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白（雙更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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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感冒讓兩個人後半夜都沒有睡好。
肖冬天給顧久久拿了藥，又餵她吃下。
幸好只是一時著涼，並沒有發燒。
第二天一早，顧久久的心情極其覆雜。
她想到昨晚的吻，現在見到肖冬天還有些尷尬。
但因為自己受涼感冒，整個人看起來頗有些萎靡不振，倒是掩蓋了兩個人之間的尷尬。
中午吃完午飯，他們開車回市裏。
坐在副駕駛，顧久久用餘光掃一眼肖冬天，又立馬轉開視線。
昨天兩個人吻了那麽長時間，肖冬天竟然一點被傳染的跡象都沒有。
顧久久捂住臉，這個時候，她居然還想著這個。
一定是肖冬天不同於常人的腦回路影響了自己，她嘆了一口氣。
別人一起出去玩都是各種突發的心動甜蜜，怎麽到了他們倆身上就總是出現一些意外事件呢。
今天肖冬天穿了一件很休閑的衛衣，外面套著羽絨服。
他的審美幾乎都是以黑白灰為主的純色，沒有很明顯的圖案也沒有亮眼的配色。款式也都是看起來很休閑，很正常的那種。
顧久久敢打包票，要不是肖冬天那張臉長得實在過於好看，這一身打扮走到人群中去，絕對沒有人會把目光落在他身上。
“衣服不錯。”她毫不走心地誇讚了一句。
“嗯，你喜歡？”
“……挺好。”
肖冬天慢吞吞地說道：“我比較喜歡買鞋，尤其是球鞋。”
“哦……這樣啊。”
他這麽一說，顧久久才想起來，這幾天出門，肖冬天似乎帶了三雙鞋……幾乎一天換一雙……
肖冬天趁著等紅燈的時間，偷偷舒了一口氣。
他將自己的小秘密都告訴給她了，按照林兆成昨晚給自己發的那本《直男改正指南》上說的，顧久久應該……會開心吧？
顧久久察覺到了他的目光，她幹咳一聲，若無其事地轉了頭，看向車窗外。
車緩慢行駛在回去的路上。
肖冬天放了一首輕柔的音樂，車窗被打開一道縫，顧久久望著窗外，清冷的風吹拂在她的臉上。
仿佛一夜之間，周圍的灌木都被大雪掩蓋，到處都是皎潔的白，看不到盡頭。
路邊的玉蘭結出小小花苞，有星星點點的綠芽綴在其上。
顧久久深深將車窗關上，瞇起眼睛。
“馬上就要跨年了。”
曾經她很不喜歡冬天，總覺得冬天漫長又無聊。
而如今認識了肖冬天，時間眨眼而過，她竟然沒意識到，馬上，冬天也快宣布結束。
這究竟是一件好事還是壞事，顧久久自己也說不清楚。
肖冬天開口問道：“馬上就要跨年了，要一起嗎？”
顧久久一楞，隨即笑了起來，她點了頭：“好啊。”
肖冬天一顆心起起伏伏，在聽到她的回應後又落了下去，他不自然地咳嗽了一聲，繼續認真開車。
顧久久回頭笑起來，一雙閃爍著燦爛光點的漂亮眼睛彎成月牙，眼尾微挑，漆黑的眸子裏像是住了萬千星辰，引人沈溺。
他的一縷目光落在她柔軟的，粉嫩的唇上。
這一刻，肖冬天忽然想要將顧久久藏起來，藏到雪地裏，藏到心裏去，藏到只有他，可以將她盡收眼底。
跨年夜那天晚上，肖冬天一下課就來D大找顧久久了。
兩個人出了學校，一路散著步往附近的商業廣場走去。
D大不遠處就是湖，肖冬天以前去過幾次。
傍晚的東湖十分幽靜，沿著湖的小道幾乎看不見行人。
對面湖岸連綿不斷的幾座小亭燈火通明，有人影晃動，湖面上還有幾艘游船。
“你說，從這邊走到小亭子那裏要多久？”顧久久看著比較熱鬧的湖對岸，心中計算了一下距離，感覺離得不是很遠。
“二十分鐘左右。”肖冬天看著她說，“想過去？”
顧久久默認，現在時間還早，兩人正好可以散散步。
