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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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開學第一次月考後,怨氣重,易換座。

程穗面無表情的看著多媒體上的座位表。

旁邊傳來好友怨氣連天的哭喊聲,“啊啊啊啊怎麽就換位置了,感覺開學也沒過多久啊。”

“穗穗子你一定不能忘記我,畢竟我們曾經這麽美好過QAQ”

程穗看著桌面上僅屬於她和嚴溪專有的哆啦A夢貼紙,心中滿是不舍。

教室裏全是桌椅搬動的聲響,老李站在前門,手裏拿著本高二的物理教材,幾乎是扯著嗓子喊,“都搬快一點,馬上就上課了!”

霎時,下面的聲響從大變成了又大又急促。

偏偏這個時候還有人不緊不慢,嚴溪嘟囔著嘴,和此時站在她旁邊的女生竊竊私語“老李的肚子比他懷孕的媳婦還大,剛剛那一吼我看他肚子都抖了一下。”

旁邊的女生被她的言語逗樂了,打趣道,“你是不怕他羞羞的鐵拳了。”

換完位置後本是自習課,老李拿著物理書心安理得的走進了教室。

他清了清嗓子,“咳咳,補一下前天缺的物理課。”

下面頓時一片哀嚎。

少年不懼歲月長,只怕物理又拖堂。

老李人送外號“拖堂哥”,上的了廳堂,下可以拖堂。

可能是剛換完位置的原因,這節課竟沒幾個講小話的。

正值酷暑,窗外的蟬鳴聲出奇的大。

程穗翻開物理課本,偷偷打量著這位新同桌。

座位采取的是233制,程穗坐的是三人座,嚴格來說她應該有兩個同桌,只是她坐在最右側。

程穗和這位新同桌沒什麽交集,只是偶爾在宿舍女生夜談的時候聽說過他的事跡。

總結下來就是,長得帥,女生追,忒安靜。

程穗正襟危坐,用餘光偷偷打量身側人。

少年有著一頭烏黑的短發,白皙細膩的皮膚在陽光下泛著光,睫毛很長,卻不妖孽,穿著一身幹凈的藍白校服,總結下來,格外養眼。

可能是臉盲的緣故,程穗在心裏想,也就這樣。

物理課結束後,三三兩兩的有人走動。

程穗這一排顯得格外安靜。

“你在寫什麽呀?”程穗聽見左側傳來女生輕聲的詢問。

嗯,聲音甜美動人,是她另外一個同桌。

“物理。”沈漾回答。

程穗在心裏嘖嘖,這位哥可真高冷。

甜妹繼續搭話,“這題為什麽這麽寫呀?”

旁邊的沈漾沒有動靜了,過了幾分鐘,他直接把一個本子遞了過去。

“題解。”

甜妹接過本子,看了一會把本子遞了回去,“沈同學你好厲害呀,不愧是年級前三。”

沈漾沒回答,繼續做著他的題。

甜妹終於放棄了找高冷哥搭話,從課桌裏拿出了個手賬本開始操作。

上課鈴響起,又是令人躁動的自習課。

大概過了半節課的樣子,程穗做完了上節課老李留下的課後作業。

她哈了一口氣,感覺有點困。

又想起那句,“那年杏花雨,我埋頭瞌睡,從此與大學形同陌路。”

頓時清醒了,此時後桌輕輕指了指她的後背,“嚴溪給你的。”

一張紙條。

程穗打開,上面寫著,“穗穗子是不是感覺有點無聊,要不要考慮破一下他這塊大冰山”

嚴溪真是想一出是一出,這個他毫無疑問,程穗頭皮發麻,她又悄悄瞥了眼身側那人。

少年並沒有註意到她這的動靜,也許是作業做完了,此時正發著呆。

程穗心想是不是要拯救一下這岌岌可危的同桌關系。

她看著此時正躺在桌面上的作文本。

鬼使神差的把它遞到了沈漾的課桌上。

“下棋嗎?”

2.

