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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昏，夕陽努力證明著自己的存在，拼命輸出熱量，
喬花獨坐樓梯，明黃的光亮透過窗戶，灑在她半邊臉上。
一張拒人於千裏之外的萬年冰霜臉，旁人讀不懂她的喜悲哀樂。
除了拾級而上的——狗賊！
葉風遞來一根煙：“花兒，岳西的事，別太難過……”
喬花冷冷地瞥了一眼，沒接：“狗賊，我們這樣凡事講究證據，真的是對的嗎？有多少岳西，為了所謂的證據，臥底敵方，落得慘死的下場……”
“喬花！”
在她還沒說出大逆不道的話之前，葉風呵斥住了她。
沈默……空氣凝結成霜……
葉風語氣軟了下去：“花兒，你是警察。這社會有必須要遵守的規則。如果沒有，與野蠻社會有什麽區別呢？”
喬花努努嘴，終沒有反駁。細長的煙被點燃，絲絲青煙升騰，她迷離的雙眼更加晦澀難辨。
葉風挨著她坐下，喬花將煙蒂撚滅，眼眸微擡：“狗賊，你為什麽要當警察？”
“想當英雄吧。除暴安良，萬人敬仰。” 葉風想起他那英年殉職的爹，一陣曬然，反問道：“你呢？”
喬花淡淡一笑，又點燃一顆煙，被葉風奪了去，“吸煙有害健康……”
“時間不早了，先回家吧。”
喬花一步步走下臺階，與落幕的夕陽一起隱沒在昏暗的樓道。
審訊室。
劉川太陽穴的青筋暴起，腦袋上的頭發被薅得比稻草還要淩亂。
對面的人面色平靜，西裝筆挺。長相和紀佲神似，不，應該是紀佲與他神似。
紀偉民，幽蘭會所的老板。
輪番的審訊並沒有令他失了體面和冷靜，除了眼底的烏青，依然神采奕奕。
葉風推門而入，隨手將一沓資料扔在桌上。
一手搭在劉川身上，往出門的地方側了側頭：“回去休息吧。”
劉川還想繼續與紀偉民纏鬥，拗不過葉風眼神的堅決和肩膀處的大力，不情願地起身離開。
“紀老板，您的經歷還真是催人奮進，令人佩服呢。”
紀偉民微微一笑，對奉承欣然笑納。
“去年的12月25日，貴所的交易記錄丟失，恰好是死者胡秀錄制視頻的日期，這會不會太巧了？”
紀偉民仿佛是把微笑紋在了臉上一般：“並不是只丟失了那日的賬目，而是12月整個月的記錄。負責人被開除了，我也是受害者，警察同志，你們是不是應該幫我去查一下？”
葉風報以輕蔑一笑，有條不紊地把幾張照片擺在他面前：“幽蘭會所周圍有三家店面，日料店，女裝店，咖啡店，三家店同屬於貴公子，又恰好都有密道通往會所，這個您有什麽要說的嗎？”
“都是我家的產業，願意怎麽折騰就怎麽折騰，這有什麽需要解釋的呢？”
葉風雙眉一挑：“紀佲帶多名女生進出，這個您也不介意？”
“不過是花心了點，算不得什麽好事，也不值得你們警察來關心吧？我們一年納那麽多稅，警察同志，是不是應該關心一些更有用的事情？”
葉風不惱不怒：“紀老板，您覺得，您手下那麽多員工，都會像監控一樣定時消失嗎？還是會像文件，一把火就可以燒毀了呢？”
“您這般隱瞞，到底為了保護誰呢？您敢肯定，您保護的人一定會保護您嗎！？”
紀偉民假兮兮的笑容還在，咄咄逼人的嘴卻有了片刻的沈默。
葉風起身，“紀老板，祝您今夜愉快。”
六年了，這不知何時滋生的情意，已長成一條吸血蠱蟲，吸飽了顧念星心頭的精血。
“叔叔，我還有機會的吧？”
顧念星走出老舊的小區，突然很想很想見他一眼。
白天那通電話，葉風不主動說，他也不方便問。
直覺告訴他，他應該去陪著葉風。
跑車在夜間的西城穿行，卷起惱人的噪音，好在速度夠快。
葉風的房子離市局不遠，顧念星來過幾次。輕車熟路地拐進小區，敲響房門。
良久，房門才被從內打開。
葉風搖搖晃晃，一手拎著紅酒瓶，瞇縫著雙眼，端詳半天，磕磕巴巴道：“大……侄子……”
渾身的酒氣，熏得不善飲酒的顧念星醉了大半……
顧念星擇路進屋，把路邊買的鮮花插在門旁花瓶中。
眼睛掃過客廳，只見茶幾上擺著一張照片和一杯紅酒。
照片是兩人合影，其中一位他認識，正是笑露八齒的葉風。
門被砰地關上了，葉風踉蹌地坐在沙發，不由分說地摟著顧念星的肩膀，“喝！”
顧念星伸出一個手指，輕聲問道：“葉叔，這是幾？”
葉風的腦袋晃了晃，猛地攥住，笑呵呵道：“小子，我沒醉，這是1。”
絕對醉了！而且醉得不省人事了！
不然，絕不會老老實實地回答問題。
顧念星趁機攬過他的腰，隔層T恤能清晰地感受到緊實的線條。
