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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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燈光昏黃,氣氛暧昧橫生。◎

謝明蘊趕到謝嵐院子的時候, 遠遠就隔著窗子瞧見在裏面正襟危坐的謝明則。

她心裏一咯噔,及時地在院子前停下了步子,把氣喘勻了, 又拂了拂衣袖上的褶皺, 才擠出個若無其事的笑, 邁著輕快的步子走了進去。

“三姐,我跟你說這寒鳴寺……咦,哥哥來了?”

她看見謝明則,眼中恰到好處地露出個驚訝的神色,仿佛真的才知道謝明則過來一樣。

“嗯, 剛到。”

他才剛落座, 謝明蘊就趕過來了, 看來這一路沒少跑。

謝明則揚了揚眉, 面上不動聲色。

謝明蘊心中竊喜。

剛來好啊, 那她還有機會圓話。

謝嵐瞧見她進來,往前走了兩步。

“哎,你昨晚……”

“昨晚怎麽了?三姐,我不是都說了不是故意搶你被子的, 別生氣了,我改天回去把府上那套好料子送給你去做衣裳好不好?”

謝嵐話沒說完,謝明蘊已經一把把她扯了過去, 在謝明則看不見的地方對她眨眼,一邊打斷她的話。

謝嵐難得被她這麽“熱情”地對待,看著她擠眉弄眼的樣子,惡寒道。

“你眼抽筋了?擠什麽?”

謝明則恰到時候地看過來。

謝明蘊:……

“好了, 別鬧你三姐了, 蘊兒。”

謝明則心中覺得好笑, 但也沒拆穿她。

“如今太傅要留在寒鳴寺養傷,你和嵐兒收拾收拾,午後隨我回京。”

說到這,謝明蘊清了清嗓子,糾結著想開口。

謝明則一看她這樣子就知道不對勁,但他只端著桌子上的茶輕輕抿了一口,也沒說話,等著謝明蘊主動提及。

“哥哥,你說太傅身上的傷這麽嚴重,咱們要是都走了,這寒鳴寺再不安全,要是出了什麽事可怎麽辦?”

“孤已經留了五百侍衛在寒鳴寺,容家也已經派了不少人來,你好好顧著你自己,也別小看了容淮安。”

謝明則覺得好笑。

若說那天出事是他因為找徐盈而大意,大意了一次就不會有第二次。

昨日晚上他在城東的雲副將就連夜入了寒鳴山,聽聞不僅把那些生擒的賊人挨個審問了遍,還順藤摸瓜折了很多對方的人。

“可是……”

謝明蘊咬了咬唇。

“他好歹是為了救妹妹受傷的,我離了寒鳴山,他一個人待在這,多少是有些擔心。”

“蘊兒舍不得容淮安?”

謝明則揚眉,問得直白。

“皇兄。”

她臉上閃過幾分小女兒家的羞惱,跺了跺腳。

“不是舍不得,是多少得對救命恩人上些心,不然以後給別人知道了,豈不是還要在背後議論我們堂堂天家都薄情寡義,對救命恩人不管不問。”

“誰敢議論皇家?我扒了他們的皮。”

謝嵐眉一橫,開口嚷嚷。

謝明蘊頓時覺得頭疼,把謝嵐扯到一邊,擡手去拉謝明則的衣袖。

“哥哥,不如就由我留在這,等過幾日太傅的情況穩定了再回去。”

“孤回去只帶一個妹妹,你要孤如何跟父皇母後交代呢?”

謝明則好笑地看著她。

“哥哥肯定有辦法的。”

謝明蘊眨眨眼。

近些天她在謝明則面前也沒那麽拘束了,越發像個從小跟著他一起長大的妹妹。

妹妹好不容易真有了事求他,謝明則也不忍心拒絕,便道。

“那我回去奏請父皇,說你自願留在寒鳴寺給皇祖母祈福。”

“那我也留下。”

謝嵐當即不幹了。

“你回去。”

“不行,太子哥哥答應她留下,就不答應我?”