自從和沈漾下了半節課的棋後,程穗顯然對這位高冷哥的印象好了很多。

連續下了幾天的棋後,兩人成功的從同桌關系進化成了棋友關系。

某天晚自習。

老李拿著一張登記表給體委,“過幾天就運動會了,你等會去講臺上統計一下參加運動會的人員名單。”

體委是個小黑皮,還是個愛穿緊身衣的型男。

老李走後,他直接走上了講臺。“過幾天運動會,我統計一下運動會人員名單。”

“先統計一下跑步的,女子50米賽跑……”

陸續有人舉手報名,只是到了女子800米的時候,還剩一個名額,遲遲沒人舉手。

此時後排有個男的搗亂,故意舉手,體委皺眉,假裝沒看見,旁邊的男生用肩膀推了一下他,“你又不是女生。”

引來一陣哄堂大笑,體委拍了拍桌子,“安靜點!”

型男不僅身體型,嗓門也亮堂,才一句話就穩住了吵鬧的局面。

程穗把剛剛寫完的練習冊收進了桌子裏。

統計運動會人員名單從來和她沒關系,她體育不好,跑步從來都是倒數,用她媽的話就是懶的呦,豬都比她能跑。

她呵呵一笑,運動是一種享受,但她不愛運動,因為她不是那種貪圖享受的人。

拖到最後還是選擇了抽簽決定最後一個跑八百的人。

用的是翻書抽簽的方法。

老套又實用。

程穗只能在心底祈禱,不要是我,不要是我。

“42”第四組第二排。

一個男生,只見那個男的受寵若驚,“臣妾做不到啊!”是個十足的戲精。

體委只好重新翻書,“62”。

程穗只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起來。

不用這麽倒黴吧!她向來都是歐皇的啊!

她不死心的又看了眼自己坐的位置,第六組第二排。

……此時無聲勝有聲。

“我跑步倒數。”她舉手示意,絕望的看著體委。

體委救我!

體委只是安慰她道,“重在參與嘛,拿不拿獎無所謂的。”

然後在八百米的名單旁邊寫上了程穗的名字。

她絕望,像閹了的小白菜一樣趴在桌子上。

旁邊傳來一聲輕笑,“加油”。

……

轉眼就到了運動會。

為了防止被別人甩的太多,程穗這幾天做足了準備。

在登記進場的時候,嚴溪安慰她,“take it easy,就當是一場修行了,挑戰不可能才最刺激嘛!”

程穗確實有被這句話安慰到,等真站在了起跑線上,她前所未有的緊張。



只聽遠處一聲槍響,起跑線上的五道身影奮力跑了起來。

“穗穗子加油!穗穗穗子加油!”警戒線外,嚴溪的聲音格外突出。

周圍人看著她,她也絲毫不在意。

等大家跑了一圈後,明顯速度都慢了下來,但這並不影響程穗墊底。

她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被掏空了,喘不上氣來。

只有眼前的賽道和耳邊呼嘯的風。

等第一個女生躍過終點線後,程穗還有好半圈。

越到後面為她加油吶喊的聲音越大,讓她不僅感覺累還感覺無比的尷尬。

等她終於越過了終點線,嚴溪和另外一個女生連忙上前扶住了她。

“你先緩緩。”嚴溪輕拍著她的後背,旁邊的女生把手裏的水遞給了她。

喝了幾口水後,汗水從她的臉頰劃過,程穗手撐著大腿,微彎著腰喘著氣。

陽光依舊刺眼,時不時可以聽見旁邊傳來的吶喊聲。

程穗看著地上突然出現的影子,她擡起頭。

少年迎著陽光來,好看的的手裏放著幾顆糖,他說,“吃點糖可能會好點。”

3.

程穗原本是不用網易雲音樂的。

直到有一次沈漾給她推了一首歌,網易推的,是首日文歌。

碎碎碎(程穗):“怎麽突然給我推歌了?(問號表情)”

沒有口袋的哆啦A夢(沈漾):“好聽,怕你搜不到。”

