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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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0
風從四面八方灌進身體裏，風箏覺得冷極了，但肌膚之冷卻遠遠不及內心的冷，她的腦海中一直回放著繼母猙獰的嘶吼，“連你親媽都不要你了，你還挑我這個後媽？”
這句話像是一個咒語，不斷地在她耳邊回放，攪得她頭痛欲裂。她完全不能停止奔跑的動作，好像一停下來，就要被這句話刺痛。
“風箏！”陸離終於追上了她，他使勁兒地拉著她的胳膊不讓她再跑。
可是四周像是站了幾十個人，不斷地在她耳邊念著這句紮心的話，“你怎麽不去找你親媽？你不知道你親媽在哪裏吧？”
“連你親媽都不要你了，你還挑我這個後媽？”
“告訴你，好的壞的也是我這個後媽供你吃穿供你上學呢！”
……
她頭痛的要死！
“啊……”她雙手捂住耳朵，蹲在地上哭喊了起來。
“風箏！風箏！我在這裏，不怕啊！”陸離順著她跪倒在地上，將她抱在懷裏，一只手像是安撫小孩子一樣不停地安撫著她，嘴裏不斷地說著，“不怕啊，不怕……”
感受到陸離的關心與溫暖，風箏嚎啕大哭起來。
陸離很心疼，說，“風箏，別難過，這一切很快就會過去的，不管發生什麽事兒，你記得，我會永遠在你身邊。”
“我會永遠在你身邊。”這句話對於風箏這種缺愛的孩子來說，實在是太受用了。她的心，忽然一下就軟了、暖了，她伸手從陸離的臂彎下抱住陸離，有些貪婪地感受著陸離的溫暖。
不遠處的馬路上，薇薇定定地站著，看著抱在一起的陸離與風箏，緊緊地攥了攥拳頭。她轉身準備離開，路過垃圾桶，扔掉了手中的袋子，裏面裝的是她從海南回來給風箏和陸離帶的紀念品。
一直到開學，風箏和薇薇都沒有再聯系。風箏給薇薇打過幾次電話，但薇薇電話一直處於關機的狀態，她猜想她可能又和家人出去玩了吧，也就不甚在意。
她心裏一直有個疑問，那天也不知道薇薇最後來了沒有，她和陸離後來一直在小區門口等著，但是沒有見到薇薇，也不知道薇薇為什麽沒有來，或者是他們沒看見，那麽薇薇去了家裏，會不會碰見了她後媽？再發生什麽不愉快的事情？
她無從得知，準備開學見到薇薇之後再問個究竟。
可眼下最難的問題並不是薇薇，而是學費。
她繼母說到做到，那次吵架之後，她爸爸再沒給過她一分錢的零花錢，眼看著就要開學了，以她對她繼母的了解，如果她不低頭，她繼母是真的不會給她交學費的。
一天，趁著繼母不在，風箏找到她爸爸。
“爸，要開學了，你和我一起去報名，還是把錢給我讓我自己去？”
風箏爸爸大口大口地抽著手裏的煙，沈默了好一會兒，答道，“你去給你媽道個歉。”
“為什麽？”
“沒有為什麽。她是長輩，你是晚輩，難道還能讓她給你道歉？”
“從小到大，不管誰對誰錯，每一次都是我給她道歉，難道她就沒有錯過？誰做錯了就應該誰道歉。”風箏倔強地把頭偏到一旁。
她爸爸氣呼呼地瞪著她，“你聽我的就去給你媽道個歉，不聽我的就自己看著辦，反正吃虧的都是你。”
風箏再不爭辯，扭頭回了自己的房間。
奶奶在屋裏聽見了外面的動靜，看風箏回來氣呼呼地坐在床上，拍了拍她的肩膀，“孩子，聽你爸的，去給她道個歉吧。”
