贈凝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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贈凝霜
沈知予終於得了皇上的一句首肯，心滿意足地拿了金吾衛的玉牌走了。
這下子，有了消息來源，有了一些勉強可以傍身的武力，最起碼心裏有了點底，而不是像之前一樣就是個無頭蒼蠅到處亂撞。
她去找了翠翠。
大理寺畢竟人多口雜，她問了什麽話，也許第二天就走漏了風聲。
為了不打草驚蛇，她要在使出致命一擊之前韜光養晦。
翠翠只身來到京城，家裏給父親治病花光了錢，自然也沒有多餘的盤纏可以供自己生活，好在是非常勤勞肯幹，姑且在酒樓的小廚房裏找了個洗碗的活計，晚上也能睡在小廚房裏。
京城居，大不易，一月的租金不是靠洗碗這樣微薄的收入就能支撐的。
運氣好的是，這家主人人善，願意收留她過夜。
沈知予看著這廚房裏的景象，竟然跟當時歡歡相處的情形重合了起來。
這次，她能扳回一城嗎？
現在雖然不是飯點，但生意甚是興隆，從前院有源源不斷的盤子送進來等著洗。
翠翠本就薪水微薄，請假一天是要罰款的，她還承受不起。之前去大理寺堵沈知予已經是她最後的嘗試了，要是還不成功，她就認命了，打算收拾收拾包袱就回老家，把這股恨硬生生吞下去。
所幸，所幸遇上了個心軟的、還心懷正義的喻大人。
翠翠手上動作不停，十分麻利，一邊跟沈知予道：“大人啊，您別看民女手上在這洗碗，腦子可是還靈光的很！您想問什麽，盡管問！”
然而沈知予最先關心的並不是案情，而是她本人的狀況：“你這番出來，家裏人還好嗎？我······怕他們有危險。”
據翠翠的描述，譚玉林是當地的縣長，只手遮天，要是把老幼婦孺綁架起來要挾，確實十分危險。
翠翠仍是低頭洗著碗，聲音開朗，遠遠沒有內容那麽沈重：“都死完咯！相公和孩子都死得早，現在阿爺也死了，我才敢豁出去了來賭一把。要是家裏還有人，哪敢做這種要被人戳脊梁骨的事？”
沈知予本能地覺得哪裏不對。翠翠還遠遠沒到老年，怎麽會失去親人這麽早、這麽蹊蹺？
她雖然不願揭人傷疤，但是還是問道：“請問你相公和孩子是何時去的？”
翠翠沈默了一會，故作鎮靜道：“就是命不好吧。恰好前兩年天公不作美，漫天飛沙，全是難聞的味道，他們兩個就生病死了。”
“更奇怪的是，那一年上面的人來，把家裏的鍋都收走了，說是按黃歷來看，家裏有金鐵不詳。民女也不懂哦······”
難聞的氣味可不會是什麽自然災害，必然是人為。還要收走鐵鍋？
難道是······私煉鋼鐵兵器？
當今鹽鐵僅有皇商售賣，為的就是從源頭上控制民生，避免有心人屯鹽屯鐵，引起騷動。
要是養起了私兵，可是叛國殺頭的大罪！
譚觀和譚玉林一家人，當真如此倒行逆施、為非作歹？
沈知予更加下決心，一定要打掉這只大老虎。
沈知予又把話題帶了回來：“關於你阿爺的事情，能說的更詳細一些嗎？”
翠翠道：“好！喻大人要我說多詳細都行，幾天幾夜都行！”
“今天春天的時候，縣令突然下令說要去修河堤治水患，把村子裏的男丁都征走了。”
“我當時以為不過是做個工程而已，還開開心心給我阿爺收拾了包袱給他送行，祝他一路順風。”
