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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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臘月二十三，竈王爺上天。
臨近這一天，人間在忙著做竈果、紮竈馬，糖瓜糖餅子糯米團子糯米酒糟，不一而足。
竈王府裏也沒閑著，管家在準備祭竈儀式。府裏祭竈祭的不是竈君，也不是帝君和玉皇，是為了拜謝人間供奉，明禮修身，知禮明事。
設香案香爐，放蠟臺香燭，擺供品供菜，過儀禮儀仗。別的都好交代，就是這供品一會兒一變，讓他頭疼不斷。
“人間供奉什麽樣的我都稀罕，但咱府裏這一年一次，每年得變個花樣，再花哨一些。你看這個石榴啊，最好是臨潼和蒙自兩種。嗯那個富士蘋果呢，換成花牛吧，顏色喜慶。糖瓜糖果象征性擺一盤即可，最近這牙啊有些不利落。
啊對，那幾盤酥點，來幾個菠蘿包，黃燦燦的看起來多富貴。還有這條魚，確認不是東邊進口的吧…啊那就好，輻射那玩意兒連神仙都受不住。”竈君大人每一樣都要檢查一遍。
“走哇孫冉，跟哥哥我站好最後一班崗，去機場一日游啊！”善童子鄭青不懷好意地攛掇另一位。
惡童子孫冉懶得理他。
“那機場未供奉竈君就不能去嗎？”攏芫奇怪問道。
“不是不能去，是我懶得去。就這時日，那機場基本都是回家省親的，不說喜氣洋洋吧那也是其樂融融。我去能幹嘛？這貨就是炫耀！”孫冉怒指善童子。
“你就是嫉妒！”鄭青也不示弱，“你這是瀆職！少就不去了嗎？就收個瓶底的折子又不是我的錯~”
攏芫在爭吵聲中瞅向今日不當值的巡游使大人，眼神詢問。
“鄭青小娃，你可以帶著攏芫啊！”巡游使樂意舉薦。
春節前的機場裏，鬧鬧哄哄中透著井然有序。一圈走下來，攏芫發現身上的穢瓶確實動靜不大，頂多就是一些碰著撞著的小抱怨，頂天兒大的可能是航班延誤的大抱怨。
攏芫看到了那倆孩子。一雙兒女和爸爸在長椅上在講什麽動物模型，媽媽在窗戶邊打電話。
“老李你放手幹，我相信你，公司就這一兩百個人，你掌控能力絕對沒問題...嗯對，我要準備登機了，有什麽事先給我留言。”方檸掛掉電話，走回丈夫身邊。“我這次訂的經濟艙，希望他倆能習慣。”
“不習慣也得學會適應，體驗下各種生活對他倆沒壞處。老李給你打的電話？”丈夫轉頭問她。
“對是他。可能這次我休假時間比較長，他有所顧慮。”
“你還真挺放心他的。”
“現在也只能這樣了。我雖然是公司老總，但我現在更想做好母親這個角色。現在能做的就是不再虧欠林林他倆，彌補以前的粗心大意。這次長期旅行我希望他們能敞開心扉，再次接納咱們倆，以後樂觀豁達地成長。你要和我一起努力呀老公~”
“嗯慢慢來，我和你一起。”丈夫握了握妻子的手。
“奶奶，我偷偷告訴你額，我外公外婆之前打視頻電話罵我爸爸媽媽，罵的可兇了！還罵好幾次！”機場另一邊，小女孩兒湊到奶奶耳邊，鬼靈精怪的樣子惹得老人發笑。
“是嗎？怎麽罵的？你跟奶奶學學！”老人也裝著低聲附和小孫女，眼角看著兒子和兒媳朝熱水機走去。
