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看到東西了？”倪子陽見這樣子的顧蓧蓧，忍不住詢問。

“不能。但是我能感覺到光線了，尤其是面對這邊，光線更加的強烈。”

聽到顧蓧蓧認真的回答，讓倪子陽感到意外。

紗布確實是透光的，沒想到顧蓧蓧才手術過了三天，便能看到光線了。

這說明什麽？

說明顧蓧蓧很快就能恢覆視力了。

他心底的一抹不明情緒也隱隱褪去，總之，一切的事情，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至少，看到這樣的顧蓧蓧，冷夜爵就不會再心傷了。

“你能看到了，他也就放心了。等會兒，我給他去個電話，免得在那邊擔心你。”

“謝謝。”

顧蓧蓧微微一笑，蒙著紗布的臉龐，嘴角的那一淺淺笑，讓看著她的倪子陽楞了一下。

這樣的笑，單純，而又讓人暖心。

很少能夠看到，在進入社會後，還有這樣幹凈清爽的笑了。

倪子陽細細打量起顧蓧蓧，她現在很安靜，安靜的就好像是一個洋娃娃，身穿病服，及腰的柔軟秀發披在身後，消瘦的身子，在不斷的闡述，她的身體營養不良。

明天讓送飯的阿姨送點雞湯，或者煮點排骨，補補身子。

腦海中一晃而過的想法，讓倪子陽楞住了。

他這是在做什麽？

怎麽會關心起這個女人了，一定是瘋了不成。

倪子陽眉頭輕皺，金絲邊的眼鏡框後，是說不出的沈默。

“我感覺應該快要到晚上了，要不你先回去好了，我不會有什麽事情的。”

顧蓧蓧出聲打破了病房內的安靜，畢竟和倪子陽不是很熟，再加上老是麻煩別人，她心底也過意不去。

倪子陽沈浸在自我的思緒中的情緒，被顧蓧蓧的聲音打斷了，他輕咳一聲：“沒事，今天是我守你，明天就是秦默。”

“你要是有什麽事情，和我說就行。我要是現在就走了，那讓某人知道了，還不扒了我一層皮。”

“那好吧，我有點困了，我想睡一下。”顧蓧蓧點了點頭，把雙腿挪到了床上，拉了拉被子，準備睡去。

倪子陽見顧蓧蓧緩緩睡去，悄然起身，走到了病房外，輕輕把門帶上。

從口袋中掏出了手機，不快不慢的撥動了一串號碼。

滴……滴……滴……

電話那頭響了三聲後，被接了起來。

“什麽事？”美國此時的時間實在早晨，冷夜爵剛醒來不久，躺在床上還沒醒來，電話就來了。

“我是來告訴你，顧蓧蓧的手術很成功，她現在已經可以透過紗布看到絲絲光線了。”

“哦……”冷夜爵的聲音中充滿了淡然，似乎這早就在他預料的範圍內。

“那她現在，現在在做什麽？”

“她已經睡下了，可能是因為藥的原因，整個人都顯得疲倦的很。”

“嗯，我知道了。”冷夜爵淡淡一語，在掛電話的前夕，他又落下了一句，“子陽，幫我好好照顧她。”

“那是當然的。”倪子陽笑著回答。

在電話傳來一陣忙音後，倪子陽忽然楞了一下，總覺得冷夜爵剛才的那句話實在是有點不對勁。

不過，應該是多心了。

畢竟，冷夜爵在這麽遠的地方，一時半會兒是回不來，要他幫忙照顧，也是理所應當的。

說真的，顧蓧蓧其實現在細細看來，也不是什麽差勁的人。

至少，她的資料中寫著有關在她實習期間的事情。

在電視臺，被冷煜麟整的那麽慘，半句抱怨都沒說，就算與眾人都為敵，她也沒有半點退縮。

這說明，這個女人其實是很有毅力的。

只是，有一點，倪子陽不明白的是，既然連電視臺那種情況她都能夠度過，為什麽，在冷夜爵這裏，經受到小小的挫折後，就想要離開。

女人，真是一個奇怪的生物。

推開病房的門後，倪子陽回到了顧蓧蓧的病房內，在顧蓧蓧的病房裏，他聽到了從病床上傳來的細微的呼吸聲。

顧蓧蓧看樣子已經睡著了，哎，明明不是自己的女人，卻偏偏要來守著，他還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倪子陽從一旁的座位上拿起了筆電到了一旁，打開來，出於習慣，一般倪子陽都會把筆電插上耳機，因為聲音會影響到旁人的工作。

