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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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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蟲

這一昏睡,等柳酥再次醒來的時候便是半夜。

望著沒關緊的窗戶,偶爾被風吹打著,柳酥聽著細小的雨水聲。

柳酥自己清楚,她,是留下來了。不過,只見她眉眸之間在旋轉,嘴角有些撇了撇嘴。

她剛剛計算了一下蕭恒啥時候回來,還有半個月,她得在這半個月裏讓宋吏收她做徒弟。

柳酥想了想自己好像啥都不會,畢竟她大學學的是批圖啊,你讓她在電腦上畫了神馬出來都沒有問題,可是前提現在是得有電腦這個東西的存在。不過好像即使有,在這個地方需要嗎?

她有氣無力的在床上翻來覆去,吧唧了一下自己的嘴巴,感覺有些口渴。頂著一雙腫成狗的眼睛,摸摸索索的下了床。

摸著杯子的底部,一張稚嫩的臉上出現著老成的臉,輕輕的推開門,一陣冷風隨意而來。

柳酥聽到庭院對面的屋子傳來一陣陣的琴聲,想到了什麽那雙小眼睛明亮得發光。

柳酥感覺外面的雨也不大,伸手擋在傷口處就屁顛屁顛的跑到了對面屋子外,聽著那琴聲,她就暗搓搓的悄悄的在門上戳了一個洞。

由於她這幅身子,比較矮小,她只能看到一副長琴放在桌上,一雙手在琴弦間來回穿梭。

春日裏的夜是短暫的,偶爾的也會讓乏眠。

“猶兮若畏四鄰;儼兮其若容;渙兮若冰之將釋;敦兮其若樸……”;念書般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傳來,柳酥繼續翻了一個腰身。