“可是我卻沒想到，這一去就是好幾個月杳無音訊！不是我自誇，我阿爺特別疼我，雖然我們家家徒四壁，但是我阿爺是從來舍不得我傷心的。要是在正常情況下，他怎麽可能連信都不給我寫一封？”
“後來他回來了，卻完全沒有人樣了！他說他是逃回來的，渾身都是鞭痕，血跡斑斑，還能看到森森的白骨啊！”
“我拿出壓箱底的積蓄請了醫官回來，可是每一個來的人都是一副愛莫能助的表情，遺憾地同民女說節哀。”
“我問我阿爺到底發生了什麽，他也不肯說。”
“他翻來覆去只是說，‘翠翠，我們命不好。你把我忘了吧，再另外嫁個人，重新開始新生活’。沒幾天他就去世了。”
“我拿了一床草席，把他一卷，自己挖了個坑就埋在地裏了。”
“喻大人，他又不是什麽阿貓阿狗，是手把手把我養大的阿爺啊！怎麽可能想忘就能忘？”
“後來我轉念一想，反正我就一個人，一人吃飽全家不餓，不如就來京城試一試。”
沈知予聽完翠翠的敘述，不勝唏噓。
她問道：“所以，你也不清楚你阿爺的死因是嗎？”
翠翠搖搖頭。
翠翠又接著說：“但是他絕對是在那裏遭遇了什麽！我阿爺身體好得很，平時身子骨可硬朗了。不然怎麽會突然暴斃······”
沈知予了解了基本情況，向翠翠道了聲謝。
翠翠洗完了這一大堆碗，擦幹凈手上的泡沫，小心翼翼地望著沈知予：“喻大人，咱們有可能贏嗎？”
沈知予只能實話實說：“能不能贏，我也不清楚。但是不試一試的話，是一定不能贏的。”
翠翠知道，有這句話的意思，就是喻大人會全力以赴了。
她哽咽著說：“大恩大德，無以為報，只能來生銜草結環報答了。”
沈知予卻在想著，要怎麽樣才能一擊打到譚觀的七寸？殺人案絕對是打不倒的。
雖說殺人償命，但是刑不上士大夫，況且是戶部尚書這麽地位煊赫的人。
唯一的解法，就是坐實譚觀通敵叛國了。
這個罪名要是成立了，那就算是皇親國戚也是毫無翻身之力的。
先帝用這一招，血洗了多少開國功臣？
私征徭役，私煉鋼鐵，哪一樣拿出去都是重罪。
她要怎麽樣，才能講好這個故事，讓譚觀和譚玉林處於千夫所指的境地？
她得去找楚澈。
如果楚王府能夠助她一臂之力的話······所有事情都會變得簡單很多。
她同楚澈不過是有過幾次照面的同僚交情，要怎麽樣楚澈才會心甘情願幫她？
沈知予最終還是敲開了楚王府的大門。
當楚澈看到門外的沈知予和那匹一看就是力量不凡、通體雪白的駿馬時，整個人都呆住了。
“喻······喻大人此時到訪，有何貴幹？”楚澈驚訝地連話都說不清楚了。
“忽然想起今年還沒送你生辰禮，剛好在市場上看到這匹馬，很合眼緣，覺得跟世子殿下很搭，所以就買來送你了。”
楚澈的腦海裏冒出來了一個很小聲的想法。今年生辰的時候，他們倆還不認識吧？為何要在此時特地補一個生辰禮？
但這個想法很快被喜悅壓了下去。他可太喜歡這匹馬了。
那匹馬也通人性，親昵地蹭了蹭楚澈的掌心。
“同樣也是謝你這些天來護衛我，辛苦了。”
沈知予笑道：“怎麽了？不請我進去坐坐？”
楚澈這才從喜悅中回過神來，請沈知予進門。
沈知予腦子裏想的是，楚澈這人，好像不能用常理來揣測。說他紈絝吧，身上又沒有那種居高臨下的傲慢。說他心機深沈吧，又總會在不經意間流露出一些天真。要怎麽樣才能讓楚澈心甘情願地幫她？
而楚澈心裏想的是，喻知來找他了！好開心！要怎麽樣才能在她心裏留下一個好印象呢？