肖冬天與她並肩而行，但中間卻隔了一人左右的距離。
兩人好幾天沒見面了，顧久久此時心裏正在左右搖擺。
她想起之前一起去滑雪時那個醉人的吻，覺得肖冬天應該是喜歡她的。
可是他現在卻壓根不靠近自己，她又將心中的想法一一否定。
湖面上有風，帶起微微涼意，湖對岸的小亭越來越近，有喧鬧聲傳進耳朵裏。
顧久久的心微微有些下沈，因為身旁的男人一路沈默，不知道在想寫什麽。
肖冬天單手插著口袋，腦子裏瘋狂回憶林兆成教給自己的那些所謂的一百零八句甜言蜜語，嘴張開了一半，卻又想不到該說什麽。
他本來話就不多，現在滿腹心思，竟更加沈默了。
走了半路，後面有人的笑鬧聲，肖冬天回頭，看見四個騎自行車環湖的青年。
他與顧久久靠湖走，顧久久在內側，本不應該與他們有什麽接觸。
但顯然，這群吵吵鬧鬧的年輕人並不按常規出牌。
其中有一個一褲子破洞的男生，故意朝著顧久久就騎過來了。
顧久久今天打扮得實在是很動人，那幾人一看就不安好心，別有心思。
可某人完全不給他們任何一點接觸到顧久久的機會。
肖冬天靠近顧久久，一伸手，直接將人摟懷裏了。
他轉身，將顧久久帶到湖邊的梧桐樹後，路燈還沒有亮。這裏光線昏暗，除非靠得很近，否則絕對看不清人臉。
那幾個流裏流氣的年輕人有些失望，吵嚷了幾句，又騎著自行車走遠了。
他們的聲音越來越遠，一輛車開過，車輪與路面摩擦的聲音傳入顧久久的耳朵裏。
但對此刻的顧久久來說，路過車，人，全部好像都在另一個世界，通通與她無關。
此時此刻，她的世界只有肖冬天一個。
他以罕有的強勢姿態將她拉入樹後，然後扣住了她的手腕。
高大的身軀瞬間籠罩下來，呼吸近在咫尺。
心跳是前所未有的快速，他的胸膛貼著她，只要他再往前挪一點點，她就能觸碰到他的唇。
顧久久一時有些慌了神。
“……是不是太無聊了？”
她擡起頭，正巧對上男人漆黑的眸。
湖邊的梧桐樹下，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臉上。
顧久久更加心慌意亂，她不懂肖冬天問得是他這個人很無聊，還是她和他在一起散步這件事，很無聊。
盡管視線到處亂轉，但顧久久知道肖冬天在看她，她搖搖頭，聲音很小：“還好啊，我不覺得無聊。”
她沒有動，肖冬天的身影覆蓋在她身上。
顧久久抿唇往另一邊偏，看不出是表情，肖冬天低咳一聲，垂著眼：“你討厭我嗎？”
顧久久繼續搖頭。
“我沒有談過戀愛。”肖冬天說。
顧久久臉上溫度開始升高，這人，到底要說什麽啊？
“你，你覺得我如何？”肖冬天太緊張，連說話都帶上一點結巴。
這大概是他二十多年來難得的一次緊張過度了。
七點半，路燈在一瞬間亮起來。
遠處燈光照亮小路，穿過稀稀落落的梧桐葉，落在顧久久臉上，樹影晃動，她局促地撲閃睫毛，亮晶晶的眼比湖面的波光還要驚艷動人。
“嗯？”肖冬天挑了眉，尾音沙啞。
他這樣註視著她的姿勢，顧久久無處可躲，無處可逃，她只能將腦袋垂得更低，眼睛半瞇著，小聲喏喏：“挺，挺好的。”
除了有時候直男得不行，是挺好的……
肖冬天沈思了片刻，又問道：“那，你願意做我的初戀嗎？”
顧久久的臉騰地一下子就紅透了，腦子裏暈乎乎的。
她比他矮太多，這下低著頭，整個人和家裏那只小貓崽一樣，蜷縮在一團。
肖冬天彎不下去腰，幹脆將她的臉捧起來。
顧久久呼吸越發急促，視線剛剛落到他棱角分明的側臉上，立馬又移開，緊張到不敢看。
他的身體靠過來，呼吸相交，唇無意間擦過她的額頭。
顧久久只覺得他像是在她身上放了一把火，眼看著就要將她點燃。
“好不好？”他低聲問。
顧久久再也受不了，眼睛緊閉，腿有些發軟。
她顫巍巍地答應他：“好……”
好。
一個字，就將肖冬天之前壓抑的那些情愫一股腦兒全釋放出來。
遇到顧久久之前, 他沒有談過戀愛，為此，林兆成一度認為他是靠無性繁殖的。
