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5章 最毒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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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裏冷笑著, 想到日後還要利用他, 便放低了身段, 抽抽噎噎地求道:“張二哥, 我官人去世才一個多月, 屍骨未寒,我和他夫妻一場,你就可憐可憐我,讓我為他守幾天孝吧。你是個好人,你的大恩大德我一輩子都不敢忘,人心都是肉長的, 我想了這麽多的托詞, 無非就是想多為他守幾天孝。求求你了,我一個可憐的寡婦,我能怎麽辦呢?真的不是騙你, 就是想起我官人的好,想多為他守幾天。嗚嗚嗚——”

張麥雖然出身貧寒,做過山賊不假,但那是被生活所迫, 他並不是大奸大惡之人, 更何況死者為大,她男人才死了不久, 七七還沒過完, 正是陰魂未散的時候, 此時動了這個心不甘情不願的寡婦, 被怨鬼纏身可就麻煩了。

這麽一想,他垂頭喪氣地決定這次就放棄了,看著床上抹淚的女人,問:“你真的肯和我拜堂成親嗎?”

艾憐的眼睛濕漉漉的,可憐兮兮地直點頭:“嗯,還是拜堂成親名正言順。”

張麥伸手安撫地摸了摸她的頭發,手感又柔又順又厚實:“好,那就先拜堂。”

見她仿佛松了口氣的樣子,抓緊被子的那只手也放松起來,便覺得有些紮心,於是嚇唬她:“這可是你說的,我今晚先不動你,明日我就出去找人算日子,到成親之日,你若再不讓我睡,我就把你賣了。你這模樣應該能賣個好價錢,到時候用賣你的錢,我去買兩個老實本分、醜一些但是能過日子的女人,和我兄弟一人一個老婆,豈不是更好?”

艾憐聽了他的算計,怕他真會那麽做,便連連點頭答應。

張麥看著她那楚楚動人的容顏,忍不住低下頭又去吻她,雖然仍舊被她的手擋住了,但還是緊緊地把唇貼在了她的手背,嗅著她芬芳迷人的氣息,極盡溫柔地蹭著,只是親吻了她的手後,又想去親吻她的臉,如果親吻到臉後,一定又會想親吻更多的地方。

女人啊,真是世界上最美的毒`藥,能把男人的鐵骨和剛硬的心一點點地吞噬消融掉。

張麥極其艱難地克制著自己的欲`望,戀戀不舍地起身,撩開幔帳,下了地。他掩好幔帳,嘆了口氣,不知道明日會被弟弟笑話成什麽樣子。

聽到他出去的聲音,艾憐則長長地籲了口氣,癱在床上,想著今後要怎麽辦。

不答應他,他就不會護送她去西北,答應他,她又不情不願,更重要的是她覺得很對不起秦永。

她又想了想獨自上路的可能性,還是算了,世道這麽亂,萬一碰到了不如張家兄弟的男人,自己豈不是更吃虧?這古代,沒有火車、汽車、飛機,靠她一個女人去西北邊關,危險系數太大了,不能拿自己的命冒險。

要想給秦永報仇,就不能瞻前顧後,要想鬥倒陳世美,就要比他更渣,就要心如鐵石。不就是和他睡嗎,她一個現代人還怕這個?更何況他長得那麽好看,自己也不算吃虧,等到了西北再找機會一腳踹了他。

想了一夜,艾憐做好了委身於他的準備。

第二天早上,張粟一看哥哥那張郁悶的臉,就知道他們沒成事。山上娶了夫人的那些首領,每一個在洞房後的第二天都會眉飛色舞、喜氣洋洋,一臉炫耀的模樣。他的傻二哥就是不開竅,不會討女人喜歡,他都替他著急。

等哥哥出去拉腳幹活了,他推門進了艾憐的房間,見她坐在桌旁,正拿著銅鏡照來照去地臭美,就生氣地替哥哥打抱不平:“我二哥那麽好,你為什麽不喜歡他?”

艾憐瞅著鏡子裏的他,搶白說:“你什麽邏輯?你哥那麽好,怎麽以前沒有女人願意嫁給他?好男人多了,我是不是每一個都要喜歡?他好只是你眼裏的好,除了長得的確是好看些外,我沒看出他其他方面有多好來。”

張粟氣的直跳腳,指著她說:“我看你就是只白眼狼,我們對你這麽好,在你眼裏還是一無是處嗎?我哥冒險弄出來的銀子都快被你看病吃藥花光了,你竟然還‘沒看出他有多好來’,現在你穿的用的哪樣不是他買的,你到底有沒有良心?”

艾憐“啪!”的一聲按倒了銅鏡,瞪著他說:“小屁孩,你喊什麽喊,我和你哥是在鬧別扭,情人之間鬧別扭是一種情趣你懂嗎?打是親罵是愛,我嘴上說‘沒看出他有多好來’,實際上就是在誇他很好,你不知道女人都喜歡正話反說嗎?我和他之間是那種不打不相識、越打情越深的關系,這不是你這種年齡的人能理解的,不明白就少摻和!”

張粟狐疑地問:“真的嗎?”

