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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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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裴厭取下被插穿的青魚,長臂一擺就丟到岸邊。

顧蘭時當即上前去抓。

“汪——”

灰灰一馬當先,跑得最快,它沖著草地上的魚叫一聲,見沒有威脅,就低頭嗅聞。

劉大鵝上山挖豬婆奶和其他草藥去了,顧蘭時和裴厭出門時,它順著門縫最先擠出來,因此沒有被留下看家。

顧蘭時把青魚撿起來,放進一旁地上的簍子裏,低頭一看,魚簍有兩條了,都是青魚,比裴厭手掌要長,算是大的。

簍子旁邊還有個竹籃,河岸馬齒菜很多,這東西長起來就是一大片,他挖了滿滿一籃,回去剁碎了餵雞。

離這裏稍遠的平緩河段,六只鴨子正在游水捕食,一猛子紮進頭,只留屁股和兩只鴨蹼在水面,腦袋再露出來時,嘴裏不是小魚就是小河蝦,也有在吃水草的。

見它們沒有游遠,顧蘭時就沒過去管,鴨子要見水,最近他沒事了就把鴨子趕出來游一游。

要說鴨子是能認得家門的,但人要是不跟著,被摸走都不知道。

下漁網還得等一晚,不如叉魚來得快,這活兒對裴厭來說不重,甚至是輕松的,只當成玩耍來做。

不一會兒,又有三條魚被陸續丟上岸。

顧蘭時撿起地上的一條鯽魚,看一眼魚簍,擡頭說道:“足夠了,都夠兩三天吃的。”

裴厭應一聲,就踩著水底石頭往河岸走,開口道:“行,等會兒我再來一趟,下張網,明天早上來收,趁太陽好曬幾條幹魚。”

他還沒上岸,站在河沿的灰灰正盯著河水看,忽然大嘴一張,嘴巴猛地咬向水裏的東西。

兩人不約而同看向灰灰,都被它突然的舉動弄懵了。

“嗚——”

灰灰嘴裏不知道叼著什麽東西,看一眼裴厭又看一眼顧蘭時,搖著尾巴邀功。

“你抓著什麽了?”顧蘭時上前,直接掰開它嘴看,一只河蝦啪嗒掉下來,落在草上還在蹦跶。

“嗚!”

灰灰一下子急了,生怕河蝦落回水裏。

顧蘭時眼疾手快,把河蝦撿起來,不小呢,跟他手指差不多長,他眉眼露出驚喜,把河蝦拿起給裴厭看,說:“它會捉蝦!”

裴厭笑了,長腿一邁上了岸,腿腳濕漉漉的,他看一眼灰灰,開口道:“長本事了,比灰仔聰明。”

說著,伸手揉了揉狗頭。

再聽不懂人話,被揉了腦袋,灰灰昂首挺胸,汪汪汪叫了好幾聲,興奮地不得了,等顧蘭時再摸過它腦袋以後,它又跑到河沿盯著水流看。

“來勁了。”顧蘭時笑道,把手裏的河蝦丟進野菜籃子裏,就一個,回頭給灰灰自己煮了吃。

裴厭坐在一塊石頭上曬腿腳,脫了自己外衫疊兩疊,放在旁邊喊顧蘭時來坐。

石頭被太陽曬了大半天,其實不涼,但顧蘭時沒說什麽,笑瞇瞇坐下。

兩人挨得近,他順勢靠在裴厭身上,說:“鯽魚兩條,青魚三條,把鯽魚留下熬湯,青魚留一條,餘下兩條給劉哥一條,等會兒我回家放一條,竹哥兒和霜兒肯定愛吃。”

“行。”裴厭答應道,又問:“給家裏的不用殺好?”

“不用,我直接提過去,叫狗兒弄。”顧蘭時說著,彎腰就從地上拔了一根堅韌的藤草,拉過魚簍從中拿出一尾青魚,在魚嘴上穿了,打個結又放回去。

日頭熱辣辣的,幸好身後有棵樹,腦袋和上半身被樹影擋住,不至於曬得眼睛都睜不開。

四下無人,顧蘭時再次靠著裴厭,懶洋洋沒骨頭一樣。

裴厭因手上胳膊上沾了河水,怕冰,沒有主動攬住夫郎,坐在那兒任憑倚靠。

少有的閑暇讓兩人十分愜意,哪怕不說話,彼此也能感受到那份溫情。

溫馨很快被勇猛無敵抓小蝦的灰灰打破,它嘴裏叼著東西,跑過來用一雙無辜激動的眼神看著兩人,嗚嗚嗚直叫,還把小蝦吐出來,用鼻子往顧蘭時腳邊頂。

顧蘭時無奈,直起腰笑著把小蝦拾起,放進地上竹籃裏,再揉揉灰灰耳朵,指著籃子說:“再抓到了,就放進裏面,回去給你煮了吃。”