兒子離開一段時間後，不知怎的改了想法，要把她接到國外一起生活。人生地不熟的，語言不通習慣不同，老太太不去。
後來兒子兒媳和孫女軟磨硬泡，電話狂轟亂炸，讓她生出被關懷著和可以一試的想法，於是兒子這次帶著女兒一起回來，接她出國。
房子沒賣，也沒變更。兒子的說法是讓她先感受下那邊的生活，如果住的習慣，再做賣房的打算。如果不習慣，老太太再回來。
老太太現在也是釋然了，和孩子團圓在一起就是家，至於以後的困難，走一步算一步，沒有過不去的坎兒。
“攏芫，要不要去那大飛機上感受一番，裏面也有好多精彩故事裏！”鄭青攛掇新人。
“先不去了吧，老頭兒一會兒要去殿裏了。我們先回去準備祭竈吧。”
管家還在忙著祭竈儀式，竈君大人呢？
竈君大人不僅沒有絲毫莊嚴肅穆的準備著，還在和孫冉爭吵。
“這個吃播你已經看過了，就不能換個別的嗎？比如剛才那個叢林求生還沒看完。”
“大過節的，看什麽求生？那我們來看這個探店的。”
“探店的也是吃播啊！”孫冉怒。
一老一小鬥起嘴來，誰也不想讓步。世人皆知司命竈君主鎮中堂，唯好清凈，匡護黎民，誰能想到府裏竟然如此吵鬧。
巡游使湊到攏芫耳邊，“帶你去人界看游神。”說罷拉起他的左手抄進自己袖子裏，在鬥嘴聲中悄悄出了門。
甫一到地兒，謔，熱鬧堪比白晝。只見老老少少，男男女女，圍著那合金霓虹敞篷大轎上華麗麗的神邸塑像走街串巷，高蹺鑼鈸唱戲、舞龍舞獅，鞭炮煙花，眼花繚亂，應有盡有，氤氳著喜氣和春意。
“這只是排練，元宵前更為盛大，到時候你想來，我們再過來。”巡游使捏捏對方的手，“還有除夕祭祖，家觀念始於祭，禮亦成於祭。人間講求祭如在，現在雖然較之前形式簡化有所不同，但也算有趣有意，我們可以過來瞧瞧。”
“神明接受香火膜拜，然後助此境百姓凈土驅邪、五谷豐登。但三界都知，敬奉式微。民間有一習俗名曰‘跳鐘馗’，就是敬那石榴花鬼神判官的。如今再看，沒幾個人會跳了，尤其是北邊，人們幾不可聞這一儀式了。那鐘判官也不在乎，人間不信邪魅，未必是壞事。有道是‘千門萬戶曈曈日，總把新桃換舊符’，人易變，神亦變。”許是一年終了，巡游使大人要閉關靜修，才會如此多感慨。
“大人您和鐘判官打過交道？”攏芫顧左右而言他。
“在地府打雜時曾見過他幾面。”巡游使輕描淡寫。
何止是幾面呢，一個兇神一個惡鬼，動不動就一起來個大殺四方。當那枝芫花落地的時候，因緣既生，於是奈何橋旁多了一個因亂點因果而被貶罰地界近千年的神。
“我這一番感慨，你不會覺得我要‘退休’了，我因此在感傷吧？”巡游使瞅向身邊的少年。
少年沒答話。
“攏芫，你知我心悅你，我若想一直攜你同游，你可答應？”巡游使正色。
“大人雖看起來輕浮，但我對大人一直深信不疑。大人你說傾心於我，我對大人亦有眷戀，雖不知為何，但因緣相會也好，造化弄人也罷，我現在是願同大人往前走去的。”攏芫轉過身，擡頭迎上對方那隨時能感覺到的視線。
喧鬧的夜裏，安靜的街角，巡游使看著少年那亮亮的眸子，滿心歡喜，用拇指摩挲著他的眉眼，他的臉，他的唇，然後在一道絢麗的煙花和眾人的歡呼聲中低下了頭。
天門門口，一只通體雪白的獨角小獸看似焦躁不安來回踱步，旁邊的童子也不在意，好像習以為常。
“瑞獸大人終於舍得出來溜達了？”巡游使大人調侃那小獸。
