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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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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封信

“啪”地一聲場內僅有的燈光盡數熄滅,吶喊和歡呼接踵而來,氛圍愈加火熱。

牧聲沿邁出的腳沒踩穩,跌倒的瞬間一只手伸出接住了她。

臺上舞臺燈光點亮,那片區域奪取了全部光,暗紅的燈牌在黑暗裏喚出虛無的長夢。

粉絲聽眾們熱情地齊聲高喊著:“追風!追風!”

其中夾雜著不同的私心,呼喚著心中那個成為特例的人。

聲音像巨浪般推來,牧聲沿的思緒卻漸行漸遠,僅留下的註意力全都放在了握住她的手上。

擡起眼,她背對著臺上的燈光,幽暗無光的眼底裝進了連光也舍不得離去的人。

幽暗且有光透進來的小片區域裏,她從那嘈雜熱情的歡呼聲中聽到專屬於他如風般輕柔的聲音。

“沒事吧?”

聲音裏帶著旁人不可輕易觸及到的擔憂和溫柔。

牧聲沿站穩腳步,搖搖頭說:“沒事。”

緊握在手腕處的手緩緩撤離,先前的燙熱緊隨被一縷風吹散。

紳士又得體。

音樂隨之進入高潮,霎時間轟炸全場,有不少粉絲受到感染和鼓舞後紛紛站起身來揮動著手臂,手機手電筒的光芒承載著期許在夜空下飄揚。

她眼裏閃著光,看見賀鑰城舉著話筒放聲歌唱,椰鼓重重揮動著手中的鼓槌,架子鼓跟隨著節奏震蕩,蕭蕭冷著臉站在光圈中彈奏著獨屬於他的音符,無間仰著頭含著笑意。

肆意的歌聲,猖狂的身姿,火熱揮灑的汗水,在此刻得到了完整的釋放。

舞臺燈光不算亮,大家卻創造了一片光送給了沒有星星的夜空,在這個本該寧靜安眠的夜,他們成就了小片天地下的自己。

隔著人海,站在高處,仿佛看到了冰川之下,被奪去自由的海水正在不斷翻湧。

少年的狂肆置身於黑夜裏,褪去了束縛,奪取了自由的權利。

“喜歡嗎?”

祝清譽柔聲問道,語氣不輕不重,卻總是能掀起人平靜內心中的漣漪。

為了確保牧聲沿能夠聽到,他彎下腰,低著頭,主動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溫熱的呼吸噴灑在湖面,猶如冬季結束後首次迎來的春日。

牧聲沿偏頭看他,對上他那深邃的眸,不由自主地點頭。

他接著說:“有一個驚喜,想看嗎?”

牧聲沿瞬間被吸引註意力,好奇地追著問:“什麽?”

他勾起唇,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轉頭看向了舞臺。

她下意識跟著他看過去,舞臺上,賀鑰城高唱著:“月下歌者,躍過山丘,流浪野者,跨過山海,風吹葉落,生死一刻,愛永恒延續!“

椰鼓最後一錘重重落下,鼓聲震在整個演唱廳裏,反覆回蕩。

“嘭”地一聲,每個人身上落了一層五彩斑斕的光點。

全場響起驚呼連連,仰望著點亮天際的煙花。

牧聲沿眼裏煙花閃爍,有些猝不及防,轉頭驚喜問道:“這是你放的嗎?”

話語落下的瞬間,她迷失在璀璨的煙火中,對上一雙深空下的明眸。

所有人都在欣賞煙花,裝進他們的眼裏,靜止在閃光燈中。

唯獨他,不看煙花,只看她。

微妙的氣氛中,他鎖定了她看向自己的視線。

煙火燃燒的光照亮了彼此的臉,她看清了他棱角分明的臉龐,低垂的眼睫,微微上翹的嘴唇,高挺的鼻梁,溫柔的眼神,成就了一個完整且令人心動的他。

牧聲沿只覺得臉頰發燙,慌忙之下錯開視線,擡起頭看向煙花盛放的夜空,垂在身側的手悄悄握緊。

心臟如重錘敲打般,有跡可循地顫了顫。

幾秒後,煙花徹底結束,黑夜漸漸平息下來,臺上賀鑰城他們也慢慢下場。

“還想看嗎?”祝清譽突然問道。

牧聲沿回過神來,“還有嗎?”

“沒有了。”

牧聲沿剛想說沒事,看了一場已經足夠了。

卻沒想祝清譽搶在她前面,漫不經心地補充道:“但是可以為你再放一場。”

下一秒,煙花直沖雲霄四散炸開,夜空再次被點亮,像是一朵朵盛放的花。

一場煙花結束又一場煙花綻放。

粉絲們驚呼地望著天,看著這場完全出乎意料的第二場煙火。

牧聲沿更加難以置信,只有她知道,這場煙花是為她而放。

比起第一場煙花,第二場明顯要來的更驚艷些。

煙火的色彩一點不遜色於第一場,顏色更加艷麗,綻放在空中時組合成形狀各不相同的圖案。

有飛舞振翅的白鴿,嬌艷欲滴的玫瑰,還有最為特殊的耳朵和音符。

場內尖叫聲不斷。

後臺,賀鑰城他們剛下場便看見棲息在夜空下的煙花,一個個怔愕不已。

“怎麽回事?不是只準備了一場煙火嗎?怎麽又放了一遍?”賀鑰城回頭疑惑地看看自己的三個隊友。

椰鼓聳下肩,兩手一攤,表情也很迷茫。

很快野花加快步伐走了過來,見他們還楞著沒去換妝,著急忙慌催促道:“不去為接下來的演唱做準備還楞著幹什麽?”

