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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東擊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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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東擊西

時間已經不多了。

張錦歌失蹤已經兩天,耽誤越久,她便越危險。

黎晏打算速戰速決。

小二將他們帶去房間後,黎晏試探地詢問:“小二哥,現在時局這麽亂,生意竟然還這麽好嗎?”

小二也略懂一些虞國語言:“嗐,就算再亂,人們也不可能不出門。”

“你說的也是,但是,我看從皇城出來好多貴人,都是去哪兒的?”

“貴人?”小二想了想:“要說是貴人其實也不算吧,都是些活不下去的。我這老百姓哪兒懂啊!也就是幹這個活兒,見過的人多了點!”

“什麽叫活不下去的?”

黎晏見小二願意說,便順著話頭,開始打聽。

小二是個話多的,關起門來小聲說:“姑娘有所不知,昨天的時候,那三樓貴客房間裏面,就住進了幾位貴人!我記得特別清楚,裏面有個女人看著就與老百姓氣質不一樣,但是特別落魄!”

黎晏一聽,估計是與清初有關,她裝作驚訝的模樣:“落魄?”

“是啊!穿的雖然是絲綢衣,卻不愛說話。一直被鎖在三樓,送來的人說了,誰也不許靠近那屋子!”小二壓低聲音:“這就是關著人呢!你說哪兒有這事兒啊!那幾個人一看就是亡命之徒,那女人也不怕,倒頭就睡,醒來也不吵不鬧的。”

魏不離也聽出來這女人到底是誰了,他也不插話,安安靜靜的聽著,黎晏有一搭沒一搭的在小二嘴裏套話。

最後,小二笑呵呵地關上了房間門的那一剎那,二人的面色沈了下來,魏不離透過窗子,望見暮色將近,對黎晏說道:

“守門人至少有有三個,我可以把他們拖住,到時候你找機會帶著清初馬上回白虎城。”

黎晏問他:“那幾個人感覺不是那麽簡單可以解決,魏大人你確定?”

“那又能怎麽辦呢?”魏不離苦澀一笑:“這可能是唯一的出路了,我總不能叫你去吸引那群人的註意力吧?”

黎晏沈默不語,魏不離以為她因為他的話而不高興:“黎姑娘,我不是那個意思,我……”

“也不是不行。”黎晏擡起頭盯著他的臉:“我去吸引那群人的註意,你帶清初離開。”

“你瘋了?”

魏不離不可思議的睜大了眼睛。

“那群人是亡命之徒!”

“沒關系,我若是去找清初,她要是被餵了沈星草,我也沒辦法把她帶出來。”黎晏轉了轉胳膊,大有摩拳擦掌之勢:“而且我也不是一點功夫不會呀!”

她說的很對,若是謝清初沒有行動能力,她去了也無能為力,魏不離去了,才會更好的帶著清初安全離開。

她笑了笑,看向魏不離:“在青城時,兄長便在閑暇時教過我一些防身的功夫,後來跟……白賀生一起前往西北的時候,路途枯燥,他見我背著弓,也教了我幾招。”

她沒說的是,其實記憶中還有一套招式,不像是兄長和白賀生所授,但是潛意識裏她更熟練的掌握著這套招式。

所以她才有底氣向魏不離提議她去拖住守衛。

“可是……”

魏不離還是有些勉強,他固然是想去接清初,但是黎晏的安全也很重要。

“魏大人,你相信我。”

她堅定的看著魏不離:“我一定會給你和清初爭取到最多的時間,這才是最好的辦法。”

魏不離不再言語,他回望黎晏的眼眸,裏面的感激之情溢於言表。

入夜。

黎晏穿上一襲黑衣,但並沒有蒙面,蒙著面出去太奇怪了,就好像招搖在大街上說“我是刺客”一樣。

她把蒙面揣在懷裏,背上白日裏魏不離為她尋的弓。

劍她用的不順手,但是魏不離不放心,在她的腰間還是別了把長劍。

“魏大人,你知道武器用雜了容易把自己傷著嗎?”

魏不離為她固定好劍鞘,瞪了她一眼:“你不拿著個防近身的,到時候有你哭的!”

黎晏笑笑,不再多言。

一切就緒後,她的手搭在把手上,回頭望向魏不離:“魏大人,一切順利!”

魏不離點點頭:“黎晏,保重。”

他沒有再用“黎姑娘”來稱呼她,而是鄭重地喚著她的名字,是真真切切希望她平安。

黎晏離開後,魏不離靜立在原地,垂眸不知在想些什麽。

過了約莫一盞茶的時間,魏不離還是全神貫註的盯著門板,沒有一點動作。

“啪!”

是窗欞碎裂的聲音!

也是他和黎晏約定好的信號——

黎晏成功了!

魏不離推開門,看到樓上的兵荒馬亂,他渾水摸魚上了樓。

黎晏破窗的聲音來自偏東一點的房間,他摸到破窗的房間,而對面的門,裏面便是清初被控制的地方。

他踹開門,發現裏面有個女人在掐著謝清初的脖子往她的嘴裏灌著藥。

“唔!”謝清初見他進門,瞪大了眼睛,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魏不離大吼一聲:“滾開!”

抽出長劍幾步上前一劍捅了面前的女人。

那女人不可思議地看著魏不離,手臂一軟,松開了謝清初。

“咳咳!咳!”謝清初跌倒在地,魏不離一把扶住了她,狠狠地踹開了那女人。

“清初!”魏不離關切地扶起她:“你怎麽樣?”

