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轉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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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轉世
雲中的天雷看著來勢洶洶，麟贄緊了緊握住鐘麒的手。他將手放開，施法取出一盞琉璃燈，沒等鐘麒說話就已經放入他的心口。
“這是聚靈燈，能護住心脈，必不會讓你灰飛煙滅。”
鐘麒語頓，思忖道：“聚靈燈不是上古神器之一嗎？聽說早已失傳，看來你背著我私底下操心了許久吧。”
麟贄親昵地用手摩挲他的臉：“這東西是在魔淵找到的，至於過程怎樣並不重要，當務之急是你要專心應對雷劫。”
說完，他朝著鐘麒輕輕一吻，極盡溫柔：“對不起，我幫不上什麽忙。”
鐘麒搖搖頭：“雷劫是沖我來的，你做了這些已經夠了。”
雷劫劍指個人，逃不掉躲不了，只能硬生生扛著挨過去，外人對此根本無能為力。
天雷在雲層中呼之欲出，鐘麒放開了麟贄的手，依然走上前，到崖邊時轉身，沖他笑得坦蕩：“麟贄。這個情劫是我自願陷進去的，你別過分介懷，等我走後，好好生活。”
麟贄心頭一頓，就要上前抓住他，可鐘麒一腳踏進淩空，徑直朝雷雲飛去。
在飛速上升的這段時間裏，鐘麒的腦海中飛溯過許多畫面，他欣慰地發現，這一世他如願成仙，又找到了伴侶，體會過從不曾體驗的情感，也算無憾了。
想完這些，他毅然沖進雷雲之中。受劫時痛苦萬分，那個樣子他不想讓麟贄看到。
底下的麟贄也猜到他的想法，氣得不行。幫不上忙本就讓他焦慮不已，偏偏心上人還這樣不懂事，讓他怎能不氣。
好在麟贄不是坐以待斃的性格，他立即飛身沖進雷雲，一把抱住鐘麒。
鐘麒被雷劫折磨的五感幾乎喪失，只是迷迷糊糊中感覺自己像被什麽東西包裹住了一般，但這時候他已經顧不上那麽多了。
天雷劈進他體內，引得全身的筋脈血肉都在顫抖，鐘麒皺著眉，嘴角有暗紅色的血緩緩流出，這是回心血。
麟贄緊緊抱住他，感受到懷中身體在激烈的顫抖，眼睛都急紅了，一行清淚從眼角落下。
八十八道天雷結束後，雷雲消散，天地之間又恢覆了寂靜。
麟贄抱著挨到七十道天雷時就承受不住失去意識的鐘麒落回地上。
經此一遭，鐘麒的神格被毀，已然是個凡人了。
“鐘麒，你撐著，我這就帶你回地府。”
“且慢。”
麟贄鷹眸掃去，不遠處有個白發白須的老者，看著頗有仙風，尤其他那一身澗石藍的道袍，分外惹眼。
“你是……”麟贄有些印象。
老者施了一禮：“在下是澗山掌門，沈靈虛。”
對了，沈靈虛，鐘麒的師父。
“原來是沈掌門。”麟贄冷著臉，“你是來阻止我帶走鐘麒？”
“非也。”沈靈虛甩了甩浮塵，“在下是來請您帶著小徒到澗山修養。鐘麒現在只是一介凡人，人鬼殊途，去地府怕是不妥，我們那雖只是個修仙場所，但有個靈泉，是千年前留下的，療傷效果最好。”
麟贄聽鐘麒談起過這個師父，為人清正又最疼愛他這個弟子，麟贄愛屋及烏，對沈靈虛沒多忌憚，於是答應了去澗山。
在澗山靈泉泡了三個月後，鐘麒終於醒了。
鐘麒能下地後就跟著沈靈虛到追思館，跪在列位掌門的靈位面前。
沈靈虛上了香，走到他身邊：“鐘麒，你究竟明不明白自己在做什麽？”
鐘麒的背挺得筆直：“我都明白。”
沈靈虛長籲一聲：“你是我的親傳弟子，你飛升，不止我還有你的那些師弟師妹都為你高興。可這才過了幾年？如今你神格被毀不說，連靈根都沒了，即使如此，當個普通人好好過完這一世也就罷了。”
“可如今你的身體在受過雷劫後已經受損……”剩下的話，他實在不忍說出口。
