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4章 兩情相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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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慮到他們倆身穿漢人的服飾, 艾憐覺得還是避著人好些, 她搖搖頭:“你拎著雞, 我們找到水源就不必再找人家了。”

抱著她這個美人他甘之如飴, 但抱著雞,哼!這雞哪裏配讓他一個堂堂的宰相當坐騎。“扔了吧, 到時候我再抓一只。”

“不行, 這只雞腿斷了,放了它也活不成, 還是跟著我們好。”

眼下的情形,輕裝上陣才是最明智的做法。王延齡向來不喜歡對不聽話的人再三進行說教,他慣常的做法是如若那人聽不進去意見便放任他去撞南墻, 等他吃了苦頭後自然就意識到錯了。便面無表情地說:“舍不得扔, 那你就自己拎著,累了可別指望我幫你拎。”

艾憐負氣道:“行, 我自己拎著,到時候你可別吃雞肉。”

王延齡微微一笑:“這是什麽道理?我抓回來的雞,憑什麽我不能吃?”

艾憐無以為對, 便白了他一眼, 彎腰抱起錦雞,跟在他身後向那座山走去。

風從荒原上吹過,不停地掀起他寬大的衣袖和袍角, 那身青袍血漬斑斑、很多地方破爛成片, 發簪子早已不知何去, 披散著的墨發隨風肆意狂舞。雖然此刻他身上有幾分落魄貴族的意味, 但那挺拔自信的背影依然風姿卓絕。

他是她見過的氣質最好的男人,他的氣質和風度是從骨子裏散發出來的,是自他出生以來就被嚴謹的世家教育熏陶出來的。艾憐抱著雞,欣賞他風姿的同時也不得不感嘆,他那樣風華絕代的人物,的確只有曹氏那種出身名門、高貴雍容、端莊大氣的女人才配得上。

不過,她並不為自己與他之間巨大的差距感到自卑,每個人都是與眾不同的存在,無論精神還是肉體都有自己獨特的長處和魅力,她艾憐身上的閃光點多著呢。

婚姻講究門當戶對,可愛情就沒那麽多講究。男人女人只要看對眼,相互吸引著,愛情就來了。在現代社會中,肖想有婦之夫當然是不對的,但這裏是虛擬的游戲世界,王延齡妻妾眾多,便宜別人也是便宜,所以,她不打算錯過他,當然她也沒想要同他長相廝守。

他是系統提供給她的男人,她有些喜歡他了,如果他也喜歡她,那就順其自然地與他在這段特殊的時期戀愛一場。人不風流枉少年,痛快地瀟灑一回,才不枉她在這個世界裏吃那麽多苦。

望山跑死馬,王延齡用袖子擦了一下臉上的汗,心中有些焦急,他並不知道跟在身後的女人一直在琢磨著把他弄到手的事,只覺得她今天的速度慢了許多。他停下來,轉身看著仍固執地抱著錦雞不肯松手的女人,有些不耐地說:“就你這個速度我們什麽時候才能回到大宋?你就不能把那只雞扔掉嗎?”

艾憐累得氣喘籲籲,可還是舍不得扔,她腦子裏有以前那個女人受苦挨餓的記憶,現在皮袋子丟了,沒有食物和水讓她很沒有安全感。雖然王延齡武力值強大,但他是個養尊處優的富貴人,直到目前他都沒讓她吃上喝上,所以她很懷疑他的野外生存能力,萬一山那邊是沙漠,那懷裏的這只雞就是救他們命的稻草。

她討好地說:“你幫我拎一會兒好不好?這樣我的速度就能快些。其實我是為你好,萬一山那邊是光禿禿的荒漠呢,你上哪兒再去抓這樣一只肥雞?”

王延齡一動未動,傲慢地說:“我可不是侍從,我的手是用來寫奏折和使劍殺敵的,怎會為你拎雞?”

真是矯情得要死!

艾憐糾正他道:“錯!首先,這只雞烤熟了,你不是也要吃嗎?怎會是為我拎著?再說,手的功能很多,你的手除了寫奏折和使劍就不做他用嗎?既然還能做別的事,當然也可以拎雞。還有,我也不是侍從,我可是副宰相的前夫人,還不是照樣屈尊降貴地抱著雞?居安思危,思則有備,有備則無患。這只雞也許就是我們的救命食物,你拎一會兒好不好?”

“副宰相的前夫人”這個詞,讓王延齡覺得很是刺耳,他一臉不快地問:“你和陳世美是不是沒事兒就在一起練嘴皮子?女人應當端莊嫻雅,伶牙俐齒地好麽?”

“說不過我就怪我伶牙俐齒?”艾憐嗤笑道,等看到他的臭臉色後,馬上聰明地調整策略,有些發嗲地說:“你喜歡端莊賢雅呀?那你拎著雞好不好?這樣我就可以端莊賢雅了。”

王延齡黑著臉不為所動:“不好,嫌累就扔了它。”

“你怎麽就這麽固執?民以食為天,宰相大人,請您時不時地也放下身段去體驗一下勞動人民的艱辛好不好?”