“我的道歉就那麽不值錢嗎？為什麽總要我道歉？”
“那咱們有什麽辦法呢……”奶奶說著，長嘆了一口氣。
風箏心裏覺得委屈極了，他們家的關系就處在這樣的一個死循環中，她繼母任意妄為，而她和奶奶卻要處處謹慎小心，一點點不如了她繼母的意，就會引發爭吵。每一次爭吵的結果都是她們去道歉。她憎恨父親的雙標，既然是晚輩要給長輩道歉，那為什麽繼母從來不給奶奶道歉？每一次她都要低三下四地去求繼母的原諒，而奶奶也要主動先和繼母說話，不然她那高高在上的繼母就不會搭理她們，不搭理她們，她父親就不高興，覺得家裏四分五裂，不像是一個家，而這一切，永遠都是風箏和她奶奶的問題。
可是奶奶說的沒錯，她們能有什麽辦法呢？尤其是風箏現在還沒有辦法獨立，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啊！
當天晚上，風箏鼓足勇氣，敲開了繼母的門。
“媽，對不起，我錯了。”她盡量讓自己表現的真誠一點，不然，她繼母絕對不會輕易善罷甘休。
繼母靠在床上嗑著瓜子看電視劇，看見她進來，只瞟了一眼，便又繼續看她的電視劇。
風箏只好再次說道，“媽，對不起，我錯了。”
仿佛是被打擾了一般，她繼母極不耐煩地關上了電視，說道，“你別叫我媽，我可當不了你媽。”
風箏攥緊拳頭不說話。
“你幹啥呀，孩子給你道歉呢。”風箏爸爸在一旁說。
“不用給我道歉，她現在長大了，翅膀硬了，會犟嘴了，有本事自己養活自己呀，這快開學了來給我道歉了，如意算盤打得響啊！”
風箏真想扭頭就走，不上這個學了，也不在這個家呆了。可是她突然想起來陸離說的話，要一起開始全新的生活，她咬了咬牙，她必須考上大學，還要盡可能地和陸離考同一所大學，所以現在的這些屈辱，她必須忍受。
於是她說，“媽，是我錯了，這段時間我想了很多，您和我爸養我和風笛不容易，以後我會懂事的，不惹您生氣，也不亂花錢。”
風箏爸爸斜眼看著風箏，他完全沒想到風箏會這樣乖巧，風箏繼母盯著風箏，腦袋飛速的轉動著，猜想著風箏在打什麽算盤。
可風箏始終沒再說什麽，她繼母是個有一些小聰明的女人，總把風家除了風笛以外的其他人都當成傻瓜，當然，她這樣自以為是與風箏的爸爸是真的不怎麽聰明有很大的關系。她想，風箏大概是真的被她教訓到了，雖然對於還要繼續給風箏交學費這件事有一點肉疼，但她享受著這樣居高臨下對待風家人的喜悅感，她的內心從來都沒有覺得，養育風箏是她的責任，反倒覺得這是她善良的施舍。
所以這會兒風箏低眉順眼的樣子讓她心裏愉悅，讓她願意施舍。
她說，“報名那天我得去給風笛報名，到時候讓你爸把錢給你，你自己去吧。”
“謝謝媽。”風箏說完，轉身回房。
臨睡前風箏洗了一個澡，把臉埋在花灑下面，讓眼淚和水流混在一起奔騰而去，社會黑暗與不公的一面，太早地展現在了她的生命裏，太早地剝奪了她天真簡單的本性，她甚至沒有來得及享受青春的美好就已經開始成熟，後來回憶起自己的青春歲月，風箏總覺得這段時間是扭曲的，一半是天真，一半是成熟，扭在一起，成熟敲打著天真，天真反抗著成熟，讓這段記憶不忍過多回憶。可是也有好的一面，便是讓風箏更為堅強，面對後來發生的事情，懂得如何放自己一條生路。
報名這天，風箏早早就到了學校，書包裏裝了報名費、要交的作業，還有之前給薇薇買的果汁粉，她一直藏著沒讓風笛喝。她和薇薇還從來沒有這麽長時間不聯系過，她很想念薇薇，也很奇怪到底發生了什麽事，薇薇竟然關了一個假期的手機。