謝嵐瞪他,撇撇嘴。

“果然還是親妹妹好,哪像我這個堂妹,就是爹不疼娘不愛兄長不喜歡妹妹又討厭……唉,瞧瞧我這整天過的都是什麽日子。”

她假意捏著帕子擦了擦眼角根本不存在的淚,一邊偷偷看謝明則。

謝明則又是頭疼地擺擺手。

“那你也留下。”

謝嵐頓時喜笑顏開。

“上京從小到大待的實在無趣,我想了想還是覺得這依山傍水的寒鳴寺好玩。”

“孤再去看一眼太傅就打算啟程了。”

“皇兄慢走。”

兩個公主齊齊丟下一句話,頭也沒回。

謝明則到了容淮安屋子裏,容淮安頷首道了句殿下安,沒在他身後看到謝明蘊,顯然毫不奇怪。

“太傅倒是有本事,三兩句能把孤的妹妹哄著留在寒鳴山。”

沒了外人,謝明則拂了拂衣袖落座,開門見山。

容淮安毫不意外這些瞞不過謝明則,但他也並不明著承認,只笑。

“臣哪有什麽本事,無非是真心換真心。”

他肯舍出一條命去救謝明蘊,真心就擺在這,謝明蘊被他三兩句說得願意留下,是意料之中的事。

真心換真心,他半條命不過換謝明蘊留下陪他養傷,謝明則也找不到辯駁的地方。

於是只道。

“太傅心中有數便好,寒鳴山下的事,孤瞧著太傅底下的副將上心,就不再多問了。”

“這是自然。”

這事牽扯著盤綜覆雜,由他去處理自然是最合適的。

“蘊兒留下陪你養傷,嵐兒也鬧著留下,她們兩個頑劣,日後多勞煩太傅擔待了。”

誰?

謝嵐?

容淮安皺了皺眉,很快眉頭又舒緩開,撥了撥手中的茶蓋,斟酌著開口。

“三公主久不回京,只怕壽王和王妃也要擔心,寒鳴寺窮山惡水,公主嬌慣……”

“容大人。”

謝明則擡起頭,不輕不重地喊了一聲。

“許多事孤不說,是希望大人知道分寸的。”

他目光落在容淮安床上那另一層被子,意味深長。

“孤的妹妹心性單純,寒鳴寺來往人多,孤唯恐她被人哄騙走,或者是做些不該做的事,留著嵐兒在這陪她也好。”

留下謝嵐一是怕謝明蘊無聊,至於二……

容淮安這人心黑,他可不想自己的妹妹第二次輕易被人哄騙著拐走了。

有謝嵐在這盯著,也好讓容淮安收斂點。

話在心裏知道是一回事,這麽被人點出來是另一回事,容淮安難得有些窘迫,輕輕咳嗽了一聲,蒼白如畫的面容上染了幾分不好意思。

“這是自然,太子殿下放心。”

他面上周全著話,心裏卻在想其實謝明則壓根沒必要這麽防備他。

他如今可是連人都沒親到,別的種種更是遠的沒邊。

但這話好面子的小容大人會告訴謝明則嗎?

那必然是不會的。

是以他斯斯文文地笑了一聲。

“公主金枝玉葉,臣自然事事恭敬,不敢輕易冒犯。”

謝明則目光落在床邊的被子上,對他的話十二萬分懷疑。

“昨晚只是心疼公主趴在床邊睡覺不舒服,公主上來睡的時候,臣在下面坐著看書。”

傷這麽重能下床看書?

謝明則心知這話沒幾分真,但也沒拆穿,聰明人說話無需多言,他站起身。

“孤今日就啟程回去。”

“殿下慢走。”

謝明則帶著人從寒鳴寺離開,寒鳴寺外圍了好幾千侍衛,把不大的地方圍得嚴嚴實實。

他這麽一走,寒鳴寺北邊這幾處院落也算安靜下來。

謝嵐非讓下人收拾了自己院子的另一個屋子,纏著跟謝明蘊住在一個院子,容淮安住在他們對面的院子裏養病,每天一早上起來就能聽見謝明蘊和謝嵐的吵鬧聲,兩人聚在一起,脾氣不對付,喜好不一樣,一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偏生謝嵐還非要纏著她住一起,每晚她從容淮安的院子晚回去了半刻鐘,她就風風火火地跑了過來。

這日晚上戌時二刻,容淮安看著大步走進來的謝嵐,嘴角一抽,想著謝嵐果真是半點沒辜負謝明則的“期待。”

她跑進來,到底也顧忌著有個病人,問候了容淮安兩句,連他回的話都沒聽清,目光緊接著就落到了謝明蘊身上。

“你還不回去?你知道現在什麽時辰了嗎?”

