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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難受,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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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難受,生病

兩人還算默契,一碗面吃下去沒花多長時間,不過等顧尚吃完宣羽的面也有些坨了。

“再叫碗吧。”顧尚看著他碗裏的面說。

“不用,我不挑。”宣羽說。

長期寄人籬下的生活讓宣羽對食物不敢有太高要求,時間長了也就沒有要求了,除了絕對不吃的東西,比如碎肉,能入口的東西不管做成什麽樣,食物質量好壞對他影響不大。

宣羽低頭吃了一會兒,擡起頭見顧尚正看著他,嘆口氣說:“別用這種眼神看著我,像多對不起似的,我該謝你。”

顧尚一楞,“嗯?”

“我說,”宣羽把筷子在手裏轉了一圈,筷尾在桌上點了點,“我該謝你。”

“那你跪下吧。”顧尚說。

“靠。”宣羽拿起筷子繼續往嘴裏扒拉面條,“吃完去一趟藥店。”

“嗯,”顧尚說,“買個好點的傷藥。”

“什麽傷藥,”宣羽往他手腕上看了一眼,“醫生沒給你上藥?”

顧尚一楞,看了看他的肩膀,“你不是給你自己買藥?”

“嗯?”宣羽也一楞,然後反應過來了,偏頭看了看自己的肩膀,“醫院開的藥沒怎麽用,不用買。”

顧尚還沒來得及說話,宣羽又說:“給你買個防水膠布,不然你怎麽洗澡?”

顧尚偏開頭笑起來。

“笑什麽?”宣羽問。

“一只手也能洗,”顧尚說,“你肯定沒試過。”

宣羽想了想,伸出一只胳膊側方平舉,“這樣?”

“靠。”顧尚又開始笑,而且有停不下來的趨勢。

宣羽沒理他,三兩口扒了碗裏的面叫老板結賬,結完賬站起來要走的時候顧尚還在笑,他一把過去摟住顧尚的脖子把他從凳子上拔起來,拖著就往外走。

一出門宣羽放開他,顧尚還在笑,宣羽瞪著他,“有完沒完?”

“沒完,”顧尚還在笑,“你想怎麽著?幹一架?”

“來吧,”宣羽把書包扔在地上,“幹一架吧,不幹不行了。”

“哎喲,小夥子火氣就是旺哦,剛剛還吃得好好的怎麽說幹架就幹架了,”面店老板跑出來一通說,“去買點涼茶降降火吧。”

兩人對視了一會兒,跟點了什麽開關似的捂著肚子又是一通笑,老板跟看神經病似的看了他們一會兒,搖著頭進去了。

“走吧,去藥店。”顧尚先停了笑,把宣羽書包撿起來甩到自己背上,摟著他的肩膀往藥店方向拐了過去。

進了藥店,顧尚先在櫃臺上看了一會兒。

“需要什麽?”營業員問。

“肌腱拉傷,腫脹,有什麽藥嗎?”顧尚說。

“有的,”營業員轉身在貨架上拿了一個盒子,“這種是噴的,挺好的。”

顧尚拿起看了看,“有更好的嗎?”

“有一種進口的,”營業員又轉身拿了一盒,“這種噴一次就有效果,兩次基本就能消腫。”

“這麽神?”宣羽湊過來拿起盒子看了看,全是英文,沒一個認識的,他把盒子放回櫃臺,“外國人的肌肉跟咱們一樣嗎?”

“那肯定一樣啊,”營業員笑著說,“人體肌肉構造還有不同的?”

“這個一瓶能噴幾次?”顧尚問。

“夠受十幾二十次傷的。要嗎?”營業員說。

“就這個吧。”

顧尚剛掏出錢包,宣羽一把按住他,對營業員說:“再拿卷防水膠布。”

他抓住顧尚的手,“我來付。”

顧尚沒堅持,把錢包塞回口袋。

付了錢,兩人走出藥店門,天已經擦黑了,反正已經晚了,兩人也不急,慢悠悠地走到分叉路口。

要分開了,同甘共苦一個傍晚的兩人還有點舍不得。

“洗澡記得把那膠布貼上,傷口別沾水。”宣羽從顧尚背上拿過自己那輕得幾乎不存在的書包。

“嗯,知道了,”顧尚說,“忘了我就做廣播體操。”

“操!”宣羽扭頭笑了笑,又回頭看著他,“有完沒完啊你。”

“沒完,要打架嗎?”顧尚挑起眉毛。

宣羽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最後嘆了口氣說:“回去吧,作業別做了,傷了身體還傷腦子,早點休息。”