但如今與顧久久靠得這麽近，他竟然有些壓抑不住自己心裏的悸動。
他的視線掃過她漂亮的臉，最後落在那柔軟的唇上。
顧久久眼睛還閉著, 並不知道他的意圖，但心裏沒由來地緊張起來。
她心跳得厲害，不敢睜開眼。
忽然，湖對岸“砰砰”響了幾聲。
顧久久嚇了一大跳, 而就在她睜開眼睛的那一瞬間，耳垂通紅的肖冬天猛地退開一步，只是才站穩他就後悔了, 他心虛什麽，他親他的女朋友，又不是幹壞事。
這下好了，白白浪費機會。
肖冬天默默地嘆了一口氣。
他再看向顧久久，她已經被湖面上嘭嘭綻放的煙花吸引，向前走了兩步。
跨年夜，燦爛的煙花一朵朵升騰向上，夜空被染成各種顏色，在湖面投下斑斕的影子。
顧久久仰著頭，亮光將她的側臉映出幾片陰影。
她已經很長時間沒有看這麽絢麗的煙花了。
“今天跨年夜，晚上還會持續放很久。”肖冬天站在她旁邊，面無表情地說著。
他的臉龐也被照亮，轉瞬即暗，不開心地皺了皺眉。
他一開口說話，顧久久頓時記起剛剛的情形，在那些令人心跳不已的橋段前，此刻的煙花一下子也失去了吸引力。
傍晚的湖邊風大，頭發有點亂了，顧久久頭往一邊偏，借著別頭發的動作掩飾緊張。
一回頭，就撞上肖冬天的目光。
她有些不知所措，幹脆背著手，挺直了腰，迎著風，沈聲念了一句：“啊！大江東去，浪淘盡。”
肖冬天瞟了一眼，詭異的沈默了。
他眼睜睜看著顧久久又走了兩步，打算繼續往下念。
肖冬天：“……”
他慢吞吞地走過去，“去吃飯吧。”
顧久久尷尬地笑了笑，點點頭，跟著他往回走。
她還是走在路的內側，沿著來時那條路走。
肖冬天靠近她，兩人之間的距離一下子縮短了，背後的影子交纏在一起。
她心裏有些開心，低垂著頭去看路邊的石子。
偷偷地，肖冬天又往裏面挪了點，手自然地往左邊伸過去。
顧久久側眼，恰好看見肖冬天伸手過來，頎長溫熱的手，若無其事地握住了她，起初只碰到指間，然後停頓了一秒，接著包裹住她的手。
顧久久慢慢地收回視線，他不說話，依舊是那副懶散的樣子。
她也不動，就任由他握著自己的手。
其實之前的告白，他的每一句話一點都不浪漫。但她的心卻偏到了嗓子眼，竟然莫名地品出了一絲可愛。
喜歡的人也喜歡她，她很欣喜，但過程有些突然，心裏某個地方漂浮不定的，有一種不真實感。
可他雖然沒說什麽哄人的話，但卻主動牽起了她的手。
直到這一刻，顧久久一顆心才真正落地，她與肖冬天，真的就這麽順理成章地，在一起了。
這個跨年夜，吃飯，看電影，兩人像其他情侶那樣簡單又溫馨的約會。
從電影院出來，肖冬天帶顧久久逛了一會街，他牽著她手，沿著燈火通明的街道慢慢溜達。
晚上出來散步的市民絡繹不絕，身邊的一張又一張燦爛的笑臉。
逛了十來分鐘，顧久久的室友打電話過來，說今年跨年夜學校改了規定，依舊要門禁。
“怎麽了？”通話結束，肖冬天問。
顧久久將室友的原話又說了一遍給肖冬天聽。
她拉了一下肖冬天，計算著時間，打算現在就朝學校走。
肖冬天擡頭，目光落在不遠處的一條長椅上。
那裏是個沒有人的角落，旁邊還種著幾棵高大的梧桐，光線被樹蔭擋住，顯得越發昏暗。
肖冬天剛剛還計劃著，走到那裏就可以補上之前在湖邊那個吻。
可惜計劃趕不上變化，他眼神幽幽，遺憾地又嘆了一口氣。
“走吧。”他淡定地說道。
十點半左右，兩人到了D大校門口。
校園裏掛著彩燈，到處都亮晶晶的。
原先每年跨年夜，學校都會舉行晚會和倒數活動，但今年由於下了雪，活動都被取消了。
此時周遭都靜悄悄的，學生們要麽在校外玩耍要麽回了宿舍。
他們走到公寓樓下，顧久久與他道別，轉身朝大門走去。
忽然，他伸手拽住了她的手腕。
顧久久回過頭，與肖冬天對視了一眼。
只是一個眼神，顧久久便心慌慌的，夜深人靜，她能很輕易看到他眸中某種熾熱的情緒。
“明天過來看貓崽子嗎”肖冬天松開她手，忽然想起來似的問。