程穗想,怎麽就搜不到了。直到她註意到了歌名,○+,好像是有點難搜。

那天,程穗特意註冊了一個網易雲賬號,鬼使神差的充了個黑膠會員,關註的第一個人就是沈漾,喜歡的第一首歌也是他推的○+。

那天,沈漾每隔一會就會推首歌來,有米津玄師的打上花火,也有孫燕姿的遇見。

程穗想,冰山可能真的融化了一點。

耳機裏傳來那句令人呼吸一滯的歌詞:はっと息を飲めば(呼吸驟然停滯)。

這是一首學校廣播站天天外放的神曲,即使聽再多遍都感覺聽不膩。

只是每次聽見都能感受到那個夏天,光陰透過樹的縫隙打在桌面上,桌上可能什麽都有,有枯燥的數學題,也有還沒折完的紙飛機,同學們趴在課桌上,可能安靜的聽著廣播放出來的歌,時不時發呆,匆匆又夏天。

2019.9.1日,天氣晴,心情好。

周末。

嚴溪約了程穗一起去購物,兩人來到了附近最大的商業廣場。

路過第二層精品店的時候,程穗的目光被收銀臺旁邊貨架上的一個掛件吸引住了。

是一只綠色的青蛙小掛件,醜醜的,程穗很喜歡,她莫名的想把這個醜掛件送給她的新同桌。

嚴溪此時正在一旁看眉筆,她問,語氣頗為認真,“穗穗,你說我把眉毛刮了我的化妝技術會不會上漲?”

程穗疑惑,“你的化妝技術和你把眉毛刮了有什麽關系?”

嚴溪挑眉,一臉自信,“當然有啊,你看網絡上那些很強的化妝達人哪個不是眉毛光光,我要是沒有眉毛肯定會立志畫一個精致眉,到時候畫出來的眉毛肯定會一鳴驚人。”

程穗正在收銀臺結賬,聽著嚴溪一本正經的胡扯,她的嘴也跟著扯了扯,“你可別謔謔你的眉毛了。”

兩人出了精品店就直奔同層的黃金書屋。

嚴溪手裏捧著一本粉色封面的小說滿臉幸福,沾沾自喜道,“還好沒賣光,這是我最喜歡的一本小說,早就想收藏實體書了!”

程穗看著她無奈的笑了笑,“你被老李沒收的小說還不夠多嗎?都夠放一排書櫃了。”

這話說出來一點也不誇張,辦公室裏那些被沒收的小說,有一大半都是嚴溪上課被沒收的。

記得有一次嚴溪自習課看小說,班主任從後門進來,她沒註意,旁邊的男生用手肘撞了一下她示意她老師來了,她看的正起勁也沒察覺,只是要那人別打擾她,等書面上一坨黑色的人影現行,她才後知後覺,即使有了“班主任可能就在我身後看著我看小說”的心理準備,可還是被他面色鐵青陰沈的臉嚇了一跳,她護住自己的小說,“老李,你可以聽我解釋……”。

而後小說就被沒收了,老李走後,她又從抽屜裏掏出了個繪畫本,畫的正起勁結果又被二次突擊檢查的班主任抓住了,她被叫到了後面罰站。

老李似乎很生氣,他走到講臺上,“你們不要覺得現在時間還很充足,你們已經高二了,考場如戰場,在戰場上,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生命!”說到激動處,口說都在往外噴,“既然這個時間你們不想看,那就扔了。”

說罷,就走到了教室的時鐘下面,他伸手想把那個時鐘拿下來,教室格外的安靜,只見那個有點小肚子的班主任踮起腳夠那個墻壁上的時鐘,夠了半天也沒夠下來。

教室裏有人沒忍住笑出了聲,緊接著就是一片笑聲。

最後時鐘也沒拿下來,老李氣急敗壞,“你們真是我的大祖宗!”

回憶到這,嚴溪認真回答,“也沒那麽誇張吧。”然後稍加思索,“不行,那都是我花大洋買回來的東西,等畢業了一定得把它們要回來。”

其實那天嚴溪有被老李的話觸動,課後便去找老師道了歉,發誓再也不在課上看小說了,老李雖然是嚴師,但他又恰到好處的做到了亦師亦友。

這年高二,課程依舊緊張,可還是有人願意以身試險挑戰老師的底線,嚴溪就是一個。

程穗轉頭走向了另一邊的貨架,似乎在尋找什麽書,不久她的腳步便停了下來。

她擡頭,看著自己想要拿的書在比較上面的位置,面露糾結,擡起胳膊踮腳也夠不到,她嘆氣,身高是道硬傷。

正當她準備放棄的時候,戲劇化的一幕出現了,後背不知何時多了個人,也是同樣的動作,只是他沒踮腳就輕松夠到了程穗怎麽拿也拿不到的書。

草(一種植物)