鐘麒抿嘴一笑：“我知道。從前在靈泉療傷，體內真氣竄動，傷好的分外快，可最近卻覺得身體發虛，療傷效果事倍功半。”
“師父，你直說吧，我還有多少年歲。”
沈靈虛搖搖頭：“你的身子現在就像那空中樓宇，岌岌可危，可能風一吹就要破了。”
鐘麒閉上眼，良久張開，俯身道：“弟子鐘麒，愧對澗山派歷代掌門和師父的教誨與寄托。”
“你不用擔心，你回來的事，我瞞得嚴嚴實實，誰都沒說。”
“不是這個。”鐘麒道，“剩下的日子，我想離開澗山，和麟贄到處走走。弟子已然對不起師父，還望師父成全，讓我全了這份情誼。”
“事已至此，你的心意最要緊。”沈靈虛無法，只能全了他的心思。
此後，麟贄帶著鐘麒離開澗山，立誓要逛遍三界奇景，因為鐘麒體虛，所以他們走不了多久便要休息，但就這麽慢慢拖著也將三界的六大奇景看了大半，如今只剩這最後一景——魔淵千帆湖。
千帆湖最早其實是個魔物沼澤，死了或半死的魔物都被扔在此處，惡臭不堪。有些魔物會靠啃食這些同類獲取靈力，魔物一多便要競爭，所以久而久之這裏就成了魔淵的戰場。每天有無數的魔物在這裏廝殺，戰敗的就地成為了別人的養料，戰贏的也不能松懈，一個不小心就可能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聽說後來有位前輩，也不知是神仙還是魔淵中人，總之這位前輩見魔淵如此亂象，就一手掃清了此處，將湖水疏通。又施了法術，魔物的屍骸一入湖中便會沈入土下，深埋地底，土裏每有一具屍骸湖上便會多一艘透明的帆船。透明的船帆在魔淵罡風之下搖曳擺動，在陽光照耀下仿佛水晶般玲瓏剔透，遠遠望著實在美極。
幽暗的魔淵多了個格格不入的千帆湖，後來更是成了三界聞名的奇景之一。
麟贄本想帶鐘麒去魔淵，可鐘麒身為凡人，身體近來又每況愈下，在那種地方只怕撐不住，於是只能打消這個念頭，他就帶著鐘麒回到地府，在謫仙殿住下了。
鐘麒在床上躺了幾日，這天忽然醒了，還能坐起來和他說話，精神看著也不錯。他們都清楚，這是回光返照，所以無比珍惜這段時光。
他們聊起過去許多，最後鐘麒還是拾起了麟贄不願觸及的話題：“我死後，若能入輪回，就讓我好好過自己的人生吧。”
麟贄抱著他，喉嚨有些發澀：“你要我不再去找你？”
“嗯。”鐘麒應了一聲，微笑道，“我這一世當過神仙，看過三界奇景，見識的、經歷的夠多了，轉世之後便是真正的凡人了，每個凡人都只有短短的幾十年光景，和你不同，你明白嗎？”
麟贄看著他：“你也想說人鬼殊途。”
“凡人都有自己的生活，你不能這麽自私，剝奪別人的生活來安慰自己，明白嗎？”鐘麒覺得自己的精力在慢慢消失，索性往後靠在了麟贄身上。
麟贄心裏難受，又不想在這時候還拒絕他，於是點頭：“我答應你，最多暗地裏偷偷看著就是。”
鐘麒欣慰一笑，擡頭看著眼前的麟贄，眼角落下一滴淚，他笑道：“我也變得婆婆媽媽起來了。”
麟贄同樣眼眶濕潤，不滿道：“你這是愛我！”
鐘麒笑著點點頭，閉上眼。
麟贄這一刻再也忍不住，低頭吻住因為虛弱而蒼白幹燥的嘴唇，他吻了良久，起來時鐘麒已經去了。
他走的無聲無息，很安詳。
麟贄終於忍不住，抱住他的屍身失聲痛哭起來。
鐘麒走後，天庭又派了東岳來地府，頂替鐘麒的位置，麟贄沒有阻攔，只是將岱廟修在了謫仙殿旁，而謫仙殿則被改名為酆都府。短暫的謫仙殿並未給地府眾人留下太深的印象，此後更是只知酆都府不知其它了。
名為鐘麒的凡人壽數已盡，可拘魂使怎麽都找不到這個凡人的魂魄，最終只能上報給閻王殿，閻王殿還沒吭聲，酆都大帝自己就帶著魂魄過來了。
“不用審了，直接送他去轉生臺吧。”
“啊？哦是！”
不明就裏的閻王只能聽命行事，可怪的是這個凡人不知怎麽會是，轉世不是花草樹木就是飛魚鳥獸，短的三天，長的也就活過了三年，搞的成了地府的常客，連轉生臺邊上每天見數千魂魄的鬼差都認得他了。
