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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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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冷漠

沈寂的天空烏雲流動,山風蕩漾,卷起掉落的竹葉在空中打著旋。

屋外的結界未散,空氣中還殘留著血腥味。

地上的幹涸的血跡圍繞點點藍光,雲灼收回手,是吳軟軟的血。

他看向透明的結界,將掌心覆在結界上。

血契的悸動讓屋裏的女子睜開眼睛。

結界漸漸散開,雲灼急切走了進去,他想知道姐姐有沒有受傷,為何要布下結界。

外面艷陽高照,屋內卻透著一股冷意。

雲灼看到陶夭拔出落雪劍,劍刃的反光落到她的臉上。

女子面容清冷得如同雪山的雪蓮,不知是不是劍刃的光太過寒冷,水潤的眸子散發幽深的暗光。

她用白色的絨布擦拭劍身,如蝶翼的睫毛輕輕煽動。

這樣的陶夭無疑是美的,對雲灼來說,陶夭在他眼中一直是最美好的存在。

只是眼前的姐姐莫名給他一種陌生感。

“姐姐,我回來了。”他還是走上前,揚起笑臉。

[陶夭]停下手中的動作,擡眸看了他一眼。

女子漂亮的眼眸平靜無波,像是聽見動靜無意看過來一般。

雲灼受不了陶夭冷漠的眼神,眼裏空蕩蕩的沒有他。

他壓下心中的情緒,拿出故鄉尋來的珠寶,攤開在手心,明珠閃爍迷人的光芒,印在他如玉的臉上。

他討好地看著她,“姐姐,我去尋了一些珠子,鑲嵌在鳳冠上一定會更好看。”

他期待地看著她,期望她能喜歡能給他一絲回應。

“嗯。”[陶夭]平靜地應了一聲,轉而收回視線,冷淡道:“你決定便好。”

漠視的神情,像是對這一切都不感興趣。

姐姐是對他不耐煩了,還是對與他成親這件事漠不關心?

雲灼生出恐慌,他下意識想拉上她的手,陶夭不露痕跡地躲開了。

手僵在半空中,屋內的冷意從他的指尖滲入。

“姐姐……”他聲音低低的喚著她,渴望能得到她的一絲憐憫,不要對自己如此冷漠。

[陶夭]眼睫顫動了一下,將落雪劍收回劍鞘,轉身看著雲灼。

少年心中的想法似乎都寫在臉上,秾麗又帶著攻擊性的樣貌,卻因為眸中的無助變得楚楚可憐,惹人心疼。

一點也看不出騙人的模樣。

[陶夭]朝他走近,而少年的目光追隨著她,依賴極了她。

她的內心毫無波動,卻要表現出柔情的一面,去安撫他。

她撫上他的臉,輕聲問他,聲音柔得像是在關心他,“怎麽了?”

她輕輕撫摸他的臉,她從來沒有摸過他的臉,只記得那個黃昏,那滿是異香的懷抱。

指尖落到少年眼尾末梢處的朱砂痣,這一點像極了師兄。

她怎麽從來都沒有懷疑過,墨荊就是雲灼呢?

[陶夭]的觸碰讓雲灼心中的恐慌褪去了一些。

他依賴地將臉抵在她手心求安撫似地蹭了蹭。

似兇獸收起了爪牙,溫順又無害。

他輕聲呢喃,像是撒嬌又像在請求,“姐姐,能不能不要對阿灼如此冷漠,我們快要成親了……”

[陶夭]看著少年討好的姿態,心中無端端生出不快。

指腹重重地摁了一下他眼角下的朱砂痣。

少年白玉的肌膚上很快多了一個紅印,受到刺激的眼眶慣性地泛起了水霧,糜麗又可憐。

[陶夭]有些恍惚了,終究不是同一個人,她為何要不高興呢?

思及此,[陶夭]放下了手,卻被雲灼扣住了撤離的手。

雲灼眼圈周圍還泛著點點緋紅,他直直地盯著她。

他沒有錯過姐姐眸中掠過一抹思念,雖然很快,快得像是他的錯覺。

可是又像在他心中慢放了無數遍,好像姐姐沒在看他,而是透過他在想另一個人。

“姐姐……”他很想問出口,可話到嘴邊又說不出來,他是不是太敏感多疑了?

[陶夭]岔開了話題,“不是說要拿那些珍珠給我做鳳冠麽?”

“我很喜歡這些珠子,鑲嵌到鳳冠上一定很好看,只可惜我不會做。”

“那阿灼給姐姐做。”提及喜歡,雲灼忘記了湧上心頭的怪異,滿心都是姐姐說喜歡。

姐姐會如此說,也是期待與他成親的吧?

