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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別又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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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別又重逢

雲驍的父親是楊素?

從來沒聽說過。

張錦歌也聽聞過楊素的名字,當年顏若白用白賀生的身份與魏不離二人包攬殿試前三甲之二的時候,二人的恩師早就被世人傳的滿城風雨。

加之楊素也是蘇斂的師長,所以,在雲驍說出這話的時候,在場的人都被震驚的說不出話。

蘇斂一步上前抓住他的肩膀問道:“你再說一遍?誰是你的父親?”

雲驍斂眉不語。

再說一遍有什麽意義?

黎晏也暗中用手攥緊了袖子,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話。

張錦歌將二人分開:“是非對錯,還要等他醒了才可以定奪。”

雲驍向來是聽張錦歌的話,他紅著眼睛死死盯著顏若白蒼白的臉,那感覺好想要把他活剝了一樣。

良久,黎晏才輕輕出聲:“雲驍,我會給你一個交代。”

就像張錦歌所說,是非對錯,又有誰說的清楚?

雲驍冷笑,不置一詞。

黎晏撐起顏若白的身子,說道:“我們還是早些離開這裏比較好。”

張錦歌點點頭,又是夜色,但是幾人再也睡不下,琢磨著趕路,黎晏問道:“武戎和金鈴在哪裏?”

蘇斂目光落在不遠處:“他們在那邊。”

然後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解釋清楚,隨後說道:“顏若白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布置出這麽大一個局,唯獨忘了你這個變數。目前,淩遲手和金鈴這邊的消息咱們知道的差不多,但是雲歌斧一直以來來無影去無蹤,接的委托都是不見人的活,若是真的要還原顏若白布的局,還得等他醒來,或是找到雲歌斧。”

“雲歌斧找不到的。”黎晏閉目沈思,緩聲說著:“雲歌斧是殺手閣為數不多的身份不明的人,她很有可能潛伏在我們身邊,以一個不起眼的身份,或是替顏若白執行什麽秘密計劃,這這都有可能。”

蘇斂讚成,接著又跟她說了盛堇的事情。

黎晏都懷疑過鏡花扇此人是否存在,就是沒想到鏡花扇的身份已經安插在上京城幾十年:“如果盛堇是百譜殺手閣的鏡花扇,那麽將他安插在上京城的人,就不是顏若白,而是殺手閣上一任東家——顏戚文。”

無人註意的角落,顏若白眼睫微微顫了顫,嘴角勾起一個不可覺察的笑。

他們找到被蘇斂和雲驍偷襲過的二位殺手,這次他們可是下了狠手,更是安排了杜君年一直在看守。

蘇斂按著他們身上的某個穴位,金鈴先一步武戎悠悠醒來,眼神中盡是殺意:“蘇斂。”

蘇斂淺笑:“我在。”

武戎也醒來,但是嚴重的殺意沒有金鈴那麽大,知道自己沈睡了許久,左右看了看,便見到黎晏身上的顏若白。

“東家。”

黎晏見她情緒有了波動,便解釋道:“他只是暈過去了,還有鼻息,你莫要擔心。”

武戎神色古怪地看著黎晏,聽她這麽說,不發一言。

金鈴也註意到了,意外地問道:“你......你將東家救出來了?”

“也不能這麽說,是你們東家自己救得自己。”

“不可能——”金鈴還要說什麽,一邊的武戎暗中拉了拉他的衣角。

黎晏問道:“你說怎麽不可能?”

金鈴目光下移,不去看面前的任何人,深吸一口氣:“沒什麽。”

說罷,張錦歌攔在了二人中間,問道:“金鈴公子,想必知道離開鎖魂淵的辦法吧?”

