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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惺惺相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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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就吃了個閉門羹, 艾憐自嘲地笑了一下, 轉身回自己房裏把隨身的東西收拾好, 然後到大廳裏要了早餐。

等白玉堂出來, 包括艾憐, 大廳裏的所有人都被他吸引了。

果真是少年華美啊,他換下了夜行衣,現在穿戴得像個富貴人家習武的公子哥,幹幹凈凈的、英俊絕美,一臉的傲嬌感。

艾憐招手喊他:“五爺,在這裏, 我要了早飯, 快趁熱吃。”

白玉堂沒給她面子,面無表情地說:“你先吃。”

他到櫃臺前,又要了些路上吃的幹糧, 把隨身的水囊交給小二灌滿了水,又到後院看了看兩匹馬的情況,命夥計把馬牽到客棧前門處,然後回了大廳, 結算了飯錢和房錢。見艾憐吃完了, 這才坐過去吃起來。

雖然艾憐女扮男裝,但白玉堂是個高傲的君子, 為了避嫌, 並不與她多交流。在路上, 兩人的馬匹一前一後, 除了住店、吃飯、休息時會告知她一聲外,從不多言。

住客棧時,一直都是讓夥計把飯菜端到她房裏去,中午在野外打尖休息時,也離她遠遠地,就算不可避免地與她說話,也是目不斜視,從不看她。

白玉堂是他進入游戲世界裏遇到的最正經嚴肅的男人,比姜怡天還要正。

他這麽冷淡地對她,艾憐便也明白了要與他保持距離的道理,便不再盡小廝的義務惹他厭煩。

不管游戲裏面把白玉堂塑造的如何,總之他不會是個善茬,因此,艾憐在他面前始終是小心翼翼、規規矩矩的。

這樣,兩人相安無事,度過了五六天。

一天傍晚,在魚頭鎮的一家客棧投宿,按老規矩,要了房間後,艾憐就老老實實地去樓上房間了。

白玉堂安頓下來後,覺得房間悶熱,便下樓到大廳裏找個安靜的角落,要了一壇子女真陳紹,就著兩碟子下酒菜,自斟自飲起來。

沒吃兩盞酒,聽見門口迎客的大聲道:“這位客官,天馬上就要黑了,咱家還有一間上好的房間空著,裱糊得又幹凈又豁亮,飯菜美味可口,價錢公道,熱水隨時供應,後院馬房裏有上等的草料,您進來瞧瞧!”

很快就見一戴鬥笠的黑衣漢子進來,身板挺拔,挎著腰刀,手中拎著包裹,身上散發出一股凜冽之氣,一看就不是尋常人。

那人走到櫃臺前,對賬房說:“一間上等客房,半斤熟牛肉,一盤子炒蘑菇,一碗面,再泡一壺好茶來。”

“客官是在這兒吃還是送到房裏吃?”

“在這吃,快點!”

說完,走到一張桌前,把包裹放下,解下了腰刀也放在桌上,然後摘下鬥笠,露出了一張年輕俊俏的面容。

此人正是秦永,他自小到大一直未離開過京城及周邊的地界,這是他頭一次出遠門,只知道陷空島大致在京城的東南方向,至於怎麽走,具體要經過哪些地方,腦中完全沒有概念,一路上不停地打聽著,因此雖然輕手利腳走得快,架不住繞了不少冤枉路,直到現在才追上來。

等店小二端來飯菜時,秦永打聽道:“夥計,這幾日你可見過打京城方向來的一男一女兩個人,男的是江湖人士,女的很標致,二十五六歲的樣子?”

小二回想了一下說:“客官,最近來往的客人不少,二十多歲標致的小娘子倒是路過幾個,但都是拖兒帶女,一家子一家子的,沒有單獨同江湖人士一起的。”

秦永不死心地問:“鎮上可還有別的客棧?”

小二道:“客官,我們這是個小鎮,整個鎮上,就我們這一家客棧。”

秦永失望地揮了揮手,讓他下去了。

白玉堂一直暗暗觀察著他,見他俊美中帶有陰郁之色,雖是武人的打扮,舉止中卻透露著一股斯文之態,便對他心生好感,古道熱心地問道:“這位兄臺,可是遇到了為難之事?不知小弟可否幫得上忙?”

