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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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

寒風蕭瑟,街道兩側常綠松柏掛滿彩燈,成為一道□□。

廣場周圍。

裹著軍大衣,穿著黑皮棉褲,帶著棉毛的大爺推著賣糖葫蘆的小車。

以烤冷面為中心的各類小吃攤,冒著充滿香氣的白煙。

來往的人盡可能將脖子縮進暖和的棉衣中。

露在外面的鼻尖凍得通紅。

東北的冬天,冷的讓人只想回家鉆進被窩。

或者吃一頓熱騰的火鍋,喝一杯熱乎的奶茶。

流光溢彩的豪車化作一道彩虹呼嘯而過,劃破冬夜的淒冷。

“啊,這該死的命運!”路過的失意男不顧路人眼光,高聲抱怨。

染著異樣彩發的少女穿著暴露,手裏拎著半瓶酒,“命運?這破命,老子寧願不要。”

高樓頂上,少年帶著耳機,臉上青一片紫一片,眼底盡顯絕望。

“為什麽我就沒那麽好命?為什麽我不是富二代?為什麽我永遠只能當第二名?這命運,我真是受夠了!!!”

“啊~是該死又不公的命運吶。”

命運平靜地從黑皮衣口袋中摸出煙盒。

他拇指頂開煙盒,推出根煙叼在嘴裏。

明明這樣的聲音已經聽了幾百年,甚至上千年。

可今天再聽內心卻一陣煩躁。

甚至腦海中會浮現出小姑娘那張倔強的臉。

她感謝命運…

真可笑。

“老板,大份烤冷面,兩罐啤酒。”

“欸,稍等。”老板帶著口罩和乳膠手套,穿著幹凈的圍裙。

看起來,和其他小攤販不太一樣。

就連他的冷面車,都比別人的要幹凈。

老板將上一位客人的烤冷面打包好,探著身子遞上,“下次加班後再來哈,送你兩根烤腸。”

女生笑如銀鈴:“好,那你一定不可以刪我微信哦!”

命運看著少女陷入愛河的歡快身影,挑眉,“竟然連人家加班都知道。”

老板聳肩,不以為然,“我可不像你,魅力大著呢。”

“要是小姑娘知道自己這份烤冷面是閻王爺做的,估計得連夜逃離這座城市。”命運痞笑戲謔。

“拜托,請叫我藝名,亡冥。”亡冥神糾正道。

命運沒接他的話,擡頭看了眼對面的高樓,“你今天這麽閑麽?”

幾十層的高樓天臺上單薄的黑影搖搖欲墜。

“別看了,死不了。今天死亡名單上沒他。”亡冥神兩手拿著工具,漂亮地將鐵板上的烤冷面翻了個面。

“倒是你個大忙人,今天怎麽想起來我這兒喝酒了?”

命運擺弄著那根沒點燃的煙,許久道:“命運的安排,別管。”

亡冥神聽笑了。

“你想來就你想來,還命運的安排。別笑死我。”

命運不再說話。

高樓上的人,一邊咒罵著不公的命運。

一邊將腳伸出去又縮回來,反覆幾次,最終也沒勇氣跳下來。

他憤懣地捶地,破口大罵命運的殘酷無情。

“嘖,罵的是真難聽啊。”亡冥神抽空感嘆。

“不過,做我們這工作,本來就這樣。世人皆怕我,世人皆罵你,誰會讚揚我們啊?”

誰會……呢?

命運聽到這句話。

腦海中再次浮現出那抹嬌小堅韌的身影。

命運拿過亡冥小車上擺的啤酒,仰頭飲盡。

煩,很煩。

冰涼的啤酒,沒有撲滅他心中的煩躁。

反而火上澆油。

“真難喝。”

亡冥神將烤冷面裝好,插了兩根簽子,放在取餐處。

“你的做好了,最後一份。”

命運拿走。

烤冷面的攤位頃刻消失。

亡冥神歪了下頭,身上的圍裙和裝備一同消失,只剩手裏拎著兩罐啤酒。

周圍的攤販詫異了七秒。

不一會兒,又開始忙自己手裏的活。

完全忘記剛才不可思議的一幕。

“這個好喝。”亡冥神遞給命運一瓶紅色烏蘇,順帶和命運碰了下杯,“我去上班了,不能多喝,下次陪你一醉方休。”

他的聲音還在,人卻早已消失的無影無蹤。

垃圾筒上莫名多出一罐沒喝完的啤酒。

命運凝視手中啤酒,迎著冷風,灌下一罐又一罐。

-

許念寫完作業,洗了個熱水澡。

從衛生間出來的時候,許奶奶已經睡下,呼嚕聲此起彼伏。

許念不覺得吵,只覺得分外安心。

可能,之前的日子真的太沒有安全感了。

所以,現在的她用盡一切方式,尋找這種內心的安全感。

許念輕手輕腳走進許奶奶臥室,給許奶奶蓋好被子。

“晚安,奶奶。”她輕聲關上門。

許念摸黑走進自己房間,剛要打開臺燈。

卻感覺身後傳來沈重呼吸聲。

許念第一反應就是:

——有人!

有人在她的臥室!

許念緊張地頓住身體,咽了咽口水。

完蛋。

難道她真的惹了很多不該惹的‘臟東西’?

許念心跳加速,害怕的閉緊眼,憑借感覺去擰臺燈開關。

鬼都是怕光的。

只要她開燈速度夠快,就一定能驅散!