謝明蘊瞥她一眼,實在不明白謝嵐為什麽每天跟她吵架還非要跟她住一個院子,時時刻刻盯著她。

這不是瞎折騰非要給自己添堵嗎?

謝明蘊腹誹著看了一眼時辰。

“太傅的藥還沒好呢,我總得等他喝了藥再跟你回去。”

屋子裏這麽多下人能沒人管著他喝藥?

一句質疑就要破口而出,謝嵐到底想起了自己是皇室女,一舉一動都代表皇室的臉面,堂堂公主怎麽能對為人師者出言不遜?

她把這句話吞了回去,看向容淮安露出個笑,語氣緩和了些。

“大人想必是能自己喝藥的吧。”

傷在身上又不是手上,這幾天容淮安用受傷的理由,從早上就把謝明蘊喊過來,又是要她陪著用早膳,又是要她陪著喝藥給他念話本子,時不時謝嵐經過門外還能聽見這位平素語調平和聽不出絲毫情緒的小容大人用溺死人不償命的聲調喊。

“好阿蘊,行不行?”

什麽行不行她倒是不知道,謝嵐每每聽見只覺得一陣惡寒,想著這容大人豈不是被奪舍了,否則能說出這種話?

謝明蘊跟在他身邊被他教/習,能學得了多少好東西?

不如自己回去還是找皇叔給她換個太傅吧,別讓她丟皇家的臉面。

謝嵐心裏嘀咕著,說完又看向謝明蘊。

容淮安整日霸占著她,搞得自己都沒半點時間和謝明蘊相處。

她本來留在這是打算喊她去後山釣魚采花的!

容淮安敏銳地從這位三公主的眼神裏感受出幾分幽怨,頓時警鈴大作。

“謝明蘊,你快點回去,我都困死了,你本來答應了我今天去釣魚的。”

謝嵐美眸流轉,扁了扁嘴道。

“好好好,我馬上就……”

謝明蘊招架不住她軟磨硬泡,下意識站起身要走。

反正也就剩一碗藥了,容淮安肯定能自己好好喝完的。

“咳咳……咳咳咳。”

她站起來步子還沒邁出去,身後的人忽然捂著唇咳嗽了起來,一邊咳嗽一邊虛弱地道。

“紫衣,我覺得頭有些疼,你去把太醫叫來……”

“怎麽回事?”

謝明蘊刷地一下松開謝嵐的手,兩步走到容淮安身邊,面露擔憂。

“紫衣,快去請太醫,你,去把那邊的窗子關上,大晚上的不知道天冷嗎?太傅若凍著了你們誰擔得起?”

眼看著他的臉色有些蒼白孱弱,謝明蘊嚇得不行,劈裏啪啦一段話扔下,又關心地問。

“怎麽樣?哪不舒服?除了頭疼還有別的地方不好嗎?什麽時候頭疼的,怎麽不跟我說?”

容淮安“虛弱”地把身子半倚在謝明蘊懷裏,對上謝嵐氣鼓鼓的眼神,體貼道。

“三公主在這等著你呢,我沒有大礙,公主還是早點回去吧,別勞動三公主等了。”

謝嵐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容淮安,有些咬牙切齒。

她怎麽覺得這太傅說話的語氣裏分明帶著幾分幸災樂禍呢?

“三姐,你先回去吧。”

謝明蘊當機立斷道。

“太醫不是馬上就來了,你急什麽,萬一太傅沒事呢?”

謝嵐往椅子上一坐。

謝明蘊一聽覺得也是,手下剛松了松,容淮安就悶哼一聲,眉頭皺起。

“又怎麽了?”

“約摸是扯到了傷口,沒什麽事,等太醫來看看就好了,公主快些回去吧。”

謝明蘊看他語氣虛弱的樣子怎麽也不像沒事,登時抿唇。

“三姐,你先回吧。”

又是頭疼又是扯動傷口的,就算太醫換完藥也要折騰小半個時辰了。

她這話的意思就是要守在這等容淮安“好”了再走了。

謝嵐騰地站起身。

“謝明蘊,我等了你這麽久!”

