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針鋒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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針鋒相對

白賀生冷眼看著他,等著他的下一句話,呼延圖薩忽然就冷靜下來了,他深吸一口氣,坐在白賀生對面:“我知道你和謝清初的關系親密,也知道她嫁給我之前曾有過駙馬。”

“但是......”呼延圖薩嘆了口氣:“你們虞人的皇帝對這位公主早已起了殺心,公主得民心,朝臣無一不歌頌公主千秋,但是對於皇帝和皇子們,更多的是彈劾。若是公主自己一個人也就罷了,壞就壞在......”

“她嫁給了魏不離。”白賀生沈吟片刻,隨後擡頭看向呼延圖薩:“所以你要重覆當年崇文公主,也就是你母親和親的法子,打算殺了魏不離將公主帶走保護起來?”

“不,我沒那麽善良,白太傅。”呼延圖薩笑了笑:“我是要囚禁公主的。”

他聲音不大,白賀生聽得真真切切,隨後他沒有什麽表示,飲了口酒:“那和死在虞國有什麽區別?”

呼延圖薩淺淺一笑:“是啊,就是要讓她永遠‘死’在祁國。”

白賀生全然不顧他的表情,不想再跟他兜圈子:“先不說她了,來談談我們的合作。”

“你怎麽那麽確定我會和你合作?”

白賀生歪頭思考了片刻:“若是我沒猜錯的話,太子殿下在給虞妃娘娘尋找治病良方吧?”

呼延圖薩猛地擡眼看向他,目光中滿是不可思議,但因為皇家密辛的關系,他依舊沒有吐露出半分信息:“你合作的誠意就是這個?”

白賀生笑笑:“當然不是。”

他目光示意吳白,後者從袖中掏出一份名單:“這是你們祁國人暗中滲入我朝的間諜,還用我一一給太子殿下過目麽?”

呼延圖薩粗略地掃了一眼,目光越是向下,他的臉色越是蒼白。

白賀生見狀接著說:“我要太子殿下做的,也不是什麽難事,殿下何不妨聽一聽?”

呼延圖薩抿著嘴,事已至此,同意與不同意已經不掌握在自己手上了。

“別那麽緊張。”白賀生說著,給呼延圖薩斟了一杯酒:“我不過是想見一下呼延布爾。”

見白賀生直呼自己父皇的名諱,呼延圖薩有些惱怒。

“白賀生,你休要對我父皇不敬!”

白賀生在心底嗤笑一聲,不過沒有駁呼延圖薩,頷首微笑:“我要你帶我見他。”

呼延圖薩警惕地看著他,白賀生知道他心中在想什麽:“放心,我不喜歡見血。”

呼延圖薩被氣的胸口微微起伏,吳白警惕地看著他,白賀生瞥見吳白,良久,對吳白說:“送太子殿下出去吧,三天時間,三天後,殿下若是考慮好,便來此處與我商議合作之事吧。”

“我母妃的病和安插在虞國的眼線……”

“虞妃娘娘的病是中了詛咒,我既然知道,就自然有法子去治。至於那些眼線,若是合作成功,我便放他們一馬。”

並非呼延圖薩仁善,而是培養一個間諜是需要花無數精力和時間來的,老皇帝馬上殯天,他可沒時間再去安插眼線了。

聽罷白賀生所言,他便放了心,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白賀生在他身影消失的前一刻,溫聲送別:“那我便在此,靜候佳音。”

待呼延圖薩離開後,吳白侍立在白賀生左右,問道:“夫人的病是前任那群極端殺手為了報覆夫人連累東家下獄而亡所下的蠹心散,這藥無可解,大人要作何打算呢?”

白賀生安靜地坐在原處,偏著頭望向窗外川流不息的集市人群微微出神,隨後,他搖頭:“既然是蠹心散,那便沒有解藥,我找了金鈴,研究了點緩解的方子,便允了他。”

他目光晦暗不明,連的吳白也沈默不言。

一月後。

黎晏立在蘇斂門前,手中不知緊緊握著什麽東西。

不多久,門便開了,蘇斂依舊是那一身白紗落地,對黎晏招招手:“阿晏來了?快進來。”

黎晏搖頭:“我明日便要啟程前往青城,在這之前,我一想蘇大人自己孤身面對上京城種種風波,不免有些擔心。”

蘇斂就靜靜地站在原處,望著她。

黎晏接著說:“這是我為大人求的平安符,靜修長公主今日傳召我,說過故人遠行,總要去求平安。我也拙仿長公主,想來給大人求一個平安。”

“……”蘇斂拾起衣擺,踱步下了臺階,緩緩開口,聲音微微有些顫抖:“那我在此,多謝阿晏了。”

說著,她接過平安符,收拾好情緒:“你我都要平安才是。”

黎晏笑了笑,轉身離開了。

蘇斂怔楞地站在原地,看著手中的平安符。

從未有人關心過她是否平安。

“你我不過萍水相逢,為何做到如此?”她想問黎晏,只是可惜,黎晏的身影早就遠了。

此時張錦歌也問她:“你為何要如此關心蘇斂?”