灰灰歪著腦袋看他,又看看籃子,站在原地搖了幾下尾巴,像是明白了,隨即又跑向河邊。

這兩年一到夏天,裴厭總來這邊抓魚摸蝦,河裏的東西有是有,但比從前精了,再說河岸邊魚蝦也少,灰灰好幾口都咬了個空,一生氣便沖著河水吠叫。

沒有狗跑過來攪擾,好一陣子後,顧蘭時松開裴厭胳膊,打了哈欠說:“不早了,你先回去把魚殺了,我放下東西就回來。”

“好。”裴厭放下褲管和衣袖,穿好草鞋拎起魚簍和竹籃,先往鴨子那邊走,顧蘭時跟在旁邊拍了幾下手,鴨子聽見動靜,紛紛往河岸游。

兩人趕鴨子一路回去,草木豐茂,綠色的螞蚱在其間蹦跶。

顧蘭時目光順著螞蚱遠去,說:“要不是我身子沈,早就逮住了,抓回去好餵雞仔子們。”

裴厭沒忍住笑了下,開口道:“改天我出來逮。”

一個多月過去,雞仔長大了些,他之前又買了十只母雞仔回來,如今連公雞仔十一只,母雞仔四十六只。

兩人在家門口分開,顧蘭時拎著一條青魚徑直往村子那邊走。

顧家院門開著,花惜霜在葫蘆架底下搖轆轤打井水,聽見動靜,她擡頭去看,笑容不再像以前那麽羞澀拘謹,喊道:“蘭時哥哥。”

“霜兒,打水呢。”顧蘭時往裏走,見她圓圓的臉頰因熱意而泛紅,笑著開口:“怎麽不讓狗兒打水?”

“他去地裏了,我洗衣裳。”花惜霜把井桶裏的水倒在木盆裏,盆裏是一家子的衣裳,昨天下水田,每個人衣裳都不免沾了泥水。

顧蘭時把手裏的青魚提起,說:“這你厭哥哥捉的,我放竈房,最好今天就殺了吃,天熱,放不得。”

“嗯。”花惜霜認真點頭,青魚不小呢,最近忙,家裏都沒工夫去捉魚。

“蘭時哥哥。”竹哥兒人還沒到,聲音就從通道那邊傳來。

顧蘭時從竈房出來,見他提個水桶,肯定是去後院給牲口添水了,天熱起來,牲口水量要給足,不然渴得慌。

他叮囑道:“放了條青魚,你要沒事做,就去殺了,刮刮魚鱗,剖開肚子,不是什麽難活。”

“蘭時哥哥。”竹哥兒道:“我早就會了。”

他嘴上抱怨,但說完又笑了。

“行行,會就行了。”顧蘭時知道弟弟嫌煩,不再啰嗦,許是沒怎麽分開過,成了親依舊離得近,他總覺得竹哥兒還小呢。

“爹娘不在?”他問道。

竹哥兒拿了張椅子過來,讓他坐下,說:“和狗兒哥都在地裏,家裏就我倆。”

花惜霜在旁邊洗衣裳,竹哥兒拿了搓衣板和野澡珠過來,坐在小凳上一起幫忙搓洗。

閑聊兩句,竹哥兒想起一件事,說:“蘭時哥哥,你知道不,裴家過兩天就要給裴虎子換親了。”

“這麽快。”顧蘭時有點驚訝,上回聽說,還是裴家剛把事情定下,因裴厭的緣故,他從不和裴家人打交道,有時聽見傳言,都是他娘跟他說兩句。

“嗯,就後天的事,我早上路過他家,都在拾掇院子了。”竹哥兒說道。

顧蘭時想了一下,開口:“我記得裴春艷好像才十四。”

“可不是,娘說了,和竹哥兒一年的。”花惜霜在旁邊搭腔。

裴春艷在裴家爹不疼娘不愛的,也不知什麽時候起,越發沈默,除了幹活以外不怎麽出門,唯一好的,就是她沒挨過打,至於是否吃飽穿暖,那只有裴家人知道了。

三人說一陣閑話,對裴家,顧蘭時沒多少好感,尤其葉金蓉和裴勝裴虎子,至於早兩年死了的裴興旺,就更看不上。

他聽裴厭提過一嘴,裴春艷雖是老幺,但因是個女孩兒,不怎麽受待見,他能聽出裴厭對裴春艷的陌生感。

換親的事不少見,只是裴春艷年紀有點小,一般十五六歲才成親嫁娶呢,她十四歲就要出嫁了。

村裏都知道,裴家是拿姑娘給裴虎子換夫郎。可再怎麽唏噓,那也是人裴家的事,旁人管不著。

沒待多久,從家裏回來後,見裴厭在院裏刮魚鱗,顧蘭時沒瞞著,大咧咧和他直說了。

“我知道。”裴厭手上不停,刮下的魚鱗落在水裏,也有迸濺到地上的,他說道:“今天早上去地裏,路過時看到了。”

和以前不同,提起裴家的人和事,他眼中沒了那層冰冷,變為了不在意。

顧蘭時和他差不多,心中坦然,只是當閑話在說,他倆是不可能摻和裴家人的事的。

灰灰惦記著它的小蝦,湊過來嗚嗚直叫,顧蘭時心神被吸引,眉眼彎彎,起身給他們家會抓小蝦的狗煮蝦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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