“做作業不費腦子。”顧尚說。

宣羽看著他。

顧尚無奈地笑笑,“嗯,不做了。”

“走了。”宣羽說,人卻沒動。

“嗯,我也走了。”顧尚說完,也沒動。

路上兩邊店裏的燈都亮了,這一帶還算繁華,來往車輛不少,兩人就跟入定了似的,誰也沒動。

“哎。”最後還是宣羽先嘆了口氣,轉身邁了一步,停了停,大步走了出去。

顧尚看著宣羽的背影越來越模糊直到看不見,才呼了口氣轉身往家走去。

回到家的時候又是空無一人,顧尚已經不知道說什麽了。

當年老媽沒了之後,他不但沒了媽,也沒了爸,這種日子一開始過得很郁悶,時間長了也就無所謂了,顧衛國只要按時給他錢,愛幹嘛幹嘛,他不會問。

回房間把門關好,他拿出今天的作業開始寫。

手腕有點疼,不過不影響寫字,其實也不影響吃飯,宣羽太緊張了,還非要餵。

顧尚下意識摸了摸嘴唇。

勺子碰在唇上的感覺現在回想一下還是能回想得出來的,不同於自己吃飯時基本能忽略的觸感,對於一個從來都是獨來獨往,別說碰觸嘴唇,手心都沒和別人的皮膚碰觸過的獨行俠來說,這個刺激是有點大的。

牽手……

今天也牽了。

“啊……”顧尚舉著胳膊伸了個懶腰,然後搓了搓臉。

宣羽啊。

這幾天跟宣羽待一塊兒的時間太長了,吃飯,打架,進醫院,壓馬路,好像除了上課睡覺,其餘時間盡跟宣羽湊一塊兒了。

這種狀態有點兒不對勁啊。

他以前也有朋友,湊一塊兒抽煙喝酒打架的那種,說起來好像跟宣羽也沒什麽區別。

實際區別大了去了。

那些朋友玩兒過就算了,分開就分開了,壓根不會想起,更別說手牽手餵他吃飯了。

宣羽不一樣。

顧尚很明白,宣羽是不一樣的,具體不一樣在哪他不知道,他就覺得跟宣羽待一塊兒很舒服,特別舒服的那種舒服,不想分開的那種舒服。

真他媽中了邪了。

他又拍了拍臉,拿起筆繼續寫作業。

一中的作業和他原來的學校不相上下,教學質量和升學率也有的一拼,畢竟這是這個小城最好的高中了。

他原來的學校是一個地級市的區排名前三的高中,挺大的,現在這個學校能跟它比一比,教學質量上也沒的說,這也是這個小城除了宣羽以外唯一讓他覺得滿意的東西了。

作業挺多的,寫了差不多兩個半小時才寫完,寫完後他看了看時間,還不到十點,他又從書架上抽出一本挺厚的數學資料翻了翻,找了個題開始做。

題目很難,不過顧尚能靜下心來鉆研,數學是他的強項,每次考試都是奔著滿分去的,少一分都算不合格。

半個小時做一道題,顧尚翻了翻後面的答案,正確,他呼出一口氣,挺好的,他對自己很滿意。

要的就是這種狀態。

非常好。

他站起來伸了個懶腰,決定先去洗個澡再回來背一會兒語文和英語就睡覺。

他拿著衣服剛打開房門,樓下門響了,似乎是有人正拿著鑰匙開門,嚇了他一跳,連忙擡著勁兒將房門又給關上了。

顧尚靠在門後聽樓下的動靜,他不知道自己在躲什麽,這是他家,他有什麽好躲的。

樓下傳來說話聲,聲音不大,聽不清說什麽,不過能確定是老爸和那個女人。

聲音漸漸往樓上靠近,不知道出於什麽心理,他伸手按掉了門邊的開關,房間裏一片漆黑。

黑暗中人的聽力能厲害個兩級,外面的聲音一字不漏地傳進他的耳朵。

“你下周三請個假吧,咱們去試婚服。”姓秦的女人說。

“我看看吧,最多只能請半天。”顧衛國說。

“夠了,”女人說,“五一你該有假吧,到時候咱倆去把婚紗照拍了。”

“行,你做主吧。”顧衛國說。

然後誰都沒說話,門外有很輕的腳步聲,聽著像是從顧尚門口經過,接著是開門聲,關門聲,門外安靜下來。

整個世界都安靜下來。

顧尚努力想讓自己假裝沒聽到剛才那些話,但是來不及了,話進了耳朵,也進了心裏,難受。

很難受。

說不出來的難受。

連口水都咽不下去的那種難受。

隨之而來的,是憤怒。

老爸要結婚了,他居然不知道。要不是今晚被他聽到,恐怕到他們結婚那天他都還被蒙在鼓裏。

真可笑啊,顧尚,這就是你在這個家裏的地位,這就是你的老爸,你的家。

顧尚,你到底算什麽?

