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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糾纏到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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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憐看著他的眼睛, 他的眸子裏此刻深情款款, 一點都看不出渣男眼神裏應有的心虛和躲閃。於是暗自慶幸, 多虧當初把他設置成了高進的相貌, 這樣不管何時,只要一看見他, 他這張臉就會自動提醒她他是個渣男。

既然他的臉皮如此之厚, 那她就奉陪到底了。她點點頭,軟綿綿地說:“我也不想再像以前那樣折騰了, 從今以後,一直陪在你身邊,和你糾纏到底, 至死方休。”

由於她的音調軟糯, 眼神魅惑,所以陳世美沒有仔細體會“糾纏”一詞的深層意思, 只是覺得男女之間勾勾纏纏,很是有種暧昧纏綿的味道,於是點點頭, 讚同地說:“不求同生, 但求同死。娘子,為夫真的非常喜歡你。”

喜歡這個詞可以用在小貓小狗身上、花花草草上、一個物件上,或者是丫頭小廝身上等等, 這個詞匯的用法及其廣泛, 而渣男的特質裏除了不要臉外, 最重要的就是喜新厭舊了。

她當然不會滿足於他對她只是停留在“喜歡”這個層次上, 於是眼神黯然下去,聲音聽上去很是失落:“只是喜歡嗎?可我想要的是你的心,就像從前那樣,你的心裏只有我,沒有什麽公主和其他的女人,我想讓你變回從前那樣。”

這話讓陳世美有些飄飄然,雖然他位極人臣,但由於公主管得嚴,到目前為止他就經歷過兩個女人。公主早已讓他乏味透頂,而艾憐不但是青梅竹馬的妻子,與他有深厚的感情,而且分別了這麽多年後性情變了很多,仿佛是另外一個女人。她對他來說有種新鮮的感覺,同她在一起,仿佛不是老夫老妻破鏡重圓,而是同妻子的孿生姐妹談情說愛,有種別樣刺激的感覺。一想到她想要他的心,他心裏就得意得很。

他瞇著眼看著艾憐,很是享受此刻她如貓般的柔順與依賴,本想與她再纏綿一會兒,突然又想起女人是不能慣著的,否則就會蹬鼻子上臉。於是笑了一下,松開她,一邊起身下床,一邊轉移話題,“你不用起來伺候我了,若是困,就再睡一會兒,我去前面二堂看看,中午回來陪你吃飯。”

他體貼地拉下床帳子,把明亮的光線擋在了外面。

艾憐根本就毫無睡意,她能聽見陳世美和下人們來回走動的聲音,也能聞到外間陳世美用早飯時傳來的味道,這些讓她心煩意亂,直到他走後,室內才徹底安靜了下來。

她靜靜註視著頭頂上雕花木床上彩繪的承塵,想著她現在一點根基都沒有,要人沒人要錢沒錢,就算想揪出一些陳世美的錯處都無從下手,所以她以後要多接觸陳世美的手下,尤其是他的那些心腹們,趁著現在山高皇帝遠,公主的手夠不到這裏的大好機會,為自己多積攢些人脈。

雖然欺騙皇家、停妻再娶一事是陳世美的汙點,但只要公主本人對這件事不在意不追究,其他人又能把他這唯一的皇家女婿怎麽樣呢?所以,生活作風問題不是大問題,要想扳倒他,必須找到他為官的不稱職之處,最好是什麽貪贓枉法之類的錯誤。

那就雙管齊下,一方面挑撥陳世美與公主之間的關系,讓公主傷心失望不再維護他,另一方面盡快熟悉陳世美身邊的人和事,如果找不出他的錯誤,那就制造錯誤栽贓到他身上。

要想做到以上兩點,歸根結底還是要先得到陳世美的寵愛才行,沒有寵愛就會寸步難行,有了他的寵愛才能放開手腳去做想做的事情。

她思忖著,要想打動陳世美,光靠身體和撒嬌是不行的,還要多關心他,多體貼他,一點一點地把他的心給暖化了,這樣他的防備之心才會慢慢松懈下來。

思索了半天,決定先給他做件裏衣,讓他高興高興。這麽一想,便再也躺不下去了,於是起床,準備一會兒上街去買一塊好料子。

吃過早飯,艾憐出了房門,院裏的一個四十多歲的婆子見了急忙跟上,見艾憐越走越遠,眼看就要出內院的大門,忙上前攔住問道:“夫人,您要去哪兒?”