小獸鼻孔裏噴氣，似是生氣，然後十分傲嬌地調轉身體，屁股對著巡游使大人，小童沖巡游使大人歉意地笑笑。
“還是老脾氣，倔的獨一無二！”巡游使大樂著離開，順便跟攏芫解釋，“不知道這是哪個吧，人界的兇獸，紫微帝君家的瑞獸，約摸是在等他老人家。那脾氣，除了紫微帝君，沒人制得住，平日裏輕易見不到的，你算是有緣人了。…還不知道？哦就是大家說的那年獸。”
“年獸？”就這麽個，稱得上可愛的毛茸茸的三尺高的小獸？
“沒想到吧。當初就是讓它去告誡人們居安思危，結果得了個兇獸稱號，這都幾千年了，還委屈著呢！對天界所有慫恿過讓它下去的，它都這個態度，除了帝君。”
竈王府裏，祭竈也終於開始了。
當家奶奶和竈君大人著紅色冕服祎衣，站在首位，一幹人等排在後邊。
“命承北鬥，位鎮東廚，應天曹為直符之使，變飲血茹毛之化，煉就生還熟之餐。作上天之耳目，錄世人功過之因。司下界之災祥，受一家香火，保一家康泰。施吉禮，拜——起——。”禮畢之後，竈君大人和當家奶奶帶著幾個童子，起步去往淩霄殿。
走前竈君大人一臉嚴肅，告誡諸位說等他稍後回來要傳達上意，布置新指標。要不是攏芫之前發現孫冉把一壇屠蘇和一壇一萬塊拍進善瓶一起帶了去，大家還真信他老人家了。
人間的祭竈也在進行。竈臺上，香案上，畫像前，糖瓜糖餅醪糟糕點俱全。
“請竈王府君神位——日吉時良，神水洋洋，香燈齊舉，香煙沈沈，仰望靈軒，來臨醮所。神君歸位，上天言好事，下界降吉祥。今日祭竈，萬事吉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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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二十三，竈王爺上天。
臨近這一天，人間在忙著做竈果、紮竈馬，糖瓜糖餅子糯米團子糯米酒糟，不一而足。
竈王府裏也沒閑著，管家在準備祭竈儀式。府裏祭竈祭的不是竈君，也不是帝君和玉皇，是為了拜謝人間供奉，明禮修身，知禮明事。
設香案香爐，放蠟臺香燭，擺供品供菜，過儀禮儀仗。別的都好交代，就是這供品一會兒一變，讓他頭疼不斷。
“人間供奉什麽樣的我都稀罕，但咱府裏這一年一次，每年得變個花樣，再花哨一些。你看這個石榴啊，最好是臨潼和蒙自兩種。嗯那個富士蘋果呢，換成花牛吧，顏色喜慶。糖瓜糖果象征性擺一盤即可，最近這牙啊有些不利落。
啊對，那幾盤酥點，來幾個菠蘿包，黃燦燦的看起來多富貴。還有這條魚，確認不是東邊進口的吧…啊那就好，輻射那玩意兒連神仙都受不住。”竈君大人每一樣都要檢查一遍。
“走哇孫冉，跟哥哥我站好最後一班崗，去機場一日游啊！”善童子鄭青不懷好意地攛掇另一位。
惡童子孫冉懶得理他。
“那機場未供奉竈君就不能去嗎？”攏芫奇怪問道。
“不是不能去，是我懶得去。就這時日，那機場基本都是回家省親的，不說喜氣洋洋吧那也是其樂融融。我去能幹嘛？這貨就是炫耀！”孫冉怒指善童子。
“你就是嫉妒！”鄭青也不示弱，“你這是瀆職！少就不去了嗎？就收個瓶底的折子又不是我的錯~”
攏芫在爭吵聲中瞅向今日不當值的巡游使大人，眼神詢問。