提到小貓旺仔，顧久久放松了些，笑起來：“好啊。”
“那明天我來接你。”肖冬天馬上說。
顧久久也沒多想，點頭答應。
兩人又在樓下磨磨蹭蹭了一會兒，時間快要到十一點，要到門禁時間了。
她朝肖冬天揮了揮手，然後朝前走去。
走了沒幾步，忽然又轉過身來，小跑著投入身後人的懷抱裏。
肖冬天抱緊懷裏的姑娘，嬌小柔軟的身體，填滿了他空虛多年的渴望，就如很早前的那個晚上，某個測試軟件彈出消息，手機亮起，點亮他心中的溫暖。
公寓樓下的燈光搖曳，肖冬天沒由來地覺得踏實。
“顧久久。”
“嗯。”
肖冬天笑，用力抱了一下她：“沒事。”
男人笑得愉悅，胸腔震動，顧久久咬咬唇，仰頭看著他的下巴。
“早點回去睡吧，明天見。”肖冬天親親她腦頂，聲音低沈溫柔。
“好，晚安啦。”顧久久從他的懷裏鉆出來，笑著應道。
走到公寓門口，她像是想到什麽，又轉過頭來。
“肖冬天，”顧久久笑起來，眉眼彎彎，“元旦快樂。”
“元旦快樂。”他也跟著翹起嘴角。
公寓大門關上，肖冬天站在門外，黑眸沈靜，一直等到五樓上某個房間的燈亮起來，他才轉身。
那天晚上，半夜，肖冬天從床上坐起來，斟酌了老半天，然後發了生平第一條不是秀自己的新鞋和分享歌曲的朋友圈內容。
簡簡單單的六個字，沒有配圖。
肖冬天：“我有女朋友了。”
今天入v啦，這章評論區留言的都送紅包哦！比心比心！謝謝大家能夠看到這裏，感激不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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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到昨晚的吻，現在見到肖冬天還有些尷尬。
但因為自己受涼感冒，整個人看起來頗有些萎靡不振，倒是掩蓋了兩個人之間的尷尬。
中午吃完午飯，他們開車回市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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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兩個人吻了那麽長時間，肖冬天竟然一點被傳染的跡象都沒有。
顧久久捂住臉，這個時候，她居然還想著這個。
一定是肖冬天不同於常人的腦回路影響了自己，她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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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肖冬天穿了一件很休閑的衛衣，外面套著羽絨服。
他的審美幾乎都是以黑白灰為主的純色，沒有很明顯的圖案也沒有亮眼的配色。款式也都是看起來很休閑，很正常的那種。
顧久久敢打包票，要不是肖冬天那張臉長得實在過於好看，這一身打扮走到人群中去，絕對沒有人會把目光落在他身上。
“衣服不錯。”她毫不走心地誇讚了一句。
“嗯，你喜歡？”
“……挺好。”
肖冬天慢吞吞地說道：“我比較喜歡買鞋，尤其是球鞋。”
“哦……這樣啊。”
他這麽一說，顧久久才想起來，這幾天出門，肖冬天似乎帶了三雙鞋……幾乎一天換一雙……
肖冬天趁著等紅燈的時間，偷偷舒了一口氣。
他將自己的小秘密都告訴給她了，按照林兆成昨晚給自己發的那本《直男改正指南》上說的，顧久久應該……會開心吧？
顧久久察覺到了他的目光，她幹咳一聲，若無其事地轉了頭，看向車窗外。
車緩慢行駛在回去的路上。
