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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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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人

“殿下,刺客的底細我們還是一無所獲。”那群刺客,來得悄無聲息,是所有人都沒有料到的,一路上都是順順利利,誰能想到,會突然鉆出來。

那群刺客訓練有素,看起來不像是一般的刺客死士。

他固然能以一敵多,卻沒有取下一人的性命,讓他們完完整整的逃走了。連地上散落的有用的東西沒有。

他或許知道會是誰?朝中不想他活著回京城的人太多了,就那幾個人,最值得猜忌。

真的是要他連最後僅剩的情分都不顧了。

途中有諸多不確定是危險,鄭栩以為,還是趕緊回京城的好,回了宮,便是再長的手都伸不進去。

“趕緊啟程,回京。”

周紅葉鉆出馬車,叫停了鄭栩。

“殿下,不急,先不回去,好嗎?”

鄭栩趕緊過去扶住她,不由得擔心。

“可你的傷”

“我不想被人知道受傷了,等我好些了再啟程吧。”

話是這麽說,可鄭栩卻明白她的用意,她連受傷都在為他鋪路。

鄭栩遇刺殺,行程有變,原本預定的時間無法正常歸程,必然會引起京城裏有的人的臆測,對於鄭栩來說,完全可以大做文章。

周紅葉能想到的他怎麽就想不到呢,只是,他不會利用一個受傷的人。但是周紅葉堅持,最後他們暫時趕去了最近的雙仙鎮。

孫先生租了一處帶庭院的兩進的宅子,以便周紅葉養傷。

安頓好後,孫先生親自出去買好一應用品,還有周紅葉的藥和補品,對周紅葉真的體貼入微。

他知道周紅葉是周家的人,只是這家族的事情和他們做兒女的無關,周紅葉是個好的,能對殿下舍身相救,也是個重情重義的人,不枉身為周家女,有膽識,有魄力。

其實能在雙仙鎮也好,讓殿下照顧憐愛周紅葉,必會日久生情,自然水到渠成。

的確,鄭栩對於周紅葉救他的事情耿耿於懷,對她的確無微不至,在外人看來真的像是一對如膠似漆的眷侶。

鄭栩因為那日的噩夢,夜夜不能安眠,後來寫了信回京城,似要讓自己安心。

在家裏養傷多日,周紅葉憋不住,恰逢鎮上迎乞巧節,外面煙火火燭火炮的聲音此起彼伏,讓原本就對外面向往的周紅葉躁動起來。

“外面好像在過節我們不入鄉隨俗嗎?”

周紅葉眼睛時不時的瞟向外面,耳朵也是豎起來了聽得心潮彭拜。

鄭栩有顧慮,畢竟之前的刺殺還歷歷在目,不敢在以身試險了。

“外面人多眼雜,不安全。”

周紅葉是真的憋壞了,這一路上要不是對外面的新鮮感多,鐵定也是憋不住的。

“殿下,咱們就出去看一看,走一走,一會就回來好嘛”耐不住周紅葉的撒嬌,鄭栩動搖了,最後答應了與周紅葉出門。

帶了辛集和孫先生出門,雙仙鎮的乞巧節辦的熱鬧,街上的男男女女個個衣著光鮮、塗脂抹粉,打扮得嬌艷欲滴,風度翩翩。

還有人在門前放火炮,灑灑花瓣,跳舞撫琴,好不引人入勝。

最後周紅葉才知道,不是什麽鄉俗而是乞巧節,一年一度的七七到了,也是他們在外面也一個多月了。

從來沒有出這麽久的這麽遠的門,她一路領略了不少風土人情,更多的是,她現在可以和鄭栩並肩而立。

此刻的他們宛如一對眷侶一般,信手漫步,落在別人眼裏,天作之合。

“和京城裏的乞巧節有大相徑庭之處。”

“嗯,很熱鬧。”

