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轉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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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轉學
九月中旬
夏的熱度還沒有完全褪下去，路兩旁的柳枝蔫巴巴的垂著，陽光從細碎的縫隙裏擠出來，努力照射著每一寸土地。
天氣悶的很，連風也沒有。唐意猛喝了兩口剛從便利店買來的冰鎮可樂，一手拉著行李箱，一手拿著轉學後要交的手續，躲在陰涼裏緩慢前行。
“請在下一個紅綠燈處右轉。”
耳機裏導航的聲音沒有絲毫起伏。
唐意挺喜歡這聲音的，一字一句，既不聒噪，也不帶感情。
明明應該開心的，但真提著行李出了門卻又不是那麽回事兒，像有什麽東西堵在胸口，心裏酸澀的很。
可能是因為天兒太熱了吧，唐意這麽想著長舒一口氣。
到三中門口的時候第一節課已經上了大半，唐意憑著轉學證明進門到是沒費什麽時間。
“不想學的話，滾回家裏睡覺去，別來學校裏給我礙眼！”
男人背對著門口看不到表情，高亢的聲音在安靜的校園裏分外明顯，看樣子應該是學校的幹事。
被訓的男生比老師高出不少，面朝門口背著手站的筆直，唐意能清楚的看到他咧著嘴的笑。
“你還有臉笑！”男人的聲音又提高了幾分“你來學校的目的是什麽？啊？”
“安主任，這邊有個轉學生。”
門衛叔叔的話音打斷了安主任即將開始的說服教育。
唐意跟在門衛叔叔身後，行李箱的輪子摩擦地面發出嗡嗡的聲音。
安主任接過證明放緩了語氣：“唐意是吧”
唐意點頭：“是的老師。”
新來的轉學生小小的一只，臉上熱的紅撲撲的，額間也有細密的汗珠，微微擡頭時露出削尖的下巴，眼底卻出奇的清冷，這是付景對唐意的第一印象。
“跟我來吧。”安主任說完重新看向付景：“你，寫份一千字的檢查，升旗儀式當著全校師生做自我檢討。”
付景揚著的嘴角瞬間耷拉下來：“安老師，我罰站吧。”
安主任揚聲：“滾回去。”
付景踩著下課鈴從後門進的教室，英語老師剛好踩著高跟鞋離開。
教室裏瞬間萬物覆蘇。
齊宵從桌兜裏拿出一瓶可樂遞給付景： “我以為你得站兩節課呢。”
付景瞥了眼沒接：“礦泉水。”
“毛病！”齊宵又從桌兜裏掏了瓶礦泉水。
付景擰開瓶蓋猛喝了幾口：“來了個轉學生，安老頭沒空理我。”
八班班主任是一個戴著眼鏡，文質彬彬的男老師，姓楊，叫楊文濤，辦公室裏的老師都叫他老楊。
老楊一直笑瞇瞇的，看著挺好說話，把幾個表填好就拿了住宿卡，帶唐意去宿舍。唐意一開始拒絕，但盛情難卻，只好由他去了。
三中是個老校，新新舊舊的樓像是見證了學校歷年的發展。
去宿舍樓的路上有一段和一座廟宇挨在一起，飄來陣陣焚香的香氣。
唐意覺得自己可能是中暑了，一陣一陣的惡心，頭也蒙蒙的。
老楊領著唐意拐上二樓：“你來的晚了，沒有鋪位可以挑了，只剩xia體委他們宿舍還有一個鋪位。”
“沒關系。”唐意現在只想安安靜靜的待會兒。
“你的生活用品都帶了嗎？”老楊看著他手裏僅有的行李箱。
唐意出門的時候只是簡單的收拾了幾件衣服，行李箱裏裝的大多都是書。
老楊看唐意遲疑 ：“這樣吧，我批一張生活用品申請表給你，你去生活老師那兒領。”
