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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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76

那個無數次出現在她夢裏卻看不清容貌的男人。

“門口的包裹也是你給我的,對麽?”許念目光灼灼,迫切想要得到他肯定的答案。

命運毫不費力從許念手中掙脫,他的眼神染著厭惡和鄙夷:“聽不懂你說什麽。”

“那你為什麽出現在這裏。”許念忙站起身,仰著臉質問。

她故意假摔就是為了引他出現。

更何況,剛才他出現時眼中的擔憂許念看的一清二楚。

如果真的沒關系,他為什麽擔心她,為什麽一而再再而三給她寄口罩,又為什麽一直跟在她身後卻不敢露面。

“你到底有什麽目的!”

命運動了動唇,平靜坦然,“認錯了。”

他的話,薄情冷漠。

許念冷笑。

就在兩人僵持不下時,臥室門被薛霆一腳踹開。

許念驚了一下,轉頭看向門口。

薛霆三步並作兩步上前抓著許念的手腕,“念念,怎麽了?你沒受傷吧。”

許念再轉身,命運早已消失不見。

“發生什麽事了?”薛霆開了燈,環顧四周。

許念沒受傷。

床上放著一個打開的綠色雕花鐵盒和亞克力包裝的紫色水晶球。

“我剛才不小心崴腳了,沒什麽事。”許念寬慰著,走到窗邊將鐵盒合住收好。

“那就好。”薛霆目光落在鐵盒上,“這是……”

“我之前收藏的小物件兒。”許念將鐵盒和水晶球塞進書包,又找了幾本習題冊裝好。

小小的書包瞬間被裝的沈甸甸,“我收拾好了。”

許念背著書包走出臥室。

薛霆跟在她身後,關門的時候,忍不住看了眼窗外。

-

吃過飯,許念回房間。

她坐在書桌前,從書包裏拿出水晶球,小心翼翼擺在桌面上。

水晶球在燈光下泛著幽深的淡紫色光芒,很漂亮。

許念又拿出鐵盒,小心翼翼打開。

這裏面的東西,很奇怪。

一根煙、一朵白玫瑰幹花、一張單人覆古照片、一個裝著藥丸的粉色盒子、還有一個破舊的紅色平安福。

許念將這些東西,一個個拿出,放在手中端詳。

她身邊幾乎沒有人會抽煙。

那這根煙是從哪裏來的呢?

還有變成銹色的白玫瑰幹花。

許念完全不記得這花是從哪裏摘來的。

單人照片……

看起來也很怪異,明明是她一個人,為什麽她不在中間的位置?而是在最左邊?

至於粉色的盒子,裏面放了張紙條。

可以忘記世間情愛之苦。

許念笑了笑,將它放在一邊。

最後是平安福。

平安福就更奇怪了,破破爛爛的,邊緣的線頭磨成了毛邊,灰撲撲的,像是佩戴過幾十年,臟的包漿了。

這些東西,一定和那個男人有關。

許念一夜無眠。

-

武城的疫情越發嚴峻,醫護人員大規模感染,死亡病例不斷增加。

直到官方宣布對武城進行全面封控,全國人民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全國上下齊心協力對抗突然發生的‘疫情’,鐵路停運,春節放假,人們聽話地遵守著‘非必要,不外出’的倡議,一心關註全國疫情動態。

疫情趕上春節,大家也都聽話待在家裏,陪伴家人看了一場不一樣的春晚。

2020年的春節,註定是個不一樣的春節。

全國各地的醫生組隊去武城支援,各行各業發起愛心捐款。

聽閆娜說,華一的姑姑也去了。

三天後,越陽出現了首個感染病例。

各個社區下發通知,調查密切接觸者。

薛父是其中之一。

薛父被帶走隔離的當天,薛家大門上貼上了封條,薛母、許念、薛霆被限制出行。

薛父被帶走,薛母慌的六神無主。

許念陪在薛母身邊,竭盡所能安慰她。

薛霆也一夜頹了十歲,臉上長出一截青色胡茬也顧不得打理。

“伯母,沒事兒的。現在也有很多順利出院的病例。況且叔叔只是密接。”許念說這話的時候,自己心裏也沒底。

畢竟,現在的形勢,只要密接,不出七天就會被確診。

這個病毒,傳播速度實在驚人。

薛母憂心仲仲,整日坐在窗邊望著外面。

第三天,傳來消息,薛父確診。

而且,薛父因為常年奔波事業,身體一直不太好。

確診後癥狀嚴重。

薛母聽說後,當場暈了過去。

薛霆、許念、薛母成了密接,依次被帶走。

許念住在醫院安排的單人隔離病房。

她整日帶著N95口罩,和外界只能靠手機聯系。

閆娜聽說他們一家成了密接,嚇的好幾天沒睡著覺。

她每天和許念打視頻,確認許念的身體狀況。

不過五天的時間,越陽市確診病例從1增長到53,密接人數破五百。

隔離病房緊缺。

二月十號,晚上。

許念剛掛斷和薛母的視頻通話,就感覺到自己身體不對勁。

今天的她格外怕冷,蓋著被子依舊手腳冰涼。

嗓子也癢癢的,一直咳嗽。她喝了很多水也無濟於事。

她心慌意亂地躺在病床上,用被子將自己緊緊裹住。

過了幾分鐘,許念開始頭暈眼花,她強撐著意識清醒,拿起床邊櫃子上的溫度計夾在胳肢窩。

很快,結果出來:38.5℃。

她發燒了。

許念看著手中的溫度計,眼前一黑。

“咳、咳咳……”她手腳酸軟,困乏地睜不開眼。

或許……睡一覺就好了呢。

許念將自己縮成一團,裹在單薄的被子裏。

半夜,命運滿身風雪出現在許念病床旁。

他已經連著一個月奔波於武城各個醫院,沒休息過一刻。

許念整個人瑟縮在被子裏,不停地發抖。

她一邊咳嗽,一邊無意識地低聲呢喃:“好冷、好冷…”