這話說得很有些意思,王延齡突然發覺同她擡杠是件有趣的事,便背著手,不緊不慢地以尊長的口吻教導說:“夫人,真正的端莊嫻雅是一個女子從骨子裏自然而然地散發出來的一種氣質,而不是現學現賣的膚淺裝樣,更不是你放下一只雞就能裝出來的。”

這家夥的嘴又開始不招人待見了。

艾憐的倔脾氣也上來了,不再求他,抱著錦雞一邊大步向前走一邊忿忿地碎碎念:“當初我們在家鄉時,回娘家也是步行的,要走上十多裏地才能到我家,每次陳世美都會不辭辛苦地給我爹拎一只雞回去,他可是狀元郎,和你比不差什麽,他的手也是寫奏折的,可他拎雞就從未有過怨言。”

王延齡跟著她,好笑地抓住了她話裏的漏洞:“我又不隨你回娘家,做什麽非要我拎著雞?難道你對大人我有什麽想法?”

艾憐氣呼呼地說:“大人您身嬌肉貴的,我這等平庸粗俗的小婦人怎敢對您有什麽想法。”不想再看他那張討厭的臉,她加快了步伐。

王延齡還真是佩服她的體力,生氣後竟然像喝了雞血,邁出的步子虎虎生風,那只錦雞差不多有三四斤重,難為她竟然抱著走了這麽久。

他再次勸說道:“還是把雞扔了吧,等過了那座山,如果是荒漠也不打緊,荒漠下到處都是兔穴,我抓兔子也很在行。”

艾憐氣他不早說這話,這只錦雞她都抱著走了一半的路程了,若現在丟下,那她之前的舉動算什麽?不正好證明了她愚蠢又偏執嗎?

有些事情就是打落牙齒也要往肚子裏咽,她悶悶地說:“我爹愛吃雞,遺傳得我也愛吃雞,所以每次回娘家陳世美都要拎一只雞。”

王延齡一聽說她喜歡吃雞,便二話不說地伸手從她懷裏拎出那只雞,默不出聲地與她一起向前走。

耶?這是什麽情況?

艾憐眨巴著眼睛,不停地轉頭看他。雖然從他那俊逸的側顏上看不出什麽情緒來,但她心裏卻隱隱明白了。

他對她應該也是有點意思的,他和陳世美勢均力敵,命應該是很硬的吧,那跟他談談情說說愛,應該無礙吧?由於在游戲世界裏她總是克死對她好的男人,所以她有些擔心王延齡的下場。

這半年來她很寂寞,以後出了游戲世界以她的條件怕是再也找不到像王延齡這樣優秀的男人了,到底攻不攻略他呢?

她看他的次數多了,王延齡便有些不自在:“夫人這是為何?我臉上有花嗎?雖然你我一把年紀了,但畢竟男女有別,有些規矩還是要講的。”

真是口是心非的人,昨晚她窩在他懷裏睡了一夜,他可沒說過要講規矩,今天多看他幾眼就是不講規矩了?

鑒於他這麽別扭,這麽心口不一,以及他花一樣俊美的容顏,所以,她不再猶豫。“人生在世須盡歡,莫待無花空折枝”,她決定了,游戲一場,當及時享樂,爭取把他拿下!

更何況以前他瞧不上她,還曾把她丟在延州城外,這些她可是都牢牢地記著呢,正好可以借機報覆回去。

艾憐知道他忌諱什麽,便故意刺激他:“你的臉上可不是有花嗎?好大的一朵探花!怪不得聖上點你為探花郎,果然名不虛傳。就連我這上了年紀的婦人,都為大人您的容貌所折服!”

王延齡有些惱火,他是個頂天立地的漢子,最討厭別人誇他容貌,便哼了一聲:“你的嘴實在是不討喜!今日你我二人落難於此,我就不與你計較了,日後若再提這話,我定會狠狠罰你。”

艾憐覺得他有些虛張聲勢,她才不怕他罰她。

到了山頂,兩人極目遠眺,山的這邊果然荒涼,貧瘠的黃土地上零星散布著一小簇一小簇的野草,山腳下有條曲折平緩的小河,河邊有一座低矮的泥壘的房子,遠處有個騎馬的漢子正放牧著羊群,再遠處是起伏不斷的群山。

兩人都渴壞了,艾憐一路小跑著向山下的河邊而去。王延齡怕她收不住腳,便以同樣的速度跟在她身旁護著。

喝飽了水,艾憐愜意地洗了一把臉,然後抱著身邊的野雞,讓它也喝些水。

王延齡洗凈臉後,便覺得身上的衣裳臟得狠,怎麽聞都是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味,他正琢磨著怎樣才能說動艾憐讓她給洗一洗衣裳時。然後就註意到遠處那牧羊的男人騎著馬向他們這邊跑來,他瞇著眼站起來,再次環顧了一下四周,然後把艾憐拉起來護在身後,迅速做好了防範的準備。

艾憐緊張地抱緊了錦雞,躲在他背後,從他的肩上看著那人越來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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