憐孤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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憐孤女
“可我始終覺得在這裏的生活比在京城裏更讓人自在······”
作為一個從小感受過人間冷暖的人，沈知予頗為不解。
身為世子殿下，在京城裏前呼後擁、吃喝不愁，到底有什麽不滿意的地方？偏偏想在這奇奇怪怪的地方留下？
很快，沈知予意識到，要讓楚澈馬上改變想法太難太難，她還是只能萬事靠自己。
既然是要做戲，那就得做全套。她既然演了這個嘴饞貪吃的角色，就得一演到底。
沈知予特地前往另一片區域的小廚房，想取來不一樣的飯菜。
看守區域之間界限的護衛早早得到命令，並不阻攔沈知予，讓她暢通無阻地通過了。
在一開始就貿然行動顯然是不明智之舉，隨處經過的路人都可能是來監視她的眼線，還是先安安分分老老實實，放松對方的警惕之後再開始行動。
這裏的廚師不知道去了哪裏，飯菜都直接擺在桌子上，只有一個幫廚的小女孩在盛飯分裝。
“兩份飯菜，謝謝。”
那小女孩接過飯盒，盛得滿滿的，連湯汁都快要溢出來。
沈知予看到她的手臂上還有青青紫紫的傷痕，有的是撞擊的淤痕，有的是一道一道的鞭傷。
怎麽能這麽狠心？連這麽小的孩子都要傷害？
沈知予隨身攜帶的瓶瓶罐罐中，正有用來治療外傷的金創藥。雖然她一時也找不到補給，但是她姑且還比較安全，可預見的未來不會受什麽重傷，而這孩子的外傷實在嚴重，要是不好好治療很可能生重病。這吃人的地方也不可能給個小孩子請醫術很好的醫官來，搞不好就會一命嗚呼。
她扮慣了男子嗓音，此時特意將聲音放柔道：“你的傷很重，我這裏恰好有一些藥，給你塗一些好不好？”
那小女孩仍舊站在角落裏不出聲，身子也側著，似乎並不願意轉過來看她。
沈知予慢慢走近，揭開蓋子先在自己手上塗了一下：“你看，這個是沒有毒的，不用害怕我。”
她握住小女孩的手，小女孩瑟縮了一下，但是並沒有將手抽走。
沈知予將小女孩的袖子慢慢往上挽了一截，看見了一片更加觸目驚心的景象，有些皮肉尚未愈合，還有非常明顯的血痕。
她回憶著孟熙之前告訴她的方法，蘸取傷藥在小女孩的傷口輕輕塗抹，這金創藥見效快但性烈，她年紀這麽小，卻忍著一聲不吭。
沈知予扯下一片衣角，替她包紮好。
小女孩仍舊是不願意直視她：“你為什麽要幫我？”
沈知予道：“別人幫過我，所以我也幫你呀。”
小女孩緩緩將臉轉了過來，她不願意輕易示人的那一邊臉上，橫亙著一道駭人的燒傷疤痕。
看到沈知予並沒有像別人一樣露出嫌棄與厭惡的表情，而是眼裏的溫柔又深了幾分，她很驚訝：“你沒有被嚇到嗎？”
沈知予只是道：“這又不是你的錯，是那些壞人的錯，我怎麽會怕你呢？”
小女孩的眼睛睜得大大的，淚水一顆一顆地掉下來。
她哽咽道：“因為他們都說我長得像個怪物，不讓我見人，所以才把我派到廚房來做事，才不會嚇到客人……”
沈知予心裏一酸，她看樣子還不到十歲，就已經經受了這麽多她本不應該承受的苦難。
偌大的蓬萊山莊，還有多少人被偷走了原來的生活，困在這裏日日不得安寧？
看著事花團錦簇的世外仙境，實際上是啖人肉食人血的魔窟！
快一點，她得在快一點，在更多人滑入深淵之前。
沈知予柔聲問：“你叫什麽名字？”
小女孩道：“大家都喊我歡歡。”
剛好也叫歡歡？
“你……是來自梁家村嗎？”
小女孩驚訝道：“你怎麽知道？”
沈知予環視四周，並無旁人，小聲道：“我正是為了調查山鬼食人案而來，一時不慎才被抓進來。”
歡歡卻激動了起來，捏緊沈知予的衣角：“我阿娘還好嗎？”
孩子往往在意自己的父母，而歡歡卻只問阿娘不問阿爺，可見梁武平時是何等地疏忽，以至於在孩子的眼裏成了透明人。
沈知予想到那夜閣樓裏有些瘋癡的女子，不忍心告訴歡歡實情。
她只道：“我見到你阿娘了，她很好，她一直在找你，一直沒有放棄。”
她回憶著閣樓女子對歡歡如何活潑可愛的描述，臉頰上的燒傷想必是在路途中造成的。
沈知予輕輕撫過歡歡臉上的疤痕：“這是怎麽弄的？有沒有醫師來看過？”