“鄭青小娃，你可以帶著攏芫啊！”巡游使樂意舉薦。
春節前的機場裏，鬧鬧哄哄中透著井然有序。一圈走下來，攏芫發現身上的穢瓶確實動靜不大，頂多就是一些碰著撞著的小抱怨，頂天兒大的可能是航班延誤的大抱怨。
攏芫看到了那倆孩子。一雙兒女和爸爸在長椅上在講什麽動物模型，媽媽在窗戶邊打電話。
“老李你放手幹，我相信你，公司就這一兩百個人，你掌控能力絕對沒問題...嗯對，我要準備登機了，有什麽事先給我留言。”方檸掛掉電話，走回丈夫身邊。“我這次訂的經濟艙，希望他倆能習慣。”
“不習慣也得學會適應，體驗下各種生活對他倆沒壞處。老李給你打的電話？”丈夫轉頭問她。
“對是他。可能這次我休假時間比較長，他有所顧慮。”
“你還真挺放心他的。”
“現在也只能這樣了。我雖然是公司老總，但我現在更想做好母親這個角色。現在能做的就是不再虧欠林林他倆，彌補以前的粗心大意。這次長期旅行我希望他們能敞開心扉，再次接納咱們倆，以後樂觀豁達地成長。你要和我一起努力呀老公~”
“嗯慢慢來，我和你一起。”丈夫握了握妻子的手。
“奶奶，我偷偷告訴你額，我外公外婆之前打視頻電話罵我爸爸媽媽，罵的可兇了！還罵好幾次！”機場另一邊，小女孩兒湊到奶奶耳邊，鬼靈精怪的樣子惹得老人發笑。
“是嗎？怎麽罵的？你跟奶奶學學！”老人也裝著低聲附和小孫女，眼角看著兒子和兒媳朝熱水機走去。
兒子離開一段時間後，不知怎的改了想法，要把她接到國外一起生活。人生地不熟的，語言不通習慣不同，老太太不去。
後來兒子兒媳和孫女軟磨硬泡，電話狂轟亂炸，讓她生出被關懷著和可以一試的想法，於是兒子這次帶著女兒一起回來，接她出國。
房子沒賣，也沒變更。兒子的說法是讓她先感受下那邊的生活，如果住的習慣，再做賣房的打算。如果不習慣，老太太再回來。
老太太現在也是釋然了，和孩子團圓在一起就是家，至於以後的困難，走一步算一步，沒有過不去的坎兒。
“攏芫，要不要去那大飛機上感受一番，裏面也有好多精彩故事裏！”鄭青攛掇新人。
“先不去了吧，老頭兒一會兒要去殿裏了。我們先回去準備祭竈吧。”
管家還在忙著祭竈儀式，竈君大人呢？
竈君大人不僅沒有絲毫莊嚴肅穆的準備著，還在和孫冉爭吵。
“這個吃播你已經看過了，就不能換個別的嗎？比如剛才那個叢林求生還沒看完。”
“大過節的，看什麽求生？那我們來看這個探店的。”
“探店的也是吃播啊！”孫冉怒。
一老一小鬥起嘴來，誰也不想讓步。世人皆知司命竈君主鎮中堂，唯好清凈，匡護黎民，誰能想到府裏竟然如此吵鬧。
巡游使湊到攏芫耳邊，“帶你去人界看游神。”說罷拉起他的左手抄進自己袖子裏，在鬥嘴聲中悄悄出了門。
甫一到地兒，謔，熱鬧堪比白晝。只見老老少少，男男女女，圍著那合金霓虹敞篷大轎上華麗麗的神邸塑像走街串巷，高蹺鑼鈸唱戲、舞龍舞獅，鞭炮煙花，眼花繚亂，應有盡有，氤氳著喜氣和春意。
“這只是排練，元宵前更為盛大，到時候你想來，我們再過來。”巡游使捏捏對方的手，“還有除夕祭祖，家觀念始於祭，禮亦成於祭。人間講求祭如在，現在雖然較之前形式簡化有所不同，但也算有趣有意，我們可以過來瞧瞧。”