“不信你就去問你哥,看他害臊了揍不揍你。”

張粟抓抓頭發,松了口氣,坐了下來:“我就說嘛,我哥那麽好,你怎麽會不喜歡?”

艾憐不理他,拿起銅鏡繼續照著,嘴裏教育他說:“七兒,以後進我房間要敲門,我允許了你才能進來,知道嗎?”

張粟“嗤”笑了一聲,說:“我把昨晚的房退了,現在這裏也是我的房間,我進我的房間難道也要敲門嗎?”

艾憐聽了松口氣,有他弟弟在,這樣張麥就不會再騷擾她了。

張麥看著她不厭其煩地對著銅鏡顧影自憐,便順手拿起桌上的香脂盒,旋開盒蓋,伸進食指舀了一大塊,然後塗抹在自己的手背上。

艾憐聞到了香味,扭頭一看,氣得在他的手背上狠狠地打了一下:“討厭!一下子用這麽多!”

張粟被她打得直咧嘴,但還是堅持著把香脂抹勻了。

艾憐笑話他說:“餵,擦得這麽香,是不是要出去招蜂惹蝶?客棧裏來了漂亮的女客嗎?”

張粟瞪了她一眼,“反正我也不出門,就是體驗一下擦這種東西的感覺。”說完聞了一下手心,皺著眉頭一副嫌棄地說:“油膩膩的,你們女人真是不可理喻!”

他這樣子可真是可愛,艾憐問他:“你和你二哥長得不怎麽像,他這麽好看,是像你爹還是像你娘?”

“像我娘,村裏人都說我娘年輕時是十裏八鄉第一美人,可惜我沒見過,我打記事兒起,我娘就老了。”

“你二哥以前有沒有喜歡的姑娘?”

“不知道,做山賊這些年肯定是沒有,沒上山之前我不清楚,那時我還小,再說他什麽事都自己悶著,從不跟我們說他的心事。你放心,我保證二哥現在只喜歡你。”

“你有喜歡的姑娘麽?”

張粟怪怪地看了她一眼,不說話了。

艾憐逗他道:“你喜歡我是吧?”

見他不說話,耳根子卻紅了起來,艾憐好笑地伸手捏了捏他的臉頰:“小屁孩,你思想很覆雜嘛。”

張粟紅著臉忍受著她的揉搓,等她停手後問她:“過幾天我就要改口叫你嫂子了,再不能和你這麽沒大沒小地說話了,你娘家親戚裏面有沒有妹妹什麽的,能不能給我做個媒?”

艾憐翻了個白眼給他:“小屁孩兒,你才多大,就天天想媳婦?你不臊得慌嗎?”

張粟急了:“我十六了,很多像我這麽大的人都當爹了,我能不急嗎?”

這孩子真好玩,現實社會裏像他這麽大的孩子不是在念初三就是在上高中,整日想著分分分,他卻天天想著娶媳婦的事兒。艾憐湊近他逗著問:“餵,你叫張粟,你二哥叫張麥,你大哥叫什麽?張稻還是張高粱?”

張粟低頭嚅嚅地說:“張稻。”

“哦,我真猜對了,那你三哥叫張高粱對不對?”

張粟學她剛才的樣子,也翻了個白眼給她,“我三哥叫張稷。”

艾憐繼續刨根問底:“你們爹娘怎麽給你們起這麽怪的名字?那你姐姐們都叫什麽?豆啊、菜啊的嗎?”

張粟鄙夷地看著她說:“我家窮,爹總是希望家裏的米缸能裝滿五谷雜糧,才起這些個名字的。我姐姐們的名字好聽著呢,大姐叫杏花,二姐叫荷花,三姐叫桃花,不像你,艾憐,多難聽啊,哪像女孩子的名字?”

艾憐失笑道:“我的名字是惹人愛憐的意思,就是讓所有見了我的人都會喜歡我愛上我疼著我,多好聽啊!那些這花兒那花兒的名字,爛俗得滿大街都是,你懂不懂什麽叫審美?”

“我不知道什麽叫審美,我只知道你和其他女人不一樣。怪不得我哥說你很不安分,成天跟雜叨子似得說個不停,你果然多話!”

艾憐奇怪地問:“什麽是雜叨子啊?”

“花喜鵲。這都不懂。”

艾憐一臉黑線,不服氣地說:“那你也是雜叨子,說得比我還多。還有,你二哥真討厭,我不想和他成親了。”

張粟嚇了一跳,氣憤地說:“你怎麽又變卦了?你這不是害我們嗎?我二哥一大早就去找人算日子去了,不許你讓他白跑一趟。”

艾憐哼了一聲:“我在他眼裏都是雜叨子了,他那麽討厭我多話,我還嫁給他,我有意思嗎我?”

不能讓她還沒成親就討厭二哥,張粟急忙勸解:“我二哥說你是雜叨子,但沒說他討厭雜叨子啊,你看我這麽能說,我哥討厭過我嗎?我哥就喜歡你這樣能說的,你還是好好跟他成親吧,千萬別生氣。”

艾憐沒有搭理他,於是張粟就不停地討好她,不停地為他哥說好話,終於把她聽厭煩了,沒好氣地呵斥道:“你要麽閉嘴要麽滾開,自己選!”

張粟選擇了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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