陸離也來得很早，報了名在那幫老師整理大家的作業，那天之後，他和陸離也沒有再見過了，陸離打過兩次電話，時不時還會有幾條短信的互動，但也覺得像是分別了很久，一見面就有說不完的話。
風箏一邊和陸離說笑，一邊幫他整理大家的作業。
不久，薇薇來了。
她剪短了頭發，從前及腰的長發剪到了及肩的長度，做了時下流行的梨花燙，不至於很誇張，但是在一片樸素的校園裏，卻好看的很搶眼。她原本五官就長得很清秀，一個假期不見，不知怎的，眼睛變得更大了幾分，鼻子也更高了，整個人面容看起來立體了很多，加上她今天化了一些淡妝，穿著乖巧又時髦的裙裝，像是電視裏的明星一樣，從上到下都分外好看。
“哇……”風箏忍不住走上前，圍著薇薇轉了一圈，“薇薇，你真好看。”
薇薇笑著，充滿了自信，“那當然。”
她的目光淡淡掃過全班，面對男生眼中的驚艷，女生眼中的羨慕，她顯得很驕傲。唯獨陸離，頭也不擡地忙著自己手中的事情，陸離的淡漠讓她有一點生氣，但卻還是要保持風度。
她走到陸離身邊，“好久不見啊，陸離。”
陸離擡起頭，仿佛這個時候才看見了她，笑了一下，“好久不見。”
“一整個假期都沒有聯系我，我很傷心。”薇薇撒嬌道。
風箏站在一旁，略微有點尷尬。
“沒什麽特別的事情，所以沒有打擾你。”
“不會啊，你給我打電話，不叫打擾。”薇薇笑的很好看。
“除了這個原因，還有，我也沒什麽時間。”
“哦？是嗎？”薇薇依然笑著，眼睛盯著陸離。
“是的。你的作業做完了嗎？快點拿過來吧。”
薇薇從書包裏取出作業，遞給陸離。又笑著說，“我給你家裏打過好幾次電話，你都沒在家，在忙什麽？”
“補習。”
陸離並沒有撒謊，他的確是報了補習班，提前學習了這學期的功課。可是薇薇似乎並不怎麽相信，陸離臉上的不耐煩越來越明顯。
風箏趕忙插話道，“陸離已經把這學期的課本學的差不多了，咱們和陸離，就是學霸和學渣的差別啊！”
薇薇不說話，笑著看風箏，風箏又趕忙改口，“當然，你們兩個都是學霸，我才是學渣。”
薇薇說，“你也不是學渣啊，你都沖進班裏的前二十名的了，怎麽還說自己是學渣？”
風箏笑笑，總覺得薇薇今天的語氣有點陰陽怪氣的。她從書包裏拿出果汁粉，遞給薇薇，“對了，上次約好在我家吃飯，我專門給你買了果汁粉，結果你也沒來，我給你留著呢。”
薇薇看著風箏手中的果汁粉，沈默了幾秒，保持著禮貌而疏離的笑容，“我從不喝這個果汁粉。”
“你不是最愛喝果汁嗎？”
“我只喝鮮榨的。”
風箏有些尷尬，薇薇面上的的笑容突然讓她突然意識到在薇薇眼裏這樣一包果汁粉的廉價，以及自己與薇薇之間懸殊的差距。薇薇瞧不上眼的東西，她甚至在家裏藏著不讓風笛喝？可她什麽也沒有說，準備將果汁粉放回書包，陸離卻突然伸手拿了過去，“我喜歡喝，給我吧。”
風箏怔怔地看著陸離，他沖她一笑。薇薇的嘴角抽動了一下，她終於再也保持不住禮貌的笑容了，她恨極了風箏，明知道她是那樣的喜歡陸離，為什麽還要把陸離從她身邊搶走？也恨極了陸離，她與風箏，幾乎沒有可比性，可他卻選擇了風箏？！這簡直讓她接受不了。她在心裏暗暗發誓，一定會讓他們為他們的選擇而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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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從四面八方灌進身體裏，風箏覺得冷極了，但肌膚之冷卻遠遠不及內心的冷，她的腦海中一直回放著繼母猙獰的嘶吼，“連你親媽都不要你了，你還挑我這個後媽？”