秦永看過去,見對面的人,頭戴方巾,內穿銀白的袍子,外罩大紅的薄紗花氅,眉目清朗,氣宇軒昂。那紅梅傲雪般的華美高傲的氣質,給人一種凜然不可冒犯之感。。

他急忙拱手回禮:“兄臺請了,我是在尋人,兄臺可是從京城方向過來?”

“正是。”

“敢問在路上可見過一男一女?女子大約二十五六歲,很是標致。”

白玉堂一向不怎麽理會女子,對於女子是否標致更加不會去關註,便笑道:“兄臺,非禮勿視,我從不註意女子,你不妨說一說那男子的形容樣貌。”

秦永苦笑,他從未親見過錦毛鼠白玉堂,只聽說過陷空島五鼠的名號,以前從未想過會同他們打交道,所以未曾關註過他們,也不知道這些名號由來的原因,但既然稱為“鼠”,想必都是些狡猾陰險見不得人的鼠輩。

錦毛鼠,應該是毛色漂亮的老鼠,難道白玉堂是個愛打扮的?雖然這個名號讓他覺得不適,但白玉堂這個名字卻又好聽的很,很容易聯想到潔白華貴、玉器滿堂的情景。

實在是難以想象錦毛鼠白玉堂的樣子,秦永實話實說道:“我未見過那男子,不知他的樣貌。”

“哦?”白玉堂問道:“你可有什麽線索?打算到哪裏去尋人?我在江湖上還算認識幾個朋友,也許能幫你打聽打聽。”

秦永見他熱心,也想與之結交,便相邀道:“這位兄弟,若不嫌棄,何不屈駕過來一敘?”

白玉堂應道:“承蒙相請,敢不領教。”於是把自己喝的那壇子酒和兩碟子小菜都拿過來,和秦永要的吃食放在一起,互相間彼此一揖,分兩邊坐好。

白玉堂吩咐夥計再拿個酒碗,他給秦永和自己各倒了一碗酒,端著酒碗笑著說:“萍水相逢,豈能無酒?兄臺,幹!”

秦永端起酒碗,與他的酒碗一碰,痛快地仰頭幹了,然後嘆了口氣,悶悶地說:“我要找的人往東南邊去了,松江府華亭縣,兄弟可知道那個地方?”

“哦,”見他打聽的是自己的地盤,白玉堂很是感興趣:“不知仁兄可方便透露所尋之人的線索?”

秦永嘆氣道:“我要去陷空島,找錦毛鼠白玉堂。”

白玉堂聽了,上下仔細打量了他一遍,確定自己並不認識他,心裏暗想,他要尋的女人,莫不是自己現在帶著的那個?難道他是公主的人?

他不動聲色地問道:“我倒是認識白玉堂,不知兄臺你姓甚名誰,找他何事?”

秦永一聽便急忙向他打聽:“你認識他?他為人如何?”

見白玉堂笑而不答,秦永便先回答他的話:“我是東京人氏,人稱荊棘花秦永,現如今在駙馬府辦差。白玉堂前幾日帶走了我的一個親人,我要去尋回來。”

親人?那女子明明說她孤苦伶仃、無依無靠,沒有親人朋友,沒有可以投靠的人,怎會又出現個親人?

公主和駙馬是一家,難道他是他們派出的刺客,去追殺那女子嗎?可為什麽又說是她的親人?

白玉堂當然不能隨便說出那女子的下落,以免他殺了那女子滅口。

他看著秦永,心想這麽個好漢子竟然為虎作倀,去追殺一個弱女子,真是黑白不明、是非不清,心裏便有些瞧他不起,傲慢地說道:“白玉堂是我的朋友,他可不是你想見就能見到的,你若想知道他的情況,我可以告訴你。不過,我不能平白地給我的朋友帶去麻煩,我須知道你說的是否是實情。你找的那個女子到底什麽來頭,能讓從不與女人沾邊的白玉堂帶走?”

