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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歸鄉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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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歸鄉時

“摩訶王是一千年前,西北古國的亡國之君,他在臨終之時,立下了詛咒,他日所有人在摩柯故國建立王朝,子孫後代深受膿瘡之苦無窮盡。”

雲驍說完,黎晏有些害怕,若真是摩訶王的詛咒,那麽他們該如何解決呢?

二人自那之後互相熟悉了下來,此後星夜兼程,以最快的速度到達了青城。

“不知道故鄉現在如何了?”黎晏忽然明白了近鄉情怯的感覺,雲驍安慰道:“青城向來不摻和紛紛擾擾,早就聽聞這一寶地,向往已久。”

黎晏不可置否,望著遠處的城門,下了馬,緩緩走著:“你隨我一同宿在黎王府吧,省的再找住處了。”

雲驍想要下意識地拒絕,黎晏接著說:“我此次歸鄉,表面上是暗中行動,殊不知有多少人都盯著,你隨我一起,順帶護著我一些。”

雲驍默然,黎晏走在前面,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跟他說似的:“我明日去一趟鐘先生家,他是我兄長的授業恩師,兄長說有何事可以去請教先生,一會兒陪我去買些禮品,禮數不能不周到。”

安置好了一切後,黎晏帶著雲驍去置辦了些東西,收拾幹凈後,天已黑。

月上梢頭,暮春的風,吹得人陣陣暖意。

當二人敲開鐘先生的家門時,開門的是個女人。

黎晏認出這女人是鐘先生的妻子,俯身行禮:“鐘夫人。”

鐘夫人記性也好,一下就反應過來這是黎晏,她問著:“黎家姑娘過來可是有什麽要事?”

“夫人安好,我此番前來,想要找鐘先生,兄長寄信與我,說有要事要請教先生,可是無奈抽不開身,只得托我前來。”

黎晏從善如流地對答著。

鐘夫人掃了她和雲驍一眼,笑了笑:“先進來吧,我去喊一下你們先生。”

隨即問黎晏:“姑娘身後這位是......”

黎晏楞了一下,旋即解釋道:“這位是我兄長的朋友,久聞先生大名,特來拜謁。”

雲驍立馬懂了她的意思,馬上行了個文人之間的禮:“鐘先生美名,小生神往已久。”

黎晏見他說得這麽別扭,一時間沒忍住笑意。

鐘夫人招招手:“好孩子,都進來吧,大老遠就看著你面善,就想著問問,不用那麽正式。”

二人在接客廳坐著,沒過一盞茶的時間鐘先生便來了。

再見到雲驍的一剎那,鐘旻呆楞在了原地,甚至忘了什麽禮節。

他顫抖著聲音問道:“你是......踏非麽?”

黎晏都沒反應過來踏非是楊素的字,趕忙解釋道:“鐘先生,這是我兄長的朋友,名叫雲驍,久聞先生美名,特來拜見的。”

鐘旻才回過神來,正色說道:“是我失態了,見了肖似故人的人,竟一時間無法自拔了。”

黎晏見楊素的次數很少,況且楊素向來是以先生的姿態面對外人,誰也沒見過他年輕時候的樣子。

鐘旻一眼就看出來了,他與楊素年少相識,故人即使無論再怎麽變了模樣,在他眼中,每每相見,都不會忘記初見時的風采。

三人先是寒暄了一番,隨後鐘旻問道:“你們此次前來,究竟有何要事?”

黎晏從袖中掏出來一張紙條,遞給鐘旻:“鐘先生,這張紙條待我離開後您再打開,裏面是想要請教先生的問題。”

鐘旻有些意外:“哦?何事竟然如此神秘?”

見黎晏神色凝重,鐘旻承諾:“你們離開之後,待我看完這封信,便會差人把回信送於黎府府上。”

黎晏來青城就這麽一件事,拜別鐘先生後,她打算書信一封,給遠在邊疆的兄長。

雲驍應黎晏的請求留在黎府護著府上上下的安全。

現在有一件很棘手的事情:雲驍作為張錦歌虎賁軍的人,自是要把本職工作做好,張錦歌只囑托了他將自己安全送回,但是她還要回上京城去見蘇斂。

雲驍若是留在這裏,時間久了肯定會起疑,但是若是叫雲驍離開,她沒有辦法回上京城,蘇斂因為她留下的任務也沒有辦法過來。

“該怎麽做呢?”

黎晏撓了撓頭:“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吧。”

第二日黎晏便收到了鐘旻差人帶來的口信。

“雲驍,這次我自己去吧,你在府上歇著。”

“好,那姑娘一路小心。”

“嗯,會的。”

依舊是熟悉的路,這次黎晏走得無比漫長,這一路上她一直在想:

鐘先生會是什麽態度?

蘇斂為什麽要請鐘先生?

他究竟知道什麽?