黎晏擡眼看著比她高出一頭的張錦歌,沈默許久,說道:“阿姊,我做了一個夢。”

張錦歌註視著她的眼睛,覺得她沒有在開玩笑,於是鄭重地問道:“什麽夢?”

“我夢到王朝傾頹,江山危矣。”黎晏細細琢磨著,想著該如何去和張錦歌講述前世的故事:“我夢到我成了家,最後身死他鄉,在那個時候,只有蘇斂,還記得在我的墳前系上一朵祭花。”

張錦歌並沒有表示不相信,而是靜靜地站在那看著黎晏講述著幾乎沒有人會相信的夢。

其實黎晏沒有說謊,她確確實實夢到了蘇斂在她的衣冠冢前靜立良久,隨後輕輕地放下了一朵祭花。

黎晏想叫住她,但是好像蘇斂看不到她,只見蘇斂輕輕地嘆了口氣,向前跨了一步,摸了摸碑文,上面寫著:

“北寧郡主黎晏之墓。”

黎晏讀者碑文上的文字,一時間有些納悶:“我?北寧郡主?”

她的虛影浮在半空,看著蘇斂祭拜完後遠去的身影,她眼前的時間飛快的流逝,過了無數個春夏秋冬,只有蘇斂每次暮春時節都會拎著一壺酒,坐在她的墳前說好久好久。

黎晏不禁疑惑:“我雖然身死,但是我還有家人,朋友,怎麽就是只有蘇斂每年來祭拜呢?”

到最後黎晏也不知道為什麽,最後一次蘇斂來的時候,帶來了一身銀色鎧甲,她認得那鎧甲,是大虞王朝武將的鎧甲,蘇斂微微一笑:“阿晏,以後我可能就不來了,我要上戰場了,流民大軍很快攻入皇城,我不能坐以待斃。”

蘇斂倒了杯酒在地上:“阿晏,下一世我不想再來這個滿目瘡痍的世間了......”

黎晏想抱住她,但是依舊徒勞,蘇斂離開了。

夢,也醒了。

張錦歌問她:“怎麽可能,若是真有這樣的事,我怎麽不會去救你?”

“......”她不忍心告訴張錦歌,其實早在自己身死之前,張錦歌就已經被人所害,萬箭穿心而亡。

“阿姊,夢中並沒說,大抵是因為阿姊抽不出身來吧?”

張錦歌仍舊是半信半疑,但沒有多問。

黎晏不忍心回首往事,前世的記憶在這幾日已經慢慢又回了許多,她發現由於自己的原因,歷史的軌跡已經被改的面目全非。

張錦歌不過多問,只是沈默的走出了門。明日即將啟程,她去與交接官員去交代走後事宜。

而黎晏則突然想到:“既然歷史被改,那麽他會不會……”

不會殺人叛國了?

當晚她輾轉反側,總覺得現下這些變數不過是山雨欲來的征兆。

第二日,她早早起了身,見到張錦歌一身紅麟鎧甲,手執偃月刀,撫摸著伴隨她多年的戰馬紅纓。聽黎晏推門出來,轉身打量了她片刻:“阿晏似乎昨晚沒有睡好?”

黎晏微微俯身一笑:“阿姊莫要擔心,不過是因為又要歸鄉,有些激動難眠了。”

隨後她不由得讚嘆:“阿姊這一身,可真是英氣。”

張錦歌聽她這樣說,便放下了心。

“快走吧,一會兒皇上攜百官,還要為我們送行,彼時你隨侍我左右不會有事。待離了京城,我便差人快馬將你送回。”

黎晏不解:“為何我與阿姊要分開呢?”

張錦歌面色凝重:“西北有變,聽聞祁人一月前殺出一隊虎狼之師,為首大將從未有名,但聽聞他孤身上戰場,一敵千,驍勇無雙。我怕……”

黎晏心中那陣不安立馬又動了起來。

“阿姊是怕……”黎晏知道她在想什麽:“是怕行至一半,突然被上召回,轉往西北?”

“嗯,若是這樣,便十分危險。我不能帶你涉險,不能辜負你兄長的囑托。”

黎晏隱隱猜到了一些,但是不敢確定。

“我隨阿姊前去。”

張錦歌看向她,態度強硬:“不行。”

“……”

黎晏不想與她爭執,只得聽從。

“那阿姊,若是見到了那位祁人將軍,可否將消息寄給我。”

“好。”張錦歌雖是疑惑,但見黎晏沒有堅持反駁她,也就聽了她這請求。

二人沒說幾句話,便帶著隨從落了府上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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