肖冬天放了一首輕柔的音樂，車窗被打開一道縫，顧久久望著窗外，清冷的風吹拂在她的臉上。
仿佛一夜之間，周圍的灌木都被大雪掩蓋，到處都是皎潔的白，看不到盡頭。
路邊的玉蘭結出小小花苞，有星星點點的綠芽綴在其上。
顧久久深深將車窗關上，瞇起眼睛。
“馬上就要跨年了。”
曾經她很不喜歡冬天，總覺得冬天漫長又無聊。
而如今認識了肖冬天，時間眨眼而過，她竟然沒意識到，馬上，冬天也快宣布結束。
這究竟是一件好事還是壞事，顧久久自己也說不清楚。
肖冬天開口問道：“馬上就要跨年了，要一起嗎？”
顧久久一楞，隨即笑了起來，她點了頭：“好啊。”
肖冬天一顆心起起伏伏，在聽到她的回應後又落了下去，他不自然地咳嗽了一聲，繼續認真開車。
顧久久回頭笑起來，一雙閃爍著燦爛光點的漂亮眼睛彎成月牙，眼尾微挑，漆黑的眸子裏像是住了萬千星辰，引人沈溺。
他的一縷目光落在她柔軟的，粉嫩的唇上。
這一刻，肖冬天忽然想要將顧久久藏起來，藏到雪地裏，藏到心裏去，藏到只有他，可以將她盡收眼底。
跨年夜那天晚上，肖冬天一下課就來D大找顧久久了。
兩個人出了學校，一路散著步往附近的商業廣場走去。
D大不遠處就是湖，肖冬天以前去過幾次。
傍晚的東湖十分幽靜，沿著湖的小道幾乎看不見行人。
對面湖岸連綿不斷的幾座小亭燈火通明，有人影晃動，湖面上還有幾艘游船。
“你說，從這邊走到小亭子那裏要多久？”顧久久看著比較熱鬧的湖對岸，心中計算了一下距離，感覺離得不是很遠。
“二十分鐘左右。”肖冬天看著她說，“想過去？”
顧久久默認，現在時間還早，兩人正好可以散散步。
肖冬天與她並肩而行，但中間卻隔了一人左右的距離。
兩人好幾天沒見面了，顧久久此時心裏正在左右搖擺。
她想起之前一起去滑雪時那個醉人的吻，覺得肖冬天應該是喜歡她的。
可是他現在卻壓根不靠近自己，她又將心中的想法一一否定。
湖面上有風，帶起微微涼意，湖對岸的小亭越來越近，有喧鬧聲傳進耳朵裏。
顧久久的心微微有些下沈，因為身旁的男人一路沈默，不知道在想寫什麽。
肖冬天單手插著口袋，腦子裏瘋狂回憶林兆成教給自己的那些所謂的一百零八句甜言蜜語，嘴張開了一半，卻又想不到該說什麽。
他本來話就不多，現在滿腹心思，竟更加沈默了。
走了半路，後面有人的笑鬧聲，肖冬天回頭，看見四個騎自行車環湖的青年。
他與顧久久靠湖走，顧久久在內側，本不應該與他們有什麽接觸。
但顯然，這群吵吵鬧鬧的年輕人並不按常規出牌。
其中有一個一褲子破洞的男生，故意朝著顧久久就騎過來了。
顧久久今天打扮得實在是很動人，那幾人一看就不安好心，別有心思。
可某人完全不給他們任何一點接觸到顧久久的機會。
肖冬天靠近顧久久，一伸手，直接將人摟懷裏了。
他轉身，將顧久久帶到湖邊的梧桐樹後，路燈還沒有亮。這裏光線昏暗，除非靠得很近，否則絕對看不清人臉。
那幾個流裏流氣的年輕人有些失望，吵嚷了幾句，又騎著自行車走遠了。
他們的聲音越來越遠，一輛車開過，車輪與路面摩擦的聲音傳入顧久久的耳朵裏。
但對此刻的顧久久來說，路過車，人，全部好像都在另一個世界，通通與她無關。
此時此刻，她的世界只有肖冬天一個。
他以罕有的強勢姿態將她拉入樹後，然後扣住了她的手腕。
高大的身軀瞬間籠罩下來，呼吸近在咫尺。
心跳是前所未有的快速，他的胸膛貼著她，只要他再往前挪一點點，她就能觸碰到他的唇。
顧久久一時有些慌了神。
“……是不是太無聊了？”
她擡起頭，正巧對上男人漆黑的眸。
湖邊的梧桐樹下，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臉上。
顧久久更加心慌意亂，她不懂肖冬天問得是他這個人很無聊，還是她和他在一起散步這件事，很無聊。
盡管視線到處亂轉，但顧久久知道肖冬天在看她，她搖搖頭，聲音很小：“還好啊，我不覺得無聊。”