這句話像是一個咒語，不斷地在她耳邊回放，攪得她頭痛欲裂。她完全不能停止奔跑的動作，好像一停下來，就要被這句話刺痛。
“風箏！”陸離終於追上了她，他使勁兒地拉著她的胳膊不讓她再跑。
可是四周像是站了幾十個人，不斷地在她耳邊念著這句紮心的話，“你怎麽不去找你親媽？你不知道你親媽在哪裏吧？”
“連你親媽都不要你了，你還挑我這個後媽？”
“告訴你，好的壞的也是我這個後媽供你吃穿供你上學呢！”
……
她頭痛的要死！
“啊……”她雙手捂住耳朵，蹲在地上哭喊了起來。
“風箏！風箏！我在這裏，不怕啊！”陸離順著她跪倒在地上，將她抱在懷裏，一只手像是安撫小孩子一樣不停地安撫著她，嘴裏不斷地說著，“不怕啊，不怕……”
感受到陸離的關心與溫暖，風箏嚎啕大哭起來。
陸離很心疼，說，“風箏，別難過，這一切很快就會過去的，不管發生什麽事兒，你記得，我會永遠在你身邊。”
“我會永遠在你身邊。”這句話對於風箏這種缺愛的孩子來說，實在是太受用了。她的心，忽然一下就軟了、暖了，她伸手從陸離的臂彎下抱住陸離，有些貪婪地感受著陸離的溫暖。
不遠處的馬路上，薇薇定定地站著，看著抱在一起的陸離與風箏，緊緊地攥了攥拳頭。她轉身準備離開，路過垃圾桶，扔掉了手中的袋子，裏面裝的是她從海南回來給風箏和陸離帶的紀念品。
一直到開學，風箏和薇薇都沒有再聯系。風箏給薇薇打過幾次電話，但薇薇電話一直處於關機的狀態，她猜想她可能又和家人出去玩了吧，也就不甚在意。
她心裏一直有個疑問，那天也不知道薇薇最後來了沒有，她和陸離後來一直在小區門口等著，但是沒有見到薇薇，也不知道薇薇為什麽沒有來，或者是他們沒看見，那麽薇薇去了家裏，會不會碰見了她後媽？再發生什麽不愉快的事情？
她無從得知，準備開學見到薇薇之後再問個究竟。
可眼下最難的問題並不是薇薇，而是學費。
她繼母說到做到，那次吵架之後，她爸爸再沒給過她一分錢的零花錢，眼看著就要開學了，以她對她繼母的了解，如果她不低頭，她繼母是真的不會給她交學費的。
一天，趁著繼母不在，風箏找到她爸爸。
“爸，要開學了，你和我一起去報名，還是把錢給我讓我自己去？”
風箏爸爸大口大口地抽著手裏的煙，沈默了好一會兒，答道，“你去給你媽道個歉。”
“為什麽？”
“沒有為什麽。她是長輩，你是晚輩，難道還能讓她給你道歉？”
“從小到大，不管誰對誰錯，每一次都是我給她道歉，難道她就沒有錯過？誰做錯了就應該誰道歉。”風箏倔強地把頭偏到一旁。
她爸爸氣呼呼地瞪著她，“你聽我的就去給你媽道個歉，不聽我的就自己看著辦，反正吃虧的都是你。”
風箏再不爭辯，扭頭回了自己的房間。
奶奶在屋裏聽見了外面的動靜，看風箏回來氣呼呼地坐在床上，拍了拍她的肩膀，“孩子，聽你爸的，去給她道個歉吧。”
“我的道歉就那麽不值錢嗎？為什麽總要我道歉？”
“那咱們有什麽辦法呢……”奶奶說著，長嘆了一口氣。