歡歡聽到阿娘的消息，一直強逼自己裝出來的堅強瞬間崩塌，眼淚奪眶而出。她撲到沈知予的懷裏，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那些人要帶我走，還對我很兇很兇，我當時特別害怕，不知道要怎樣才能逃走。”
“他們把我關到柴房裏，整天不見天日。我被逼極了，就打翻了燭臺放了一把火。”
“那場火燒得很大很大，把整片天都染紅了。但我沒能及時逃出去，火燒到了我的臉上，濃濃的煙霧把我熏得暈了過去。”
“醒來時，我就在這裏了。”
歡歡一邊哭訴，一邊身體止不住地顫抖，連氣都喘不勻。
可憐的歡歡！她本來應該在家裏當個無憂無慮的孩子，卻淪落到這裏天天在廚房裏受人冷落。
當務之急是要先安撫她的情緒，兩人協作一起逃出生天。
沈知予直視著歡歡的眼睛：“我並沒有告訴過你我的真實身份。其實我是皇上派來專門調查山鬼食人案的官吏，你不用擔心。我一定會想盡辦法送你出去，即使在最壞的情況下我遭遇不測，外面也有人替你申冤。”
歡歡擦了一把臉上的眼淚，眼神逐漸堅定起來。
沈知予在雲水清面前故意展露了兩大缺點：一是暴食貪婪，二是趨炎附勢。
無事不登三寶殿，她既然來這一趟，就得有些收獲才行。
沈知予帶著一盒從各個小廚房順來的精致糕點，叩響了雲水清的門。
門並未上鎖，無風自動，她順勢就進了院落裏。
雲水清正在撫琴，悠揚樂聲如潺潺流水般從他的琴弦下流淌而出，縱然沈知予已不再通樂理，也能感受到其中多年心血淬煉。
雲水清分明看到她來了，卻不肯給一個多餘的眼神。這正是下馬威。
既然已經獲得了想要的好處，為何還要越界？未經提前通報，為何擅闖他人住處？
在這沈默之中，沈知予讀懂了雲水清的質問。
然而機會永遠掌握在有準備的人手裏，如果她不一步步越界、哪裏會有破局的機會？
沈知予仍然是靜靜立在院中，沒有絲毫退卻之意。
那琴聲越發激昂、越發急促，就像是在質問沈知予：你是什麽身份？怎麽敢放肆至此？
一曲奏罷，沈知予想：是時候放出餌料釣大魚了。
她抓住這片刻的寂靜，問道：“敢問您是否有深愛而不可得之人？”
雲水清的手指幾不可察地顫動了幾下：“何出此言？”
“每次見您，您奏的都是悲聲。‘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您心裏，戀慕的又是誰呢？”
雲水清咬牙：“放肆！你怎麽敢妄自揣測，就不怕我把你關起來嗎？”
聽此一言，沈知予的三分把握變成了八分：“但您沒有立刻把我關起來，這就是答案。”
雲水清冷哼一聲：“話倒是說得好聽，我又憑什麽相信你？”
沈知予一本正經地扯謊：“別看我其貌不揚，我在京城時，可真是風流倜儻，不知道多少夫人小姐對我投懷送抱。於感情一道，頗有些深入研究。您要是信我，不妨同我說一說，或許……能夠抓住您愛人的心。”
雲水清此人，樂藝如此高超，就算是放在宮中的伶人裏比較也是數一數二。這種人，何必要在這裏幹這樣的齷齪勾當？
一方面，他並不是個全然的壞人，對人都多少存有幾分仁慈；另一方面，他平日裏雲淡風輕的樣子，完全不像受人脅迫被迫做事的感覺。
那，就是出於自願了。
來吧，說出你的故事，讓我來看看到底是哪個道貌岸然的妖魔鬼怪藏在底下？
雲水清長期待在這裏，並沒有個可以說話的知心人，倒是有些死馬當活馬醫的架勢了。
“他……武藝極其高超，征戰南北，立功無數。我不會告訴你他是誰，但他確實是無數閨中少女的夢中情人。”
“然而就是這樣一個人，卻偏偏看上了我。”
“我同他在一次宴會上結識，他誇我曲子彈得好聽，人也長得清雅。”
“他同我告白，我不知道是發了什麽瘋，竟然就離家出走不辭而別去投奔他，也過了一段十分快活的日子。”
“但是現在，他嫌棄我太弱質，有損於他的英雄氣概，好久都不來找我了。”
“但是我一刻也沒有後悔。你知道嗎？在家裏的每時每刻，我雖然過著金尊玉貴的生活，卻時時感覺自己像個傀儡。只有跟他在一起的時候，才覺得自己真正活過一遭。”