“葉叔，你覺得我有機會嗎？”
葉風又猛灌一口紅酒，反應慢上半拍：“什麽…機會…”
顧念星目不轉睛地盯著他，一字一句道：“我喜歡上一個人，你覺得他會接受我嗎？”
葉風囫圇地揉著他的頭發：“你是我的…大侄子…優秀…那幸運兒…肯定會接受的…”
“那如果那人是直的呢？”
葉風緊緊地閉上眼，似乎是想讓自己清醒一刻，但是徒勞，磕巴著道：“掰彎他…”
“叔叔……”顧念星猶豫了片刻，心臟砰砰直跳，終道：“如果那人是……”
“是你呢？” 三字還未說出口，葉風終敵不過酒精，癱倒在顧念星懷裏，下巴磕在他的後背，疼痛令迷糊的他清醒了一瞬。
顧念星不肯罷休，腦袋一側，貼著他的耳邊輕聲問道：“如果那人是叔叔呢？”
葉風“嗯”了一聲，沈沈地睡了過去。
顧念星滿意一笑，打橫抱起他，輕輕放在床上，低低道：“叔叔，這可是你答應的。”
翌日，葉風托著沈重的腦袋醒來，順手端起床頭的清水一飲而盡。
不對！等等，這水哪裏來的！？
他不是沒喝醉過，醒來一直是狼藉一片，哪裏會好端端地穿著睡衣，還有一杯解渴的清水在側？
見鬼了！
他正奇怪著，顧念星端著早餐走了進來，笑意盈盈：“叔叔，你醒了”
葉風恍然，“田螺姑娘”原來是大侄子。
“大侄子，真是孝順。”
顧念星揚起長眉，故作神秘：“叔叔，你昨晚，可不是這樣說的。”
葉風毫不在意，他對自己很有信心，自己絕不會說什麽出格的話，做什麽出格的事。
“我說什麽了？” 葉風吸溜一口面條，雙眉一挑：“手藝不錯。”
“您說……” 顧念星俯身貼近：“您喜歡我……”
“廢話，不喜歡你，養你那麽多年！”
顧念星被他這樣坦蕩的直男發言噎住，悻悻地站得筆直，思索是不是說得再直白一些。
電話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不出所料，第三聲的時候被葉風接了起來。
為方便吃飯，開了免提。
“頭兒，紀佲失蹤了……”
葉風咽下口中餘糧，眉頭幾乎擰到一起：“什麽叫失蹤了！”
“紀佲離開警局沒多久，糾集了一大幫狐朋狗友去城郊的別墅開趴，今早上，人陸續出了別墅。我們看著他上了一人的車，一路跟蹤。那車往到市中心開，恰好遇到早高峰，我們錯開他一個紅燈，再追上時，車上便沒了他的蹤跡。”
“監控呢？”
“看了，沒有發現。”
葉風撂下“先回警局”四個字，匆匆掛了電話，胡亂地扒了飯，穿上衣服就要出門。
顧念星不聲不響地跟在身後，葉風起先以為他要回家，沒太在意，直到他主動坐上了駕駛座。
葉風手撐在車窗上：“你跟著湊啥熱鬧？”
顧念星俏皮的眨了眨眼，銀發一甩，示意他去副駕駛坐著。
“紀公子可是我朋友，我關心啊。”
葉風居高臨下地看他胡說，沈默兩秒鐘，轉身走向副駕駛。
“阿星……”
葉風為了占便宜，平時一直叫他“大侄子”，一旦叫小名，就意味著兩人要交心談談了……
顧念星回避了六年，是該坦白了嗎？
“嗯？”
葉風深吸一口氣：“你還是相信你父母的死，有人在幕後指使嗎？”
顧念星不答：“葉叔，這件案子，你從沒刻意回避過我，去日料店也好，探查會所也好，包括剛剛那通電話……”
“葉叔，你這樣做，不光是信任我吧？”
葉風眼眸深邃，明暗交雜：“我翻過618保姆縱火案的檔案，有疑點，兇手動機站不住腳，證詞前後矛盾，案結得太過潦草。”
“阿星，這是我參與的第一個大案。當時，我做不了什麽……你相信我，我會給它一個交代。”
“叔，系好安全帶。” 顧念星雙手松弛地搭在方向盤上，綠燈倒計時還有一秒時，飛速闖過。
葉風揚起一巴掌，隨著高度的降低，力道轉弱，最後輕輕地拍在他的後腦勺上，斥道：“找死啊，等一等怎麽了，是能升天嗎！？”
顧念星嘴角止不住的上揚：“開心啊，叔真是關心我呢。”
葉風白了他一眼，這小子發什麽癲，第一天感受到來自叔叔無私的愛嗎！
“葉叔，你…你們需要我，我這裏有一些資料，能幫得上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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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花冷冷地瞥了一眼，沒接：“狗賊，我們這樣凡事講究證據，真的是對的嗎？有多少岳西，為了所謂的證據，臥底敵方，落得慘死的下場……”
