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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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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5

風箏醒來的時候,救援已經到了,她被轉移到了安全的地方,但蔚然和林寒都不在,一些身強力壯的男同學都跟著救援一起幫忙救人去了。同宿舍的女同學給她講了蔚然冒著生命危險到醫務室給她拿藥的事兒,她心中的感動一時間無法言表。心中默想,欠蔚然的這輩子應該都還不清了吧?

遠處一陣吵雜,隱約可以分辨出一個孩子的哭聲,她擡頭望去,只見林寒和幾個男同學一起回來了,林寒的懷中,抱著一個女孩,看樣子像是小橋,小橋的哭聲越來越近,風箏忙起身和同學們一起圍了過去。

“怎麽了?”有同學問。

林寒將小橋放了下來,小橋立馬轉頭向回跑,林寒一把拉住她,口吻很嚴厲:“冷靜點!”

“爸爸……蔚老師……”小橋哭著掙紮。

風箏的心“咯噔”一聲,上前抓住小橋,“蔚老師怎麽了?”

小橋不說話,她又追問林寒,“蔚然呢?”

林寒將頭別到一邊,也不說話。

她蹲下身子,將小橋拉到自己跟前,面對面問她,“你和風老師說,蔚老師到底怎麽了?”

“救援船撞上橋墩,發生了傾覆,船上救生衣不夠,蔚老師把救生衣讓給了別人,他說他會游泳的……”

風箏腦中“嗡——”的一聲響,雙腿一軟,竟跌坐在了地上,他語調急切地問林寒,“蔚然是真的會游泳吧?嗯?”

可林寒並不看她,擰著眉頭一句話也不說。

難道老天爺還是不願意放過她?即便是她跑的這麽遠了,還要經歷朋友之間的生離死別?風箏望向遠處被大水包圍的村落,心情一下沈到了谷底。

帳篷裏寂靜無聲,大家都坐著,一言不發地默默等待著。風箏的心裏有些怨恨老天爺,為什麽她都跑的這麽遠了,老天爺還是不肯放過她?是不是她真的像他們說的那樣,是一個災星?她祈求老天爺能夠讓蔚然平安的回來,只要他能平安回來,讓她做什麽都可以。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林寒的耐心漸漸被消磨殆盡,他起身在帳篷內來回地踱步,時不時發出一兩聲痛苦的呻吟,風箏依然沈默地坐著,只是緊緊地抿著嘴。

“回來了,回來了!”帳篷外不知道是誰突然喊了一聲,大家紛紛起身向帳篷外跑去。

是蔚然!

風箏遠遠就認出了他。他被兩個救援官兵架扶著,走路一瘸一拐,臉上,胳膊上,腿上都受了傷,但謝天謝地,他還活著,並且,臉上掛著和以往一樣燦爛而自信的笑容。

同學們紛紛上前激動地擁抱他。尤其是林寒,他明明笑著,卻分明看見有眼淚從他的眼角流了出來。

人群散去後,蔚然最終看向風箏,伸出雙臂,問她,“小丫頭,你不來抱抱我嗎?”

這一句話徹底擊潰了風箏的情緒,她跑過去緊緊地抱住了蔚然,低聲啜泣起來。

“不哭了,我不是好好地站在這兒嗎?”蔚然安慰風箏。

風箏只是搖頭,雙手將蔚然抱得更緊了。

蔚然輕輕地拍著風箏的背,沒有再說什麽。可他心裏卻是一片柔軟。

站在一旁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裏的林寒也一樣沒說什麽。可他了解蔚然,他知道,蔚然是對這個小蘋果動了情,他雖然不看好,但心裏也清楚得很,蔚然是一個很有主意的人,盡管他感情經驗並不豐富,但一旦認定了誰,就會堅持到底,無論別人說什麽。

小橋的爸爸並沒有活著回來。但是救援官兵們還是將他的屍體打撈了回來。小橋跪在他爸爸的屍體旁邊,哭了很久很久,後來,在大家的幫助下,小橋的爸爸得以入土為安。小橋成了徹徹底底的孤兒,好在,她有一個表姑願意收養她,當然前提是,林寒依然承諾會承擔小橋成年前的所有生活以及學費。對於小橋來說,不論如何,這裏至少比福利機構好一些,表姑雖不熟悉,但好歹也是親戚。再加上有林寒這個保護傘,她應該也不至於過得太差。

山洪過後,最緊迫的就是災後重建工作,支教工作迫不得已暫停了下來,同學們每天幫助災民一起恢覆良田的覆墾工作,幫忙搶修水毀工程,重建受災的校舍,幾個學醫的同學跟著醫療衛生服務機構去檢測重點區域疫病的發生,控制傳染源,做好洪水消退後的環境清理工作,所有人都變成了一塊磚,哪裏需要就往哪裏搬。