金鈴沈著眸子點點頭:“嗯,知道。”

“那還請金鈴公子帶我們離開這裏,事成之後,必有重謝。”

“嘁,你們幾個人加起來能給我什麽重謝?”金鈴拍拍身上的泥土,將武戎拉起來,說道:“先說好,你們離開之後,必須把我們東家救醒,不然我必傾整個殺手閣之力將你們追殺至死。”

話落,他的目光放在了蘇斂身上:“尤其是你這個叛徒。”

蘇斂也不甘示弱,目光淡然:“你還是自求多福吧,顏若白如今生死不明,你們沒辦法跟祁國那邊交代,彼時兩國交戰,看你們有什麽辦法。”

“那便不需要你操心了。”

武戎轉身擡腳便離開。

張錦歌和雲驍的傷好的也差不多了,二人肩負起了拖著顏若白的重任,但是在看到雲驍拽著顏若白的後衣領便要往前拎的時候,黎晏制止住了:“雲......雲驍,還是我來吧。”

雲驍看了她一眼,將顏若白松開,黎晏剛要將他撐起,武戎便伸手攔住:“還是我來吧。”

顏若白眉頭下意識一挑,一邊的金鈴註意到了,沒有聲張,而是對武戎說:“你和杜君年開路,後面一堆老弱病殘,你再帶著東家,到時候在遇到摩訶國的沙蛇,單是杜君年和我,很難招架。”

武戎只得作罷,顏若白又落到了黎晏的肩上。

黎晏看起來個子在這群人裏面嬌小,但武戎原以為她會跟不上大部隊的進度,但是神奇的是,黎晏沒有一點吃力,跟上來也沒有喊累。

這時候武戎在心底暗暗稱讚黎晏:不愧是東家看上的女人,果然不輸殺手閣的殺手。

只有金鈴看到了顏若白暗中行走的雙腳。

他轉過頭去,與張錦歌他們交談,不再看東家那邊。

蘇斂則是跟在他們身後斷後,她盯著二位殺手的動作,並沒有多註意黎晏這邊。

在眾人皆沒有註意到的地方,顏若白的眼睛緩緩睜開,漆黑色的瞳仁晦暗不明,上下打量著眾人的現狀,最後目光落在了黎晏的側臉上。

黎晏感覺好像有人再看她,下意識的偏過頭,顏若白趕緊把眼睛閉上,接著裝死。

“奇怪,剛剛怎麽感覺有人在盯著我?”黎晏左右環視了一番,隨後便接著往前走。

幾人披星戴月,終是走出了鎖魂淵這個吃人的地方,雖是來的時候各懷心思,但在這一刻,大家心中皆是重獲新生的感嘆。

就連金鈴和武戎,緊繃的神經也稍稍放松了下來。他們二人站出來與黎晏眾人告辭:“東家就多拜托你們了,若是此時東家的狼狽被祁國人看到,後果不堪設想。”

張錦歌問道:“你們就不怕我們將他殺了?”

金鈴搖頭:“東家身上有你們需要的消息,在東家交代之前我們他永遠是安全的。”

話落,目光看向黎晏:“你說是吧,黎姑娘?”

黎晏抿唇不語,緊貼她的顏若白心跳如擂鼓,顏若白在賭,在此之前,他將所有可能會發生的事情都交代給了金鈴和淩遲手,所以現在的狀況也在他的計算之內,他曾囑托過金鈴,若是他能從摩訶國一事中成功脫身,一定要以最合理的方式將他送回虞國。

金鈴雖表示不解,但是他還是照做了。

拜別兩位殺手,杜君年也告辭:“這次我前來,是奉安王殿下之命暗中前往,所以便不多留了。”

黎晏叫住他:“杜大人,該說什麽,不該說什麽你都知道吧?”

杜君年點點頭,也離開了。

一邊的蘇斂笑了笑:“這杜大人,知道什麽是該說的,什麽是不該說的嗎?”

“只要他不將林溯的事說出去,就可以了。”

因為以林溯的能力已經在祁國登將拜相,如此地位的人不明不白的失蹤,勢必會有很大的波瀾,只要杜君年不將林溯死在鎖魂淵的消息散播出去,那就與虞國,與殺手閣無關。

她不想兩國開戰,但這也沒有辦法,能拖一時是一時吧。

二人談笑間,一邊的張錦歌和雲驍也清洗了一下傷口,處理幹凈了一身的狼狽,蘇斂淡淡一笑:“黎姑娘,天下無不散之筵席,我也走了。”

“你去哪兒?你不跟我們一起回去?”

