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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螢火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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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螢火蟲

雨淅瀝瀝的下著,耳邊偶爾聽到這雨打在竹葉的上聲音,柳酥掀開簾子,擡頭看著那如細絲般的雨水。

這是最後的一場春雨了,柳酥想著。

這趕車的車夫是脂凝帶來的,她也許一開始就知道她的大師叔會派人去她的家鄉,如同柳酥知道她不是一個人好人般。

宋吏與車夫並肩坐在車架上,雨中的竹林霎時安靜,雨絲偶爾飄到他的臉上,絲絲涼涼。

是黃昏了,天也如實暗了下來,他們也已經向南走了好幾天。

其中只有開始的時候柳酥會叨擾幾句,只是宋吏和脂凝都不是話多的人,而車夫也要有精力去找路線,也不大有時間和柳酥嘮嗑,柳酥便無了樂趣。

疲憊的馬兒已經有一天沒有休息,若是在找不到客棧,他們的馬車怕是要累死在這半路上了。

“道長,快看前面有燭光。”眼尖的車夫在這飄飄渺渺的雨中也在竹林的盡頭,看到一絲朦朦朧朧的燭光。

宋吏點了點頭,也不管有沒有人註意到他眼底的淡然。

在黑暗中,看到光明的馬車像極了渴望追求的火般的飛蛾往哪亮的地方速度趕去。

直到車夫將疲憊的馬兒趕去那個地方,宋吏才看清,是一家小院。車夫也註意到了,他深深的嘆了一口氣。

宋吏從身旁掏出一把油紙傘,輕輕的敲了一下馬車門,柳酥才露出了半張小臉。

柳酥下了馬車,她才發現自己居然沒有被淋到,擡頭就看到宋吏拿著油紙傘正出現在他們兩的頭上,磕磕,她以為宋吏至少會憐香惜玉一下。

她剛咳嗽了一身就引來了宋吏的不解,師父啊,你快去接一下馬車裏的美人啊。

結果柳酥剛在心裏吐槽完,她就看到原本呆在馬車裏的脂凝自己拿了一把油紙傘,優美的一跳,完美的詮釋了她的大長腿。

“……”紮心了,老鐵。

而在這尷尬的氣氛裏,剛剛不見在柳酥視線裏的車夫已經敲了門,問了小廝可否讓他們借住一晚。

“我家小姐說了,可以的,各位裏面請。”小廝慢條斯理的請他們進去,另一位小廝還想著來牽車夫手裏的馬繩。柳酥還看見了車夫黝黑的皮膚有些不好意思的紅了皮。

第一位進去的是脂凝,第二位進去的便是她的師父,柳酥也沒做他想,就慢悠悠的跟在了宋吏的身後。

柳酥才發現,宋吏的道袍腰間多了一個玉佩,晶瑩剔透,只要宋吏輕輕的走動,那玉佩下的流蘇就會搖動。

她忍不住感嘆,這玉佩一看就是她的大師叔蕭恒送給宋吏的,好基友啊。

柳酥感覺走了好長一段時間,才發現自己剛剛偶然間的發楞,居然與自己的師父走丟了。

柳酥擡起頭可憐兮兮的看到四周,小聲的呼喊著。“師父,師父。”

她自己也不太清楚,自己走到了哪裏。

宋吏感覺自己的身後沒有小小的腳步聲,才回頭,看見自己的傻徒弟站在離自己不遠的地方。

宋吏皺了皺眉,大步向柳酥快速走去,才發現涼光下的柳酥,臉上甚是蒼白,沒了平日裏紅潤,那雙本該亮晶晶的的眼睛,此刻正沒了眼光。

眼角處還掛著晶瑩淚水,嘴唇一上一下,就算宋吏道法高也是在聽不清楚柳酥在說什麽。

宋吏擡頭看了一下燭光,有些嘆氣伸手就將一張黃符貼在了柳酥的小背上。

柳酥有些暈厥,感覺自己的眼睛黑了才又有了亮光,是在抵抗不了暈厥有些犯嘔在難受著,她婆娑著眼淚,才看清站在自己對面的正是她的師父。

宋吏頓了頓,才用手僵硬的在柳酥的背後拍了拍,他看小師弟就是這麽安撫自己哭了的小徒弟來著。

柳酥想著自己剛剛看到的場景,那是她在現世裏死後第一次看到自家的父母,愛美的母親,甚是狼狽,抱著黑白色的照片。

照片上的人正是她本人,一堆的親戚朋友都穿著黑色衣服,一位男子特別親昵的摟著她母上的肩膀,聽得柳酥非常難受,她在哭喊著,自己沒有死,伸手亂抓卻沒有人聽得見看得見,直到一陣白光,她才看到了宋吏。

宋吏眸光微斂,有些猜不透他的表情,為何不過才一會自己的徒弟就哭的如此傷心。宋吏突然想著自己的師弟的話。

“師兄,這孩子從小便經歷了大災,若是你不能好好教育她的話,以後恐怕會出大難啊。”那日宋吏記得秦易才說了完了短短的一句便差點毀了他的所以的星算。

宋吏記得當時,他還和秦易說了“這孩子不願說實話,怕是難以接受,師弟你也不要揭穿吧,等她想告知的時候就告知的吧。”

