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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戕西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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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戕西北

又過了三日,潛在虞國的探子回來了。

吳白將人帶了進來。

“陛下,張錦歌不是來守邊境的。”

顏若白沒有說話,吳白問道:“那是來做什麽的?”

“她是奉虞國皇帝的旨來殺黔南王。”

顏若白撐著頭,自從弒君篡位後,他需要處理的事情太多,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透過寬大的龍袍吳白都能感受到他滿身的疲憊。

當個明君太難了。

吳白想著。

顏若白似乎是想起來了,他問道:“黔南王是不是虞國那個靜修長公主的爹?”

“回陛下,是的。”

他猶記得章敬知和張錦歌自小便是至交好友,讓張錦歌來殺黔南王,簡直就是殺人誅心。

到底是誰出的餿主意呢?

顏若白頭痛的只能用手抵著頭,慢慢捋著現在上京城的關系。

這法子絕對不是皇帝想出來的,一定是有人在一邊“建言獻策”。

吳白似乎是想到了什麽,他道:“陛下,鏡花扇這次沒有給咱們消息。”

“盛堇......”顏若白咬著牙,終於想起來這麽一號人。

這人是父親留下來的殺手,位列殺手閣第四。自從他屠了百譜殺手閣的大部分舊人之後,這個鏡花扇因為臥底在上京城才免逃一劫,顏若白只見過他幾面,他一直以來也勤勤懇懇為殺手閣提供皇室的消息,顏若白便留了他不死。

現在想來,就是因為顏若白對他的不了解,才導致這個關頭,出了黔南王的事。

鏡花扇早就叛變,他和遠在黔南那便的主子兩邊游說,黔南王才會來馳援西北,而張錦歌緊隨其後奉旨殺之。

但是這麽做又是為了什麽?

他頭疼的想。

顏若白倒是想做個明君,日日宵衣旰食,短短一月竟是落下了頭疾的毛病。

探子還跪在地上,一邊的吳白也默不作聲,大殿安靜的落針可聞。

良久,顏若白對吳白招招手,吳白附耳過去,只聽他低聲說:“叫北冥來。”

“您......”吳白震驚地看著他:“您真的要這麽做?”

“快去。”

“屬下遵命。”

顏若白打發了探子,覆坐在龍椅上休息。

吳白和北冥都是高手,躲過宮裏面的守衛,暗中來到大殿。

北冥已經很久沒有見到顏若白,顏若白曾給了他幾個錦囊,遇事便打開看看,一定會有幫助,將百譜坐宴這麽多年的賬本和賭場的章都交給了他之後,下達了百譜殺手閣最後一個命令:

不惜一切代價追殺魏不離,失手後便離開,解散殺手閣。

從此以後北冥便是百譜坐宴這個酒樓的東家。

許多曾經的殺手都是無家可歸的孤兒,是顏若白收留了他們,大部分都留下來跟著北冥一起經營。

也有很多離開的。

北冥聽到顏若白登基後,也是由衷的高興,自從吳白找來,他才知道顏若白想做的並不僅僅是做祁國的皇帝,他想吞並兩個王朝。

自那以後,他便再也沒見到顏若白和吳白了。

多日不見,顏若白瞬間清瘦了許多,也憔悴了很多,北冥見到他的那一刻,“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東家,你受苦了。”

是發自內心的心疼。

顏若白似乎是被吵醒了,揉了揉眉心輕聲說道:“跪著做什麽,趕緊起來,丟人現眼。”

北冥這才擡起眼睛說道:“您現在是君,我......鄙人現在是民,跪著才合規矩。”

顏若白被他這自稱逗笑了。

“起來!寡人有事交代你。”

北冥哪裏給人跪過,這一下重跪險些站不起來,一邊的吳白將他攙扶起來。

“陛下有何事交代與鄙人?”

“你自稱我就好了,別鄙人鄙人的。”

顏若白嫌棄地看了他一眼。

北冥不好意思地笑了,終於看見東家功成名就,他怎麽不高興?這麽多年,顏若白吃了多少苦,他都看在眼裏。

終於登上了九五至尊的位置。

“呼——終於......”

當上皇帝了。

他暗自為顏若白高興,卻只聽顏若白對他說道:“這皇帝你來當,北冥。”

“?!”

北冥驚恐地看著顏若白,像是聽了什麽鬼故事一般。

“陛下......這話說不得啊!”

“君無戲言。”

顏若白撐著頭看著他眼中滿是玩味。

北冥險些又要跪下,還是一邊的吳白給他拎了起來:“誰說讓你真當皇帝了?你替陛下幾日,陛下有事要辦。”

顏若白點點頭,伸出一只手指點評著:“知寡人者,吳白也。”

北冥問道:“陛下,您認真的?”

“嗯,虞國那邊不太平,寡人要將她接過來。”

“接誰?”