沈知予的笑容越來越深：“我知道了。我能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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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始終覺得在這裏的生活比在京城裏更讓人自在······”
作為一個從小感受過人間冷暖的人，沈知予頗為不解。
身為世子殿下，在京城裏前呼後擁、吃喝不愁，到底有什麽不滿意的地方？偏偏想在這奇奇怪怪的地方留下？
很快，沈知予意識到，要讓楚澈馬上改變想法太難太難，她還是只能萬事靠自己。
既然是要做戲，那就得做全套。她既然演了這個嘴饞貪吃的角色，就得一演到底。
沈知予特地前往另一片區域的小廚房，想取來不一樣的飯菜。
看守區域之間界限的護衛早早得到命令，並不阻攔沈知予，讓她暢通無阻地通過了。
在一開始就貿然行動顯然是不明智之舉，隨處經過的路人都可能是來監視她的眼線，還是先安安分分老老實實，放松對方的警惕之後再開始行動。
這裏的廚師不知道去了哪裏，飯菜都直接擺在桌子上，只有一個幫廚的小女孩在盛飯分裝。
“兩份飯菜，謝謝。”
那小女孩接過飯盒，盛得滿滿的，連湯汁都快要溢出來。
沈知予看到她的手臂上還有青青紫紫的傷痕，有的是撞擊的淤痕，有的是一道一道的鞭傷。
怎麽能這麽狠心？連這麽小的孩子都要傷害？
沈知予隨身攜帶的瓶瓶罐罐中，正有用來治療外傷的金創藥。雖然她一時也找不到補給，但是她姑且還比較安全，可預見的未來不會受什麽重傷，而這孩子的外傷實在嚴重，要是不好好治療很可能生重病。這吃人的地方也不可能給個小孩子請醫術很好的醫官來，搞不好就會一命嗚呼。
她扮慣了男子嗓音，此時特意將聲音放柔道：“你的傷很重，我這裏恰好有一些藥，給你塗一些好不好？”
那小女孩仍舊站在角落裏不出聲，身子也側著，似乎並不願意轉過來看她。
沈知予慢慢走近，揭開蓋子先在自己手上塗了一下：“你看，這個是沒有毒的，不用害怕我。”
她握住小女孩的手，小女孩瑟縮了一下，但是並沒有將手抽走。
沈知予將小女孩的袖子慢慢往上挽了一截，看見了一片更加觸目驚心的景象，有些皮肉尚未愈合，還有非常明顯的血痕。
她回憶著孟熙之前告訴她的方法，蘸取傷藥在小女孩的傷口輕輕塗抹，這金創藥見效快但性烈，她年紀這麽小，卻忍著一聲不吭。
沈知予扯下一片衣角，替她包紮好。
小女孩仍舊是不願意直視她：“你為什麽要幫我？”
沈知予道：“別人幫過我，所以我也幫你呀。”
小女孩緩緩將臉轉了過來，她不願意輕易示人的那一邊臉上，橫亙著一道駭人的燒傷疤痕。
看到沈知予並沒有像別人一樣露出嫌棄與厭惡的表情，而是眼裏的溫柔又深了幾分，她很驚訝：“你沒有被嚇到嗎？”
沈知予只是道：“這又不是你的錯，是那些壞人的錯，我怎麽會怕你呢？”
小女孩的眼睛睜得大大的，淚水一顆一顆地掉下來。
她哽咽道：“因為他們都說我長得像個怪物，不讓我見人，所以才把我派到廚房來做事，才不會嚇到客人……”
沈知予心裏一酸，她看樣子還不到十歲，就已經經受了這麽多她本不應該承受的苦難。
偌大的蓬萊山莊，還有多少人被偷走了原來的生活，困在這裏日日不得安寧？
看著事花團錦簇的世外仙境，實際上是啖人肉食人血的魔窟！
快一點，她得在快一點，在更多人滑入深淵之前。
沈知予柔聲問：“你叫什麽名字？”
小女孩道：“大家都喊我歡歡。”
剛好也叫歡歡？
“你……是來自梁家村嗎？”
小女孩驚訝道：“你怎麽知道？”
沈知予環視四周，並無旁人，小聲道：“我正是為了調查山鬼食人案而來，一時不慎才被抓進來。”
歡歡卻激動了起來，捏緊沈知予的衣角：“我阿娘還好嗎？”
孩子往往在意自己的父母，而歡歡卻只問阿娘不問阿爺，可見梁武平時是何等地疏忽，以至於在孩子的眼裏成了透明人。
沈知予想到那夜閣樓裏有些瘋癡的女子，不忍心告訴歡歡實情。
她只道：“我見到你阿娘了，她很好，她一直在找你，一直沒有放棄。”
她回憶著閣樓女子對歡歡如何活潑可愛的描述，臉頰上的燒傷想必是在路途中造成的。
沈知予輕輕撫過歡歡臉上的疤痕：“這是怎麽弄的？有沒有醫師來看過？”