“《博爾赫斯詩選》,你喜歡博爾赫斯?”耳邊傳來少年好聽的嗓音,像夏天的冰,冰涼卻讓人想要靠近。

程穗點頭,聽聲音也知道是誰。

轉過身看向此時正翻閱手中詩選的少年,因為正處周末,少年穿著一身簡單的常服,白T黑褲,依舊好看的挑不出任何毛病。

少年擡眸看向她,“一個人出來?”

“沒有,和嚴溪一起。”

“哦哦”

他把那本詩選遞給了對面人,程穗看著手中的書笑了笑,象征性的拍了拍書的封面,“謝謝你呀,新同桌。”

沈漾楞了楞,倒沒想到她會這麽叫他。

“我家長還在等我,先走了。”丟下一句話便邁著步子走掉了,好不冷漠。

好歹也當了幾天的同桌唉,程穗心想。

她看著手中的詩集,想起她第一次知道博爾赫斯這個偉大的阿根廷詩人是來自他的作品《我用什麽才能留住你》。

我給你絕望的落日,荒郊的月亮,我給你一個從未有過信仰的人的忠誠……

4.

早自習結束,老李就把第一次月考的成績單貼在了黑板旁邊的宣傳欄裏。

等他一走,便有人蜂擁而上想看成績,當然也有人像霜打了的茄子一樣提不起精神,心想,考試殺我啊。

程穗這兩派人都不是,她視力好,宣傳欄又離她不遠,她隱隱約約可以看見自己的名字在中上一點,穩定發揮。

視線又往上瞟,沈漾的名字在第二行出現。

她抿了抿唇,心中竟無意識的擔心起了這位新同桌,上次期末他考了第一,這次下降了一名會不會有點傷心。

想到這裏,她又無聲的嘆了口氣,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有人第一變第二都為他擔心,有人十幾名上下跌宕無人問津。

她用餘光瞅了瞅旁邊人,見他正低頭做著數學題,好像並沒有被前面的動靜打擾。

她松了口氣,被嚴溪拉著去了廁所,等回來便看見甜妹找沈漾搭話的場景。

只見她從手裏掏出了一顆不二家,“吃糖心情會變好哦。”

貌似沈漾已經知道了自己掉到第二名的成績。

甜妹再接再厲,“第二名已經很厲害啦,你這麽厲害,下次肯定又會是第一。”

旁邊的嚴溪學著甜妹的調調,夾著嗓子,“第一~”

甜妹和嚴溪都是走讀生,有一次晚自習結束,甜妹主動搭話嚴溪一塊走。

第二天就見嚴溪生無可戀的找到程穗,“你知道昨天晚上那個大小姐明裏暗裏和我說了多少她和她男人們的故事嗎?”

此後嚴溪明確拒絕了和她一起回去這件事,惹得甜妹還掉了幾滴眼淚。

對此程穗也沒話講,她知道嚴溪的性格,她最不能玩在一起的就是這類人。

兩人正站在進門的玄關處,嚴溪推了推程穗的背,一臉壞笑,“出擊穗穗子,愛就要大聲說出來。”

尷尬—

如果被人聽到了就更尷尬—

程穗只感覺頭皮發麻,她看了眼周圍並沒人註意到這,才用手肘撞了一下嚴溪的腰,“飯可以亂吃,話可別亂說。”

回到座位上,程穗心裏在意,所以他接了她的糖沒?

手伸進鼓囊囊的褲口袋摸了摸還放在裏面的鑰匙掛件,又放了回去。

上課鈴這時響了起來。

這節課上的是英語課,程穗沒了心思聽課,她半節課都在神游,等一節課下來,她焉了吧唧的趴在課桌上。

甜妹出去了,半晌後。

身側人用手輕輕碰了一下她正趴著的胳膊,程穗沒有轉變姿勢,只是把頭轉了過來,疑惑的表情示意他怎麽了。

只見他從課桌裏拿出了一本包裝完好的小說,是新買的,《交叉小徑的花園》,作者博爾赫斯。

程穗驚訝,見他把小說遞給自己,更加不解了,“給我看嗎?”