謝清初一把推開他,聲音微微有些顫抖:“你為什麽要來?你不知道這是個圈套嗎!”

魏不離楞了:“我來救你……”

謝清初蒼白的臉上劃過兩道淚痕,她抱住魏不離,聲音哽咽:“不離,別管我了,走吧……”

“我怎能讓你一個人留在這裏……”魏不離回抱住她:“別管什麽圈套,咱們先離開再說!”

謝清初抿唇不語,她任由魏不離牽著她的手走向門外。

“出不去的。”她聲音很輕。

魏不離握著她的手緊了緊,聲音微沈:“我一定會送你回家。”

打開門的那一刻,映入魏不離眼中的,不是混亂不堪的三樓,而是顏若白文雅無雙的臉。

後面跟著的,是百譜殺手閣未血劍,剔魂刀,金鈴蠱和白日裏與蘭提埡一起出現在東宮的男人。

顏若白緩緩擡起手,鼓了鼓掌。

“夫妻同心,伉儷情深。不離啊,你真是給我演了一出好戲。”

魏不離下意識把謝清初掩在身後,後退了一步,警惕地看著他:“白賀生,我與清初一直視你為知己,不曾有過得罪,你何至於逼我們到現在這個地步?”

顏若白搖頭:“非也,我也一直視你們為知己,不過你我立場不同罷了。”

他緩緩一笑,右手微微擡起,武戎領命,上前一步一把拽走了謝清初。

魏不離哪裏會從?他護在謝清初身前,咬著牙死死地盯著顏若白:“那你別怪我不客氣了。”

“請便。”顏若白保持著那若有若無的微笑,意思好像是:

如果你能從我手裏逃出去的話。

謝清初拽住魏不離,輕聲說:“不離,你走吧,大虞王朝需要你,一定要活著出去。”

“那你呢?”魏不離因為憤怒的聲音微微有些變形:“你就要死在這嗎?你就要入宮侍奉呼延洛寧嗎?你是大虞王朝的公主!不是任人宰割的奴婢!”

“我魏不離今日就算是死在這裏!也不會讓你被他們帶走!”

顏若白散漫的聲音在他們耳邊響起:“你我互為知己,我又怎忍心叫你為難呢?”

他盯著魏不離的眼睛,說道:“但我總要跟呼延洛寧交差吧?”

“你想怎樣?”

“這樣吧!”顏若白笑笑:“你與公主留下一人,剩下那個人,我會派殺手閣最厲害的殺手將他護送回虞國,如何?”

魏不離目光凝視著他,想從裏面看出一絲玩笑意味。

可惜沒有。

“你認真的?”

“當然。”顏若白一個側身,把未血劍拉出來:“讓他送,還不夠嗎?”

未血劍周身一僵,依舊沒有說話。

剔魂刀停了手,站在一側,顏若白開口,他們都不敢言語。

魏不離求之不得,他道:“你若出爾反爾,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他回過身,深深地看了一眼謝清初的模樣,無奈的嘆了口氣:

“清初,離開這裏,好嗎?”

謝清初明白,魏不離決定的事情誰也改變不了,她只能含著淚,輕輕地點頭。

未血劍領命,帶謝清初出了門。

顏若白道:“魏大人,走吧。”

“你怎麽保證未血劍不會傷害她?”

顏若白歪了歪頭:“唔,我確實沒辦法保證,但是你現在除了相信我,還有什麽辦法呢?”

魏不離心知生氣也無用。

現在只希望黎晏平安吧。

而此時的黎晏甩開追擊她的那群人,直覺不對勁。

有好幾次那群人幾乎快要抓住她,但是又被她剛好躲過。

一次兩次她覺得是自己運氣使然,但好多次,感覺那群人像是溜著她玩兒一樣。

“怎麽辦,打不過也甩不掉,不知道魏大人如何了。”黎晏側身躲過,閃身進了一間農家院。

能在西北這麽貧瘠的地方,有這麽肥沃土地的院子,這家主人定非富即貴。

進了院子的不久,那身後追擊的殺意漸漸消失,好像離開了。

她躲在一處不顯眼的地方,打算等黎明到來之時再離開。

這院子內黑漆漆一片,根本看不清任何東西,趁著月色,她倚在土堆上,望著夜空,一時有些出神。

若是沒發生這些事,她現在會在哪裏呢?兄長如今還在西南,阿姊不知所蹤,曾經的故友對坐不識。

早已是新人舊酒,物是人非。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做的對不對,王朝更替是歷史的潮流,她如此阻止,窮盡三世,用張錦歌上一世的絕命之言來說:

王朝,不可毀於我輩。

她喃喃道:“國非國,王非王,王朝毀於我輩,非我輩之無能……”

“王朝,怎可毀於我輩?”

“可是,江山深蠹,又豈是一朝一夕可以救回來的呢?”

她無奈的嘆了口氣,不遠處響起一道清亮的男聲:“江山何姓,最後不過是讓百姓過上好日子罷了!你管他是誰的天下呢!”

黎晏猛然起身,看向聲音來處。

是今日和蘭提埡一起出現的那個男人!

但是給人的感覺全然不同:

今日見到的那位,陰沈,危險。

而這位,好似清風朗月的俠士。

“小姐,別那麽警惕我呀!”

他笑嘻嘻從墻頭跳下來:“你在我家院子裏,該害怕的應該是我吧?”

她想到了北冥南游,可能和那位是雙生子也說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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