這種習慣在現在看來，確實挺好的。

至少，他在工作的時候，不會打擾到床上顧蓧蓧的休息。

……

一夜的好夢，顧蓧蓧醒來的時候，發現眼前的光線似乎強烈了許多，在她看來，只要等紗布拆下後，她就能夠看到七彩的世界了。

能夠看到這個世界，是上天的恩寵，如果沒有經歷過黑暗的時光，她又怎麽會覺得能夠看到光明，是來之不易的事情。

以後，要好好保護自己的眼睛才行了。

要是不能保護好自己的眼睛，這樣說真的要命了。

她可不想再回到什麽也看不到的那種時光，簡直比死亡還要恐怖。

以前她記得自己看過一句話，人活著才是最大的煎熬，死亡並不可怕，因為死了就一了百了，誰也不知道死亡後的世界會是什麽樣子。

顧蓧蓧怕死，也是怕自己如這句話說的一樣，到時候，死了後真的就什麽都做不成，什麽都沒有辦法去實現。

她動了動身子，打算坐起來。

身旁傳來了一個淡淡的男音：“醒了？”

是秦默。

看來倪子陽說的一人一天，應該就是指他和秦默兩人分別來照顧她。

“其實，其實你們可以不用管我的，只要讓阿姨給我送飯來，護士小姐會照顧好我的。”

顧蓧蓧不喜歡麻煩別的人，一向都不喜歡。

也不喜歡給人添麻煩，要是能夠看得見，她什麽事情都能自己完成。

“我們只是遵循他的命令，所以，你不用多想。”

秦默的聲音依舊淡淡的，讓人感覺到這個人其實是一個凡事都不曾關心的人。

可是，實際上，只有和秦默熟悉的人才知道，在這張淡漠的臉龐後，其實更多的是玩世不恭。

他的內心深處存在著小小的惡魔，對有趣的事情感興趣後，就會參與其中。

和顧蓧蓧接觸的時候，他就發現這是一個有趣的女人。

至少，沒想到她會對冷夜爵做到很多讓人意想不到的事情。

就比如，直接推開冷夜爵，放著好好的榮華富貴不過，這不是有毛病，就是欲擒故縱。

不過，不管是什麽樣子的女人。

他都要好好的研究一下，仔細看看這個女人，究竟是如何讓冷夜爵一步一步的喜歡上的。

顧蓧蓧聽到他們是聽了冷夜爵的吩咐，才這麽做的。

好像昨天倪子陽也是這樣說過。

只是，兩人的說話方式都不一樣。

但是，要表達的意思，是一樣的。

“哦，那好吧。那就麻煩你們了。”顧蓧蓧也不知道該用什麽樣的心情去面對這兩人。

倪子陽昨天已經和她達成了共識，兩人之間已經存在了不可破滅的關系。

而面前的秦默，如果能夠做朋友，也是再好不過的事情了。

忽然，顧蓧蓧在眼角的光芒一閃而過後，想到了一件事：“對了，秦醫生，我想問一下，我什麽時候才能摘下眼睛上的紗布？”

“預定的時間是在十天之後，十天後，就可以進行覆查，如果沒什麽問題的話，你就可以出院了。”

十天，十天……

十天是一個漫長的等待。

這樣的日子，還要等十天才行嗎？

可是，她已經等不及了，想要摘下這紗布，想要早點看到這個世界。

“就不能，就不能快一點嗎？”

顧蓧蓧有點不肯定的詢問，可是卻遭到了秦默冷冷的反對。

“不行，如果你不想要你的雙眼的話，那你可以隨時摘下。如果到時候細菌感染了，那不僅僅是看不見，而是整個人的生命都會被危及。”

可怕的聲音，讓顧蓧蓧的身子輕顫。

她沒想到這麽多，只是不想多再浪費時間。

“顧蓧蓧，你最好不要這麽做。”

“秦醫生，我知道了。”

既然不能這麽做，那她就不做好了，反正寧可多等幾天，也不願意塗快。

如果快了一步，是不是就離死亡更進一步？

就像是高速公路上的跑車，如果等不及紅綠燈，那下一秒是不是就可以去見閻王爺了。

不知道，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閻王長個什麽樣子，還是等老死以後，再好奇也不為過。

秦默見顧蓧蓧安分了，收了收語氣，整理了一下情緒，“今天我給你帶了倪子陽交代要給你的東西，說真的我覺得你都看不見了，為什麽他要讓我給你帶錄像。”

“看不到，卻能夠聽得到，秦醫生，麻煩您幫我播放好嗎？”

錄像啊？

是電視劇？還是什麽……

“嗯，好。”

秦默淡淡的回應，從口袋裏拿出了錄像帶，放入了病房裏配備的電視裏。

才打開，就是一陣的音樂。

優雅的音樂聲，讓顧蓧蓧聽了去很是舒心。

“原來是當下最流行的韓劇，那你就在這裏看……額，聽著，我先出去了。”

秦默最討厭的就是韓劇，因為這裏面全都是沒有營養的東西，每天只知道恩恩愛愛，或者就是要死要活。

無奈搖了搖頭，丟下一句話，離開了病房。

說是守著，其實也就是一天來巡視幾次，秦默畢竟也有自己的工作，自然不能隨時隨地都陪在顧蓧蓧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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