她沒有動，肖冬天的身影覆蓋在她身上。
顧久久抿唇往另一邊偏，看不出是表情，肖冬天低咳一聲，垂著眼：“你討厭我嗎？”
顧久久繼續搖頭。
“我沒有談過戀愛。”肖冬天說。
顧久久臉上溫度開始升高，這人，到底要說什麽啊？
“你，你覺得我如何？”肖冬天太緊張，連說話都帶上一點結巴。
這大概是他二十多年來難得的一次緊張過度了。
七點半，路燈在一瞬間亮起來。
遠處燈光照亮小路，穿過稀稀落落的梧桐葉，落在顧久久臉上，樹影晃動，她局促地撲閃睫毛，亮晶晶的眼比湖面的波光還要驚艷動人。
“嗯？”肖冬天挑了眉，尾音沙啞。
他這樣註視著她的姿勢，顧久久無處可躲，無處可逃，她只能將腦袋垂得更低，眼睛半瞇著，小聲喏喏：“挺，挺好的。”
除了有時候直男得不行，是挺好的……
肖冬天沈思了片刻，又問道：“那，你願意做我的初戀嗎？”
顧久久的臉騰地一下子就紅透了，腦子裏暈乎乎的。
她比他矮太多，這下低著頭，整個人和家裏那只小貓崽一樣，蜷縮在一團。
肖冬天彎不下去腰，幹脆將她的臉捧起來。
顧久久呼吸越發急促，視線剛剛落到他棱角分明的側臉上，立馬又移開，緊張到不敢看。
他的身體靠過來，呼吸相交，唇無意間擦過她的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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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好？”他低聲問。
顧久久再也受不了，眼睛緊閉，腿有些發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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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字，就將肖冬天之前壓抑的那些情愫一股腦兒全釋放出來。
遇到顧久久之前, 他沒有談過戀愛，為此，林兆成一度認為他是靠無性繁殖的。
但如今與顧久久靠得這麽近，他竟然有些壓抑不住自己心裏的悸動。
他的視線掃過她漂亮的臉，最後落在那柔軟的唇上。
顧久久眼睛還閉著, 並不知道他的意圖，但心裏沒由來地緊張起來。
她心跳得厲害，不敢睜開眼。
忽然，湖對岸“砰砰”響了幾聲。
顧久久嚇了一大跳, 而就在她睜開眼睛的那一瞬間，耳垂通紅的肖冬天猛地退開一步，只是才站穩他就後悔了, 他心虛什麽，他親他的女朋友，又不是幹壞事。
這下好了，白白浪費機會。
肖冬天默默地嘆了一口氣。
他再看向顧久久，她已經被湖面上嘭嘭綻放的煙花吸引，向前走了兩步。
跨年夜，燦爛的煙花一朵朵升騰向上，夜空被染成各種顏色，在湖面投下斑斕的影子。
顧久久仰著頭，亮光將她的側臉映出幾片陰影。
她已經很長時間沒有看這麽絢麗的煙花了。
“今天跨年夜，晚上還會持續放很久。”肖冬天站在她旁邊，面無表情地說著。
他的臉龐也被照亮，轉瞬即暗，不開心地皺了皺眉。
他一開口說話，顧久久頓時記起剛剛的情形，在那些令人心跳不已的橋段前，此刻的煙花一下子也失去了吸引力。
傍晚的湖邊風大，頭發有點亂了，顧久久頭往一邊偏，借著別頭發的動作掩飾緊張。
一回頭，就撞上肖冬天的目光。
她有些不知所措，幹脆背著手，挺直了腰，迎著風，沈聲念了一句：“啊！大江東去，浪淘盡。”
肖冬天瞟了一眼，詭異的沈默了。
他眼睜睜看著顧久久又走了兩步，打算繼續往下念。
肖冬天：“……”
他慢吞吞地走過去，“去吃飯吧。”
顧久久尷尬地笑了笑，點點頭，跟著他往回走。