燈光照亮。

許念咬緊牙,準備睜眼。

可光亮僅僅存在了一秒。

‘滋’地電流聲傳耳過。

燈,滅了。

許念心涼了半截。

完了完了完了。

一定是見鬼了!

“我…”許念張嘴,發現自己聲音都在打顫。

“太亮,晃眼。”熟悉地聲音緩緩響起。

許念猛地轉身。

命運坐在角落的破舊單人沙發上,手裏握著瓶酒。

“你為什麽在我房間裏?”許念說著,又要去開燈。

畢竟黑燈瞎火地和一個不知道什麽物種的家夥呆在一起,心裏著實沒底。

命運冷漠眨眼。

這一片區域燈火盡滅。

許念擰了幾下臺燈開關。

發現根本不會亮。

她一把拉開窗簾,窗外漆黑不見五指。

樓下昏暗閃爍的老舊路燈也滅了。

就連月亮都被烏雲遮住光亮。

世界只剩下一片寂靜。

“太亮,不舒服。”命運語氣有些迷糊。

像是……

“你喝醉了?”許念站在窗邊,防備的看著角落裏的男人。

命運吸了口氣,乖巧地點頭。

嘴依舊硬:“沒有。”

沒有喝醉,就是一晃神,就坐在這裏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來這兒。

命運將目光落在窗邊少女身上。

許念剛洗完澡,臉頰紅撲撲的,頭發還沒幹。

低胸的白色絨絨睡衣露出她滑嫩白皙的肌膚。

她身上散發著沐浴露的幽香,很淡,很好聞。

只是。

腿上,胳膊上的大片淤青,著實煞風景。

命運不悅凝眉。

片刻,覺得多餘,又恢覆之前的神情。

只是,許念沒發現。

自己身上的淤青,在那一瞬間全部消散,膚如凝脂。

命運額前碎發遮住低垂乖順的眉眼。

周身一點攻擊力都沒有,乖的像只小狗。

見他這副模樣,許念才敢慢慢靠近。

“你怎麽進來的?”許念疑惑。

命運靠在沙發上,懶懶地擡手指了指緊閉的窗戶。

“爬窗?!”許念腦海中想到那些恐怖電影的情節。

一瞬間,毛骨悚然。

睡衣下的汗毛都站了起來。

雖然但是,這男人長的確實帥氣逼人,英俊瀟灑。

可……畢竟不是人啊!

“嗯~”他頭有些昏,窩在沙發裏閉著眼搖頭否認道,“不用爬,一眨眼就進來了。”

許念聽著倒吸一口冷氣,“那,那你找我什麽事?”

聽到這句話,命運‘噌’的一下坐直身體,睜眼盯著她。

男人眼眸深邃,似暗夜精靈。

“你,還感謝我麽?”

“啊?”

感謝?

“哦,感謝啊,當然感謝。”許念覺得他是在說幫她付醫藥費的事。

房間陷入沈默。

半響,一道空靈的聲音在許念的腦海中響起。

“很多人都說我該死,都埋怨我不公。”

“明明是他們自己的錯,是他們受不住上天的考驗,偏偏要把這一切賴給命運。”

“殊不知,這命運是他們自己選的人生劇本。”

“人,生來就必須經受苦難。挺過去,才配稱之為成長。”

這聲音不是許念耳朵聽到的,是腦海中自然而然出現的。

許念細細琢磨時,屋內仍是無限靜謐。

“所以,你真的是掌管人類命運的神仙?就是經常被人們抱怨該死的命運…的命運之神?”許念試探的問。

雖然,作為一個高中生,她心裏覺得這件事很離譜。

許念轉身去看突然斷電的住宅區。

一切的不尋常。

似乎都在證明這位的特殊性。

命運突然起身,向她走來。

“你能聽到我內心的聲音?”

許念害怕地後退,“內、內心?你不是在說話麽?”

她明明聽到男人的聲音了啊!

“你看見我嘴動了麽?”

許念擡眸將眼神落在他的薄唇上。

“腹、腹語?”許念後退到墻邊,後背緊緊貼著墻。

看著逼近的男人,許念清楚的知道:

——她,沒有退路了!

命運擡手,支在她的身後的墻上。

他果然醉了。

近距離下,能看出他眼中的迷離神色。

“有意思。”他說。

許念還沒反應過來。

命運突然抓住她的手腕,舉了起來。

“你幹什麽!”許念掙紮,無果。

他打量著她白皙手腕上的紅繩。

“欠我的醫藥費,用這個還吧。”

他說著,就要扯下紅繩。

許念擡起另一只手,緊緊攥住。

杏眼堅定,“這個不可以!”

命運不耐蹙眉。

“這個,真的不行。”許念聲音染了幾分懇求。

這紅繩,是她唯一的精神寄托。

命運唇角微翹,冷笑道:“你覺得,我是在和你商量麽?”

他眼神一凜,神色兇煞。

許念的另一只手,不受控制的垂下。

她急出了眼淚,卻無法反抗。

命運甚至給她閉了麥,張嘴無聲。

命運不屑地擡手一勾。

結果,紅繩紋絲不動。

他眼神狠厲,嘴角抿成了一條直線。

那紅繩像是長在許念手腕上一樣。

不論他用什麽方法,都無法取下。

“該死。”他煩躁地甩開許念的手腕。

“這紅繩,我遲早拿走!”

他不會讓任何的意外發生在他的世界。

可許念偏偏是一個無法抹去的意外。

他走後,這一片區域騰然亮了起來。

家裏的電器運轉聲有序響起。

許念閉上眼,握緊手腕上的紅繩。

該,慶幸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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