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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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祭
高中時，遭惡人報覆，父母雙雙慘死，喬花成了孤兒。
她時常想，如果早些時候遇見葉風，她不會劍走偏鋒。
可哪有如果呢？
紀偉民、孟良，她要讓他們身敗名裂，為他們做過的事情付出代價！
為此，8年的時光，汲汲營營。
與誰結交，與誰為善，誰堪利用，誰可信任……
明明白白，條分縷析。
廢棄廠房的破屋，喬花一身黑衣，站在幾個忙碌的身影後面。
她冰冷的眸子盯著其中一塊屏幕，那是她住了四年的地方。
「狗賊」如此不聽勸，肯定會來的吧……
朱紅大門，上懸攝像頭，星點藍光一閃一閃，左右搖頭。
葉風不住地按響門鈴。
『狗賊，別做無用功了，我不在裏面。』
又是一個未明號碼的來信。
葉風抿住嘴唇，拳頭打在墻壁上，白色墻壁留下四點猩紅印記。
發洩徒勞，眉間被自己掐得猩紅，手機傳來的忙音令他的心一點點下沈。
真是自己教了四年的好徒弟！
“叔……”
葉風側目看他，緊蹙的眉沒倏地散開：“罷了，人的路都是自己選的。”
“走吧。”
“去哪？”
葉風甩了甩頭，擡起手腕，四點了，先去看看天上的老人家吧。
天一旦亮了，怕是沒時間了……
葉風勾起嘴角，又是一副無所事事的輕松姿態：“還沒見過你爺爺吧，走，帶你去見見？”
察覺到顧念星頓在原地，葉風疑惑地回頭，不解地問道：“怎麽不走？”
顧念星神情很是認真：“葉風，你沒大我幾歲，你父親我應該叫伯父。”
葉風的頭快要炸了，這小子是不知道自己很心煩嘛，現在來跟他爭論倫理關系。還是說他一直很介意，自己占他便宜這事，終於受不了了？
想到這層，葉風伸手去拉他襯衣衣袖：“也罷，你要是不願意叫叔，我總比你虛長幾歲吧，叫哥總行吧？”
顧念星笑得像個孩子，不住地點頭，乖乖地跟著他走。
陵園在郊區，二十分鐘車程，晚上不接客。
在葉風的指揮下，顧念星把車停在一條偏僻不見燈光的羊腸小路。
據葉風說，這是陵園為他開放的專屬「後門」。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像極了流氓無賴，完全讓人忘記了他是一個盡忠職守的警察。
烏雲遮月，暮色蒼茫。
陰森森的陵園更添詭異，葉風一個根正苗紅的大好青年，也不由地後脊一涼，暗想不會遇到阿飄之類的玩意吧？
驀地，一道藍光在二人之間出現。
葉風後背繃得筆直，猛地抓住顧念星的手，兀自找著借口：“大侄兒，別怕啊，警察的直覺告訴我，這裏有壞人在，叔叔，啊，不，哥保護你……”
顧念星晃晃另一只手中的手電：“哥……你手心都是汗……”
“啊，這樣子啊。”
葉風嘴角一歪，掩飾著尷尬，想要把手抽回來。
顧念星急忙緊緊握住，可憐兮兮道：“哥，我怕……”
葉風揉揉他的腦袋，柔聲安慰了幾句，轉身牽著他往山間走去。
葉思安的墓在最高處，他生前唯一的愛好便是爬山，李子語同志便給他選了個「登高望遠」的好位置。
葉風摸遍了全身上下所有口袋，也沒找到可用來祭拜的物件。
顧念星遞來一瓶白酒，葉風接過來，又不可思議地打量他一番：“阿星，你這身上還藏著什麽呢？”
但見舉起雙手，襯衫的長袖滑落一截：“沒了。不信，你搜搜看？”
葉風越聽越覺得他的語氣不對勁，放肆中帶了些挑釁的味道。
白天那條帶有調戲意味的短信湧上心頭。
陰風襲來，葉風忽然腦海一片清明，得出一個「不妙」的結論，特別是顧念星一雙眼睛，仿佛就沒從自己身上移開過。
“阿星，你……”
顧念星腦袋一歪：“怎麽了？”
葉風擺擺手，擰開酒瓶，緩緩地灑在陵墓前，自己喝下最後一口，默默地站了好久。
“走吧。”
葉風習慣性地去牽顧念星的手，又被自己剛才那個結論絆住，手懸在半空，進退猶疑。
顧念星沒察覺到他的天人交戰，殷勤地握住他的手。