風箏心裏覺得委屈極了，他們家的關系就處在這樣的一個死循環中，她繼母任意妄為，而她和奶奶卻要處處謹慎小心，一點點不如了她繼母的意，就會引發爭吵。每一次爭吵的結果都是她們去道歉。她憎恨父親的雙標，既然是晚輩要給長輩道歉，那為什麽繼母從來不給奶奶道歉？每一次她都要低三下四地去求繼母的原諒，而奶奶也要主動先和繼母說話，不然她那高高在上的繼母就不會搭理她們，不搭理她們，她父親就不高興，覺得家裏四分五裂，不像是一個家，而這一切，永遠都是風箏和她奶奶的問題。
可是奶奶說的沒錯，她們能有什麽辦法呢？尤其是風箏現在還沒有辦法獨立，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啊！
當天晚上，風箏鼓足勇氣，敲開了繼母的門。
“媽，對不起，我錯了。”她盡量讓自己表現的真誠一點，不然，她繼母絕對不會輕易善罷甘休。
繼母靠在床上嗑著瓜子看電視劇，看見她進來，只瞟了一眼，便又繼續看她的電視劇。
風箏只好再次說道，“媽，對不起，我錯了。”
仿佛是被打擾了一般，她繼母極不耐煩地關上了電視，說道，“你別叫我媽，我可當不了你媽。”
風箏攥緊拳頭不說話。
“你幹啥呀，孩子給你道歉呢。”風箏爸爸在一旁說。
“不用給我道歉，她現在長大了，翅膀硬了，會犟嘴了，有本事自己養活自己呀，這快開學了來給我道歉了，如意算盤打得響啊！”
風箏真想扭頭就走，不上這個學了，也不在這個家呆了。可是她突然想起來陸離說的話，要一起開始全新的生活，她咬了咬牙，她必須考上大學，還要盡可能地和陸離考同一所大學，所以現在的這些屈辱，她必須忍受。
於是她說，“媽，是我錯了，這段時間我想了很多，您和我爸養我和風笛不容易，以後我會懂事的，不惹您生氣，也不亂花錢。”
風箏爸爸斜眼看著風箏，他完全沒想到風箏會這樣乖巧，風箏繼母盯著風箏，腦袋飛速的轉動著，猜想著風箏在打什麽算盤。
可風箏始終沒再說什麽，她繼母是個有一些小聰明的女人，總把風家除了風笛以外的其他人都當成傻瓜，當然，她這樣自以為是與風箏的爸爸是真的不怎麽聰明有很大的關系。她想，風箏大概是真的被她教訓到了，雖然對於還要繼續給風箏交學費這件事有一點肉疼，但她享受著這樣居高臨下對待風家人的喜悅感，她的內心從來都沒有覺得，養育風箏是她的責任，反倒覺得這是她善良的施舍。
所以這會兒風箏低眉順眼的樣子讓她心裏愉悅，讓她願意施舍。
她說，“報名那天我得去給風笛報名，到時候讓你爸把錢給你，你自己去吧。”
“謝謝媽。”風箏說完，轉身回房。
臨睡前風箏洗了一個澡，把臉埋在花灑下面，讓眼淚和水流混在一起奔騰而去，社會黑暗與不公的一面，太早地展現在了她的生命裏，太早地剝奪了她天真簡單的本性，她甚至沒有來得及享受青春的美好就已經開始成熟，後來回憶起自己的青春歲月，風箏總覺得這段時間是扭曲的，一半是天真，一半是成熟，扭在一起，成熟敲打著天真，天真反抗著成熟，讓這段記憶不忍過多回憶。可是也有好的一面，便是讓風箏更為堅強，面對後來發生的事情，懂得如何放自己一條生路。
報名這天，風箏早早就到了學校，書包裏裝了報名費、要交的作業，還有之前給薇薇買的果汁粉，她一直藏著沒讓風笛喝。她和薇薇還從來沒有這麽長時間不聯系過，她很想念薇薇，也很奇怪到底發生了什麽事，薇薇竟然關了一個假期的手機。