她還是走在路的內側，沿著來時那條路走。
肖冬天靠近她，兩人之間的距離一下子縮短了，背後的影子交纏在一起。
她心裏有些開心，低垂著頭去看路邊的石子。
偷偷地，肖冬天又往裏面挪了點，手自然地往左邊伸過去。
顧久久側眼，恰好看見肖冬天伸手過來，頎長溫熱的手，若無其事地握住了她，起初只碰到指間，然後停頓了一秒，接著包裹住她的手。
顧久久慢慢地收回視線，他不說話，依舊是那副懶散的樣子。
她也不動，就任由他握著自己的手。
其實之前的告白，他的每一句話一點都不浪漫。但她的心卻偏到了嗓子眼，竟然莫名地品出了一絲可愛。
喜歡的人也喜歡她，她很欣喜，但過程有些突然，心裏某個地方漂浮不定的，有一種不真實感。
可他雖然沒說什麽哄人的話，但卻主動牽起了她的手。
直到這一刻，顧久久一顆心才真正落地，她與肖冬天，真的就這麽順理成章地，在一起了。
這個跨年夜，吃飯，看電影，兩人像其他情侶那樣簡單又溫馨的約會。
從電影院出來，肖冬天帶顧久久逛了一會街，他牽著她手，沿著燈火通明的街道慢慢溜達。
晚上出來散步的市民絡繹不絕，身邊的一張又一張燦爛的笑臉。
逛了十來分鐘，顧久久的室友打電話過來，說今年跨年夜學校改了規定，依舊要門禁。
“怎麽了？”通話結束，肖冬天問。
顧久久將室友的原話又說了一遍給肖冬天聽。
她拉了一下肖冬天，計算著時間，打算現在就朝學校走。
肖冬天擡頭，目光落在不遠處的一條長椅上。
那裏是個沒有人的角落，旁邊還種著幾棵高大的梧桐，光線被樹蔭擋住，顯得越發昏暗。
肖冬天剛剛還計劃著，走到那裏就可以補上之前在湖邊那個吻。
可惜計劃趕不上變化，他眼神幽幽，遺憾地又嘆了一口氣。
“走吧。”他淡定地說道。
十點半左右，兩人到了D大校門口。
校園裏掛著彩燈，到處都亮晶晶的。
原先每年跨年夜，學校都會舉行晚會和倒數活動，但今年由於下了雪，活動都被取消了。
此時周遭都靜悄悄的，學生們要麽在校外玩耍要麽回了宿舍。
他們走到公寓樓下，顧久久與他道別，轉身朝大門走去。
忽然，他伸手拽住了她的手腕。
顧久久回過頭，與肖冬天對視了一眼。
只是一個眼神，顧久久便心慌慌的，夜深人靜，她能很輕易看到他眸中某種熾熱的情緒。
“明天過來看貓崽子嗎”肖冬天松開她手，忽然想起來似的問。
提到小貓旺仔，顧久久放松了些，笑起來：“好啊。”
“那明天我來接你。”肖冬天馬上說。
顧久久也沒多想，點頭答應。
兩人又在樓下磨磨蹭蹭了一會兒，時間快要到十一點，要到門禁時間了。
她朝肖冬天揮了揮手，然後朝前走去。
走了沒幾步，忽然又轉過身來，小跑著投入身後人的懷抱裏。
肖冬天抱緊懷裏的姑娘，嬌小柔軟的身體，填滿了他空虛多年的渴望，就如很早前的那個晚上，某個測試軟件彈出消息，手機亮起，點亮他心中的溫暖。
公寓樓下的燈光搖曳，肖冬天沒由來地覺得踏實。
“顧久久。”
“嗯。”
肖冬天笑，用力抱了一下她：“沒事。”
男人笑得愉悅，胸腔震動，顧久久咬咬唇，仰頭看著他的下巴。
“早點回去睡吧，明天見。”肖冬天親親她腦頂，聲音低沈溫柔。
“好，晚安啦。”顧久久從他的懷裏鉆出來，笑著應道。
走到公寓門口，她像是想到什麽，又轉過頭來。
“肖冬天，”顧久久笑起來，眉眼彎彎，“元旦快樂。”
“元旦快樂。”他也跟著翹起嘴角。
公寓大門關上，肖冬天站在門外，黑眸沈靜，一直等到五樓上某個房間的燈亮起來，他才轉身。
那天晚上，半夜，肖冬天從床上坐起來，斟酌了老半天，然後發了生平第一條不是秀自己的新鞋和分享歌曲的朋友圈內容。
簡簡單單的六個字，沒有配圖。
肖冬天：“我有女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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