她這才做挺了身體,手裏拿著那本新書打量。

程穗只讀過博爾赫斯的詩,並沒有看過他寫的小說。

“給你的。”他說,“好巧,我也喜歡博爾赫斯。”

程穗把這理解為志同道合的人惺惺相惜,可能用詞不夠標準,就是兩個都喜歡博爾赫斯的人坐在了一起,所以才會跨過不熟的坎送了一本書給她。

她笑道,“謝謝啊,我超級喜歡他。”

不為別的,只為他的文字,讀多少次都會被驚艷的文字。

一下子,心中不好的陰霾全部散盡,程穗的快樂回來了。

普普通通的搭話,“你喜歡聽日語歌嗎?”想起上次給她推的日文歌,程穗問道。

其實她和沈漾就算成為同桌也並沒有什麽交集,除了推幾首歌也沒在網上聊過什麽天。

“很喜歡。”幾乎脫口而出。

從來沒有從沈漾的嘴裏聽說過喜歡,很喜歡那就代表真的是超級喜歡了。

“那你看日漫嗎?”程穗問。

“看。”

“幹物妹小埋看過嗎?”她又問。

“看過。”

程穗星星眼,說的激動,“紫羅蘭永恒花園呢?我超級喜歡這部番的!”

“嗯嗯,我也很喜歡。”

夏天的風很燥熱,吹過少女發尾的發梢,吹過少年額前的碎發。

程穗在這天知道,看似安靜高冷,不食人間煙火的沈漾,原來也是個二次元。

5.

周三下午的一節課間。

外面走廊時不時傳來陣陣清脆的笑聲。

因為下節是體育課,所以三三兩兩的有人結伴往外走,外面陽光依舊,不過相比較中午的燥熱,現在已經沒有那麽曬人了。

從教室到操場也有一段距離,還有幾分鐘就要上課了,教室裏大半人都已經走光了。

嚴溪還在收拾東西,程穗站在一旁等她。

學校操場旁邊圍上了一節節的欄桿,欄桿邊上栽了一排樟樹,綠蔭繁茂,陽光從樹葉的縫隙間照射下來形成一排樹影。

中間是一個田徑場,旁邊圍著400米的橡膠跑道,跑道中間被草皮鋪蓋,兩側各放置了一個白色的足球框。

上課鈴聲響起,體委組織好各班的人集合,不過多時體育老師便走了過來。

他的脖子上掛著一個象征性的哨子,穿著緊身短袖,胳膊上肌肉線條流暢,體委站他身旁,兩個人竟像一對父子。

“先跑兩圈熱熱身。”

站在第一排的程穗頓時感覺全身都軟了,陽光暴曬淡然一笑,一句兩圈濕了眼角。

好在老師下一句說,“跑完兩圈做一下熱身運動就自由活動。”

堅持就是勝利,為了自由。

沈漾站在程穗的斜後方,看著她一臉視死如歸的模樣,彎了彎嘴角。

等終於跑完了奪命兩圈,體育老師信守承諾,在熱身運動後便讓大家自由活動。

“下課五分鐘前集合,現在解散!”

老師話一出,周圍人差不多都散了,因為是最後一節課,已經有人開始討論下午吃什麽了。

一切都那麽美好,只有站在程穗旁邊的嚴溪一臉著急,“穗穗快陪我去廁所,三急。”

於是兩人匆匆忙忙的快步往最近的教學樓走。

程穗沒有進去,只是在廁所外面等她,就聽洗手池的一個女生略帶興奮的對她旁邊的人說,“聽說有人在操場表白,男的長還挺帥。”

“是嗎是嗎!我草,高幾的啊這麽勇。”

“聽說男的高二三班的,女的是二十一班的”

“可以啊你,這都打聽到了。”

有劉海的女生鼻子翹翹,一臉驕傲,“我是誰,小靈通!”兩人便挽著手走了。

程,高二三班,穗。

吃瓜吃到本班頭上了,嚴溪上完廁所不知從哪冒了出來,甩了甩手上的水,“什麽表白,誰要表白?”