每一回轉世，麟贄都在暗中看著。鐘麒成了花草，他就看著雨水，若是碰上大旱，他就自己給澆上幾瓢，可後來還是被饑餓的難民挖了果腹；若是鳥獸一類，他就盯著天敵，可他不能寸步不離的盯著，最終還是被天敵吃了。有一回鐘麒轉世成了一只小白狗，長得十分可愛，麟贄就將他抱到地府養著，養到十來歲時壽終正寢了……
經過無數次的生離死別，終於在七十多年前，天道許是終於消氣了，讓鐘麒這回轉世成了個實實在在的人。
他出生後，麟贄便施法在拐子溪中弄了個通道，以便自己時常去看他，小鐘麒在拐子溪中玩耍，麟贄緊張的比他親生父母更甚。原本麟贄已經決定就這麽一輩子默默看著他，可誰料父母在他四五歲時去世了，他父母是私奔來臨溪的，在這沒有別的親戚，鐘麒一個娃娃無人看管，麟贄便忍不住了。
他裝作拘魂使接近鐘麒，告訴還不懂事的鐘麒：“你父母的魂魄已經被帶去地府了，他們放心不下你，求我一定要看顧你，所以，我照看你到成年。”
小鐘麒哪懂麟贄的意思，他甚至連自己的名字都不記得。
麟贄靈機一動，蹲下身告訴他：“小鐘麒，知道嗎，你叫鐘麒。”
麟贄照看他到了十八歲，可兩人朝夕相處更不可能輕易分開，加之鐘麒受他影響對捉鬼一事尤為熱衷，於是麟贄順理成章的留了下來，還給了他一把斬祟刀，帶著他捉鬼……
之後的故事就和在東岳幻境中看到的一致了。
從溯源術造出的幻境回歸現實之後，眾人都沈默了許久，就連一向話癆的伍尚翃都不知該說什麽。
池上清風吹了許久後，溫競開口：“看來酆都大帝和鐘麒的感情不是三言兩語能形容的。”
韓池對此不做評價，站起來道：“那些暫且不管，我想我知道麟贄把鐘麒帶去哪裏了。”
溫競看著他，從他眼中讀到了什麽，微笑道：“看來我們的想法不謀而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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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中的天雷看著來勢洶洶，麟贄緊了緊握住鐘麒的手。他將手放開，施法取出一盞琉璃燈，沒等鐘麒說話就已經放入他的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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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麒語頓，思忖道：“聚靈燈不是上古神器之一嗎？聽說早已失傳，看來你背著我私底下操心了許久吧。”
麟贄親昵地用手摩挲他的臉：“這東西是在魔淵找到的，至於過程怎樣並不重要，當務之急是你要專心應對雷劫。”
說完，他朝著鐘麒輕輕一吻，極盡溫柔：“對不起，我幫不上什麽忙。”
鐘麒搖搖頭：“雷劫是沖我來的，你做了這些已經夠了。”
雷劫劍指個人，逃不掉躲不了，只能硬生生扛著挨過去，外人對此根本無能為力。
天雷在雲層中呼之欲出，鐘麒放開了麟贄的手，依然走上前，到崖邊時轉身，沖他笑得坦蕩：“麟贄。這個情劫是我自願陷進去的，你別過分介懷，等我走後，好好生活。”
麟贄心頭一頓，就要上前抓住他，可鐘麒一腳踏進淩空，徑直朝雷雲飛去。
在飛速上升的這段時間裏，鐘麒的腦海中飛溯過許多畫面，他欣慰地發現，這一世他如願成仙，又找到了伴侶，體會過從不曾體驗的情感，也算無憾了。
想完這些，他毅然沖進雷雲之中。受劫時痛苦萬分，那個樣子他不想讓麟贄看到。
底下的麟贄也猜到他的想法，氣得不行。幫不上忙本就讓他焦慮不已，偏偏心上人還這樣不懂事，讓他怎能不氣。