葉風楞了片刻。電光火石間，他攬住顧念星的肩膀，一個騰空，二人齊齊地撲倒在挨著陵墓的草地上，陵墓的主人正和藹可親地對他們微笑，說不出的詭異。
月黑風高夜，有人耐不住性子了！
那顆打偏了的子彈，深深地嵌入主人灰白照的眉間，像一顆大得過分的黑痣。
葉風邊掏出配槍，邊把手機塞到顧念星懷中，低聲道：“給建國打電話，叫增援。跟緊我，往守靈廳那兒跑。”
末了，又握了握他的手，補充道：“別怕，天黑，來人瞄準不易。”
言盡，二人快速起身，沿著陵園的階梯式走道S型閃躲。
偷襲人的身影模糊可辨，根據腳步聲可以判斷，一共來了四人，兩人持槍。
借著夜色，二人躲閃還算順利，為了不讓來人發現，顧念星的手電一直沒有打開。
也因為夜色，葉風沒有察覺到他慘白不見血色的臉，更不知他渾身已被汗水浸透。
守靈廳還有一半以上的距離，顧念星的視線漸漸地模糊，再也支撐不住，雙膝一軟，跪倒在地。
“叔……”他低低地叫了一聲他眼前唯一的光，氣若游絲：“我走不動了，你先去叫人……”
葉風猛地站住，回身抱住他，將他拖到一座陵墓的後面，作為掩護。
葉風被他這般模樣嚇住了，伸出的一只手，不知該落在何處，終還是輕輕揉著他的腦袋，嘴唇微顫：“阿星，你是不是還有事情瞞著我？”
“叔……”顧念星使出最後一絲力氣：“太黑了……”
葉風顧不上逼近的腳步，打開了手電。
藍色的光芒照映著顧念星蒼白的臉頰，瞳孔渙散的不像活人，眼角倔強地上揚，妖冶而楚楚可憐。
他左胸處猛地一抽，繼而狠狠地吸了一口墓地特有的涼氣。
渙散的瞳孔漸漸聚焦，只是渾身肌肉依然緊繃，筋骨發軟，動彈不得。
葉風在警校時，射擊便百發百中。憑著這點光亮，先發制人，砰砰兩槍打在持械兩人的小腿處，前後間隔不超出一秒。
兩人應聲單膝跪地，鮮血湧出，發出兩聲淒厲的哀嚎，其中一人的手槍掉落在側。
葉風抓住這個時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三步並作兩步上前，一腳將左邊一人的手槍踢到草叢深處，一手持槍指在另一人的腦門上，快速收繳他的手槍，又擡起一腳踹上他的後背。那人受力狼狽地趴在地上，葉風左腳踩在他的脊梁處，徹底將一人制服。
左邊那人蹣跚著爬向草叢，葉風眼疾手利，一槍打在前面，那人驚恐後退，捂著傷腿，再不動彈。
落在後面的兩人手持砍刀，迎面趕來，看到雙手舉槍的葉風，嚇得往後縮了兩步。
葉風槍口對準二人，喝道：“舉起手來！”
兩人猶豫不決，葉風一槍打在打在空中，如幽幽墓地上升起了一顆飽含希望的流星。
被葉風踩在腳底的那人咬的牙根喝道：“楞著幹嘛，上！他是條子，打不死人！交不了差的話，回去也是死！”
那二人似是被他說動了，砍刀蠢蠢欲動。
葉風的眸子在黑夜中閃著熒熒之光，他勾起嘴角，邪魅一笑：“我說二位，你們還有一種選擇，跟我去自首！大不了吃幾年牢飯，何必為人賣命。大家都是打工人，那麽敬業幹嘛？還是說，你們覺得你們手中的刀能快過我的槍？！”
他語笑晏晏，臉上的狠厲之色越來越盛，再加上多年刑警歷練的氣勢，直把對面二人嚇得哆嗦。
二人對視一眼，緩緩地放下手中砍刀，又緩緩起身，做投降狀。
葉風擡起膝蓋狠狠地頂住背後偷襲之人的腹部，那人異常狼狽地撞在地面上，渾身顫抖，噴出一口腥氣十足的血。
葉風目光如炬，轉身怒視身子半彎，剛剛撿起看到的二人，厲聲怒喝：“怎麽？！是警察叔叔我太好說話了嗎！”
那二人被他盯得後背一涼，全身冒汗，齊齊地把砍刀扔出五十米開外，不住道：“不敢了，不敢了，我們自首，自首……”
葉風腳下踩著一人，雙手指著兩人，一人在旁發出淒慘的“嗚嗚”之聲，形成制衡之勢。
警笛聲響起，數十道燈光向此處匯攏。
葉風從未像此刻這般，愛極了建國那張彌勒佛似的臉蛋。
善後的事統統交給建國，葉風趕忙去看倚在墓碑旁的顧念星。
呼吸極弱，銀發被冷汗濡濕，緊緊地貼在額前、後脖頸。
“姒兒！”
白姒兒正神情專註地查看那兩位受傷的殺手，暗暗道，“這葉隊下了死手啊！”