謝嵐等了她很久沒錯,但容淮安這個“救命恩人”在這,虛弱地躺在床上,謝明蘊自然也不會丟下他走了,當即軟著聲哄了謝嵐幾句,把這個炸毛的姐姐哄好,謝嵐一甩衣袖,臨走到了門邊,又回頭瞪了他們一眼。

謝明蘊以為是瞪她的,容淮安卻知道那一眼分明是看自己的。

只見他輕輕咳嗽了一聲,目光溫華。

“三公主似乎不怎麽喜歡公主來我這邊。”

“我三姐就這樣,你別理她。”

“真的嗎,我方才見三公主走的時候似乎很生氣,不如公主明日別來我這了,有太醫看著就好。”

“她那是瞪我的,你別想她了,好好躺著。”

謝明蘊扶著他躺好,又朝外蹙眉喊。

“太醫呢?怎麽還沒到。”

太醫拎著醫藥箱,火急火燎地從院子外飛奔進來,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上。

“臣給……”

“免了。”

謝明蘊一擺手,讓出了位置,太醫戰戰兢兢地上前,一瞧容淮安虛弱的樣子就暗道不好。

太子殿下可是千叮嚀萬囑咐要他們照顧好容大人的。

這明明晚膳的時候看著還好好的,怎麽一個時辰都不到的功夫,就成了這樣了?

太醫疑惑地搭上脈搏,半晌,卻沒探出任何不對勁。

“大人可覺得哪不舒服?”

容淮安對上太醫疑惑的目光,溫吞道。

“方才動作間似乎牽扯到了傷口,這會頭也有點疼。”

一句話把太醫的疑慮打消了。

“有時候傷口疼,牽扯著身上疼的情況也是有的。

再或者是大人近些天奔波勞累所以頭……”

“難怪呢,我說怎麽方才覺得不僅頭疼,渾身都疼。”

容淮安露出個了然的表情,又道。

這話一出,謝明蘊頓時更緊張,忽略了太醫抽搐的面皮,看著他道。

“哪疼,要不要讓太醫開些藥?”

容淮安剛要說話,謝明蘊已經朝著太醫吩咐。

“你開張方子,我現在就讓下人煎藥。”

開方子?

這怎麽開?

太醫想說自己探容大人的脈搏壓根什麽不對勁都沒看出來,但容大人偏偏又喊著頭疼,公主關心則亂非要他們開藥方,為難的只有他這做太醫的。

“公主……”

但好在小容大人裝病的同時還保留著最後一絲良善,也生怕再裝下去逼急了太醫他就穿幫了,微笑著說。

“不過我覺得這會好些了,就不用勞煩太醫再開藥了,也許只是累著了,好好睡一覺就好了。”

“真的嗎?”

謝明蘊不放心。

“不如還是……”

“真的,這會頭不疼了。”

他裝病的初衷只是想磨著謝明蘊多留一會。

“是啊公主,容大人多休息休息就好了。”

太醫也連忙開口。

謝明蘊看了一眼他的樣子,揮退了太醫,朝外問。

“紫衣,他今天的藥熬好了嗎?”

“好了。”

紫衣端著藥推門進來。

謝明蘊接過去遞給他。

容淮安不接,慢吞吞地開口。

“手疼。”

謝明蘊:……

她瞇著眼,那方才因為慌亂而跑丟了的聰明勁回來了幾分,她看著容淮安懶懶散散地倚在靠枕上,瞧他那分明很是紅潤的臉色,問。

“頭還疼嗎?”

容淮安沒註意到她語氣的不對勁,還自以為隱藏的很好,微笑著道。

“頭不疼了,手疼。”

端著藥碗的手輕輕晃了晃,她笑。

“既然太傅不舒服,我也不便多留了,紫衣,進來伺候大人喝藥,本公主瞧著今天三姐悶悶不樂,也該回去哄著她去後山瞧一瞧那玉湖,就不打擾太傅休息了。”

話落,她把藥碗一擱,站起身往外走。

還頭疼又手疼?她看容淮安不是疼,是學著蹬鼻子上臉了。

才走了一步,忽然手腕一緊,那喊著手疼沒勁的人拽著她的手把她拽了回去。

謝明蘊一個沒防備,重心不穩往後一倒,繼而落入一個寬闊溫暖的懷抱,容淮安仰躺在床上,謝明蘊被他抱在胸膛前,一擡頭就能看到這人面色紅潤又眸光帶笑的樣子。

“不是手疼嗎?”