“喬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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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花努努嘴，終沒有反駁。細長的煙被點燃，絲絲青煙升騰，她迷離的雙眼更加晦澀難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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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花淡淡一笑，又點燃一顆煙，被葉風奪了去，“吸煙有害健康……”
“時間不早了，先回家吧。”
喬花一步步走下臺階，與落幕的夕陽一起隱沒在昏暗的樓道。
審訊室。
劉川太陽穴的青筋暴起，腦袋上的頭發被薅得比稻草還要淩亂。
對面的人面色平靜，西裝筆挺。長相和紀佲神似，不，應該是紀佲與他神似。
紀偉民，幽蘭會所的老板。
輪番的審訊並沒有令他失了體面和冷靜，除了眼底的烏青，依然神采奕奕。
葉風推門而入，隨手將一沓資料扔在桌上。
一手搭在劉川身上，往出門的地方側了側頭：“回去休息吧。”
劉川還想繼續與紀偉民纏鬥，拗不過葉風眼神的堅決和肩膀處的大力，不情願地起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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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我家的產業，願意怎麽折騰就怎麽折騰，這有什麽需要解釋的呢？”
葉風雙眉一挑：“紀佲帶多名女生進出，這個您也不介意？”
“不過是花心了點，算不得什麽好事，也不值得你們警察來關心吧？我們一年納那麽多稅，警察同志，是不是應該關心一些更有用的事情？”
葉風不惱不怒：“紀老板，您覺得，您手下那麽多員工，都會像監控一樣定時消失嗎？還是會像文件，一把火就可以燒毀了呢？”
“您這般隱瞞，到底為了保護誰呢？您敢肯定，您保護的人一定會保護您嗎！？”
紀偉民假兮兮的笑容還在，咄咄逼人的嘴卻有了片刻的沈默。
葉風起身，“紀老板，祝您今夜愉快。”
六年了，這不知何時滋生的情意，已長成一條吸血蠱蟲，吸飽了顧念星心頭的精血。
“叔叔，我還有機會的吧？”
顧念星走出老舊的小區，突然很想很想見他一眼。
白天那通電話，葉風不主動說，他也不方便問。
直覺告訴他，他應該去陪著葉風。
跑車在夜間的西城穿行，卷起惱人的噪音，好在速度夠快。
葉風的房子離市局不遠，顧念星來過幾次。輕車熟路地拐進小區，敲響房門。
良久，房門才被從內打開。
葉風搖搖晃晃，一手拎著紅酒瓶，瞇縫著雙眼，端詳半天，磕磕巴巴道：“大……侄子……”
渾身的酒氣，熏得不善飲酒的顧念星醉了大半……
顧念星擇路進屋，把路邊買的鮮花插在門旁花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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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被砰地關上了，葉風踉蹌地坐在沙發，不由分說地摟著顧念星的肩膀，“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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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風的腦袋晃了晃，猛地攥住，笑呵呵道：“小子，我沒醉，這是1。”
絕對醉了！而且醉得不省人事了！
不然，絕不會老老實實地回答問題。
顧念星趁機攬過他的腰，隔層T恤能清晰地感受到緊實的線條。
