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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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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山神

鹿臺山位於鄰省,高速過去不眠不休得開16個小時,伍尚翃的車小坐著本就不舒服,又只有他一個人開車,戰線就拉得更長了,於是他們決定找個偏僻處直接施法,要來的方便快捷的多。

自從昨天在扶廷那聽那一通分析後,伍尚翃的心就沒真正放下過,尤其想到自己成仙大半年來都沒回去看過,更是自責不已。心思敏感的小浣熊這會兒開著車又忍不住落淚了。

韓池抽出一張紙巾,伸手替他抹了眼淚,又將紙巾折好,扔到垃圾袋裏。

“好了,扶廷也只是猜測,到底麟贄他們會不會去鹿臺山還未可知,反正不管如何,就當陪你回家省親,你也好好和山神他們敘敘舊,別的事就別管了。”

鴸鸞也連忙哄他:“對啊對啊,鹿臺山的山神含崇和我們主人也算舊相識了,道行深厚,為人又親和謹慎,想來不會吃大虧的。”

好在伍尚翃這人耳根軟,好哄,他想想山神大人素日的神威,又在他們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勸說下,心裏總算放心了些。

從固安開出一小時後,車下了告訴,往導航中顯示的深山老林中開。如果這時周圍有人就會看到一輛飛度車正恍如無物一般往前開,連剎車都不帶踩一下就沖著近在眼前的樹沖去了,樹前憑空出現了熟悉的扶桑樹,很快的,車開進去隨即就消失不見了。

鹿臺山是與宜蘇山等幾座名山並肩的上古仙山,山外常年施著障眼法,普通人無法得知其所在。由於山神的神力滋養了山中的萬物,所以山上的花草都帶了點仙性,不受人間氣候影響。山腳是桃樹,常年開花卻不結果,散發著淡淡的桃花香,仿佛留住了春色一般;山腰是梧桐樹,大片紫色中間或夾雜著點點白的,遠遠看著到有種別樣的韻味,山腰之上,便是大片的銀杏和楓葉,紅黃相交,看著熱烈;而最頂的山頂儼然就是一片冰天雪地,唯有雪松屹立不倒。

鹿臺山,一座山就構成了四季。許多仙友路過此處時都會不禁駐足,感嘆下其巍然的山體以及美妙絕倫的四時之景。

可惜這回他們有要事在身,沒那個心情欣賞美景,將車囫圇停在山腳後,伍尚翃就飛竄上了山頂,那速度快的他們險些追不上。

山頂雪色中,一名男子正坐在崖邊的書桌旁給一只鳳凰講故事,他穿著明綠的仙袍,長發用一根墨玉簪束起,露出白皙的長頸和線條分明的下頜,著實算得上這雪地裏的一道亮眼所在。

突如其來的動靜打擾了正聽得入迷的鳳凰,嚇得他振翅而飛,匆忙離去,而男子也察覺到什麽,轉頭看去,眼裏露出了一絲不可置信。

“山神大人!”伍尚翃見到這張熟悉的臉更是無法冷靜,變回原形,四腳飛奔過去,在雪地裏留下了一串梅花腳印。

他噗呲跳進了含崇的懷裏,腦袋蹭著他的衣服,感受著他身上熟悉而又親切的松香氣味。

“尚翃,你怎麽回來了?”含崇一邊問,一邊溫柔地抱著他揉腦袋,這個熟悉的動作一下子將伍尚翃拉回到從前,他心裏五味雜陳,鼻子一酸,強忍著不落淚:“大,大人,我回來看你了,抱歉,我太久沒回來了吧。”

含崇手裏的動作一滯,柔聲笑道:“你長大了。”

“唔……”伍尚翃的眼淚即將奪眶而出。

就在這時,從剛剛起一直站在旁邊的韓池實在是忍不下去,咳了一聲以作提醒。

他們這才註意到旁邊還站了兩人一鳥三個吃瓜群眾。奇怪的是含崇在看到韓池時並未有特別驚訝的表情,像是料到了他會來一般。

伍尚翃趕緊跳下地,變回人形:“山神大人,這是……”

含崇笑道:“我知道,慶霄和鴸鸞嘛,真是稀客,你們得有幾千年沒來我這了吧。”

韓池像個成熟的社會人般客氣道:“都忙嘛。”

在看見一旁的溫競時,含崇的眼裏流露出一絲好奇,他轉頭問伍尚翃:“這位是?”

溫競自己說:“在下溫競,久聞鹿臺山山神之名,今日終於有幸能親自瞻仰山神尊容。”

含崇不好意思地笑了:“快別客氣了,誇得我羞愧難當。”

察覺到周圍的環境不適合長談,含崇又說:“進屋坐會兒,喝杯粗茶吧。”

含崇講究,喝的茶是他自己種的,泡茶的水是采自山頂潔白無瑕的雪,這裏的雪落在地上時不會化,拿來煮茶卻正好,喝起來別有一番清心的滋味。伍尚翃從小就喝慣了山中的茶,並不覺得有什麽特別,鴸鸞則壓根不懂,最後剩下溫競和韓池兩個惺惺相惜,覺得這茶的味道分外合口味。

含崇沒等他們開口,自己就說了:“你們大約是為了酆都大帝和鐘麒的事來的吧?”

韓池放下茶盞:“正是,他已經來過了?”