她冷笑。

容淮安心知瞞不過了,那雙含笑的眸子便帶了幾分失落,嘆息道。

“公主整日陪著三公主,我不過是因為太想和你多待一會,才想著這麽個主意,難道公主也要狠心怪我?”

她整日陪著誰?

謝明蘊嘴角一抽搐。

她怎麽不知道容淮安還是個喜歡倒打一耙的好手?

從留在寒鳴寺開始,一天十二個時辰,她最少有八個時辰待在容淮安的院子。

“公主不信?”

容淮安揚眉看她。

“起開。”

謝明蘊擡手推他。

容淮安不動。

他的手牢牢地攬在她腰上,手下輕輕摩挲了一下,掌心柔軟的觸感讓他頗有些愛不釋手,順著腰肢往上撫。

被他觸碰的地方如同過了電一樣帶起一陣酥麻,她腰一軟,險些沒撐住手跌在容淮安身上。

許久不曾與人這樣親近過,她感受到胸膛前起伏的心跳,炙熱的呼吸順著噴灑在她耳邊,腰上大手的溫度讓她有些不適應地動了動,她一擡頭就撞進他一雙深邃的眸子裏。

砰砰,心跳快了兩拍。

“容淮安。”

她咬唇推他,容淮安松開手,她剛松口氣要從他懷裏跳下來,誰料這人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抱著她滾了一圈,天旋地轉間,她被容淮安壓在身下。

他低下頭,與她四目相對。

彼此都有些急促的呼吸聲交纏在一起,他一手扣著她的手腕,瞧著她明顯緊張的樣子,忽然閑閑笑了一聲。

“怎麽耳朵都紅了,阿蘊在想什麽壞事?”

他伸手去挑她的耳垂,白玉般的耳垂紅成一片,他低下頭,離她越來越近,發絲纏繞,他停在離脖頸咫尺之間的距離處。

心跳合成一拍,她清楚地感受到他身上節節攀升的溫度,還有那落在雪色脖頸間的眼神。

幽深又滾燙。

真漂亮。

容淮安看著那截露出來的雪色脖頸想。

燈光昏黃,四周寂靜,氣氛暧昧橫生,他如同被蠱惑一般,沒忍住想低下頭覆過去。

這一瞬間,謝明蘊只呆呆看著他的臉,看那一張清雅絕倫的面容上的笑和失神,似乎壓根沒察覺到他的動作一般。

就在容淮安低頭吻過去的剎那——

門外卻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紫衣敲門。

“公主,三公主喊您……”

“出去。”

她話還沒說完就被容淮安打斷,聲音裏帶了幾分不耐。

紫衣嚇了一跳,下意識擡頭,順著窗子瞧見屏風後交纏在一起的兩道身影,頓時臉色一紅,匆匆退了下去。

然而這會謝明蘊也清醒過來了,她紅著臉推開容淮安。

“該喝藥了。”

容淮安心中有些遺憾,但也順勢松開了手。

他深知這會要是再親,指定謝明蘊要炸毛。

方才那麽親近的蠱惑,他家阿蘊就絲毫不心動麽?

謝明蘊端了藥過來,這次他倒是老老實實地喝完了,只這藥太苦,他喝完皺著眉道。

“勞煩公主把那邊的葡萄遞過來。”

謝明蘊沒想太多,捏了一顆葡萄給他。

容淮安笑。

“餵我。”

他就是不伸手去接,謝明蘊被磨得沒辦法,白凈的手指捏著那顆葡萄,餵到他嘴邊。

容淮安張口,謝明蘊的手指觸碰到柔軟的觸感,她半個指節被容淮安含到了嘴裏,連著那顆葡萄,他輕輕一咬,紫色的汁液濺了些出來,濺到她手指上。

謝明蘊手一顫,剛要抽出來去擦,卻見容淮安眸光動了動,繼而低頭。

輕輕舔了她的指尖。

作者有話說:

PS:小容大人:蠱惑老婆計劃day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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