北冥一時間沒想起來顏若白說的是誰。

吳白恨鐵不成鋼的看了他一眼。

顏若白這才坐正了身子,低頭看著北冥:“黎晏。”

北冥心中微微嘆氣:“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吶——”

他對顏若白說道:“您知道上哪去找麽?”

百譜坐宴的探子顯然比皇宮裏的更專業,雖然已經解散了,留下的那些也夠北冥用了。

顏若白道:“我只知道她去了上京城。”

北冥搖頭:“據探子傳來的飛書,上京城現在沒有黎姑娘,她似乎是進了流民營。”

“飛書是何日的?”顏若白立馬起身問道。

“昨日。”

北冥也意識到事情似乎嚴重了。

顏若白哪還沈得住氣,他將一身的龍袍脫了下來丟給北冥:“讓吳白教你怎麽當皇帝,我即刻前往虞國!”

“陛下!”北冥叫住他:“您現在的身份如何在虞國自處?”

顏若白素白的中衣隨著風微微搖曳,北冥趕緊上前為他披上龍袍:“陛下請隨我來百譜坐宴,至於皇帝......”

他看向吳白。

吳白冷著臉。

顏若白也顧不得,說道:“吳白留下處理祁國的事。”

吳白:“陛下!”

“寡人相信你。”

顏若白回過頭來,看向他:“你本就是皇室後裔,連點國事都處理不好?”

吳白震驚地看著他。

顧不得吳白再說一句話,二人的身影漸遠。

顏若白和北冥在百譜坐宴得了身份,將酒樓裏面的事情交給了辛雲,便快馬加鞭的趕赴虞國。

有了虞國人的身份,二人很快便進了白虎城的大門。

只見秦世墨帶著一大群人往城門口跑:“快點!張錦歌是瘋了嗎?她拎著個槍就追著黔南王跑!趕緊的!趕緊阻止她啊!”

二人看著亂成一鍋粥的白虎城,北冥有些好笑。

“陛下,來早了,應該帶著兵過來摻和一下。”

“......”

顏若白帶著他登上城樓,這裏事白虎城最高的地方,能看到外面究竟發生了什麽。

但是一般閑雜人等沒有辦法上來。

二人皆武功蓋世,避開耳目對他們來說簡單的很。

城樓下,張錦歌一身鎧甲,揮□□了上去,黔南王年歲已高,他邊躲邊問道:“錦歌,你這是做什麽?”

張錦歌不語。

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

“章將軍。”

張錦歌輕聲叫著他:“是我對不起你和敬知,這次我必須要殺你。”

黔南王有一瞬間的恍惚,有多少年沒有人這麽叫他了。

“你此來殺我,是為了什麽?”

“上有詔。”

張錦歌跪下身,對著黔南王磕了三個頭:“忠臣之魂,無故至奸,是張錦歌無能,沒辦法為將軍伸冤。”

黔南王算是聽明白了,他顫抖著聲音問:“聖旨呢?”

張錦歌掏出聖旨遞給他。

黔南王看完,沈默了。

良久,他扶起張錦歌,才問道:“敬知呢,她知道嗎?”

“知道。”

“她沒有攔你?”

張錦歌搖頭。

黔南王聽了黎祈正的話,西北戰事吃緊,前來馳援西北。到頭來不過是被人棋局中被犧牲的那顆子罷了。

他突然狂笑,撕碎手中的聖旨,一把奪過張錦歌手中的長槍。

城樓上的北冥呼吸一滯:黔南王要殺張錦歌!

但顏若白只是沈著眸子,直搖頭。

黔南王將長槍反轉向自己,直直插入腹中,鮮血噴湧,飛濺在了張錦歌的臉上。

張錦歌這才反應過來,一把扶住他跪在地上,喊道:“章將軍!”

黔南王大口大口地吐著血,鮮血染紅了腳下大片地土地,也沾濕了張錦歌鎧甲。

“將我的頭割下來送給皇帝,保護好敬知和章府的人。”黔南王深深看著張錦歌的眼睛,像是有千言萬語的囑托:“皇帝疑心重,我只能幫你到這裏了。”

說罷,合上眼睛沒有了生息。

只留下張錦歌跪在身邊低聲哭泣。

北冥看著這瞬息之間的變化,瞪大了眼睛。

顏若白卻轉身離開說道:“沒什麽可看的了,走了。”

“屬下原以為黔南王要殺張錦歌。”

顏若白笑笑:“他殺張錦歌,後面還會有更多的人來殺他,他活不了了,但也不想讓張錦歌為難。”

北冥似懂非懂。

“更重要的是,他當著張錦歌的面自殺,是想托孤。”顏若白難得有耐心地為他解答:“他活著,只會為章敬知招來殺身之禍,他死了,張錦歌會帶著愧意善待章家的所有人。”

說完,他回首望向滿是鮮血的城樓下,沈聲說道:“他沒有路可以走了,他必須死在張錦歌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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