唐意：“謝謝老師。”
“到啦，211，挺吉利的數字。”老楊推開門。
寢室四人一間，shang床下桌，布置很寬敞，進門左手邊就有一個空著的鋪位。
“你先收拾，有事再說，晚自習之前來辦公室找我。”
唐意應了聲，老楊就加快速度離開了。
唐意坐在椅子上，靠著休息了會兒，大約從初三開始，他的睡眠質量就成了問題。
姑姑帶他看過醫生，開了些藥，到了高中，出事之前還看過心理醫生，顯然沒有太大的效果。
現在是上課的時間，整個宿舍樓安安靜靜的。
比起熱鬧，唐意更喜歡安靜。
不用hua心思去應承，也不用擔心哪句話、哪個動作、甚至哪個眼神傷了誰的心。
唐意把行李箱裏的書拿出來放好，床鋪收拾了個大概，囫圇的躺了上去。
離晚自xi大概還有一個多小時，沒有特殊情況學生是不能回宿舍的，唐意希望自己可以補一會兒眠。
但只是希望。
手機頁面提示是姑姑打來的。
“小意？” 電話裏，姑姑的聲音輕輕柔柔的，說話時還有些猶豫：“到宿舍了嗎？”
“嗯。”唐意說。
電話那頭頓了頓，可能還有什麽事要囑咐，但最終也沒說出口只留了句 ：“照顧好自己”
“好”
唐意好像從小到大一直被人囑咐照顧好自己。
母親死的時候是，爸爸入獄的時候也是，現在又剩了自己一個人。
其實唐意不知道怎麽算是照顧好自己，大概能活著就是了。
鬧鐘響起來的時候，唐意明明白白的醒著，把收拾好的書包拎上，出了宿舍。
宿舍大門的右手邊是一棟兩層的舊樓，繞過它上個坡是一個小操場，正對面是餐廳，再往左拐就是高一高二的教學樓。
離上課還有十幾分鐘的時間，同學們三三兩兩的從餐廳往教學樓走，唐意很快也加入其中。
這算是是適應新學校的第一步吧，看起來並不難。
教學樓裏顯然比外面吵鬧的多，每個教室都亂哄哄的。
上到三樓右拐，走廊的盡頭就是老楊所處的辦公室。
“報告”
老楊從一堆暑假作業裏擡起頭“唐意啊，進來吧”
從辦公桌角落裏抽出上課要用的數學書，夾在胳肢窩下面。
唐意跟在老楊身後進了八班，本來亂糟糟的教室瞬間安靜下來。
“趕緊坐好，上課之前這幾分鐘能做好幾道數學題了。”不管換幾所學校，老師的數落永遠差不多。
齊霄扭動著轉過身頂了頂付景的桌子： “景哥，那是不是你今天看見那轉學生？”
“別蠕動啦！”付景把手機放進衣兜裏，擡眼看見站在門口的小同學，不禁挑眉，“還以為是個高一的。”
“給大家介紹一位新同學。”老楊轉頭看向唐意，才發現他站的遠遠的，稍微往後挪挪就不在教室裏了：“唐意。”
唐意以為自己做足了準備，但胸口的那種窒息感告訴他，並沒有。
同學們的目光像是有重量，一層一層壓著他，唐意深吸了一口氣，想開口，眼前卻出現了些重影，讓他連步子也沒法挪動。
老楊以為新同學是太靦腆了，避免他尷尬還是開了口：“唐意同學以後會和大家一起學習生活，希望大家可以互相幫助”
同學們很配合的鼓了掌。
“謝謝。”唐意聲音很小，被掌聲完全覆蓋。
付景仔細打量著，小同學還真有個性。
老楊揚了揚手示意大家安靜下來：“付景”
“到。” 付景站起來。
是那個被訓的男生。
老楊沒再理他：“唐意，你就坐他旁邊”
十七歲的快樂簡簡單單，看付景淪為坐標，幾個要好的男生笑出了聲，齊霄又胖臉上肉也多，笑起來一顫一顫的。
付景擡手在他後腦勺上打了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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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中旬