“嗯,就前兩天,沒比你們早多少。”含崇給伍尚翃拿了塊點心,語氣很淡,“我知道他的來意後很驚訝,這才知道,原來旁人都傳建木樹能助人飛升,也不知是從哪傳出的消息,簡直是無稽之談。”

“所以建木樹真的在鹿臺山?”伍尚翃邊吃邊還不忘問道。

含崇看了他們一眼,點點頭。

“我在山上這麽久,怎麽都沒聽說過。”伍尚翃小聲喃喃。

麟贄這會兒就差瘋了,韓池不信他能這麽容易善罷甘休,於是又問:“他就這麽容易信了,沒多說什麽?”

“那不然呢?”含崇也很無奈,“我同他也說了,天道如此,即使能躲過雷劫,他和鐘麒也不能在一起,又何必折騰那些。”

沈默了許久的溫競問道:“他說什麽?”

含崇驚訝之餘微微一笑:“你還挺了解他,我說完他留下一句‘折騰不折騰是我的事,要我坐以待斃乖乖認命,做不到!’就走了。”

“所以他現在又帶著鐘麒跑哪去了?”韓池覺得自己真能被這小子玩死!總是遲來一步,以至於總被他牽著鼻子走。

“還能去哪啊,鐘麒壽數將至,撐不了幾天了。”

說話間,外頭忽然傳來了麟贄的聲音,這番操作真是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所有人都齊刷刷地看向含崇,要他給個說法。

“哎喲,你們不是沒問嗎,我就也沒說。”含崇站起來,走到那扇一直緊閉的房門外,伸手輕輕一推,將門推開了。

這間屋子被施了法術,一進屋就是暖呼呼的,所以即使鐘麒就穿了一薄衣躺在床上,依然睡得很安穩,只是看上去神色極差,整張臉都瘦的有些脫形,嘴唇更是一點血色都沒有。

麟贄走進屋子,坐在床邊,輕柔地摸了摸鐘麒的臉:“他這兩天很累,大部分時間都睡著。”

韓池看著他們倆,視線垂了下去:“他還有幾日。”

“就這一兩天了。”

溫競拉了拉韓池的手:“別在這打擾鐘麒休息了,我們出去再說吧。”

等出去後,含崇也給麟贄端了杯茶,剛一坐下,就聽韓池問:“你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麟贄笑了,像是某種不屑:“事情,鴸鸞應該跟你說了個囫圇大概了吧。”

“你知道就好。”韓池語氣不善,可話剛說完,就察覺到不對勁,“你,是故意帶著鴸鸞去的?”

作為當事人之一的鴸鸞最為震驚,不過這會兒哪有人有心思關註他,於是他四周看了一圈,最終爬到伍尚翃懷裏才總算安心和他一起乖乖當聽眾。

麟贄自顧說道:“我想鴸鸞一定會將當日在洞宮聽到的消息告訴你們,而你要麽自己知道,再不濟也會找扶廷,那他肯定能猜到我們會來鹿臺山。”

韓池這才覺得自己是小瞧他了,此時看他的眼神也透露出了一絲愧疚和欣賞。

麟贄則解釋:“從一開始便是他們想錯了,所以找錯了人。我是想幫鐘麒躲避天道責罰,可我從未想過阻止他飛升。”

“反反覆覆的投胎轉世我已經見了數千年,還能不知道其中的痛苦嗎?既然成神是他的命中註定,那我寧願他安穩飛升,要對抗天道也是神仙比凡人更有希望。”

溫競的眼裏沈浮著說不準的情緒:“所以,從一開始你就是將計就計,故意做場戲給黑蛟主仆看的?”

麟贄沒有否認。

韓池忙問:“當天他到底跟你說了什麽?”

“他說想從雷劫入手是不夠保險的……”隨著麟贄的回憶,他們終於知曉了當天對話的全貌。

——

黑霧人的聲音裏自帶著一種蠱惑:“建木樹就在鹿臺山上。”

“你說那個上古神樹?”

“不錯。傳說建木樹可助人飛升,可畢竟這麽多年了也沒人知道真假,可見不能太當真。”黑霧人又靠近他耳邊說,“但你知道嗎,鹿臺山的山神也是位深受天道厚待的,若能殺了他,取了他的神格放到鐘麒身上,那麽日後只要再有雷劫時祭出他的神格,你的小情人自然就能安然無恙了。”

麟贄沒想到竟是這樣駭人聽聞的法子,難以置信地瞪著他道:“你要我殺神?”

黑霧人哈哈一笑:“那就看你想不想解決問題了,這可是個一勞永逸的法子。”

——

聽完他說的,伍尚翃立刻扔下鴸鸞,護在含崇身前,那副又怕又兇的表情看著有些好笑。

麟贄也忍不住一笑:“你放心吧,我要動手早就動了,還用白等你們來嗎?”

“說的也是哦。”伍尚翃楞了下,被韓池拉到身後,免得他繼續丟人現眼。

“我已經虧欠了鐘麒很多,要真做出殺神這樣的事,我們就真的回不去了。”說著,他往那緊閉的房門看了一眼。

“你知道就好。”韓池心想總算他還沒失去理智,緊繃了許久的心總算能稍稍松弛片刻,“你們原本的計劃是什麽?”

話音剛落,他忽然感覺到一股強勁的神力從遠處飛來,往屋外望去,一束星藍色的神光飛速傳進屋內,在眾人眼前炸開,顯示出了幾個大字:魔淵結界出現裂縫,魔物入世,速回!

韓池蹙著眉罵道:“又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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