八月下旬,一部分年級低的同學已經準備回學校了,蔚然和林寒還有幾個大四的學生不著急回去,預備再多呆一段時間,等到災後重建的工作步入正軌再回北京。而風箏,反正沒什麽地方可以去,也打算在這裏再多呆一段時間。

一日晚飯後,他們坐在山頭上休息,村子有數棵直插雲霄的古樹,這個季節,古樹的濃蔭包圍著村子,青山與古宅相伴,微風拂面,沁涼入心,山邊的稻田裏蛙聲如鼓,此起彼伏,是這段時間難得的愜意時光。蔚然再次向風箏提出了一起回北京的邀請。風箏有些踟躕不定,說實話,這段時間她幾乎沒有時間認真地考慮這個問題,每天都很忙碌,也很累,充實地讓她忘了思考下一站該去哪裏。

蔚然見她猶豫,於是說,“其實那一天我險些就死了。”

風箏望向他,她知道他說的是山洪那天,他從船上掉下去的時候。

“你知道我當時在想些什麽嗎?”

“想什麽?”

“我在想,我不能死啊,我死了小風箏怎麽辦。”

說這句話的時候,蔚然是笑著的,卻並不是開玩笑的那種笑容,他的嘴角微微上揚,眼神定定地看著風箏,風箏似乎能一眼看到他的心裏,她知道,他並沒有說假話,他從來也沒有對她說過假話。

“我是不是很有責任心?”蔚然真的很會說話,深情過後,又這樣調侃自己。

風箏被他逗笑了,這樣的聊天節奏並沒有讓他們之間的任何人感到尷尬,於是風箏附和道,“對啊,當初就是看你這張臉長得童叟無欺才敢和你走啊!”

蔚然摸了一把臉,“原來你也是外貌協會的啊!”

風箏也跟著調皮起來,“你在委婉地誇獎自己長得帥嗎?”

“難道你不是這個意思?”

風箏笑著扭開臉,“當然不是。”

蔚然故作悲傷狀,“真是遺憾,那你的審美可能有些偏差。”

風箏不滿,“你怎麽什麽時候都這麽自信呀!”

“自信不好嗎?自信是成功後的良性情緒。”

風箏“切”了一聲,她的心情此刻是愉悅的,她漸漸發現,她在蔚然的面前越來越敢於做真實的自己,不必刻意討好,不必卑微掩飾,於她而言,蔚然的心胸像海洋一樣寬廣無邊,無論她是什麽樣子,蔚然好像都能接受,並且始終帶著欣賞的眼光。盡管她與蔚然之間有很多不同之處,但蔚然給了她足夠的尊重、足夠的理解、足夠的信任、足夠的安慰與足夠的陪伴。她覺得她找到了朋友之間最理想的相處方式。所以她心裏很清楚,盡管過往的回憶千瘡百孔,但她喜歡現在的生活、現在的朋友、現在的自己。片刻的沈默,風箏笑著對蔚然說,“我願意去北京。”

蔚然會心一笑,“你做了一個正確的決定。”

兩個人隨即都笑了,清脆悅耳的鳥叫聲從不遠處的山林裏傳來,風箏轉頭望向遠方,村旁一條清澈的小河繞著群山蜿蜒而行,遠處那一片山林郁郁蔥蔥常年吐綠,如煙似黛的樹影,望去滿眼的神秘和勃勃生機。就像自己的未來,好像忽而挑開了遮目的紗帳,一切都開始充滿了希望。

臨行的那一天,學校裏學生全都自發地趕來送他們,小橋哭得很厲害,一直拉著風箏和林寒的手,力氣之大甚至將風箏的手都握痛了。風箏安慰她,“小橋,你一定要好好學習,將來考一所好大學,用自己的力量改變你的命運。”

小橋使勁兒的點頭。

“上車吧,再晚就趕不上火車了。”蔚然接過她的行李,溫柔地提醒她。

她將小橋擁入懷中,小橋的眼淚弄濕了她的衣服,隨後,她和相處了兩個多月的同學們一一告別,上車後才發現,自己竟然也流淚了。

她揮手同孩子們告別,汽車慢慢啟動,孩子們竟然小跑著跟在車後面哭著和他們說再見,隨著汽車越開越快,許多孩子停住了腳步,站在原地向他們揮手,可小橋卻執拗著一直跟著車子跑,她的眼淚傾瀉而下,小橋終於追不上了,她咧開嘴站在原地放聲大哭,盡快車上吵鬧,汽車轟隆的噪音很大,她還是能清晰地聽見小橋的哭聲,她的心裏很難過,蔚然遞給她一張紙巾,安慰她,“別哭了,以後還有機會再見的。”

她點了點頭,小橋的身影漸漸看不見了,她最後看了一眼遠處高聳入雲的青山,狂野奔騰的河流,自然古樸的村落,這兩個月的回憶必將會在她的人生中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別了,湖南,別了,懵懂未知的青春!北京,一個全新的生活,我準備好了!

感冒……鼻塞……渾身沒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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