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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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5

除夕一早,天還沒亮,劈裏啪啦的鞭炮聲就已響徹這片區域。

許念煩躁地扯過被子捂上頭,試圖隔絕鞭炮的噪音。

半響,她認命地從震耳欲聾的鞭炮聲中坐起身,將被子掀在一旁。

她發絲淩亂,眼下泛著極淡的烏青色,眼底微慍。

窗外鞭炮聲依舊。

許念緩了好久,才擡手揉了揉頭發,下床拉開窗簾。

窗外微亮,天空霧蒙蒙的。

院子裏管家有序地指揮著眾人,讓他們搬這弄那。

門前攏了旺火,鞭炮圍繞著旺火燃放,不斷在空中炸出火星。

剛下樓,許寶珠迎面走來。

許念還沒來得及反應,一杯果汁盡數潑在她臉上。

睫毛上掛著欲墜的液體,視線因此模糊不清。

周身縈繞著一陣濃郁的橙子氣味,粘稠果汁順著她的發絲滴落在地。

此刻,客廳裏只有她們二人。

許寶珠走上前,一把扯住許念的馬尾。

“在學校還沒吃夠苦頭,是麽?還要在我面前犯賤?追到家裏討打麽?”許寶珠聲音惡狠狠的,手上的力氣越發的重。

許念本就因為住進許家的事心煩意亂,此刻許寶珠沒事找事的挑釁態度更是火上澆油。

許念順著許寶珠揪著她的方向轉身,精準扼住許寶珠的喉嚨。

許寶珠沒想到許念居然敢反擊,瞪圓了眼,不可置信。

下一秒,她奮起反擊,扯著許念的頭發,試圖擡腿踹她。

許念沒讓著她,手上力道加重,手背青筋鼓起,指節泛白。

許寶珠被掐的臉色通紅,全身發軟。

迫不得已只能松開許念的頭發。

“許……念!你個賤種!放開老子!”許寶珠咬牙切齒,眼神依舊惡毒,“你他媽克死父母,克死奶奶!你有什麽臉住在許家!你就是個喪門星!你活該一生孤獨終老,不得善終!”

在那些暗無天日的小巷。

許寶珠就是這麽居高臨下羞辱她。

那一瞬間,許念積累多日的恨意如火山爆發。

她掐著許寶珠的脖子,步步緊逼,狠狠將她推在後面的墻上。

響起巨大的悶聲。

許寶珠後腦勺磕在尖銳的墻面凹凸金屬邊角處。

鮮血順流而下,染紅了墻面。

許嘉鉞下來的時候,就看到許寶珠被許念掐著脖子,奄奄一息。

地上一灘鮮紅血跡,分外刺目。

“許念!”許嘉鉞三步並作兩步從樓上走下來。

許念被他吼的震了一下,松開了手。

許嘉鉞揪著的許念的胳膊將她重重甩開。

許念怔楞在原地。

眼看著許嘉鉞抱著昏迷的許寶珠匆匆離去。

院子裏一陣焦急的腳步聲,匆匆過。

許念盯著地上的血,久久不能回神。

她剛才傷了許寶珠……像個瘋子一樣。

-

許振嚴站在窗前,聽著電話裏管家的匯報,唇角勾起了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正好,你看好他們兄妹,今天誰都不準回家。”

“許總您放心,我會照顧好少爺和小姐的。”

許振嚴掛斷電話。

面前韓鷹躬身站好。

“挑個時間,動手吧。”

韓鷹恭敬應下。

“讓你調查的人,有眉目了麽?”許振嚴拿起桌上的雪茄,緩緩點燃。

不一會兒,屋內煙霧繚繞。

“許總,屬下調查到此人是許念打工的奶茶店老板,其他信息……”韓鷹皺了皺眉頭,“暫時還沒查到。”

許振嚴眉頭一沈。

韓鷹急忙接話,“屬下猜想,或許此人姓氏並不是命,命運只是他的名字。”

這樣的話,也難怪他查不到。

許振嚴皺了皺眉頭,稍有些不悅。

“盡快去辦這件事,還有工程圖的尋找也不要落下。”

“是。”

-

另一邊。

命運身板筆直坐在沙發上,手持卷宗,神色沈重。

這是九陰整理事務時,意外發現的一份遺失十幾年的人類命運記載。

其中有一起,關於許念的父母。

那天的意外,不僅有關許振嚴。

那晚,他喝了酒心中郁結難忍,便出門發洩。

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遇到了出車禍的許念父母。

他們頭破血流,用最後的意識真誠懇求他,求他救救他們,哪怕只是讓他們見許念最後一面。

可他因為情緒不高,選擇了忽視。

他沒有救這對夫婦,甚至沒有多看他們一眼。

命運沈思良久,手一揚。

卷軸在他手中化為灰燼。

他要讓許念動心,便不能讓她知道這件事。

-

春晚準時開播,家家戶戶熱絡地做著年夜飯。

許念一個人待在房間裏,看著窗外萬家燈火,心中難免孤寂淒涼。

命運現在會在哪呢?

今天神明也聚在一起過年麽?