鄭栩想起了在書院裏的那年乞巧節,那年還沒有戰事,先生叫他們做燈,自己做的燈籠送給自己想分享的人。

好多人都是下山偷偷買的現成的燈籠,五花八門的花燈,唯有周紅葉,躲在屋子裏,花了一天時間做了個小巧又精致的燈籠,他還特意在燈紗上上了顏色,淺淺的黃,映著暖暖的燭光。

最後,他滿心期待的看著周鄰河不出意外的把燈籠給了鄭炤,可鄭炤送他的是一盞去集市上花二兩銀子買來的紙燈籠。

王郁之和李文意交換了燈籠,兩個人都別出心裁的在燈上提了字,只是那時離得遠沒有註意寫的是什麽,反正兩個人看著上面的字都樂得前俯後仰。

可能,沒有一個人知道,那日的燈籠除了竹架,其餘的都是他親手做的,還能入眼。那是他第一次做燈籠,只是最後誰也沒送。

他想起曾經,就覺得滿是遺憾。

“殿下”

周紅葉晃著鄭栩,把他從回憶裏拉了回來,鄭栩看著映入眼簾的一片片的花燈,只覺得刺眼。

他和周鄰河,其實就是因為燈才有的交集,其實,他也期望有一天,周鄰河的燈能掛滿他的院子。

看到鄭栩凝視著自己的東西,攤主熱切的推銷起來。

“公子姑娘不如買盞燈吧,寫下你們的的心願,再去河邊放出去,河神看到了,必能讓你們都如願以償。”

“好啊。”周紅葉答應的快,挑了自己喜歡的燈,然後就拿起一旁備好的紙幣開始書寫。

她每年的乞巧節都有放燈,只是從今年起,她的願意要換了。

她看了一眼旁邊的鄭栩,然後掩著寫下了自己的心願。

鄭栩也不扭捏,同樣選了盞合心意寫了起來。

辛集接過燈籠替鄭栩保管,一手一個,忙得不可開交,孫先生負責給錢,買買買。

河邊到處都是人,男男女女,大人孩子,有嬉鬧聲,有暧昧聲。

走了一段路才有空的位置,他們便下去放燈。

倆個人蹲在河邊,放下手裏的燈,也是給老天爺許下了自己的願意。燈順著河流飄走,最後融入燈海裏,泯然眾人,分不出屬於自己的。

原以為在雙仙鎮,他們也能安然的度過,最後理所當然的歸程,只是,京城的飛鴿傳書,徹底打碎了著平靜的局面。

“殿下!”

辛集拿著白鴿進來。

“何事”

“徐菽公子回信。”

鄭栩交代徐菽的事情終於有了回覆,鄭栩迫不及待的打開一探究竟。

結果匆匆幾眼便沈下了臉色,下令。

“啟程!回京!”

信中提及了什麽教鄭栩下定決心啟程?

‘殿下所托之事,菽已查妥,周公子連月未歸,周府上下急,已遁數人出京尋,聞周小姐與殿下同,幸。吾聞大雁關之事,滿城皆知,待君歸,王喜。早聞長春河有船沒,乃出大雁關之流,可與殿下之故。有赫連氏,逃,傳勇者,姓及周,名潤發曾出大雁關與夏寂遇,後登船出海尋赫連,不幸沒其船,皆罹難。’

“周潤發……”夏寂同一時接到消息,他托人打聽的周潤發,果真追去了長春河,他竟然真的要去替他追回名冊,只是,當日出去的船,沈了。

船上的人都死了……周潤發也在所難免。

聽聞這一消息,夏寂突有一種痛失知己的心酸。

那個人,與他一見如故,像一陣霧像一陣風,最後卻魂歸大海。要不是是碼頭的人的可靠的消息,他怎麽也不肯相信那個足智多謀,義無反顧的少年就這樣死了,他有點後悔,當時沒有留住他。