“孰能濁以靜之徐清。孰能安以動之徐生……”那念得有些讓人煩躁的話一直在柳酥耳朵裏叫喚著。

柳酥頂著一張臭臉,坐了起來,雖然她是有些氣憤,但又想著她還要留下來,便硬是可憐兮兮的將這事忍了下來。

昨天偷偷聽琴,聽到了半夜,若不是那撫琴的主人停下了,她怕是要在門口待一晚了。

柳酥礙於在人家的道觀的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去傻裏傻氣的開了門。

看著站在門口拿著一本她看不懂的書,沈迷於念叨的話,她真想把他踢出去。

聽得齜牙咧嘴的時候,柳酥忍不住想拿走他的書的時候,低頭看書的人這時候擡起頭來了。

“去吃早飯了。”柳酥聽秦易的語氣從愉快到一絲絲不願。

柳酥摸了一下亂七八糟的頭發,想了想順手就把它固定了起來。

等柳酥到了昨天的小堂裏的時候,那藍袍男子已經把飯都已盛好了。

簡單的三樣小配菜伴著這飯吃,柳酥卻吃的津津有味。

坐在他旁邊的宋吏,看了一眼沈迷於吃飯的柳酥,破破爛爛的衣袍,以及放飛自我的頭發,宋吏不動聲色的將頭發給壓下去,惹來的就是吃飯吃的迷迷糊糊的柳酥的眼睛。

“你叫什麽名字?”溫潤而又沁人心脾的聲音從宋吏的嘴裏說出來。

柳酥聽著有些迷醉,就像一起偷喝了很多的果酒一般,甘甜。“柳酥。”模模糊糊的說出自己的名字,嘴巴也咬字不清楚般。

“柳舒?”宋吏看著眼睛無神的柳酥,咬字不清楚的柳酥成功的帶偏了宋吏。

柳酥一片迷惘,聽到有人叫他名字,下意識的點了頭。

“等會我帶她去山下買幾身衣服,順便把你的道袍也取了回來。”這是在柳酥還未清醒之前聽到的一句話。

等柳酥不在迷迷糊糊的時候,才發現自己已經上了牛車,跟在後面的就是慢走的一身道袍的宋吏。

那熱鬧而又繁華的花池街上,靜心臺池下裏緩慢扔著的魚食惹魚兒爭搶,五彩繽紛甚是好看。

柳酥左顧右盼的跟在宋吏身後,抓著他那未被沾染的袖子。

她稍微有點緊張,下意識的顛簸了一下。

宋吏偶爾還會留意一下身邊小小的人,怕她跟不上。

“嘭”的一聲打破了這天氣裏的洋氣。叫賣的小販,熱鬧的集市霎時安靜,就將在店家裏看首飾的婦人也忍不住踏步出來看著熱鬧。

“落水了落水了。”柳酥還來不及仔細看那糖葫蘆的時候,一聲嗓子叫破天際。

孩童的驚恐聲這才將大人們的註意力集中過來,只見那落入水中的人兒漏出白藕般的手臂在水裏“噗通”“噗通”的劃來劃去。

梳成發鬢了的黑色青絲早已在水中折騰時落下散亂,別在發間的裝飾物隨之沈入在池底。金黃的發簪在太陽的光輝照耀下讓人炫目。

偶爾發出“救命”二字的呼喊,眾人都在暗想這是誰家的美嬌娘不小心失足落水之時。

柳酥暗搓搓的扯了一下身邊的人,意思是提醒他,還不下水救人,可能那女子要溺水而亡了。

而身邊的人壓根都不理她,大步向布莊店走去。

還沒等柳酥反應過來叫住他的時候,耳邊又傳來了落水聲,她還聽到小孩的驚呼聲。

柳酥剛轉過身,就看到有一男子的將那落水的姑娘從水裏救了起來。

她看了一會,才匆忙的回頭尋找宋吏。

宋吏正拿著一包裹,隨意的在放布料的地方翻了翻,又轉身看著掛起來的成衣,隨後就對著 那老板說到:“有沒有六七歲孩子的衣裳,成衣。”

“道長,是男孩子還是女孩子?”布店老板剛問完,還沒等宋吏回答的時候。

“我,我今年八歲了。”柳酥剛進店就聽到宋吏說的話,氣鼓鼓的看著宋吏,一雙大眼睛在閃爍著,顯然她在說謊。

不是八歲,是二十八,可是沒辦法誰叫她這幅身子是八歲呢。

宋吏好看的眼睛裏帶過一抹笑意,大概是在笑她努力說明年齡的表情。

不由好笑的轉頭和老板笑了笑“就那按他這樣的給我取兩三件吧。”

布店的老板被宋吏的笑臉楞了一下,他開店十幾年來的生意大部的生意收入就是靠山上的道長養活的。

這般好看的道長他也是這幾年才接觸到的,當初剛接觸到的時候,他還覺得有些可惜。

不過,看了一下他身邊的柳酥,布店老板依舊笑臉盈盈的應了下來。

從裏處拿了兩身折好的衣裳放在宋吏面前,是玄青色的。

“這本是想著送給我表弟家的,但是道長急著用,就先用著吧。我家也沒過多的孩子的衣裳,也就這麽兩身。”小孩子的衣裳大部分的客人是自己直接買布料回家自己做的,比買來的成衣劃算很多。

宋吏看了一眼顏色,沒什麽大礙直接點了點頭拿著一件,讓柳酥去裏間換起來。

柳酥抱著這玄青色的衣裳,有些欲言又止,想了想就算了。

待柳酥換了衣裳出來以後,宋吏結了帳後就示意著柳酥走了。,

柳酥跟在宋吏後面,低頭想著剛剛那落水的姑娘的事情,並沒有發現走在她前面的人停了下來,扯著她的衣裳往一旁靠去。

竟是一輛急匆匆的馬車從她們面前而過。

柳酥猶豫了一會拉扯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示意宋吏放開爪子。

宋吏自然的放開了自己的手,看著皺眉的柳酥,嘆了一口氣。

他當然知曉身後的人兒腦袋瓜裏想什麽,他剛剛正好看著一位穿著黃色衣裙的女子將那位落水的姑娘推入池中。剛想著去阻攔的時候,他看了一下衣著,直直的在心裏說一聲算了。

不是他惹不起,是冥冥之中有數,他又何必去參合那一腳。

道法有雲,世事無常,一切隨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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