沈知予道：“這匹馬，你給他取個名字吧？”
跟他人拉近關系的最好方式，就是跟別人擁有共同的回憶。這樣楚澈每次看到這匹馬，都能想到她了。
楚澈聞言，覺得甚是有理，開始自顧自地想著，一個一個念：“小白？小雪？白雪？怎麽感覺沒有一點威風？”
他一雙眼睛笑得亮晶晶的：“喻大人，你可是飽讀詩書，高中探花郎的人吶。不如你來替我的愛馬取個名字？”
沈知予失笑，才拿到手沒多久，怎麽就開始叫上“愛馬”了？
她稍稍思考了一下：“‘凝霜殄異類，卓然見高枝’，就叫凝霜如何？正好也跟它通身雪白相互映襯。”
楚澈喃喃道：“凝霜，凝霜。好名字！”
他一臉期待地看著喻知：“喻大人，要不要同我一起來試試這匹馬？就像我們當時同乘一騎一樣。”
當時是迫不得已，怎麽現在也要同乘一騎？
但現在想要拉近關系的是她，自然是不可能拒絕的。
楚王府的占地面積不知道有多大，竟然在院子裏都能夠縱馬前行。
呼呼的風從耳畔刮過，沈知予因為擔心案情而沈郁的心情竟然也舒緩了不少。
他這輩子收到無數的生辰禮，都是被端端地放在華貴的禮盒裏，再包上一層層的緞帶，上面寫好了是哪家哪戶送來的禮物。
楚澈很多時候看都不會看一眼，就被收到庫房裏束之高閣了。
但是那些禮物名義上是送給他的，實際上是送給楚王府這個牌子、送給安定大長公主的。
只有沈知予的禮物是送給他本人的。
他湊到沈知予的耳邊，低聲道：“喻大人，這是我收到過的最喜歡的生辰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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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予終於得了皇上的一句首肯，心滿意足地拿了金吾衛的玉牌走了。
這下子，有了消息來源，有了一些勉強可以傍身的武力，最起碼心裏有了點底，而不是像之前一樣就是個無頭蒼蠅到處亂撞。
她去找了翠翠。
大理寺畢竟人多口雜，她問了什麽話，也許第二天就走漏了風聲。
為了不打草驚蛇，她要在使出致命一擊之前韜光養晦。
翠翠只身來到京城，家裏給父親治病花光了錢，自然也沒有多餘的盤纏可以供自己生活，好在是非常勤勞肯幹，姑且在酒樓的小廚房裏找了個洗碗的活計，晚上也能睡在小廚房裏。
京城居，大不易，一月的租金不是靠洗碗這樣微薄的收入就能支撐的。
運氣好的是，這家主人人善，願意收留她過夜。
沈知予看著這廚房裏的景象，竟然跟當時歡歡相處的情形重合了起來。
這次，她能扳回一城嗎？
現在雖然不是飯點，但生意甚是興隆，從前院有源源不斷的盤子送進來等著洗。
翠翠本就薪水微薄，請假一天是要罰款的，她還承受不起。之前去大理寺堵沈知予已經是她最後的嘗試了，要是還不成功，她就認命了，打算收拾收拾包袱就回老家，把這股恨硬生生吞下去。
所幸，所幸遇上了個心軟的、還心懷正義的喻大人。
翠翠手上動作不停，十分麻利，一邊跟沈知予道：“大人啊，您別看民女手上在這洗碗，腦子可是還靈光的很！您想問什麽，盡管問！”
然而沈知予最先關心的並不是案情，而是她本人的狀況：“你這番出來，家裏人還好嗎？我······怕他們有危險。”