鄭栩到底是活著回京了,其實貴妃也清楚,對付鄭栩,沒有那麽容易。

她是想對鄭栩下死手,但是人家命硬,她也不急於一時,來日方長。

這陛下還康健,皇位能落在誰頭上還不一定呢。

周紅葉回家,迎來的不是父母的喜悅而是寒霜一般的冷對。

與周鄰河私出京城,連月不歸,教他們為人父母的急得團團轉,一錯;本是多事之秋,又不安於室,與外男朝夕相處,落人口實,不潔身自愛,二錯;三錯是,把周鄰河丟了。

周紅葉原只以為是父母氣自己不辭而別,待知道周鄰河至現在都沒有消息時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

周紅葉這才一五一十的坦白前因後果。

周鄰河先是一個人趁夜離家去了大雁關,可能是為了鄭栩一起辦事,卻陰差陽錯的與外出辦事改道的鄭栩錯開,自己隔日才追上去,卻有幸遇到改道歸來的鄭栩,兩人便同路上關,但他們到了大雁城,周鄰河也遍尋不到,本以為是一個人回了京城,可到家才知,他自離開後就沒有再歸來。

聽了前因後果,周澤氣急差點給周紅葉一巴掌,還是周夫人手疾眼快,趕緊攔住周澤。

“孩子有什麽錯 你不去找,拿孩子發什麽氣!”

她心疼的抱著女兒,母女二人哭成一團。

姐弟兩人出府後,周澤就派了人打探消息,後來知道周紅葉同鄭栩一道,才稍稍放了心,只是周鄰河,多番打探都無人知在大雁關的人都道沒有見過他,也沒有從誰口裏聽說過周鄰河的名字。

事情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但難免會落人口實,特別是周澤如今身處的局勢。

與他周澤不對付的人比比皆是,要是周鄰河……其後果他不敢想。

鄭炤聽說鄭栩回來了,氣勢洶洶的闖進了碧水閣,見到人就質問。

“你把紅奴藏哪了?”

周澤尋子的消息不脛而走,該知道的人差不多也知道了有人幸災樂禍,有人杞人憂天。

鄭炤最為周鄰河的哥哥,對周鄰河向來關心之至,人丟了,他第一個去找的就是鄭栩的麻煩。

“不要添亂,我已經夠煩的了。”鄭栩也是為了周鄰河的事情急得焦頭爛額鄭炤還來煩他,頭一回的沒有了好言好語。

被鄭栩這般口氣的說話,鄭炤一時不知所措,後來面紅耳赤的和鄭栩瞪眼。

“鄭栩!”

鄭炤鬧了鄭栩,回去又被貴妃一頓罵。

“紅奴不見了,我能不急嗎?”

貴妃真替自己兒子的智商著急,現在沒個證據,誰知道是不是鄭栩幹的!再說了……

“他一個大活人還能怎麽著誰叫他!叫他和鄭栩去的!”

貴妃不是不替周鄰河急,她也急,但是她介意,介意周鄰河同鄭栩的關系,介意周鄰河跟鄭栩去大雁關,仿佛就是在向世人證明,他周鄰河是跟鄭栩一個隊伍的。

她護短但也厭惡身邊人的背叛,她知道這無關背叛,周鄰河就是一個局外人,這什麽奪嫡之爭也與他無關,可是,她無法不對周鄰河一次次的一反常態選擇視而不見。

當年鄭栩說他遇刺,受傷的人是周鄰河,躲她宮裏的周鄰河;也是他救走碧水閣的太監,也是他與鄭栩不清不楚,分不清自己的位置。

周鄰河的失蹤,貴妃是後怕的她想起了她派出去刺殺鄭栩的那批人原本她是打算用過一次後便再也不聯系,以防暴露自己,可是周鄰河的失蹤讓她無法安寧。

她瞞天過海喬裝打扮出了宮,來了一處密室,見了她曾經派遣出去刺殺的那對人的頭目。

“你們,沒有刺殺鄭栩成功,可有殺過其他人”