命運滿眼心疼,他伸出手,覆在許念滾燙的額頭。

她體溫高的可怕。

再這麽燒下去,會出人命的。

“阿念,阿念。”命運將她起來,靠在自己身上,“阿念,醒一醒。”

命運輕輕拍了拍她泛紅的臉頰。

許念意識模糊,聽到聲音艱難睜開眼。

命運將手中的藥塞進她嘴裏,動作溫柔地給她餵水,“乖,喝了藥再睡。”

許念聽著他的聲音,下意識吞咽。

好溫柔、好熟悉的懷抱。

她往命運懷裏鉆了鉆。

命運放下水杯,將她摟入懷中。

“乖,別怕。”

“睡一覺,明天就好了。”

命運將手覆在許念額頭,他閉上眼,用自己的神力治愈她。

漸漸的,許念不再咳嗽,燒也滿滿退了下去。

少女的呼吸逐漸變得平穩。

這個過程中,命運的心臟一陣緊縮,像是被鏈條捆綁,勒的他喘不上氣。

「凡是人類,必經苦難。生死禍福,皆是命」

“命運,你該遵守規則。”天神的提醒在病房響起。

命運充耳不聞。

下一秒,他胸腔一痛,喉間一股血腥味上湧,鮮血順著嘴角流出。

此刻,他顧不得任何阻止,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幫許念治療。

這些天,他見過太多人死於這個病。

心力衰竭,呼吸困難,臉憋得通紅窒息而亡。

他們帶著對病痛的絕望,遭受著巨大的痛苦。

死的不甘又悲慘。

許念還小,還有很多美好的事情,她沒經歷。

她的生命不該終止於此。

這是他當初寧願用消亡救回來的少女,他絕不允許她出任何意外。

“阿念,別怕。”

“你一定沒事的。”

命運擡手摸著許念的臉頰,目光深情繾綣。

這一次的選擇,由他來做。

許念的病情不斷反覆,時好時壞。

壞的時候,咳嗽咳血,心跳驟停過幾次,呼吸也格外困難。

尤其是‘白肺’癥狀比所有的確診患者都要嚴重。

幾日後,醫護人員將她安排進ICU,帶上了呼吸機。

生病的時候,她精神萎靡,常常一睡就是一整天。

但她能感覺到,每當夜晚,那個男人就會來看她。

他會貼心的幫她貼退熱貼,會抱著她給她講她聽不懂的故事。

他會一遍又一遍地告訴她,一定會過去的。

二月底的時候,許念身體有所好轉,所有的癥狀都在減輕。

醫院給許念安排了全面檢查。

看著報告,主治醫生帶著口罩,眼睛瞇成一條線。

“恭喜你啊,小姑娘!”醫生瞬間提起精神,這幾日的疲憊消失不見,聲音高亢興奮,“ 已經轉為陰性了。”

醫生的話如平地一聲雷。

身後的醫護人員聽到後,相擁而泣。

這是越陽首例新冠肺炎轉好病例。

這無疑這些天來最好的消息,許念的轉好,讓他們看到了更多的希望。

“你可以出院了!”醫生難掩淚水,鄭重地對許念說。

淚水模糊了許念的視線,口罩下,她蒼白的唇瓣微微顫抖著。

她、她好了。

她真的好了。

“我們給你準備的新的衣物,一會兒要將你穿過的、用過的東西全部焚燒。”醫護人員做出院叮囑,還和許念說了出院後的註意事項。

許念認真記下,一點不敢怠慢。

許念和薛家人報了平安。

薛家三口雖然確診,但都是輕癥。

聽到許念轉危為安,他們幾日來吊著的心終於放下了,感覺呼吸都輕快了不少。

薛母讓許念回她的公寓住,等他們出去給薛家全面消毒後,再接許念回去。

許念答應了。

出院前,許念找了專門守著她病房的護士。

護士穿著防護服,背後用記號筆寫著名字。

看到許念,她滿眼喜悅。

“許念,恭喜你啊。”

許念沖她點頭,感謝她一直以來的照顧。

臨走的時候,她還是沒忍住問道:“姐姐,有人來看過我麽?”

護士遺憾搖頭,“都是單獨隔離的,不允許探望。”

“我知道,謝謝姐姐。你一定註意安全,多保重。”

“好,等疫情結束,一定要來看我!”護士姐姐沖她揮手作別。

許念走出的醫院的瞬間。

看著許久未見的藍天白雲,她第一次感覺到活著是如此美好。

最近網上一直有一句很火的話。

‘你永遠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個先來’

所以,一定要珍惜當下!

許念張開雙臂,闔上眼。

感受風拂過耳畔,感受溫暖的陽光。

執勤的人員,無一不對她表示祝賀。

許念的出院帶給了整個越陽極大的希望。

越陽新聞媒體第一時間進行報道和電話采訪。

許念坐上專屬車輛,隔著玻璃沖街道兩側日夜不休的執勤人員敬禮致謝。

他們每個人都是英雄。

是這場沒有硝煙的戰爭中光榮的無名英雄。

只是,許念更想知道。

那個一直以來,默默守護她的英雄,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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