秦永腦中想著艾憐的動人的音容樣貌,低聲說:“她是個可憐的女子,得罪了公主,我要找到她保護好她,以免她被公主派出的其他人追殺。”

白玉堂暗暗揣摩他話裏的真假,他話裏的意思和臉上落寞的表情倒不像是要害那個女人,不過人心難測,還是提防一些為好。

於是白玉堂沒有提及艾憐之事,他一邊喝著酒,一邊興致勃勃地侃侃而談,向秦永描述了一番錦毛鼠行俠仗義的為人,出神入化的功夫,又詳細介紹了前往陷空島的幾條路徑,唯獨沒有告知他自己就是錦毛鼠白玉堂。

秦永聽得認真,臉色越來越凝重。

白玉堂武藝高強,又精通奇門遁甲,那陷空島定不是個容易去的地方。祁三本是禦前侍衛,被聖上給了公主,在駙馬府裏,只有韓琪能同他打個平手,那樣的高手卻敗在了白玉堂的手中,可見白玉堂的功夫有多高深。

他雖會些武藝,這半年來由於有韓琪的指點,再加上經常同駙馬府內的高手切磋較量,所以他的功夫有了很大的提升,但同韓琪比還是差了很多,憑他之力,根本鬥不過白玉堂,如若白玉堂犯起混來不肯放憐憐,他要怎麽辦?

秦永向來做事謹慎,他有母親、姐妹和憐憐要守護,斷不會貿然把自己置於險地,既然眼前這人是白玉堂的朋友,何不與他交好,請他一同前往陷空島說情。

於是很誠摯地對白玉堂說:“仁兄,你我萍水相逢,很是投緣,我冒昧地想向你請求一件事情,若你答應,日後,秦永必將結草銜環,報答你的恩情。”

白玉堂一揮手,大度地說:“兄臺不必客氣,但說無妨。”

秦永斟酌了一下言辭,懇切地說:“那白玉堂武藝高強,我自不如他,我怕他不講道理不肯放人,你既是他的朋友,可否請你同我去一趟陷空島,向他求個情,讓我把那女子帶走?”

白玉堂微微一笑:“白玉堂最是俠義,正邪分明,眼裏可不揉沙子,你既無愧於心,他自然不會為難你。放心,你若去了陷空島,到時我必然會到場。”

秦永聽了,松了口氣,起身與他抱拳作揖,以示感謝,然後坐下與他海闊天空地聊了起來。

二人年紀相當,又都是爽朗的性子,談起話來很是投機,白玉堂的風度和見識讓秦永佩服得很,他口中描繪的江湖讓秦永向往不已;秦永的灑脫和見解也讓白玉堂很是欣賞,他說的那些朝野局勢、官員百態讓他覺得很是新奇,彼此間大有相見恨晚的感覺。

正談得熱乎的時候,進來了一家子人,裏面有兩個女眷還帶著一個嬰孩兒,那家主與掌櫃的交涉,想要一件單獨的房間給女眷和孩子們。

掌櫃的為難地說:“客官,房間都已經滿了,只有通鋪,擠一擠還有地方,再有就是馬棚裏也可以將就睡人,實在是沒有單獨的房間。”

那家主便與掌櫃的商量,問他是否可以去求一下客人,讓出個房間來。

掌櫃的抱歉地說:“客官,先來後到是規矩,再說天色已晚,我不能進去打擾客人們休息。”

那家主聽了唉聲嘆氣,小嬰兒在一旁哭鬧不已。

秦永和艾憐生活在一起半年多,知道出門在外,女人帶著小孩子的艱辛,那嬰孩兒奶聲奶氣的哭聲讓他想起了瑛哥委屈時的樣子,便動了惻隱之心,對掌櫃的喊道:“掌櫃的,我孤身一人在哪兒都可以睡,把我的房間讓給他們吧。”

那家主一聽,忙過來對秦永深深作揖,再三地向他表示感謝。

等他們一家子上樓的上樓,去通鋪的去通鋪,大廳裏安靜下來後,白玉堂笑著說:“秦兄,通鋪怕是也沒地方了,看來你要去馬棚睡了。”

秦永不以為意地說:“眼睛一閉,睡哪裏都一樣,天不早了,咱們也散了吧,還不知兄弟名諱,我該如何稱呼你?”

秦永紳士般的舉動獲得了白玉堂的好感,他狡黠地說:“小弟姓金,就叫我兄弟吧。若不嫌棄,到我的房間裏對付一晚如何?不比在馬棚裏餵蚊子強?”

秦永一想,也實在不願意在馬棚裏熏一夜的馬糞味,便欣然應允,與他上樓去了他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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