冷不丁地被呼喚，白姒兒使勁地按了一下那人被葉風踢斷的肋骨，解氣地離開。
“姒兒，他怎麽了？”
白姒兒熟練地掀起他的眼皮，神色微凜，“葉隊，這是你什麽人啊？”
“我大……我弟……”
白姒兒占滿鮮血的手按在他的肩上，安慰道：“葉隊，不太妙，趕緊叫救護車吧，或許還有救。”
葉風感覺自己胸口處，有一個重要的器官被抽離了，空落落的，不知身在何處，不聞世間萬物……
半晌，五感六識終於歸位，懷揣僥幸道：“有急救的措施嗎？”
“他現在心跳緩慢，呼吸微弱，在醫院的話，可以註射藥物或者是電擊等刺激，助他恢覆，這些東西我都沒帶。”
葉風沖她擺擺手，白姒兒識趣地走開了。
撥打完120後，葉風俯下身來，將顧念星打橫抱起，往墓園出口走去。
他低低地在他耳邊低喃：“阿星，你能聽到叔說話嗎？”
顧念星卷翹的睫毛微微顫抖，像是回應。
葉風陡然想起一個方法，隨即甩甩腦袋，要把那方法從腦袋中清除……
“阿星，你要是聽得到叔叔說話，你就再眨眨眼。”
葉風看得真切，他卷翹的睫毛又抖了一下。
“你昨天說……想我，是真心的嗎？”
睫毛微顫……
葉風沈默了片刻，低垂下腦袋，在他嘴唇上輕輕一碰，旋即離開。
葉風看到懷中人胸前有了起伏，感受到了他的心跳。
心下一寬，隨即又惆悵起來，“等這小子醒了，要怎麽面對，難不成解釋說是為了救他？自己直的比那鋼尺還要硬，何況又一直把他當侄子在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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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時，遭惡人報覆，父母雙雙慘死，喬花成了孤兒。
她時常想，如果早些時候遇見葉風，她不會劍走偏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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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偉民、孟良，她要讓他們身敗名裂，為他們做過的事情付出代價！
為此，8年的時光，汲汲營營。
與誰結交，與誰為善，誰堪利用，誰可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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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棄廠房的破屋，喬花一身黑衣，站在幾個忙碌的身影後面。
她冰冷的眸子盯著其中一塊屏幕，那是她住了四年的地方。
「狗賊」如此不聽勸，肯定會來的吧……
朱紅大門，上懸攝像頭，星點藍光一閃一閃，左右搖頭。
葉風不住地按響門鈴。
『狗賊，別做無用功了，我不在裏面。』
又是一個未明號碼的來信。
葉風抿住嘴唇，拳頭打在墻壁上，白色墻壁留下四點猩紅印記。
發洩徒勞，眉間被自己掐得猩紅，手機傳來的忙音令他的心一點點下沈。
真是自己教了四年的好徒弟！
“叔……”
葉風側目看他，緊蹙的眉沒倏地散開：“罷了，人的路都是自己選的。”
“走吧。”
“去哪？”
葉風甩了甩頭，擡起手腕，四點了，先去看看天上的老人家吧。
天一旦亮了，怕是沒時間了……
葉風勾起嘴角，又是一副無所事事的輕松姿態：“還沒見過你爺爺吧，走，帶你去見見？”
察覺到顧念星頓在原地，葉風疑惑地回頭，不解地問道：“怎麽不走？”
顧念星神情很是認真：“葉風，你沒大我幾歲，你父親我應該叫伯父。”
葉風的頭快要炸了，這小子是不知道自己很心煩嘛，現在來跟他爭論倫理關系。還是說他一直很介意，自己占他便宜這事，終於受不了了？
