得哪裏奇怪，可是有人適時地給出這條猜測，把我引到琿光是身不由己的思路上。”慶霄垂眸輕輕瞥了一眼。
鴸鸞頓悟了：“是你！”
方才起就一直沒有參與討論的鵺漓這下也不狡辯，眼裏更多的是欣賞：“你竟然猜到了。”
“其實你就要成功了，我確實被你帶著糊塗了幾日，也是才想明白的。”慶霄冷著臉，“你和許之徽，達成了什麽交易？”
鵺漓莞爾，偏著頭看他：“你覺得我會告訴你？”
“我是沒本事逼你開口。”慶霄嗤笑一聲，“可你這個盟友似乎沒也太將你放在心上，你現在不也跟我們一同在此嗎？”
鵺漓被說到痛處，面色不善。
是的，這該死的許之徽把他也算計了，這不擇手段的樣子倒有他幾分真傳。
但鵺漓是不會將心中所想說出來的。
“我想許之徽是受了你的指令，所以施法讓我看到過去魔淵發生的一切。”慶霄慢條斯理地分析著，絲毫不打算留餘地，“你讓我知道自己跟你的淵源，目的是什麽呢？難道你覺得我會因為這層關系就對你手下留情？”
邊說，慶霄右手一擰，細長的劍柄便出現在他手裏，破霜在月色下泛著淩冽的寒光。
這是動真格了。
鵺漓相信，自己若不留意，下一刻他就會毫無顧忌地揮劍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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