艾憐回身問他:“怎麽,我不能出門嗎?”婆子唯唯諾諾地說不出話來。

艾憐也不為難她,“你去報告駙馬爺一聲,就說我要出門。”

婆子無法,讓守在二門上的小廝去前面傳話。看著艾憐沒有表情的臉,怕得罪了她日後受罪,於是討好地說:“夫人,咱們先到那邊的樹下等著,可好?這大日頭的別把您給曬壞了。”

艾憐也怕自己被曬黑,便點點頭,朝樹下走去。

等待的時間裏很是無聊,艾憐問她:“聽你的口音像是京城人,你是從駙馬府裏跟出來的嗎?”

那婆子小心翼翼地說:“回夫人的話,奴婢是從駙馬府裏出來的。”

艾憐一聽心中頓時警鈴大作,駙馬府的女主人是公主,陳世美從京城出來,臨行前身邊伺候的女人一定都是公主打點安排的,萬一這婆子把自己的所作所為匯報給公主,回京之後公主怕是會恨得要了她的命。

那婆子看出了艾憐戒備的眼神,於是恭敬地安她的心:“夫人,奴婢是駙馬爺的人,駙馬爺派奴婢來伺候您,奴婢就一定會盡心盡力。”

只要不是公主的眼線就好。艾憐從她的這句話裏聽出了一些問題,便好奇地問她:“駙馬府的人,還分什麽公主的人和駙馬的人嗎?公主可是女主人,你效忠駙馬爺,難道就不怕公主不高興嗎?”

婆子回話道:“駙馬府裏大部分地方是公主的,只有內院的蘭馨苑、清心苑和外院的書房這三處地方是駙馬爺的地盤,奴婢是清心苑的,此前一直服侍著駙馬爺。”

蘭馨苑、清心苑?難道是陳世美的姬妾的院子?

艾憐皺著眉頭問她:“蘭馨苑和清心苑是什麽地方?你家駙馬還敢在駙馬府裏養美姬?”

“您誤會了夫人,蘭馨苑是小姐的院子,清心苑是駙馬爺的院子。”

駙馬爺的院子?難道陳世美和公主是分居的嗎?艾憐心裏一動,但卻聰明地把話題落到了另一個點上:“小姐?是冬妹嗎?”

“是。”

“她過得好不好?瑛哥呢?公主有沒有為難過他們?”

見艾憐一副急切的樣子,婆子松了口氣,她知道她是公子和小姐的親娘,只要她惦念著孩子們,就一定也會惦念著駙馬爺,便如實告訴她:“夫人請放心,小姐身邊伺候的人都是駙馬爺親自挑選的,公子白天由公主教導,晚上回蘭馨苑與小姐住在一起,他們都被下人們伺候得很好。”

艾憐請求道:“我已經很久沒見到他們了,這位媽媽,你多說一些他們的情況給我聽聽吧。”

婆子是陳世美的忠仆,對公子和小姐兩位少主人自然也是忠心耿耿,對少主人的親娘當然也就畢恭畢敬,於是把兩個孩子的近期情況詳詳細細地告訴了艾憐。

艾憐聽了眼圈越來越紅,最後忍不住掉下淚來,急忙拿出帕子擦眼角,嘴裏哽咽著:“媽媽你可別笑話我,我生養的孩子,突然之間就不是我的了……我,我這心裏……罷了,只要駙馬爺好,只要孩子們好,我就值了。”

生過孩子的陌生女人之間,只要一說起孩子這個話題,無形中就會拉近彼此的距離,更何況談論的這兩孩子是這兩個女人共同關心的,所以那個婆子對她開始有了好感,柔聲地安慰著艾憐,怕她難過,特意又挑了幾件倆孩子的趣事說給她聽。

這一番交談下來,艾憐不但從婆子嘴裏套出了一些駙馬府裏的情況,最重要的是還和她建立起了初步的信任關系。

她十分誠懇地說:“張媽媽,我一個無根無基的女子,日後去了公主府,也不知道能活多久,你是駙馬爺身邊的老人,請你看在公子和小姐的份上,日後多看顧我一些,我不懂的地方還請你多提醒著些。”

“夫人這話嚴重了,老奴可當不起,您放心,駙馬爺吩咐老奴好好伺候您,老奴就一定會把您當成主子的……”

說話間,小廝過來回話,“夫人,陳大人說了,出去逛逛也好,讓張媽媽陪著您一起去,還有,怕街面上不太平,讓丁大官人帶兩個侍衛跟著您。”

艾憐對此沒什麽異議,慢慢地向門口走去,張媽媽緊緊跟在後面。

出了府衙大門,門口一個穿著花色錦袍的胖子迎了上來,作揖道:“小人見過夫人。”

艾憐看了他一眼,認出了他。秦永死的那晚,就是他拿著火把點著了秦永的帳篷。能替陳世美做那麽陰私殺人的勾當,必定也是他極為信任的心腹。

秦永的死,他是幫兇,她絕對不會放過他!