歡歡聽到阿娘的消息，一直強逼自己裝出來的堅強瞬間崩塌，眼淚奪眶而出。她撲到沈知予的懷裏，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那些人要帶我走，還對我很兇很兇，我當時特別害怕，不知道要怎樣才能逃走。”
“他們把我關到柴房裏，整天不見天日。我被逼極了，就打翻了燭臺放了一把火。”
“那場火燒得很大很大，把整片天都染紅了。但我沒能及時逃出去，火燒到了我的臉上，濃濃的煙霧把我熏得暈了過去。”
“醒來時，我就在這裏了。”
歡歡一邊哭訴，一邊身體止不住地顫抖，連氣都喘不勻。
可憐的歡歡！她本來應該在家裏當個無憂無慮的孩子，卻淪落到這裏天天在廚房裏受人冷落。
當務之急是要先安撫她的情緒，兩人協作一起逃出生天。
沈知予直視著歡歡的眼睛：“我並沒有告訴過你我的真實身份。其實我是皇上派來專門調查山鬼食人案的官吏，你不用擔心。我一定會想盡辦法送你出去，即使在最壞的情況下我遭遇不測，外面也有人替你申冤。”
歡歡擦了一把臉上的眼淚，眼神逐漸堅定起來。
沈知予在雲水清面前故意展露了兩大缺點：一是暴食貪婪，二是趨炎附勢。
無事不登三寶殿，她既然來這一趟，就得有些收獲才行。
沈知予帶著一盒從各個小廚房順來的精致糕點，叩響了雲水清的門。
門並未上鎖，無風自動，她順勢就進了院落裏。
雲水清正在撫琴，悠揚樂聲如潺潺流水般從他的琴弦下流淌而出，縱然沈知予已不再通樂理，也能感受到其中多年心血淬煉。
雲水清分明看到她來了，卻不肯給一個多餘的眼神。這正是下馬威。
既然已經獲得了想要的好處，為何還要越界？未經提前通報，為何擅闖他人住處？
在這沈默之中，沈知予讀懂了雲水清的質問。
然而機會永遠掌握在有準備的人手裏，如果她不一步步越界、哪裏會有破局的機會？
沈知予仍然是靜靜立在院中，沒有絲毫退卻之意。
那琴聲越發激昂、越發急促，就像是在質問沈知予：你是什麽身份？怎麽敢放肆至此？
一曲奏罷，沈知予想：是時候放出餌料釣大魚了。
她抓住這片刻的寂靜，問道：“敢問您是否有深愛而不可得之人？”
雲水清的手指幾不可察地顫動了幾下：“何出此言？”
“每次見您，您奏的都是悲聲。‘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您心裏，戀慕的又是誰呢？”
雲水清咬牙：“放肆！你怎麽敢妄自揣測，就不怕我把你關起來嗎？”
聽此一言，沈知予的三分把握變成了八分：“但您沒有立刻把我關起來，這就是答案。”
雲水清冷哼一聲：“話倒是說得好聽，我又憑什麽相信你？”
沈知予一本正經地扯謊：“別看我其貌不揚，我在京城時，可真是風流倜儻，不知道多少夫人小姐對我投懷送抱。於感情一道，頗有些深入研究。您要是信我，不妨同我說一說，或許……能夠抓住您愛人的心。”
雲水清此人，樂藝如此高超，就算是放在宮中的伶人裏比較也是數一數二。這種人，何必要在這裏幹這樣的齷齪勾當？
一方面，他並不是個全然的壞人，對人都多少存有幾分仁慈；另一方面，他平日裏雲淡風輕的樣子，完全不像受人脅迫被迫做事的感覺。
那，就是出於自願了。
來吧，說出你的故事，讓我來看看到底是哪個道貌岸然的妖魔鬼怪藏在底下？
雲水清長期待在這裏，並沒有個可以說話的知心人，倒是有些死馬當活馬醫的架勢了。
“他……武藝極其高超，征戰南北，立功無數。我不會告訴你他是誰，但他確實是無數閨中少女的夢中情人。”
“然而就是這樣一個人，卻偏偏看上了我。”
“我同他在一次宴會上結識，他誇我曲子彈得好聽，人也長得清雅。”
“他同我告白，我不知道是發了什麽瘋，竟然就離家出走不辭而別去投奔他，也過了一段十分快活的日子。”
“但是現在，他嫌棄我太弱質，有損於他的英雄氣概，好久都不來找我了。”
“但是我一刻也沒有後悔。你知道嗎？在家裏的每時每刻，我雖然過著金尊玉貴的生活，卻時時感覺自己像個傀儡。只有跟他在一起的時候，才覺得自己真正活過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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