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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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4 章

第二日上朝時陸萱仍是心不在焉的,發覺後座沒人,傅輕離一下朝便問道:“陸大人,義父呢?”

“走了。”

“去哪裏?”

“江湖。”

一月後。

張鏢頭仍是不明白,她這麽一位姑娘怎麽會來運鏢,她是當家花了重金請來的,更多的時候她都躺在押運的板車上,手裏還會拎一個酒壇。

“顧珩,我看你挺有錢的,怎麽會來做這大老爺們的事,整日風吹日曬的。”

傅祈佑用劍柄將竹笠往上推了一下,露出狡黠笑容,“我在等山賊。”

“啊?這話不吉利,趕緊收回去。”

“我說的是事實,你們車停錯地方了。”

“什麽!”張鏢頭道:“兄弟們,先離開這裏。”

他們還沒走多遠,一陣馬蹄聲傳來,一群土匪將他們團團圍住,傅祈佑擡頭,“騎兵對步兵,不一定有勝算。”

話音一落,傅祈佑就把幾匹馬給割喉,土匪掉落馬下,沖突一下爆發,鏢局的人抽刀應對,傅祈佑一個人就解決大半,還將土匪頭子制在劍下,“各位,該停手了。”

“大俠!你放過我,你要什麽我都給。”

“我要打劫。”

“兄弟們,把身上值錢的東西都拿出來。”

各種銀兩配飾堆了一地,傅祈佑撿了個子母佩,“我要它。”

“可以可以,那這下可以放過我吧?”

“嗯,走吧。”

土匪一溜煙跑了沒影,張鏢頭楞楞道:“顧珩,你不會以前是個土匪吧?”

傅祈佑挑眉,疑惑道:“我長得很兇神惡煞?”

“不是,那你怎麽知道土匪會在這裏設埋伏,而且你還把人家劫了。”

“因為如果是我,我也會選這裏。”傅祈佑說完就又躺下,壓低竹笠擋住太陽,“趕緊走吧。”

搶劫不成功反而被搶劫的土匪們回去後格外不甘心,出動一半人馬誓要將傅祈佑他們打趴下。

有經驗的鏢師趴在地上就聽出了人數,“這次有三十四人,我們得快點走了。”

“這個寨子有多大?”傅祈佑問道。

“地方山寨,應該百十來個人。”

傅祈佑抱劍下了馬車,“你們先走,我斷後。”

張鏢頭頭一回見到如此狂妄的,雖然適才她展示出來的功夫確非常人,“大家都是領了工錢的,不能讓你一個人送死。”

傅祈佑自顧拿了車上準備好的弓,箭矢也被她帶走許多,“還有一半的工錢沒領,死不了。”

她說完就自己去尋土匪所在,這次是兩個頭目一起帶隊,傅祈佑坐在樹上,兩條腿還在下面蕩著,真是好一副悠閑模樣,“下面的,是缺壓寨夫人嗎,追得這麽緊。”

一個刀疤臉拿刀指著她,“你是什麽東西,敢如此挑釁!”

“我說我是太上皇,你信嗎?”

那群人頓時大笑,“你是太上皇,那我還天王老子呢。”

“不信吶。”傅祈佑從懷中拿出了一個令牌,她往下一甩,令牌掛在了下面樹枝上,“仔細看看。”

有一個小頭目受指示後湊近了來看,他伸手摸了令牌,上面刻著“靖武”二字,“二當家,是金子做的,可能是真的。”

“放屁!太上皇豈會到這窮鄉僻壤。”

刀疤臉罵著上前,也像仔細瞧瞧,傅祈佑卻手疾眼快,搭上一支被去掉箭頭的羽箭發射過去,正中他的右眼,頓時血流如註。

“給我殺了她!”

傅祈佑從樹上下來拿走了令牌,隨後遁入山林,後面人緊追不舍。她一邊動用輕功快速跑著,一邊根據周邊她留下的記號引導他們的方向。她忽然停了下來,橫著發射煙花,未受嚴格訓練的馬匹受了驚嚇,將領頭的幾個人甩下馬來。

她上前砍斷韁繩,幾段連在一起成為長繩,一段系了圈。繩子甩出套住一人,用力一拽,那人不防備拽進了獵人設置的坑裏,繩子被刀砍斷,傅祈佑拉出了繩頭。

底下的人還沒爬上來,傅祈佑又踢了一個人下去,同時手上還抓了一把土揚下,“這地方還挺適合活埋的。”

土匪一擁而上,傅祈佑從背後取了五支箭出來,一同搭在弦上,有兩支被打掉,另外三支都命中胸膛。

她搶了一匹馬,回身又發射五支箭暫時阻擋他們的腳步。駿馬奔襲,只留給他們塵煙。

“不好!是寨子的方向!”

傅祈佑到地方後將弓箭藏在一旁,只帶了配劍,她翻墻進的寨子,大大方方地現身在他們面前,霎時有人將她團團圍住。

傅祈佑將鬥笠推到背後,恢覆傅祈佑之名後她就時常是半披著發,用發帶綁著半數青絲,前面還特意留出了兩縷龍須,完全一副江湖人模樣,細長的眉毛也沒有刻意畫粗,她笑著,眼角的溝更是微微翹起,就好像一只狐貍,定睛就能發現女子身份。

“剛剛有人一直追著我,你們是不是缺壓寨夫人,現在我自己來了,趕緊把你們大當家叫出來。”

“呦,這是哪裏來的狐媚子,竟敢在老娘面前撒野。”

說話的是一個胖大娘,傅祈佑過去,左手用匕首抵著她脖子,“當家居然成親了啊,夫人你看看我,我這白面小生還不錯吧,給你當個壓寨相公也可以。”

聽到後面有羽箭破空的聲音,傅祈佑當即離開,換了進攻目標,一心與大當家對招,她只要不玩鬧,一般人就沒有進攻的機會。

為了讓他們元氣大傷,傅祈佑特意割了他的右手腕。

“放了大當家!”