許念垂頭,纖長睫毛遮住眼底落寞。

偌大的許家此刻只剩她和幾個傭人。

敲門聲響。

女傭溫柔提醒:“許小姐,餃子煮好了,您下來吃飯吧。”

許念應了聲,拖著困乏的步子,無精打采。

她一天沒吃飯,但也沒什麽胃口。

許念解鎖手機。

頁面依舊停留在她和許嘉鉞的對話。

對話框的字沒發出去。

是詢問許寶珠傷情的。

許念心不在焉的吃了幾口,女傭見她起身,急忙攔住她。

“許小姐,我們給您調到了春晚。”女傭態度比之前熱絡了不少。

許念盯著手機出神,下意識跟著女傭走。

歡聲笑語從電視中傳出,反倒凸顯許家的冷清寂寥。

女傭們站在許念身後,探頭探腦地盯著電視屏幕。

許念沖她們招了招手,“一起過來看吧,人多熱鬧。”

幾個女傭對視,眼中皆是畏懼。

還是招待許念那個女傭率先應下,拉著其他人一起坐過去。

在許念的親和態度下,幾人很快就開始歡聲笑語。

許家總歸算是有了點人氣。

許念想著,眼神不由自主飄向窗外。

濃墨夜色中,那個期待的身影始終沒有出現。

不知不覺,臨近十二點。

外面早已禮花齊放,煙火不絕。

女傭見她一直盯著窗外,主動詢問:“許小姐,您是想放煙花麽?”

煙花……

“許家每年過年都會準備很多煙花,我帶您出去放。新年終歸是要放炮才能驅趕走黴運。”

許念點頭應下,眼尾低垂明顯興致不高。

幾個女傭對視一眼,將許念帶到院子裏熊熊燃燒的旺火旁。

外面天氣冷,許念穿的單薄,雙手緊摟著胳膊。

女傭不知從何處搬來一個巨大的煙花墩子。

許念心神不安,往旁邊站了站。

之前,她從來沒有放過這麽大的煙花。

許念看著幾個女傭湊在一起,點燃煙花。

煙花炸開的瞬間,夜空被染上了繽紛的色彩。

一個接著一個。

許念仰頭看著,眼底浮現羨慕。

真是短暫的耀眼呢。

如果她一生也能有這麽耀眼的時刻,也算值得了。

“許小姐,您試試麽?”女傭興奮地將手中的打火機遞給許念。

許念凍的耳朵通紅。

她擡手捂了捂耳朵,才接下打火機。

一旁,女傭又搬來幾個新的煙花筒。

許念蹲下身研究了下。

她摁下打火機,火苗嗖的竄起。

一瞬間,火光沖天。

許念眼看著高高燃燒的旺火堆猛然爆開,燒紅的木頭和鐵管被炸飛。

而原本站在她身後的幾個女傭,不知何時消失不見。

那一刻,許念腦海裏只有一個念頭。

命運…會來救她麽

爆炸來的突然,許念漆黑的瞳孔中倒映著爆炸的烈火,撲面而來。

就在她以為自己九死一生時。

時間陡然靜止。

遠處綻放的煙花定格在此刻。

命運從天而降。

一如既往穿著黑風衣。

許念仰頭望著他,心臟悸動。

她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下一秒,只為眼前這個男人沸騰。

每一次,命運的出現都像是神話故事裏的天神降臨。

男人迎著冷風,走到許念面前,牽起她的手。

他的手掌寬大有力,許念只覺得他的溫度正在通過手掌一點點傳給她。

讓她很難不對他不萌生出別的想法。

“來接你回家吃年夜飯。”

那一刻,許念恍然明白為什麽人們要在新年的十二點接神。

原來,神真的會來。

許念反握住命運的手。

堅定又用力。

漫天絢爛下,命運牽著許念,背後是洶湧烈火。

許念擡眸,癡癡盯著命運的背影。

他的脊背永遠那般挺直、寬闊,讓人充滿安全感。

-

許振嚴得知消息的時候,一氣之下將手機摔出好幾米。

硬生生拿煙灰缸在韓鷹頭上砸了個血窟窿。

“就他媽這麽一點小事,你他媽都辦不好。老子雇你來是培養你他媽吃飯的麽!”許振嚴赤紅雙目,怒吼著揚起手中煙灰缸,一下又一下砸著韓鷹。

韓鷹跪在地上,緊緊咬著牙。

搭在膝蓋上的雙手,用力緊握。

額角鉆心的疼,鮮血模糊視線,充斥眼眶。

韓鷹硬是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活生生一個人,就他媽憑空消失了!”許振嚴將煙灰缸往旁邊地上一砸。

玻璃碎裂,細小且鋒利的玻璃碴子崩射進韓鷹的皮膚。

刮傷韓鷹的臉龐。

許振嚴雙手撐著辦公桌,眼神陰翳。

“給我找!如果找不到她,你就替她去死!”

“聽懂了麽!”許振嚴厲聲質問。

半響,韓鷹垂頭,應下:“是,許總。”

“滾!”許振嚴一腳踹開韓鷹。

韓鷹狼狽地起身離開。

電梯從二十多層直達負二層車庫。

韓鷹坐進車裏,調整靠椅,閉上了眼。

現在的他,動一下就渾身疼。

過了很久,韓鷹倏地睜開眼。

他拿起小刀,劃開駕駛座下方的一體腳墊。

從裏面拿出一張皺皺巴巴的紙。

展開後,紙張上方正中央印著幾個大字‘越陽百貨消防工程圖’

因為年代的關系,這幾個字印刷的已不再清晰。

下面的工程圖,更是泛著白,得在明亮光下才能看清。

唯獨顯眼的就是這張圖紙上用紅筆標註的地方。

很多,很雜。

韓鷹握緊拳頭,將工程圖疊好放入胸口裏側的口袋。

他掏出手機,撥通電話:“您好,請問是荀婭小姐麽?”

“是,請問您找我什麽事?”

“我是奶茶店顧客,問一下你們什麽時候開業?”

男人的聲音沙啞中充滿磁性,聽的荀婭心花怒放。

“初三,我們初三營業。”荀婭難掩激動。

“好,謝謝。”

“不客氣,您到時候來了,我給你優惠~”

韓鷹掛斷電話,握上方向盤,“許振嚴,我會讓你付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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