無間手指了指頭頂的煙花:“花姐,這煙花怎麽回事?不是只有一場嗎?”

野花腳步停住:“這煙花是清譽哥花錢叫人定制的。”

“什麽!”賀鑰城詫異萬分:“這是清譽哥準備的?”

“對啊,他沒跟你們說嗎?”野花一臉疑惑。

幾人來回對視兩眼,沒一個人說話。

何止是沒說,是毫不知情。

演唱會舉辦的地點是笠灣最大的體育場,在這裏舉辦一場演唱會需要提前一年訂不說,還是按小時收費,需要花費高額的費用。

演唱結束放煙花的法子還是野花想出來的,先前那場煙花宴短短五分鐘的時間就花費了幾十萬。

而如今的第二場比第一場還要來得盛大些。

賀鑰城忍不住唏噓,他無法想象祝清譽為了準備這場煙花花了多少錢。

他想不到,牧聲沿也想不到。

第二場煙火結束,星點漸漸消散於雲煙中,她還沈迷在剛剛的幻夢中無法脫離。

直到祝清譽低沈地聲音將她喚醒:“好看嗎?”

牧聲沿回過神來,迎上他的期待,真誠地點點頭:“好看的,比第一場還要好看。”

她誇完,他就笑了。

笑的動人,像清風彈奏著琴弦。

-

晚上演唱會結束,後臺所有工作人員都忙著收尾,獨賀鑰城一個人拉著野花的手搖晃:“花姐,今晚你就放我們去酒吧好不好?演唱會都結束了,也讓我們放松放松。”

“你那是放松嗎?一去酒吧就喝得不醒人事,而且這兩天笠灣到處都是你們的粉絲,萬一碰巧遇到了怎麽辦?”

“不會的!”賀鑰城當即否定:“我們可以訂包房。”

一想到昨晚在包房裏訓練了好幾個小時就心有不甘。

這次賀鑰城都不敢求助祝清譽,害怕又踩中陷阱。

牧聲沿看穿他的心思,抿著唇笑沒有出聲。

突然旁邊遞過一杯水落進眼底。

她擡眸看去,祝清譽在她身邊。

牧聲沿楞了兩秒,伸手接過輕聲說了句“謝謝”。

指尖觸上杯壁的一瞬間,莫名其妙被杯中溫熱的水燙了一下。

酥酥麻麻,連到了心裏。

另一邊賀鑰城歡呼地叫了起來,懇求了半天終於得到了準許,他激動的把野花抱起來轉了一圈。

野花人被放下來的時候整張臉紅著,低聲罵了句:“沒臉沒皮。”

賀鑰城高興,壓根沒聽見。

賀鑰城為了報覆昨晚,耍著小性子故意訂的同一間包房。

服務員一進來,他便大方爽快地說:“先上五瓶威士忌,五瓶伏特加。”

野花驚得眼睛都睜大了:“你一來就這麽猛?”

賀鑰城不以為然:“不要低估我們的酒量,等會兒就讓你後悔。”

包房隔音,外面大廳的聲音完全聽不到,相對來說要安靜些,環境也很幹凈,燈光調亮後待著也沒那麽難受。

牧聲沿從來不喜歡來這樣的場合,基本上每次來都是為了陪儲喃。

很快包房裏就熱鬧起來,伴隨著“嘭”地一聲,瓶口打開,酒水倒進加了冰塊的杯中。

她從洗手間剛洗了個手來,看了看沙發尋找一個位置坐下。

迷茫中,她看到了祝清譽。

他就坐在那裏,坐姿算不上規矩,也沒有失了分寸,姿態懶散,雙腿交疊,右手撐著腦袋,氣定神閑。

像個浪蕩君子。

牧聲沿不禁看出了神,燈光聚集在中心處,她站在陰影裏。

原以為沒人會發現她,直到祝清譽輕輕擡了下眼,視線輕飄飄的穿透光進到陰影裏,兩人目光猝不及防的對上。

牧聲沿脊背繃直,抿了抿唇,處在想解釋和不知道該怎麽解釋的尷尬線上。

祝清譽朝她招了招手。

原想隨處找個位置坐下的她卻情不自禁朝他的方向走去。

到他面前,他拍了拍身旁的位置,“坐我旁邊,他們不敢灌你酒。”

牧聲沿有些意外,沒想到她心中的想法竟然被他看穿了。

另一邊幾人已經喝著酒玩起游戲,野花也被起哄加入其中,沒一會兒就已經喝得臉頰通紅。

牧聲沿坐在一邊,端起桌上的果汁,遞到嘴邊時,一陣溫熱的風灑在耳邊。

“想出去走走嗎?”

她遲疑道:“那他們呢?”

祝清譽擡眸看了一眼,安撫道:“有蕭蕭在,他們不會有事的。”

語氣格外肯定,莫名讓人安心許多。

牧聲沿也有註意到,蕭蕭從進酒吧起就沒沾一滴酒,反倒是坐他身旁的,酒量向來最佳的儲喃此刻裝起醉來,迷離的眼神看著蕭蕭,身體東倒西歪,仿佛下一秒她就會倒在他身上。

思慮一番,有儲喃和蕭蕭在應該不會出什麽問題。

拿出手機給儲喃發消息說了一聲後,她朝身旁的人點頭:“好,去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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