心中的不安漸漸平息下來。

只要姐姐願意緩和下態度,他便能自己哄好自己。

*

夜色朦朧,燭光下的少年眉眼溫柔地將珠子串到鳳冠上。

他半垂眼眸,唇邊還勾著淺淺的弧度。

姐姐一定是喜歡他的,否則為何要他親手做呢?

如此想著,他心中湧上幸福甜蜜的感覺。

仲夏的晚風吹散天邊的雲,星與月投下光影,將女子的身影拉長。

她看了一眼門扇邊倒映的人影,身影一閃離開了。

此時,內門弟子臥房內,吳軟軟看著包紮得一層又一層的手,心中對陶夭的恨意更大了。

原本以為林澈會幫她治療傷口,卻沒想到沒有。

她想到林澈對她冷漠的態度,怨恨與不甘充斥她的心中。

她都做了這麽多,林澈憑什麽不領情?

他怎麽能喜歡陶夭?

怎麽能喜歡那個惡毒女配!

垃圾系統讓她慢慢攻略,這怎麽可能有用,尤其是心裏有人的男人!

她又想到了浮雲仙島中的夢境,在夢境中,她設計陶夭與雲灼有染,林澈不能容忍綠帽,喝多了給了她機會,自此男人不得不對她負責。

前幾天得知林澈喜歡陶夭,她又氣又急,她恨不得陶夭死了,根本沒有想到合理的辦法除掉陶夭。

而現在,倒不如按夢境中的辦法來,只是一想到林澈與雲灼竟然都愛慕陶夭,她就恨得不行,明明都該是她的!

這時,房門被人敲響,吳軟軟皺眉去開了門。

門外站著一個淺藍色衣裙戴著帷帽的女子。

薄紗蓋住了女子的全部面容與身材,吳軟軟看不清是誰,但見到是個女的她就厭煩。

“怎麽?大晚上還戴個帷帽,是長得醜不敢見人?”

女子小幅度動了一下,語氣慌亂,“抱歉,我找錯地方了。”

說完轉身就走,卻不慎掉了一瓶東西。

瓷瓶掉落地上,滾到吳軟軟腳邊,她不耐煩地想踢開。

卻在看到瓷瓶上的字後沒有踢開。

瓷瓶上面寫著合歡散。

女子知道自己掉落東西,轉身回去撿瓶子,卻看到瓶子已經被吳軟軟撿在手裏。

她慌張地想從吳軟軟手裏搶來。

吳軟軟猛地推了女子一把,不耐煩地質問:“這是什麽東西?不說的話,我就拿去讓醫閣的人查明。”

女子緊了緊衣袖,壓著嗓音解釋:“這是能讓修士……動情……的藥物……”

“你不要去告狀好不好……我沒打算做什麽的……我也是給別人煉制藥品而已……我敲錯門了……”

“動情的藥?”吳軟軟看著這瓶藥若有所思,“是那種能讓人想交歡的藥?”

在現代她聽說過這種東西卻從來沒有見過。

女子磕磕絆絆開口:“是……一旦服下……需要與人交歡……”

吳軟軟鄙夷道:“到底是哪個醜八怪想用這種東西迷惑男人?”

女子不敢說話,吳軟軟看見她這個慫樣也覺得自討沒趣。

“能制藥的都是醫閣的弟子吧。”吳軟軟走上前猛地掀開女子的帷帽。

帷帽下的女子長相平庸,她更是毫不顧忌地冷嘲熱諷,“真是夠醜的,我記住你的臉了,你若是不想被宗門的人知道你煉制違禁藥品,就守好你的嘴。”

“我知道的……請你不要告訴旁人。”女子唯唯諾諾地應下。

“嗯。”吳軟軟滿意女子的態度,“滾吧。”

女子走後,吳軟軟捏著手中的合歡散,真是瞌睡到了送枕頭。

她正愁不知道怎麽才能對林澈下套。

即使無愛又怎麽樣,像林澈這種人,有愧疚便能讓他對她心生憐惜了。

正如浮雲仙島的夢境一樣,不就是演了一場床戲,他不還是對她負責了?

屋頂上,月光落到戴著帷帽的女子臉上,輕紗被風吹開,露出女子冷艷無暇的臉。

沒有方才的平庸與唯唯諾諾,只有滿眼的冷意。

直接殺了吳軟軟,若是被查出來,她一個亡魂沒有牽掛,可陶夭還存在,她不能如此自私。

不如借刀殺人。

以前她一直不明白,林澈為何不幫師兄。

如今重溫了一遍她的回憶,她才發現,林澈是對雲凡這個行為所不齒。

認為師兄敗壞師門。

林澈迂腐又極愛維護面子,若是真的與吳軟軟有了什麽,那他會怎麽做呢?

她清楚記得,她到死都沒有聽到過一句林澈與吳軟軟相戀的傳言,證明林澈在意面子多過感情。

師徒相戀罔顧人倫,會被天下人恥笑,林澈會如何抉擇呢?

突然有點拭目以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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