“葉叔，你覺得我有機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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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念星目不轉睛地盯著他，一字一句道：“我喜歡上一個人，你覺得他會接受我嗎？”
葉風囫圇地揉著他的頭發：“你是我的…大侄子…優秀…那幸運兒…肯定會接受的…”
“那如果那人是直的呢？”
葉風緊緊地閉上眼，似乎是想讓自己清醒一刻，但是徒勞，磕巴著道：“掰彎他…”
“叔叔……”顧念星猶豫了片刻，心臟砰砰直跳，終道：“如果那人是……”
“是你呢？” 三字還未說出口，葉風終敵不過酒精，癱倒在顧念星懷裏，下巴磕在他的後背，疼痛令迷糊的他清醒了一瞬。
顧念星不肯罷休，腦袋一側，貼著他的耳邊輕聲問道：“如果那人是叔叔呢？”
葉風“嗯”了一聲，沈沈地睡了過去。
顧念星滿意一笑，打橫抱起他，輕輕放在床上，低低道：“叔叔，這可是你答應的。”
翌日，葉風托著沈重的腦袋醒來，順手端起床頭的清水一飲而盡。
不對！等等，這水哪裏來的！？
他不是沒喝醉過，醒來一直是狼藉一片，哪裏會好端端地穿著睡衣，還有一杯解渴的清水在側？
見鬼了！
他正奇怪著，顧念星端著早餐走了進來，笑意盈盈：“叔叔，你醒了”
葉風恍然，“田螺姑娘”原來是大侄子。
“大侄子，真是孝順。”
顧念星揚起長眉，故作神秘：“叔叔，你昨晚，可不是這樣說的。”
葉風毫不在意，他對自己很有信心，自己絕不會說什麽出格的話，做什麽出格的事。
“我說什麽了？” 葉風吸溜一口面條，雙眉一挑：“手藝不錯。”
“您說……” 顧念星俯身貼近：“您喜歡我……”
“廢話，不喜歡你，養你那麽多年！”
顧念星被他這樣坦蕩的直男發言噎住，悻悻地站得筆直，思索是不是說得再直白一些。
電話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不出所料，第三聲的時候被葉風接了起來。
為方便吃飯，開了免提。
“頭兒，紀佲失蹤了……”
葉風咽下口中餘糧，眉頭幾乎擰到一起：“什麽叫失蹤了！”
“紀佲離開警局沒多久，糾集了一大幫狐朋狗友去城郊的別墅開趴，今早上，人陸續出了別墅。我們看著他上了一人的車，一路跟蹤。那車往到市中心開，恰好遇到早高峰，我們錯開他一個紅燈，再追上時，車上便沒了他的蹤跡。”
“監控呢？”
“看了，沒有發現。”
葉風撂下“先回警局”四個字，匆匆掛了電話，胡亂地扒了飯，穿上衣服就要出門。
顧念星不聲不響地跟在身後，葉風起先以為他要回家，沒太在意，直到他主動坐上了駕駛座。
葉風手撐在車窗上：“你跟著湊啥熱鬧？”
顧念星俏皮的眨了眨眼，銀發一甩，示意他去副駕駛坐著。
“紀公子可是我朋友，我關心啊。”
葉風居高臨下地看他胡說，沈默兩秒鐘，轉身走向副駕駛。
“阿星……”
葉風為了占便宜，平時一直叫他“大侄子”，一旦叫小名，就意味著兩人要交心談談了……
顧念星回避了六年，是該坦白了嗎？
“嗯？”
葉風深吸一口氣：“你還是相信你父母的死，有人在幕後指使嗎？”
顧念星不答：“葉叔，這件案子，你從沒刻意回避過我，去日料店也好，探查會所也好，包括剛剛那通電話……”
“葉叔，你這樣做，不光是信任我吧？”
葉風眼眸深邃，明暗交雜：“我翻過618保姆縱火案的檔案，有疑點，兇手動機站不住腳，證詞前後矛盾，案結得太過潦草。”
“阿星，這是我參與的第一個大案。當時，我做不了什麽……你相信我，我會給它一個交代。”
“叔，系好安全帶。” 顧念星雙手松弛地搭在方向盤上，綠燈倒計時還有一秒時，飛速闖過。
葉風揚起一巴掌，隨著高度的降低，力道轉弱，最後輕輕地拍在他的後腦勺上，斥道：“找死啊，等一等怎麽了，是能升天嗎！？”
顧念星嘴角止不住的上揚：“開心啊，叔真是關心我呢。”
葉風白了他一眼，這小子發什麽癲，第一天感受到來自叔叔無私的愛嗎！
“葉叔，你…你們需要我，我這裏有一些資料，能幫得上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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