夏的熱度還沒有完全褪下去，路兩旁的柳枝蔫巴巴的垂著，陽光從細碎的縫隙裏擠出來，努力照射著每一寸土地。
天氣悶的很，連風也沒有。唐意猛喝了兩口剛從便利店買來的冰鎮可樂，一手拉著行李箱，一手拿著轉學後要交的手續，躲在陰涼裏緩慢前行。
“請在下一個紅綠燈處右轉。”
耳機裏導航的聲音沒有絲毫起伏。
唐意挺喜歡這聲音的，一字一句，既不聒噪，也不帶感情。
明明應該開心的，但真提著行李出了門卻又不是那麽回事兒，像有什麽東西堵在胸口，心裏酸澀的很。
可能是因為天兒太熱了吧，唐意這麽想著長舒一口氣。
到三中門口的時候第一節課已經上了大半，唐意憑著轉學證明進門到是沒費什麽時間。
“不想學的話，滾回家裏睡覺去，別來學校裏給我礙眼！”
男人背對著門口看不到表情，高亢的聲音在安靜的校園裏分外明顯，看樣子應該是學校的幹事。
被訓的男生比老師高出不少，面朝門口背著手站的筆直，唐意能清楚的看到他咧著嘴的笑。
“你還有臉笑！”男人的聲音又提高了幾分“你來學校的目的是什麽？啊？”
“安主任，這邊有個轉學生。”
門衛叔叔的話音打斷了安主任即將開始的說服教育。
唐意跟在門衛叔叔身後，行李箱的輪子摩擦地面發出嗡嗡的聲音。
安主任接過證明放緩了語氣：“唐意是吧”
唐意點頭：“是的老師。”
新來的轉學生小小的一只，臉上熱的紅撲撲的，額間也有細密的汗珠，微微擡頭時露出削尖的下巴，眼底卻出奇的清冷，這是付景對唐意的第一印象。
“跟我來吧。”安主任說完重新看向付景：“你，寫份一千字的檢查，升旗儀式當著全校師生做自我檢討。”
付景揚著的嘴角瞬間耷拉下來：“安老師，我罰站吧。”
安主任揚聲：“滾回去。”
付景踩著下課鈴從後門進的教室，英語老師剛好踩著高跟鞋離開。
教室裏瞬間萬物覆蘇。
齊宵從桌兜裏拿出一瓶可樂遞給付景： “我以為你得站兩節課呢。”
付景瞥了眼沒接：“礦泉水。”
“毛病！”齊宵又從桌兜裏掏了瓶礦泉水。
付景擰開瓶蓋猛喝了幾口：“來了個轉學生，安老頭沒空理我。”
八班班主任是一個戴著眼鏡，文質彬彬的男老師，姓楊，叫楊文濤，辦公室裏的老師都叫他老楊。
老楊一直笑瞇瞇的，看著挺好說話，把幾個表填好就拿了住宿卡，帶唐意去宿舍。唐意一開始拒絕，但盛情難卻，只好由他去了。
三中是個老校，新新舊舊的樓像是見證了學校歷年的發展。
去宿舍樓的路上有一段和一座廟宇挨在一起，飄來陣陣焚香的香氣。
唐意覺得自己可能是中暑了，一陣一陣的惡心，頭也蒙蒙的。
老楊領著唐意拐上二樓：“你來的晚了，沒有鋪位可以挑了，只剩xia體委他們宿舍還有一個鋪位。”
“沒關系。”唐意現在只想安安靜靜的待會兒。
“你的生活用品都帶了嗎？”老楊看著他手裏僅有的行李箱。
唐意出門的時候只是簡單的收拾了幾件衣服，行李箱裏裝的大多都是書。
老楊看唐意遲疑 ：“這樣吧，我批一張生活用品申請表給你，你去生活老師那兒領。”
唐意：“謝謝老師。”
“到啦，211，挺吉利的數字。”老楊推開門。
寢室四人一間，shang床下桌，布置很寬敞，進門左手邊就有一個空著的鋪位。
“你先收拾，有事再說，晚自習之前來辦公室找我。”
唐意應了聲，老楊就加快速度離開了。
唐意坐在椅子上，靠著休息了會兒，大約從初三開始，他的睡眠質量就成了問題。