“神明接受香火膜拜，然後助此境百姓凈土驅邪、五谷豐登。但三界都知，敬奉式微。民間有一習俗名曰‘跳鐘馗’，就是敬那石榴花鬼神判官的。如今再看，沒幾個人會跳了，尤其是北邊，人們幾不可聞這一儀式了。那鐘判官也不在乎，人間不信邪魅，未必是壞事。有道是‘千門萬戶曈曈日，總把新桃換舊符’，人易變，神亦變。”許是一年終了，巡游使大人要閉關靜修，才會如此多感慨。
“大人您和鐘判官打過交道？”攏芫顧左右而言他。
“在地府打雜時曾見過他幾面。”巡游使輕描淡寫。
何止是幾面呢，一個兇神一個惡鬼，動不動就一起來個大殺四方。當那枝芫花落地的時候，因緣既生，於是奈何橋旁多了一個因亂點因果而被貶罰地界近千年的神。
“我這一番感慨，你不會覺得我要‘退休’了，我因此在感傷吧？”巡游使瞅向身邊的少年。
少年沒答話。
“攏芫，你知我心悅你，我若想一直攜你同游，你可答應？”巡游使正色。
“大人雖看起來輕浮，但我對大人一直深信不疑。大人你說傾心於我，我對大人亦有眷戀，雖不知為何，但因緣相會也好，造化弄人也罷，我現在是願同大人往前走去的。”攏芫轉過身，擡頭迎上對方那隨時能感覺到的視線。
喧鬧的夜裏，安靜的街角，巡游使看著少年那亮亮的眸子，滿心歡喜，用拇指摩挲著他的眉眼，他的臉，他的唇，然後在一道絢麗的煙花和眾人的歡呼聲中低下了頭。
天門門口，一只通體雪白的獨角小獸看似焦躁不安來回踱步，旁邊的童子也不在意，好像習以為常。
“瑞獸大人終於舍得出來溜達了？”巡游使大人調侃那小獸。
小獸鼻孔裏噴氣，似是生氣，然後十分傲嬌地調轉身體，屁股對著巡游使大人，小童沖巡游使大人歉意地笑笑。
“還是老脾氣，倔的獨一無二！”巡游使大樂著離開，順便跟攏芫解釋，“不知道這是哪個吧，人界的兇獸，紫微帝君家的瑞獸，約摸是在等他老人家。那脾氣，除了紫微帝君，沒人制得住，平日裏輕易見不到的，你算是有緣人了。…還不知道？哦就是大家說的那年獸。”
“年獸？”就這麽個，稱得上可愛的毛茸茸的三尺高的小獸？
“沒想到吧。當初就是讓它去告誡人們居安思危，結果得了個兇獸稱號，這都幾千年了，還委屈著呢！對天界所有慫恿過讓它下去的，它都這個態度，除了帝君。”
竈王府裏，祭竈也終於開始了。
當家奶奶和竈君大人著紅色冕服祎衣，站在首位，一幹人等排在後邊。
“命承北鬥，位鎮東廚，應天曹為直符之使，變飲血茹毛之化，煉就生還熟之餐。作上天之耳目，錄世人功過之因。司下界之災祥，受一家香火，保一家康泰。施吉禮，拜——起——。”禮畢之後，竈君大人和當家奶奶帶著幾個童子，起步去往淩霄殿。
走前竈君大人一臉嚴肅，告誡諸位說等他稍後回來要傳達上意，布置新指標。要不是攏芫之前發現孫冉把一壇屠蘇和一壇一萬塊拍進善瓶一起帶了去，大家還真信他老人家了。
人間的祭竈也在進行。竈臺上，香案上，畫像前，糖瓜糖餅醪糟糕點俱全。
“請竈王府君神位——日吉時良，神水洋洋，香燈齊舉，香煙沈沈，仰望靈軒，來臨醮所。神君歸位，上天言好事，下界降吉祥。今日祭竈，萬事吉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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