有一類人一點風吹草動都不願意錯過,尤其是在枯燥的學校,這一類人說的就是嚴,八卦,溪。

“聽說操場有人表白,男的還是咱們班上的。”

“我草,哪個女勇士這麽厲害,也不怕被年級主任抓。”扯著程穗便往操場跑。

操場上。

一群人不嫌事大的圍了個圈,嚴溪拉著程穗擠到了最佳觀賞場地。

只見圈的中間站著兩個人,男生背對著她們,程穗只能看見女生嬌艷的臉,她擡頭,目光絲毫沒有因為周圍人質疑的聲音而感到畏懼,“怎麽樣,有沒有興趣考慮做我男朋友?穩賺不賠。”

嚴溪被女生的話驚到了,比了個大拇指,“太勇了,要是我被這麽多人盯著得找個狗洞鉆進去。”這個年紀的女生大多都羞澀,喜歡寧願藏在心裏也不說出口。

很少有人能夠這麽大大方方的承認,嘿,我有點喜歡你。

程穗一臉覆雜的看著那個高大的背影,可以說是盯著。

只見那個少年面對如此讓人臉紅心跳的話語都不為所動,他開口,很有禮貌,“謝謝你的喜歡,但是我不早戀。”

翩翩公子溫潤如玉。

嚴溪像是突然發現了什麽,扯著她的衣服驚訝道,“我天,穗穗你看那是不是你的冰山同桌。”

“恩”程穗點頭,從看到那個背影起,她就知道那個女生口中的帥哥是她那個萬人迷同桌。

她心想,老天真不公平,到底給他關了哪扇窗?

表白的女生並沒有氣餒,她無所謂的笑了笑,人是真漂亮,那一笑如春水映梨花,“沒關系呀,女追男隔層紗,我只是想告訴你我喜歡你,不急著和你早戀呢同學。”

意思簡單明了,這個戀愛可以以後談,我先宣誓一下主權。

可不是宣誓主權嘛,都大庭廣眾之下表白了,以後別人喜歡沈漾都得掂量掂量有沒有這個姑娘好看。

“沈漾肯定不會答應她。”旁邊的嚴溪推了推眼前的鏡框,篤定道。

程穗不解,詫異的看著她,“這麽肯定?”

嚴溪理所當然的開口,“他喜歡你啊,為什麽要答應別人的表白。”說的那麽自然。

就在她倆說話的這個空隙,人群突然就散了,嚴溪抓了旁邊一個女生問道,“怎麽突然散了。”

“那男的拒絕後就走了,這還有啥好看的。”

再看剛剛那個位置,只剩那個女生孤零零的站著。

嚴溪扭頭看向程穗,眼神仿佛在說,看我說的沒錯吧。

程穗搖了搖頭,覺得嚴溪可能真的誤會了什麽,她認真,“你這話可別亂說,我倆只是同桌。”說來也怪,程穗長這麽大好像從來沒有心動過。

語文老師曾在課上這麽說,你們看向窗外被風吹動的樹葉,是風動,還是心動。

她想,心動是什麽感覺?

腦袋裏閃過沈漾的身影,搖了搖頭。



晚自習。

太陽還沒下山,窗外日落光輝映下,枝椏瘋長。粉色的天空就像一封羞澀的情書。

沈漾低著頭正在寫今天課上發下來的小題卷。

旁邊的少女扯了扯他的衣角,“諾。”

手裏是一個青蛙狀的鑰匙扣,嘴裏吐出一句,“給你的”

沈漾楞了楞,接過東西,他突然笑了,嘴角彎彎,笑意在臉上蕩漾開來,露出了兩個小梨渦,程穗眼中只有他的眼睛,少年的眉眼明亮又清澈,仿佛夜間依舊璀璨的珠寶,所有美好相形失色。

她聽見他說,“謝謝啊”

程穗失語,有一種直擊心臟的感覺,她想,她完蛋了。

不僅風動,心也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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