想到這層，葉風伸手去拉他襯衣衣袖：“也罷，你要是不願意叫叔，我總比你虛長幾歲吧，叫哥總行吧？”
顧念星笑得像個孩子，不住地點頭，乖乖地跟著他走。
陵園在郊區，二十分鐘車程，晚上不接客。
在葉風的指揮下，顧念星把車停在一條偏僻不見燈光的羊腸小路。
據葉風說，這是陵園為他開放的專屬「後門」。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像極了流氓無賴，完全讓人忘記了他是一個盡忠職守的警察。
烏雲遮月，暮色蒼茫。
陰森森的陵園更添詭異，葉風一個根正苗紅的大好青年，也不由地後脊一涼，暗想不會遇到阿飄之類的玩意吧？
驀地，一道藍光在二人之間出現。
葉風後背繃得筆直，猛地抓住顧念星的手，兀自找著借口：“大侄兒，別怕啊，警察的直覺告訴我，這裏有壞人在，叔叔，啊，不，哥保護你……”
顧念星晃晃另一只手中的手電：“哥……你手心都是汗……”
“啊，這樣子啊。”
葉風嘴角一歪，掩飾著尷尬，想要把手抽回來。
顧念星急忙緊緊握住，可憐兮兮道：“哥，我怕……”
葉風揉揉他的腦袋，柔聲安慰了幾句，轉身牽著他往山間走去。
葉思安的墓在最高處，他生前唯一的愛好便是爬山，李子語同志便給他選了個「登高望遠」的好位置。
葉風摸遍了全身上下所有口袋，也沒找到可用來祭拜的物件。
顧念星遞來一瓶白酒，葉風接過來，又不可思議地打量他一番：“阿星，你這身上還藏著什麽呢？”
但見舉起雙手，襯衫的長袖滑落一截：“沒了。不信，你搜搜看？”
葉風越聽越覺得他的語氣不對勁，放肆中帶了些挑釁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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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風襲來，葉風忽然腦海一片清明，得出一個「不妙」的結論，特別是顧念星一雙眼睛，仿佛就沒從自己身上移開過。
“阿星，你……”
顧念星腦袋一歪：“怎麽了？”
葉風擺擺手，擰開酒瓶，緩緩地灑在陵墓前，自己喝下最後一口，默默地站了好久。
“走吧。”
葉風習慣性地去牽顧念星的手，又被自己剛才那個結論絆住，手懸在半空，進退猶疑。
顧念星沒察覺到他的天人交戰，殷勤地握住他的手。
葉風楞了片刻。電光火石間，他攬住顧念星的肩膀，一個騰空，二人齊齊地撲倒在挨著陵墓的草地上，陵墓的主人正和藹可親地對他們微笑，說不出的詭異。
月黑風高夜，有人耐不住性子了！
那顆打偏了的子彈，深深地嵌入主人灰白照的眉間，像一顆大得過分的黑痣。
葉風邊掏出配槍，邊把手機塞到顧念星懷中，低聲道：“給建國打電話，叫增援。跟緊我，往守靈廳那兒跑。”
末了，又握了握他的手，補充道：“別怕，天黑，來人瞄準不易。”
言盡，二人快速起身，沿著陵園的階梯式走道S型閃躲。
偷襲人的身影模糊可辨，根據腳步聲可以判斷，一共來了四人，兩人持槍。
借著夜色，二人躲閃還算順利，為了不讓來人發現，顧念星的手電一直沒有打開。
也因為夜色，葉風沒有察覺到他慘白不見血色的臉，更不知他渾身已被汗水浸透。
守靈廳還有一半以上的距離，顧念星的視線漸漸地模糊，再也支撐不住，雙膝一軟，跪倒在地。
“叔……”他低低地叫了一聲他眼前唯一的光，氣若游絲：“我走不動了，你先去叫人……”
葉風猛地站住，回身抱住他，將他拖到一座陵墓的後面，作為掩護。
葉風被他這般模樣嚇住了，伸出的一只手，不知該落在何處，終還是輕輕揉著他的腦袋，嘴唇微顫：“阿星，你是不是還有事情瞞著我？”
“叔……”顧念星使出最後一絲力氣：“太黑了……”
葉風顧不上逼近的腳步，打開了手電。
藍色的光芒照映著顧念星蒼白的臉頰，瞳孔渙散的不像活人，眼角倔強地上揚，妖冶而楚楚可憐。
他左胸處猛地一抽，繼而狠狠地吸了一口墓地特有的涼氣。
渙散的瞳孔漸漸聚焦，只是渾身肌肉依然緊繃，筋骨發軟，動彈不得。