好在麟贄不是坐以待斃的性格，他立即飛身沖進雷雲，一把抱住鐘麒。
鐘麒被雷劫折磨的五感幾乎喪失，只是迷迷糊糊中感覺自己像被什麽東西包裹住了一般，但這時候他已經顧不上那麽多了。
天雷劈進他體內，引得全身的筋脈血肉都在顫抖，鐘麒皺著眉，嘴角有暗紅色的血緩緩流出，這是回心血。
麟贄緊緊抱住他，感受到懷中身體在激烈的顫抖，眼睛都急紅了，一行清淚從眼角落下。
八十八道天雷結束後，雷雲消散，天地之間又恢覆了寂靜。
麟贄抱著挨到七十道天雷時就承受不住失去意識的鐘麒落回地上。
經此一遭，鐘麒的神格被毀，已然是個凡人了。
“鐘麒，你撐著，我這就帶你回地府。”
“且慢。”
麟贄鷹眸掃去，不遠處有個白發白須的老者，看著頗有仙風，尤其他那一身澗石藍的道袍，分外惹眼。
“你是……”麟贄有些印象。
老者施了一禮：“在下是澗山掌門，沈靈虛。”
對了，沈靈虛，鐘麒的師父。
“原來是沈掌門。”麟贄冷著臉，“你是來阻止我帶走鐘麒？”
“非也。”沈靈虛甩了甩浮塵，“在下是來請您帶著小徒到澗山修養。鐘麒現在只是一介凡人，人鬼殊途，去地府怕是不妥，我們那雖只是個修仙場所，但有個靈泉，是千年前留下的，療傷效果最好。”
麟贄聽鐘麒談起過這個師父，為人清正又最疼愛他這個弟子，麟贄愛屋及烏，對沈靈虛沒多忌憚，於是答應了去澗山。
在澗山靈泉泡了三個月後，鐘麒終於醒了。
鐘麒能下地後就跟著沈靈虛到追思館，跪在列位掌門的靈位面前。
沈靈虛上了香，走到他身邊：“鐘麒，你究竟明不明白自己在做什麽？”
鐘麒的背挺得筆直：“我都明白。”
沈靈虛長籲一聲：“你是我的親傳弟子，你飛升，不止我還有你的那些師弟師妹都為你高興。可這才過了幾年？如今你神格被毀不說，連靈根都沒了，即使如此，當個普通人好好過完這一世也就罷了。”
“可如今你的身體在受過雷劫後已經受損……”剩下的話，他實在不忍說出口。
鐘麒抿嘴一笑：“我知道。從前在靈泉療傷，體內真氣竄動，傷好的分外快，可最近卻覺得身體發虛，療傷效果事倍功半。”
“師父，你直說吧，我還有多少年歲。”
沈靈虛搖搖頭：“你的身子現在就像那空中樓宇，岌岌可危，可能風一吹就要破了。”
鐘麒閉上眼，良久張開，俯身道：“弟子鐘麒，愧對澗山派歷代掌門和師父的教誨與寄托。”
“你不用擔心，你回來的事，我瞞得嚴嚴實實，誰都沒說。”
“不是這個。”鐘麒道，“剩下的日子，我想離開澗山，和麟贄到處走走。弟子已然對不起師父，還望師父成全，讓我全了這份情誼。”
“事已至此，你的心意最要緊。”沈靈虛無法，只能全了他的心思。
此後，麟贄帶著鐘麒離開澗山，立誓要逛遍三界奇景，因為鐘麒體虛，所以他們走不了多久便要休息，但就這麽慢慢拖著也將三界的六大奇景看了大半，如今只剩這最後一景——魔淵千帆湖。
千帆湖最早其實是個魔物沼澤，死了或半死的魔物都被扔在此處，惡臭不堪。有些魔物會靠啃食這些同類獲取靈力，魔物一多便要競爭，所以久而久之這裏就成了魔淵的戰場。每天有無數的魔物在這裏廝殺，戰敗的就地成為了別人的養料，戰贏的也不能松懈，一個不小心就可能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聽說後來有位前輩，也不知是神仙還是魔淵中人，總之這位前輩見魔淵如此亂象，就一手掃清了此處，將湖水疏通。又施了法術，魔物的屍骸一入湖中便會沈入土下，深埋地底，土裏每有一具屍骸湖上便會多一艘透明的帆船。透明的船帆在魔淵罡風之下搖曳擺動，在陽光照耀下仿佛水晶般玲瓏剔透，遠遠望著實在美極。
幽暗的魔淵多了個格格不入的千帆湖，後來更是成了三界聞名的奇景之一。
麟贄本想帶鐘麒去魔淵，可鐘麒身為凡人，身體近來又每況愈下，在那種地方只怕撐不住，於是只能打消這個念頭，他就帶著鐘麒回到地府，在謫仙殿住下了。