丁大官人直起腰,見她眼裏發出的森森冷意,便知道她還在為秦永的事情記恨著他,於是皮笑肉不笑地說:“夫人,車備好了,請您上車。”

艾憐上了馬車後,沒過多久,便把車簾子挑起一角,看著馬車旁騎著高頭大馬的胖子。

丁胖子感受到了來自艾憐的視線,把臉轉向她,與她對視著,見她的眼睛像刀子一樣盯著他,那眼光兇得恨不得從他身上剜下一塊肉來,便涎著臉對她做出了一個飛吻的動作,見她受驚了一般,放下車簾子縮回馬車裏,便冷笑了一下。

艾憐陰沈著臉,心想這人的膽子可真不是一般的大,身為下屬,竟然連主子的女人都敢調戲。

她忽然想起了陳世美捉`奸的那晚,就是那個胖子掀起了她的被子,把身著裏衣的她暴露在那些侍衛面前。古代女子的名節何其重要,而他竟然能明目張膽地掀女人被子,如果換了其他的女人,可還有臉再活下去?當時她就覺得這人簡直就是變態。

這死胖子真是個不知死活的人!他既然有窺覲主子女人的想法,就說明他對陳世美並不是很忠心。陳世美能讓他去殺秦永,肯定也指使他做過其它見不得人的勾當,也許從他身上能挖出些陳世美的隱私來。

逛街時,艾憐和張媽媽走在前面,丁大官人和兩個侍衛在後面跟著,一路上她感覺到那死胖子的視線就沒離開過她。

在一家布店裏,艾憐對一樓的布料都不滿意,陳世美現在身嬌肉貴,這些衣裳料子怕是很難入他的眼,既然給他做一次裏衣,索性就盡她所能做一件最好的,讓他感念自己的情意。

見艾憐看不上這些料子,於是熱情的夥計把她引領到樓上去看貴重的料子,在上樓時,艾憐的屁股突然被人摸了一把,她皺著眉頭向後看了一眼,由於樓梯比較窄,趁機揩油的丁胖子像一堵肉墻一樣嚴嚴實實地遮擋住了後面兩個侍衛的視線。

這死胖子,真是色心不死!

這樣也好,不用她勾搭,他自己就往前靠了。艾憐只是警告性地橫了他一眼,並沒有聲張。

到了天擦黑時,艾憐回了府衙,剛一進房間,就見陳世美坐在桌旁,一張臉拉得很長,“一走就是一天?怎麽才回來?”

艾憐嬌嗔道:“還不是為了你,你個沒良心的。我想給你做一件裏衣,跑遍了延州城所有的布鋪,好不容易才挑中一塊好料子,幾乎花光了我所有的銀子。我在錦繡閣裏一針一針地做活兒,累死累活地好幾個月,才買了那麽一塊布料,這麽辛苦地為了你,就換來你這樣一句話,真是不值得。”

陳世美一聽,神情緩和下來,“什麽料子那麽貴?拿來讓我看看。”

艾憐看了眼張媽媽,張媽媽把包袱放在桌上,打開來給他看。

陳世美摸著柔軟細膩的料子,心裏很高興,摟著她的腰把她按到他腿上,溫柔地說:“娘子,這是為夫收到的最好的禮物,這是你第一次用你自己賺的錢給我買的,我很高興。”

這忘恩負義的死渣男!他可真能瞪著眼睛說瞎話。

艾憐氣得差點沒跳腳,以前他沒進京時,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樣不是他老婆地裏刨食、耕田織布、起早貪黑掙來的?給他養老的養小的,還要養他這個四體不勤五谷不分百無一用的書生,原來她做的這些在他眼裏根本不算賺錢養家。

艾憐忍了又忍,心想反正那女人死了,將來殺了陳世美就當是還那個女人把身體借給她用的恩情好了。她深吸了一口氣,繼續撒嬌:“不光買了布料,我還買了一只你最愛吃的鹽水鴨,喜不喜歡啊?”

陳世美誇道:“你今天可真賢惠。”

“我餓了,你吃飯了嗎?”

“娘子不回來,為夫哪敢先吃。”

艾憐撲哧一笑,捏著他的臉說:“別酸了好不好,宰相大人,我要吃飯。”

陳世美笑著放開了她,讓張媽媽喊人擺飯。

很快,飯菜擺了滿滿一桌子,艾憐體貼地先給他夾了一只鴨腿,陳世美接受了她的好意,馬上夾了另一只鴨腿回敬她,就這樣,一頓飯倆人吃得甜甜蜜蜜有滋有味。

可是到了睡覺時,艾憐以逛街太累了、腿走得酸疼為由拒絕了他的求歡。陳世美雖然心裏失望,但鑒於這兩天同她相處甚好,不想惹她生氣破壞這種溫馨的氛圍,只得作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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