葉風在警校時，射擊便百發百中。憑著這點光亮，先發制人，砰砰兩槍打在持械兩人的小腿處，前後間隔不超出一秒。
兩人應聲單膝跪地，鮮血湧出，發出兩聲淒厲的哀嚎，其中一人的手槍掉落在側。
葉風抓住這個時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三步並作兩步上前，一腳將左邊一人的手槍踢到草叢深處，一手持槍指在另一人的腦門上，快速收繳他的手槍，又擡起一腳踹上他的後背。那人受力狼狽地趴在地上，葉風左腳踩在他的脊梁處，徹底將一人制服。
左邊那人蹣跚著爬向草叢，葉風眼疾手利，一槍打在前面，那人驚恐後退，捂著傷腿，再不動彈。
落在後面的兩人手持砍刀，迎面趕來，看到雙手舉槍的葉風，嚇得往後縮了兩步。
葉風槍口對準二人，喝道：“舉起手來！”
兩人猶豫不決，葉風一槍打在打在空中，如幽幽墓地上升起了一顆飽含希望的流星。
被葉風踩在腳底的那人咬的牙根喝道：“楞著幹嘛，上！他是條子，打不死人！交不了差的話，回去也是死！”
那二人似是被他說動了，砍刀蠢蠢欲動。
葉風的眸子在黑夜中閃著熒熒之光，他勾起嘴角，邪魅一笑：“我說二位，你們還有一種選擇，跟我去自首！大不了吃幾年牢飯，何必為人賣命。大家都是打工人，那麽敬業幹嘛？還是說，你們覺得你們手中的刀能快過我的槍？！”
他語笑晏晏，臉上的狠厲之色越來越盛，再加上多年刑警歷練的氣勢，直把對面二人嚇得哆嗦。
二人對視一眼，緩緩地放下手中砍刀，又緩緩起身，做投降狀。
葉風擡起膝蓋狠狠地頂住背後偷襲之人的腹部，那人異常狼狽地撞在地面上，渾身顫抖，噴出一口腥氣十足的血。
葉風目光如炬，轉身怒視身子半彎，剛剛撿起看到的二人，厲聲怒喝：“怎麽？！是警察叔叔我太好說話了嗎！”
那二人被他盯得後背一涼，全身冒汗，齊齊地把砍刀扔出五十米開外，不住道：“不敢了，不敢了，我們自首，自首……”
葉風腳下踩著一人，雙手指著兩人，一人在旁發出淒慘的“嗚嗚”之聲，形成制衡之勢。
警笛聲響起，數十道燈光向此處匯攏。
葉風從未像此刻這般，愛極了建國那張彌勒佛似的臉蛋。
善後的事統統交給建國，葉風趕忙去看倚在墓碑旁的顧念星。
呼吸極弱，銀發被冷汗濡濕，緊緊地貼在額前、後脖頸。
“姒兒！”
白姒兒正神情專註地查看那兩位受傷的殺手，暗暗道，“這葉隊下了死手啊！”
冷不丁地被呼喚，白姒兒使勁地按了一下那人被葉風踢斷的肋骨，解氣地離開。
“姒兒，他怎麽了？”
白姒兒熟練地掀起他的眼皮，神色微凜，“葉隊，這是你什麽人啊？”
“我大……我弟……”
白姒兒占滿鮮血的手按在他的肩上，安慰道：“葉隊，不太妙，趕緊叫救護車吧，或許還有救。”
葉風感覺自己胸口處，有一個重要的器官被抽離了，空落落的，不知身在何處，不聞世間萬物……
半晌，五感六識終於歸位，懷揣僥幸道：“有急救的措施嗎？”
“他現在心跳緩慢，呼吸微弱，在醫院的話，可以註射藥物或者是電擊等刺激，助他恢覆，這些東西我都沒帶。”
葉風沖她擺擺手，白姒兒識趣地走開了。
撥打完120後，葉風俯下身來，將顧念星打橫抱起，往墓園出口走去。
他低低地在他耳邊低喃：“阿星，你能聽到叔說話嗎？”
顧念星卷翹的睫毛微微顫抖，像是回應。
葉風陡然想起一個方法，隨即甩甩腦袋，要把那方法從腦袋中清除……
“阿星，你要是聽得到叔叔說話，你就再眨眨眼。”
葉風看得真切，他卷翹的睫毛又抖了一下。
“你昨天說……想我，是真心的嗎？”
睫毛微顫……
葉風沈默了片刻，低垂下腦袋，在他嘴唇上輕輕一碰，旋即離開。
葉風看到懷中人胸前有了起伏，感受到了他的心跳。
心下一寬，隨即又惆悵起來，“等這小子醒了，要怎麽面對，難不成解釋說是為了救他？自己直的比那鋼尺還要硬，何況又一直把他當侄子在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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