據翠翠的描述，譚玉林是當地的縣長，只手遮天，要是把老幼婦孺綁架起來要挾，確實十分危險。
翠翠仍是低頭洗著碗，聲音開朗，遠遠沒有內容那麽沈重：“都死完咯！相公和孩子都死得早，現在阿爺也死了，我才敢豁出去了來賭一把。要是家裏還有人，哪敢做這種要被人戳脊梁骨的事？”
沈知予本能地覺得哪裏不對。翠翠還遠遠沒到老年，怎麽會失去親人這麽早、這麽蹊蹺？
她雖然不願揭人傷疤，但是還是問道：“請問你相公和孩子是何時去的？”
翠翠沈默了一會，故作鎮靜道：“就是命不好吧。恰好前兩年天公不作美，漫天飛沙，全是難聞的味道，他們兩個就生病死了。”
“更奇怪的是，那一年上面的人來，把家裏的鍋都收走了，說是按黃歷來看，家裏有金鐵不詳。民女也不懂哦······”
難聞的氣味可不會是什麽自然災害，必然是人為。還要收走鐵鍋？
難道是······私煉鋼鐵兵器？
當今鹽鐵僅有皇商售賣，為的就是從源頭上控制民生，避免有心人屯鹽屯鐵，引起騷動。
要是養起了私兵，可是叛國殺頭的大罪！
譚觀和譚玉林一家人，當真如此倒行逆施、為非作歹？
沈知予更加下決心，一定要打掉這只大老虎。
沈知予又把話題帶了回來：“關於你阿爺的事情，能說的更詳細一些嗎？”
翠翠道：“好！喻大人要我說多詳細都行，幾天幾夜都行！”
“今天春天的時候，縣令突然下令說要去修河堤治水患，把村子裏的男丁都征走了。”
“我當時以為不過是做個工程而已，還開開心心給我阿爺收拾了包袱給他送行，祝他一路順風。”
“可是我卻沒想到，這一去就是好幾個月杳無音訊！不是我自誇，我阿爺特別疼我，雖然我們家家徒四壁，但是我阿爺是從來舍不得我傷心的。要是在正常情況下，他怎麽可能連信都不給我寫一封？”
“後來他回來了，卻完全沒有人樣了！他說他是逃回來的，渾身都是鞭痕，血跡斑斑，還能看到森森的白骨啊！”
“我拿出壓箱底的積蓄請了醫官回來，可是每一個來的人都是一副愛莫能助的表情，遺憾地同民女說節哀。”
“我問我阿爺到底發生了什麽，他也不肯說。”
“他翻來覆去只是說，‘翠翠，我們命不好。你把我忘了吧，再另外嫁個人，重新開始新生活’。沒幾天他就去世了。”
“我拿了一床草席，把他一卷，自己挖了個坑就埋在地裏了。”
“喻大人，他又不是什麽阿貓阿狗，是手把手把我養大的阿爺啊！怎麽可能想忘就能忘？”
“後來我轉念一想，反正我就一個人，一人吃飽全家不餓，不如就來京城試一試。”
沈知予聽完翠翠的敘述，不勝唏噓。
她問道：“所以，你也不清楚你阿爺的死因是嗎？”
翠翠搖搖頭。
翠翠又接著說：“但是他絕對是在那裏遭遇了什麽！我阿爺身體好得很，平時身子骨可硬朗了。不然怎麽會突然暴斃······”
沈知予了解了基本情況，向翠翠道了聲謝。
翠翠洗完了這一大堆碗，擦幹凈手上的泡沫，小心翼翼地望著沈知予：“喻大人，咱們有可能贏嗎？”
沈知予只能實話實說：“能不能贏，我也不清楚。但是不試一試的話，是一定不能贏的。”
翠翠知道，有這句話的意思，就是喻大人會全力以赴了。
她哽咽著說：“大恩大德，無以為報，只能來生銜草結環報答了。”
沈知予卻在想著，要怎麽樣才能一擊打到譚觀的七寸？殺人案絕對是打不倒的。
雖說殺人償命，但是刑不上士大夫，況且是戶部尚書這麽地位煊赫的人。