“走快一點,再走快一點啊!”她咬咬牙,也不敢太過著急。

再次見到鐘先生,顯然昨夜他並沒有休息好。

鐘旻揮退旁人,就連夫人也退了出去。他看向黎晏,瞇了瞇眼睛:“沒想到你們黎家也摻和了進去。”

黎晏頷首俯拜:“先生,與黎家無關。此世佞臣蠢蠢欲動,暴令大行,我等雖身為女子,卻為蒼生之苦輾轉難眠。”

鐘旻連連點頭:“好,好,好啊!不愧是我當時看中的孩子!”

他這一番話,搞得黎晏有些心底疑惑。

“先生何出此言?”

“那一年,我拜訪黎府,收了你和你兄長為徒弟,一年後,我打算收你做關門弟子,但是你卻拒絕了。你不記得了嗎?”

黎晏眼神迷茫,她並不記得還有著一段往事,她只記得兄長,父母,其他的事情在她的記憶裏都無比模糊。

“大抵是年紀太小了,記不太清了,還請先生莫怪。”

鐘旻搖頭:“就算是忘了,怎的會忘得這麽徹底?”

黎晏不知道,只能沈默著,鐘先生嘆了口氣:“罷了罷了,你我師徒一場,於情於理,你若是有事求我,我定不會坐視不管,但是.......”

“怎麽?”

“這件事,你莫要插手了,現在摻和進來的不止皇室裏面的人,還有西北皇室祁人那邊。這麽大的規模,斷然不會是一人所為。”

“那若是一個組織呢?”

像百譜坐宴那般,也不是做不到。

鐘先生搖了搖頭:“一個組織也只代表一個立場,裏面牽扯進去有身份的人至少要有五個。”

“為什麽這麽說?”

“我朝皇室一人,祁人皇室一人,游離其中煽動民心一人,制造疫病一人,還有一人,是負責把這灘清水攪渾......”

黎晏摸不著頭腦:“為何這幾個人不能是同一個人呢?除了兩朝皇室,另外幾個很可能會四同一人。”

“不會。”鐘旻斬釘截鐵地否定了她的想法。

“為什麽?”

“因為太矛盾了。”鐘旻理了理思路,慢慢說著:“首先,太子謝珩不可能一邊互市一邊還要散財,他圖什麽呢?呼延圖薩太子接受了西北互市,就不會再整出疫病這類多餘的動作,他只要坐享其成,待老皇帝西去,便可以直接登上大寶。”

黎晏想提出白賀生,但是她又不確定鐘旻是什麽態度,貿然將一切都告訴他,自己容易陷入未知的被動,要有所保留。

鐘旻笑笑:“通過現在的局勢,和兩位太子的動作,就可以看出來,其實背後的人,不止一個。至於你說的組織,聽你說的語氣,我估計是那位攪亂渾水的人。”

黎晏心下一驚,這都可以看出來?

鐘旻掏出蘇斂的信,遞給黎晏:“寧君在信上告訴我這件事的大概了,至於是誰,她也沒說,那我也不猜了,你們不說定是有你們的道理,但是你們要記住,這個人不是最主要的,一定要註意那個游離在這件事上的那個人,這個人會是最大的贏家。”

“得民心者得天下麽?”

“非也。”

“那是為什麽?”

“因為這麽多年,在這麽多勢力的調查下,仍舊獨善其身,沒有被人挖掘出來,此人定是心思縝密,這麽多年的隱忍,換來的定是一場大的回報。他若是出手,你們沒有做足充分的應對,對於你們要守護的那群百姓,便是一場浩劫。”

這個人,會是白賀生麽?

她按捺住急切想知道的心,沒有說出白賀生的名字。

她知道,若是說了,那以後無論發生何事,都會給白賀生潑一盆汙水。

在一切真相大白之前,她不會聽從任何捕風捉影的猜想。

“那先生,可否隨我一同前往上京城?”

“去上京城做什麽?”

黎晏看這個他坐在主位上,眼中滿是她看不懂的情緒,直到後來她才知道那個眼神究竟是什麽意思,而現在,她堅定地望著德高望重的老者,沈聲說道:

“救世。”

而現在的鐘旻只不過是微微一笑,他緩緩地搖頭:“罷了,我已經老了,沒有你們這種年輕人的活力了,就算是救世,這身子骨估計都撐不到上京城就散架了。”

黎晏還想說什麽,鐘旻打斷她的話:“現如今上京城波詭雲譎,我現在若是進去無異於再次攪渾,希望啊,都寄托在你們這些年輕人身上了......”

她不是沒有聽出鐘旻語氣中的拒絕之意,再說下去也是徒勞。

“那先生,可否給我們指一條明路?”

“我能指出什麽明路?”鐘旻哈哈一笑:“明路不已經給你們擺出來了?”

“擺出來了?”

“你們離開上京城,西北便有了疫病,何不妨去看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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