姑姑帶他看過醫生，開了些藥，到了高中，出事之前還看過心理醫生，顯然沒有太大的效果。
現在是上課的時間，整個宿舍樓安安靜靜的。
比起熱鬧，唐意更喜歡安靜。
不用hua心思去應承，也不用擔心哪句話、哪個動作、甚至哪個眼神傷了誰的心。
唐意把行李箱裏的書拿出來放好，床鋪收拾了個大概，囫圇的躺了上去。
離晚自xi大概還有一個多小時，沒有特殊情況學生是不能回宿舍的，唐意希望自己可以補一會兒眠。
但只是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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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意？” 電話裏，姑姑的聲音輕輕柔柔的，說話時還有些猶豫：“到宿舍了嗎？”
“嗯。”唐意說。
電話那頭頓了頓，可能還有什麽事要囑咐，但最終也沒說出口只留了句 ：“照顧好自己”
“好”
唐意好像從小到大一直被人囑咐照顧好自己。
母親死的時候是，爸爸入獄的時候也是，現在又剩了自己一個人。
其實唐意不知道怎麽算是照顧好自己，大概能活著就是了。
鬧鐘響起來的時候，唐意明明白白的醒著，把收拾好的書包拎上，出了宿舍。
宿舍大門的右手邊是一棟兩層的舊樓，繞過它上個坡是一個小操場，正對面是餐廳，再往左拐就是高一高二的教學樓。
離上課還有十幾分鐘的時間，同學們三三兩兩的從餐廳往教學樓走，唐意很快也加入其中。
這算是是適應新學校的第一步吧，看起來並不難。
教學樓裏顯然比外面吵鬧的多，每個教室都亂哄哄的。
上到三樓右拐，走廊的盡頭就是老楊所處的辦公室。
“報告”
老楊從一堆暑假作業裏擡起頭“唐意啊，進來吧”
從辦公桌角落裏抽出上課要用的數學書，夾在胳肢窩下面。
唐意跟在老楊身後進了八班，本來亂糟糟的教室瞬間安靜下來。
“趕緊坐好，上課之前這幾分鐘能做好幾道數學題了。”不管換幾所學校，老師的數落永遠差不多。
齊霄扭動著轉過身頂了頂付景的桌子： “景哥，那是不是你今天看見那轉學生？”
“別蠕動啦！”付景把手機放進衣兜裏，擡眼看見站在門口的小同學，不禁挑眉，“還以為是個高一的。”
“給大家介紹一位新同學。”老楊轉頭看向唐意，才發現他站的遠遠的，稍微往後挪挪就不在教室裏了：“唐意。”
唐意以為自己做足了準備，但胸口的那種窒息感告訴他，並沒有。
同學們的目光像是有重量，一層一層壓著他，唐意深吸了一口氣，想開口，眼前卻出現了些重影，讓他連步子也沒法挪動。
老楊以為新同學是太靦腆了，避免他尷尬還是開了口：“唐意同學以後會和大家一起學習生活，希望大家可以互相幫助”
同學們很配合的鼓了掌。
“謝謝。”唐意聲音很小，被掌聲完全覆蓋。
付景仔細打量著，小同學還真有個性。
老楊揚了揚手示意大家安靜下來：“付景”
“到。” 付景站起來。
是那個被訓的男生。
老楊沒再理他：“唐意，你就坐他旁邊”
十七歲的快樂簡簡單單，看付景淪為坐標，幾個要好的男生笑出了聲，齊霄又胖臉上肉也多，笑起來一顫一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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