唯一的解法，就是坐實譚觀通敵叛國了。
這個罪名要是成立了，那就算是皇親國戚也是毫無翻身之力的。
先帝用這一招，血洗了多少開國功臣？
私征徭役，私煉鋼鐵，哪一樣拿出去都是重罪。
她要怎麽樣，才能講好這個故事，讓譚觀和譚玉林處於千夫所指的境地？
她得去找楚澈。
如果楚王府能夠助她一臂之力的話······所有事情都會變得簡單很多。
她同楚澈不過是有過幾次照面的同僚交情，要怎麽樣楚澈才會心甘情願幫她？
沈知予最終還是敲開了楚王府的大門。
當楚澈看到門外的沈知予和那匹一看就是力量不凡、通體雪白的駿馬時，整個人都呆住了。
“喻······喻大人此時到訪，有何貴幹？”楚澈驚訝地連話都說不清楚了。
“忽然想起今年還沒送你生辰禮，剛好在市場上看到這匹馬，很合眼緣，覺得跟世子殿下很搭，所以就買來送你了。”
楚澈的腦海裏冒出來了一個很小聲的想法。今年生辰的時候，他們倆還不認識吧？為何要在此時特地補一個生辰禮？
但這個想法很快被喜悅壓了下去。他可太喜歡這匹馬了。
那匹馬也通人性，親昵地蹭了蹭楚澈的掌心。
“同樣也是謝你這些天來護衛我，辛苦了。”
沈知予笑道：“怎麽了？不請我進去坐坐？”
楚澈這才從喜悅中回過神來，請沈知予進門。
沈知予腦子裏想的是，楚澈這人，好像不能用常理來揣測。說他紈絝吧，身上又沒有那種居高臨下的傲慢。說他心機深沈吧，又總會在不經意間流露出一些天真。要怎麽樣才能讓楚澈心甘情願地幫她？
而楚澈心裏想的是，喻知來找他了！好開心！要怎麽樣才能在她心裏留下一個好印象呢？
沈知予道：“這匹馬，你給他取個名字吧？”
跟他人拉近關系的最好方式，就是跟別人擁有共同的回憶。這樣楚澈每次看到這匹馬，都能想到她了。
楚澈聞言，覺得甚是有理，開始自顧自地想著，一個一個念：“小白？小雪？白雪？怎麽感覺沒有一點威風？”
他一雙眼睛笑得亮晶晶的：“喻大人，你可是飽讀詩書，高中探花郎的人吶。不如你來替我的愛馬取個名字？”
沈知予失笑，才拿到手沒多久，怎麽就開始叫上“愛馬”了？
她稍稍思考了一下：“‘凝霜殄異類，卓然見高枝’，就叫凝霜如何？正好也跟它通身雪白相互映襯。”
楚澈喃喃道：“凝霜，凝霜。好名字！”
他一臉期待地看著喻知：“喻大人，要不要同我一起來試試這匹馬？就像我們當時同乘一騎一樣。”
當時是迫不得已，怎麽現在也要同乘一騎？
但現在想要拉近關系的是她，自然是不可能拒絕的。
楚王府的占地面積不知道有多大，竟然在院子裏都能夠縱馬前行。
呼呼的風從耳畔刮過，沈知予因為擔心案情而沈郁的心情竟然也舒緩了不少。
他這輩子收到無數的生辰禮，都是被端端地放在華貴的禮盒裏，再包上一層層的緞帶，上面寫好了是哪家哪戶送來的禮物。
楚澈很多時候看都不會看一眼，就被收到庫房裏束之高閣了。
但是那些禮物名義上是送給他的，實際上是送給楚王府這個牌子、送給安定大長公主的。
只有沈知予的禮物是送給他本人的。
他湊到沈知予的耳邊，低聲道：“喻大人，這是我收到過的最喜歡的生辰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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