“不了,天下之大,我已無處容身,我打算先回一趟青城,拜見一下鐘先生。”說罷,目光落在雲驍身上:“你既已表明身份,不知你是否祭拜過楊先生。”

雲驍點頭:“已經拜過了。”

“楊先生若是知道你如今這樣,應該也會很欣慰。”

雲驍斂眉不語,沒有出聲。

蘇斂走了。

黎晏目送她的背影向東走,此時東方既白,微風吹過她的衣角,拂落晨露,打濕了她的裙裳。

初升之日拉長了她的影子,只見她越走越遠,漸漸消失在了黎晏的目光中。

猶是張錦歌多年與她對立,見此景也不禁說道:“蘇斂其人,當真女中英雄。”

黎晏搖頭:“她為了楊先生的遺願,奔走了那麽多年,最終連棲身之地都沒有——”

實在是太可惜了。

眾人皆離去,現在只剩下了她和張錦歌雲驍三人,加上背上那個昏迷不醒的顏若白。

張錦歌率先開口:“走吧,先回白虎城。”

*

白虎城城門大開,城樓上一衣著華貴猶如公子般的人物站在上面不知道在看什麽,見幾人越來越近,他驚喜的叫道:“將軍!將軍回來了!”

“世墨,穩重些,公主在這。”

“好吧。”秦世墨聲音放低:“逯兄,話說你為何要來這邊?”

一邊的逯子玠手中拎著一把劍,站在與秦世墨三步開外的城墻邊,清冷的不可一世:“我若再不來,這西北邊疆怕是要變了天。”

這下秦世墨徹底蔫了:“逯兄你別罵了,是我治理無能。”

“若非你兄長托我多幫襯你些,換做別的官員前來,你現在都已經在押送京城的路上了。”

逯子玠淡淡地說。

一邊的謝清初也很激動,但是礙於她也很害怕逯子玠,這位錦衣衛指揮使大人在上京城的時候便令她怕得很,現在他在這,謝清初都不敢大聲笑了。

明明年紀相差無幾,但是逯子玠的聲望當年可是僅次於三位榜首,早早作為武狀元的他,也是人們口口稱讚的青年才俊。

加之逯家作為高門大戶,一度令皇帝選做謝清初的駙馬對象,若非魏不離半路殺出,那皇帝指婚的人選,必定有逯子玠的一席之地。

當初皇帝看中的一個是逯子玠逯子儀兄弟,其次就是三位殿試出來的榜首。

“幸好父皇同意了我和不離。”

看著一邊嚴苛要求秦世墨的逯子玠,謝清初又松了一大口氣。

很難想象,嫁給逯子玠的生活會是什麽樣子。

妻子穿的衣服太簡陋,逯子玠:“衣著眼看場合,成何體統?”

妻子說話聲音大,逯子玠:“於身份不合,註意形象。”

妻子吃香不好看,逯子玠:“禮儀舉止要和規矩。”

謝清初:“......”

她神游間,只聽秦世墨叫自己:“三公主殿下?殿下?”

謝清初:“怎麽了?”

“你這麽出來,放心的下魏大人?”

魏不離昨日被一位無名老者送了過來,見到他的時候渾身是血,將所有人都嚇了一跳,謝清初維持著形象沒有崩潰,但是也嚇得不輕,叫來了隨性的軍醫,這才將人安頓下來。

“他叫我來散散心,不願我見他這副模樣,又聽聞秦大人每日都會站在城頭等探子前來報的消息,想著跟大人過來說說話,畢竟在這整個西北,我就認識秦大人了。”

要是知道逯子玠會半路殺過來,她萬萬是不可能來的。

誰知道逯子玠接了聖旨,快馬加鞭的就過來了,謝清初與秦世墨笑談間,他爬上城門樓,先是看著秦世墨一身粗糙的布衣,斥責他衣著不整不成體統,然後跟個門神似的杵在這,謝清初走也不是留也難受,就在一邊降低存在感坐著吃茶。

“原來如此,下面有幾個人影眼熟的很,好像是張將軍,我要出城迎接,公主來不來?”

謝清初當然想,但是還未開口,逯子玠眼神看了過來,秦世墨終於憋不住:“逯兄!我提心吊膽了那麽多天,別給我整體統了行嗎?”

謝清初暗中讚許的點點頭。

只見逯子玠目光中帶著疑惑:“我想說,我隨你們一起下。你在說什麽?”

秦世墨:“......”

謝清初:“......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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