陸離也來得很早，報了名在那幫老師整理大家的作業，那天之後，他和陸離也沒有再見過了，陸離打過兩次電話，時不時還會有幾條短信的互動，但也覺得像是分別了很久，一見面就有說不完的話。
風箏一邊和陸離說笑，一邊幫他整理大家的作業。
不久，薇薇來了。
她剪短了頭發，從前及腰的長發剪到了及肩的長度，做了時下流行的梨花燙，不至於很誇張，但是在一片樸素的校園裏，卻好看的很搶眼。她原本五官就長得很清秀，一個假期不見，不知怎的，眼睛變得更大了幾分，鼻子也更高了，整個人面容看起來立體了很多，加上她今天化了一些淡妝，穿著乖巧又時髦的裙裝，像是電視裏的明星一樣，從上到下都分外好看。
“哇……”風箏忍不住走上前，圍著薇薇轉了一圈，“薇薇，你真好看。”
薇薇笑著，充滿了自信，“那當然。”
她的目光淡淡掃過全班，面對男生眼中的驚艷，女生眼中的羨慕，她顯得很驕傲。唯獨陸離，頭也不擡地忙著自己手中的事情，陸離的淡漠讓她有一點生氣，但卻還是要保持風度。
她走到陸離身邊，“好久不見啊，陸離。”
陸離擡起頭，仿佛這個時候才看見了她，笑了一下，“好久不見。”
“一整個假期都沒有聯系我，我很傷心。”薇薇撒嬌道。
風箏站在一旁，略微有點尷尬。
“沒什麽特別的事情，所以沒有打擾你。”
“不會啊，你給我打電話，不叫打擾。”薇薇笑的很好看。
“除了這個原因，還有，我也沒什麽時間。”
“哦？是嗎？”薇薇依然笑著，眼睛盯著陸離。
“是的。你的作業做完了嗎？快點拿過來吧。”
薇薇從書包裏取出作業，遞給陸離。又笑著說，“我給你家裏打過好幾次電話，你都沒在家，在忙什麽？”
“補習。”
陸離並沒有撒謊，他的確是報了補習班，提前學習了這學期的功課。可是薇薇似乎並不怎麽相信，陸離臉上的不耐煩越來越明顯。
風箏趕忙插話道，“陸離已經把這學期的課本學的差不多了，咱們和陸離，就是學霸和學渣的差別啊！”
薇薇不說話，笑著看風箏，風箏又趕忙改口，“當然，你們兩個都是學霸，我才是學渣。”
薇薇說，“你也不是學渣啊，你都沖進班裏的前二十名的了，怎麽還說自己是學渣？”
風箏笑笑，總覺得薇薇今天的語氣有點陰陽怪氣的。她從書包裏拿出果汁粉，遞給薇薇，“對了，上次約好在我家吃飯，我專門給你買了果汁粉，結果你也沒來，我給你留著呢。”
薇薇看著風箏手中的果汁粉，沈默了幾秒，保持著禮貌而疏離的笑容，“我從不喝這個果汁粉。”
“你不是最愛喝果汁嗎？”
“我只喝鮮榨的。”
風箏有些尷尬，薇薇面上的的笑容突然讓她突然意識到在薇薇眼裏這樣一包果汁粉的廉價，以及自己與薇薇之間懸殊的差距。薇薇瞧不上眼的東西，她甚至在家裏藏著不讓風笛喝？可她什麽也沒有說，準備將果汁粉放回書包，陸離卻突然伸手拿了過去，“我喜歡喝，給我吧。”
風箏怔怔地看著陸離，他沖她一笑。薇薇的嘴角抽動了一下，她終於再也保持不住禮貌的笑容了，她恨極了風箏，明知道她是那樣的喜歡陸離，為什麽還要把陸離從她身邊搶走？也恨極了陸離，她與風箏，幾乎沒有可比性，可他卻選擇了風箏？！這簡直讓她接受不了。她在心裏暗暗發誓，一定會讓他們為他們的選擇而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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