宋吏沒說什麽,將懷裏的手帕掏了出來遞給柳酥,柳酥見狀,也不客氣的拿了過來,吸了深深一口的鼻涕。

“師父,我剛剛怎麽了??為什麽看不見你?又為何又能突然之間看得到你???”柳酥見宋吏沒有問她為何哭,就直接轉開了話題。

柳酥想,她的這個師父可能是因為她思念父母而哭的,也不好問她,踩她的傷心事吧。



宋吏淡淡的一笑,忍不住揉自己傻乎乎徒弟的頭。

“這燈上塗了讓人可以回想自己最難過與傷心時的藥物,我就拿了一張你小師叔前幾天松我的黃符讓你瞬間清醒了。”雖說,這是自己小師弟隨手研究的符,可以讓陷入昏睡的人瞬間清醒,想著秦易與柳酥在道觀時的場面,他還是不得不融洽一下他們之間的關系的。

“……”前一刻柳酥心裏還想著,可以問宋麗麗要一點,這一刻她就默默撕下背後的黃符。

宋吏抿了抿唇,“過一個時辰在撕吧。”

直接導致了柳酥撕下來後又默默的貼了回去。

“師父,我們是要到了?”

宋吏眼角瞄了一下外面的雨水,看著狂風亂舞的雨,輕輕的點了點頭。

“那,那……”柳酥還想問什麽的時候,就被聲清脆的女聲打斷了。

“道長如此慢,可是我府上有什麽怠慢了道長?”好吧,柳酥這個聲控就原諒了又一次被打斷的尷尬。

話雖說,但是柳酥還是聽出了這女子的不滿之聲,柳酥看了眼,這位穿著華麗的女子有些眼熟,直到柳酥看到這女子頭上的發簪,好像是宋吏待她去布置衣服時下山的時候在鎮上掉水的女子。

此時跟在華麗女子一旁的老仆擋在了柳酥的面前,也徹底的遮住了華麗女子的身形。

“管家退下,這可是貴人啊。”黃鶯般的聲音甚是俏皮。

杜府管家聽到自己家的小姐這麽吩咐,猶豫了一會,還是讓出了華麗女子的身形,並且向後華麗女子的身後退了一大步。

“道長請上走。”華麗女子讓開了一條道,連同跟在她身後的小廝與管家也讓出來了。

柳酥坐在宋吏一旁,美滋滋的喝著了茶水,她就喜歡這麽甜甜的茶。

柳酥潤了一口嗓子以後,才發覺坐在他們對面的脂凝正慈眉善目的和剛剛那華麗的女子聊著天。

柳酥聽到的聲音不多,因為她們說的實在是小聲,只有脂凝說一句的時候,華麗女子才會瞅一眼宋吏。

她承認宋吏卻是美麗動人,但是也不要這麽赤。裸。裸。的看著他啊!

這華麗的女子姓杜,而這坐庭院也是她家的一份小住宅。只不過因為前段日子她落了水裏,她的母親日日為她祈福,直到這杜姑娘醒的時候,她的母親便暈倒,一連暈了幾日,看過了大夫,大夫也說沒看出啦,她的母親沒有生病,可是,就算如此,又過了幾日她的母親還是沒醒。

便是在自己的產業中找了一份安靜的庭院給她娘靜養。

這杜姑娘聽下人說,這她娘可能是被什麽邪祟給纏上了。這幾日她日日兢兢戰戰卻沒想她本來已經去派人請了高僧,卻不想今日來了一個道士。

反正她依舊死馬當活馬醫了,卻還是沒想到自己居然能在這裏遇到自己的三表姐,聽三表姐說衡南落了大水,這也是她為什麽不敢去更僻靜的地方給她娘靜養的原因了。

看著這實在比她三表姐還漂亮的男人,她還是沒忍住會去偷看,若是這道士救治不了她娘,她也只能這裏與她娘過一輩子了。

“脂凝小姐姐,這是你的親戚嗎?”柳酥看這兩個女子,不開口,只能她先開口了。

“恩,沒想到還能在這裏遇到她,淮南也不遠了。”脂凝淡淡的開口,她有些口渴,也喝不來她表妹的茶水,只好喝幾口剛剛她叫小廝端的熱水來。

柳酥聞言,單純的眼睛了閃過一絲莫名的眼神。

宋吏揉了揉眼睛,剛想著要不要閉眼冥想之時,只見對面盯著他看得女子終於慢悠悠的開口了。

“道長,我知曉你是從靈清觀出來的道長,只希望道長可以救救我的母親。”剛說完,柳酥就發覺那女子口中的管家,移了一下腳步,柳酥清楚的明白若是她師父說一句不可,她們今晚可能就要出去睡竹林了,以地為席,天為蓋了。

幸虧,宋吏不辜負柳酥的期待,慢悠悠的到了一句話。“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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