她是在怕,她派出的人,誤殺了周鄰河。

她知道周鄰河是跟著鄭栩去的,所以擔心,她派出的人裏,殺了鄭栩身邊人,殺了周鄰河。

“回小姐,沒有。”那人藏在暗處,教人看不清他的模樣,只有聲音傳出。

“想好了,一個,差不多和鄭栩一般年紀的少年,有沒有死在你們刀下。”

“小姐,屬下不敢欺瞞,那日我們未折一兵一卒,而對方也沒有損失。”鏗鏘有力的確不似說謊,貴妃這才放下心來,周鄰河沒有因她而死,她原本的背負的沈重的心情也如釋重負了。

若真的周鄰河是因她而死,她覺得,自己可能與周家就徹底完了。

有水,海浪的聲音,拍打著他的身體,耳朵裏全是水的聲音,他還在大海上麽

赫連褚一睜開眼,以為自己還在海上的呢,結果入眼的是屋頂已經懸掛的幡。

他翻起來的動作,被候著的侍女看見了,雀躍的驚呼。

“燕山君!”

侍女跑過來要攔住赫連褚起身的多作,但赫連褚動作卻快。

不顧侍女的阻攔坐起身,一邊擱置的藥水不經意的被打翻在地,屋內的下人們齊齊收拾,只見赫連褚,魔怔一般在屋內四處尋找。

“燕山君?”

“周鄰河呢?他人呢?”他還活著,他回羌國了,那周鄰河呢,他人呢?怎麽不在是在附近養傷嗎?

侍女被這般模樣的赫連褚嚇住了,跪在地上不明所以的望著赫連褚,只當是他還沒有完全好。

“什麽周鄰河?燕山君您在說什麽?可是病還沒好?”

門外此時湧進來一些人,男男女女都有還有挎著藥箱的大夫模樣的。

赫連褚抓住領頭的人的已領質問。

“我問你!周鄰河呢!那個跟我一起的小子呢!”

領頭的是他麾下的右衛,蘇摹,自己的心腹手下,也是他,在海上無休止的尋找才找到了赫連褚。

“燕山君,我們發現您的時候,船上就您一個人呀!再無他人。”

再無他人赫連褚一個踉蹌,險些跌倒,又是嚇壞了一眾人。

“周鄰河……”赫連褚這才想起來,自己意識的最後一刻,是自己眼睜睜的看著周鄰河沈進了海裏。

他懊惱的捶胸頓足,他是得救了,周鄰河怕是兇多吉少了,沈進了海裏還有什麽活下去的機會?

他枯坐在床邊,踩著打濕的地毯沒有感覺一樣抱著腦袋陷入了自責中。

“來人,喚巫師來。”

巫師,是他們羌族的主持風水氣運氣象的官職,一朝一人。

“燕山君,巫師到。”蘇摹帶了巫師來,巫師穿著一身掛滿布條的衣服,紅色黑色白色的,頭上戴著一頂立滿紅羽的頭冠,手裏拿著卦象盤和銅板。

“卑職參見燕山君!”

巫師五體投地,這是大禮。

赫連褚坐著沒有動,直接道:

“你給我尋一處風水寶地吧。”

“起一座陵,立個衣冠冢。”

巫師一楞他還以為燕山君是要自己來給他做道場,給他洗滌汙穢不好的氣運呢,沒有想到是要立陵。

起陵何人起何人百年後容

“燕山君?可是要給誰起陵?可有生辰八字?姓甚名誰?家在何方?”

面對巫師的一連幾問,他想起了周鄰河曾經說自己名字時的自豪。

“海棠鄰月驚年少,亂芳華,餘生盡嘆、嘆、嘆;訴長情一道,起緣絲一縷,後見否莫、莫、莫;故起時,又念人在,相迎化鏡花水月,空,空,空。”

他學了不少澧朝人的詩這還是他在長春河為了讓自己更像一個澧朝人特意去花時間學的。其實在周鄰河說自己的名字出自【花朝記】中的,‘星辰萬裏作長河,我與月光曾比鄰’的時候,他想的是這句詞。

“先起陵,其他的容後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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