鐘麒在床上躺了幾日，這天忽然醒了，還能坐起來和他說話，精神看著也不錯。他們都清楚，這是回光返照，所以無比珍惜這段時光。
他們聊起過去許多，最後鐘麒還是拾起了麟贄不願觸及的話題：“我死後，若能入輪回，就讓我好好過自己的人生吧。”
麟贄抱著他，喉嚨有些發澀：“你要我不再去找你？”
“嗯。”鐘麒應了一聲，微笑道，“我這一世當過神仙，看過三界奇景，見識的、經歷的夠多了，轉世之後便是真正的凡人了，每個凡人都只有短短的幾十年光景，和你不同，你明白嗎？”
麟贄看著他：“你也想說人鬼殊途。”
“凡人都有自己的生活，你不能這麽自私，剝奪別人的生活來安慰自己，明白嗎？”鐘麒覺得自己的精力在慢慢消失，索性往後靠在了麟贄身上。
麟贄心裏難受，又不想在這時候還拒絕他，於是點頭：“我答應你，最多暗地裏偷偷看著就是。”
鐘麒欣慰一笑，擡頭看著眼前的麟贄，眼角落下一滴淚，他笑道：“我也變得婆婆媽媽起來了。”
麟贄同樣眼眶濕潤，不滿道：“你這是愛我！”
鐘麒笑著點點頭，閉上眼。
麟贄這一刻再也忍不住，低頭吻住因為虛弱而蒼白幹燥的嘴唇，他吻了良久，起來時鐘麒已經去了。
他走的無聲無息，很安詳。
麟贄終於忍不住，抱住他的屍身失聲痛哭起來。
鐘麒走後，天庭又派了東岳來地府，頂替鐘麒的位置，麟贄沒有阻攔，只是將岱廟修在了謫仙殿旁，而謫仙殿則被改名為酆都府。短暫的謫仙殿並未給地府眾人留下太深的印象，此後更是只知酆都府不知其它了。
名為鐘麒的凡人壽數已盡，可拘魂使怎麽都找不到這個凡人的魂魄，最終只能上報給閻王殿，閻王殿還沒吭聲，酆都大帝自己就帶著魂魄過來了。
“不用審了，直接送他去轉生臺吧。”
“啊？哦是！”
不明就裏的閻王只能聽命行事，可怪的是這個凡人不知怎麽會是，轉世不是花草樹木就是飛魚鳥獸，短的三天，長的也就活過了三年，搞的成了地府的常客，連轉生臺邊上每天見數千魂魄的鬼差都認得他了。
每一回轉世，麟贄都在暗中看著。鐘麒成了花草，他就看著雨水，若是碰上大旱，他就自己給澆上幾瓢，可後來還是被饑餓的難民挖了果腹；若是鳥獸一類，他就盯著天敵，可他不能寸步不離的盯著，最終還是被天敵吃了。有一回鐘麒轉世成了一只小白狗，長得十分可愛，麟贄就將他抱到地府養著，養到十來歲時壽終正寢了……
經過無數次的生離死別，終於在七十多年前，天道許是終於消氣了，讓鐘麒這回轉世成了個實實在在的人。
他出生後，麟贄便施法在拐子溪中弄了個通道，以便自己時常去看他，小鐘麒在拐子溪中玩耍，麟贄緊張的比他親生父母更甚。原本麟贄已經決定就這麽一輩子默默看著他，可誰料父母在他四五歲時去世了，他父母是私奔來臨溪的，在這沒有別的親戚，鐘麒一個娃娃無人看管，麟贄便忍不住了。
他裝作拘魂使接近鐘麒，告訴還不懂事的鐘麒：“你父母的魂魄已經被帶去地府了，他們放心不下你，求我一定要看顧你，所以，我照看你到成年。”
小鐘麒哪懂麟贄的意思，他甚至連自己的名字都不記得。
麟贄靈機一動，蹲下身告訴他：“小鐘麒，知道嗎，你叫鐘麒。”
麟贄照看他到了十八歲，可兩人朝夕相處更不可能輕易分開，加之鐘麒受他影響對捉鬼一事尤為熱衷，於是麟贄順理成章的留了下來，還給了他一把斬祟刀，帶著他捉鬼……
之後的故事就和在東岳幻境中看到的一致了。
從溯源術造出的幻境回歸現實之後，眾人都沈默了許久，就連一向話癆的伍尚翃都不知該說什麽。
池上清風吹了許久後，溫競開口：“看來酆都大帝和鐘麒的感情不是三言兩語能形容的。”
韓池對此不做評價，站起來道：“那些暫且不管，我想我知道麟贄把鐘麒帶去哪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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