你他媽到底算什麽!

顧尚不知道自己是怎麽睡著的,沒洗澡,也沒背語文和英語,早上醒來的時候鼻子堵了,喉嚨疼得難受。

感冒了。

也可能是心情積郁導致。

很不想起床,但是又必須起床,待在這個家裏他只會更難受。

老爸和姓秦的女人還沒起,他拿著衣服去衛生間洗了個澡,便出了門。

今天外面挺冷的,顧尚一出門便打了個冷戰。

明明昨天也穿兩件,打完架後還只穿著短袖,今天怎麽就降溫了?

顧尚掏出手機查看天氣預報,和昨天差不多的溫度,甚至還高了一度,怎麽會冷呢?

顧尚想了想,哦,感冒了,或許還有點發燒。發燒了是會畏寒的。

一上午的課都上得迷迷糊糊的,甚至語文課上因為背不出古文還被老師罰站了半節課。

上午的課上完後,他飯也沒去吃,直接趴在桌上睡著了,一直到中午各科課代表讓組長收作業都沒醒。

他所在組的組長是林薇薇。林薇薇註意到他一整個中午都在睡覺,看出他不舒服,趁著收作業的時候問他:“顧尚,你是不是不舒服?”

顧尚沒動。

林薇薇用手輕輕敲了敲桌子,“顧尚?”

顧尚動了動,調整了下姿勢準備繼續睡,林薇薇又敲了敲桌子,“顧尚?”

顧尚擡起頭,臉色很不好,“幹什麽?”

林薇薇咬了咬嘴唇,問:“你是不是不舒服?要去醫務室看看嗎?”

“不用,”顧尚毫不留情地拒絕,“別煩我。”

這一聲說得不大不小,正好讓周圍一圈人聽見,不少人回過頭來看著他和林薇薇。

林薇薇臉色很難看,之前陪她在廁所哭的女生看不過去了,站起來對顧尚說:“餵,你真的很傲,哪有你這樣對女生的!”

如果宣羽在這兒估計會重重地嘆口氣,女生人不錯,可惜情商不在線,知道的知道卩火示╳她在為林薇薇打抱不平,不知道的還以為她看林薇薇不順眼故意讓她下不來臺。

果然,她這麽一說,林薇薇的臉色更難看了,眼淚已經在眼眶裏打轉。

顧尚這時候也清醒了,想起這個女生是宣羽的妹妹,便放軟了語氣說:“有點感冒,沒事。”

聽到顧尚這麽說,林薇薇扯了個笑,“那就好,我來收一下作業。”

顧尚把所有作業都拿出來放在桌角,“自己挑。”

林薇薇看了他一眼,挑了作業就走了,顧尚繼續趴在桌上睡覺。

下午第一節 課是體育課,體育老師安排體測,男生一千米,女生八百米。

顧尚體質好,即使生著病也很順利地跑下來了,不過他感覺感冒更嚴重了,跟老師請了半節課的假便直接回了教室。

教室裏空無一人,桌鬥裏放著一瓶水,一個面包和兩盒藥。

顧尚看了看,一盒感冒藥,一盒退燒藥,誰放在他桌子裏的他不知道,不管誰放的,先吃了再說。面包他沒動,吃不下。

吃完藥後又睡了半節課,醒過來的時候貌似好了一點,腦袋輕松了不少。

下午第二節 課上課前宣羽收到一條微信,林薇薇發來的。

-顧尚生病了,我看到他手腕有傷,怎麽回事?

宣羽一楞,生病了?手腕傷口發炎?

-發燒了?

-嗯,應該是的,你還沒回答我,他怎麽受傷的。

-你覺得我會知道?

-我不確定,你要是不知道就幫我問問,他狀態不好。

宣羽眉頭緊皺,狀態不好?

-好吧,我問問再回你。

他點開顧尚的微信,想了想,給他發。

-生病了?

顧尚沒回。

宣羽又等了一會兒,還是沒人回,他又發。

-??暈過去了?

這次回得過來。

-你怎麽知道我生病了?

-心有靈犀。

-滾。

-說吧,是不是昨天失血過多體質虛弱了。

-虛弱你大爺!

-我大爺早沒了,別再問候我大爺了。

-吃了藥,已經好了。

-真的?

-騙你能長個兒嗎?

-行,好就好了,認真上課吧學霸。

顧尚看著手機屏幕笑了笑。

-……偶爾也聽聽課吧學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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