“小聲點,都被你嚇得手抖了。”

當家道:“你到底來幹什麽?”

“無聊,出來活動活動身子骨。”

“放了我,要什麽我都給。”

傅祈佑擡眼想了一會,又低頭看看,“我衣服臟了。”

張鏢頭他們已經接近了城門,他們停下來在外面等著傅祈佑,“張大哥,她一個女子真的能回來嗎?”

“能,打不過也肯定跑得過。”

他們一直等到黃昏,總算是看到了那一襲白衣,她騎著一匹馬,背上還多了個包袱。

張鏢頭迎了上去,“回來就好。”

傅祈佑順手就把韁繩丟給了他,自己又坐上了板車,背靠著大箱子,她盤腿拆開包袱數著,鏢局的一眾人慢慢拉著車,問道:“顧珩,這是什麽?”

“他們賠給我買衣服的。”傅祈佑拿了銀錠,剩下的都分了出去,“這些贓物官府找不出來處,可以放心用。”

張鏢頭接了銀子,小聲嘀咕,“還說不是土匪。”

“那也得好聽一點,叫劫富濟貧。”

“既然你一個人就能解決的土匪,看來這裏的太守不作為,你下次幹脆劫他好了。”

沒有鬥笠硌著,傅祈佑已雙手交叉枕在腦後,舒服地閉上了眼睛,“我有空看看。”

到了城門,守城士兵照例查崗,張鏢頭遞了路引過去,將領還仔細看了這一眾人,他的視線落在傅祈佑身上許久。

傅祈佑有些不開心,睜了一只眼看他,然後默默轉過了頭。

“末將杜植,參見太上皇。”

張鏢頭等人從馬上滾了下來,麻溜跪下,一邊行禮一邊發抖,誰能想到太上皇這等身份居然跟他們混了這麽久。

周邊一眾兵士齊刷刷跪下,這聲音幾乎等同昭告天下了,傅祈佑用劍尾挑了他的手臂,“杜將軍,若是向陸萱和陛下洩露我的行蹤,要你好看。”

傅祈佑奪了馬匹策馬離去。大晚上的被認出來,連客棧都住不了,只能住在荒郊野外,心緒煩悶的太上皇又想去霍霍那幫土匪了。

傅祈佑又換了營生,這次是替衙門追回贓物,她追了大盜許久,明明都找到駐地讓衙門派人了,大盜和贓物不翼而飛,她自己卻被衙役們針對了。

傅祈佑站在大堂上,不屑動腦解釋,“你肯定是我監守自盜?”

縣太爺敲響了堂木,“大膽!杖責二十!”

“這破地方,需要這麽麻煩嗎?我可以直接打劫。”

皇宮禦書房。

“陸大人,找到義父了嗎?”

“找到了。”陸萱緩慢從袖中拿出了一張紙,咳了一聲道:“太上皇把蘄縣縣令府給洗劫了。”

“通緝令?”傅輕離把紙揉成團丟在了地上,“竟敢通緝太上皇!”

“太上皇應該不是玩玩,那縣令有問題。”

傅祈佑丟了鬥笠,換上了木簪,站在通緝令前評頭論足,“畫得這麽醜,鬥笠一摘還能看出來嗎?”

傅祈佑實在無聊,策馬離開蘄縣,又跑到安樂寺去了。

安樂寺依舊是天下第一大寺,傅祈佑去的時候香客眾多,她擠了進去,見到了給人解簽的高僧。

傅祈佑隨手抽了一支簽,自己沒看就給了他,“不會又是下下簽吧?”

“施主抽的是空簽。”

“什麽意思?”

“施主失卻七情,已是孤魂,能留多久,且看機緣。”

“其實你是大夫吧,我有終生寒疾,不加幹涉就會時日無多。”

“施主無欲無求,也無生念。”

“無欲無求?”傅祈佑輕笑,“那我豈不是看破紅塵,可以成佛了?”

“我佛慈悲,施主不是。”

“哈哈哈,說得對,我沒有慈悲心,你說,我的神佛,她會來渡我嗎?”

“她不在輪回之中。”

“不在,不在……”傅祈佑踏出寺廟大門就吐了血,她隨便擦拭了一下,就翻身上了馬。

她一人一馬在街上緩步前行,周圍的喧囂都與她無關,有賣花女孩上前,也有賣糖葫蘆的小販駐足,傅祈佑最後進了一家酒樓。

“一壇逍遙游。”

“客官,我們這裏沒有這種酒。”

“沒有?掌櫃姓什麽?”

小廝覺得奇怪,“張。”

傅祈佑給了他一兩銀子,“我要去後院看看。”

“客官,這裏是酒樓。”

“不夠?十兩。”

小廝最終還是放她去了後院,傅祈佑蹲在角落,水車已經停止了轉動,她伸手撥了一下,水車只轉了一會就停了,“連你也毀了。”

小廝還想進來看傅祈佑到底來幹什麽,沒想到她一會就走了,小廝嘀咕道:“真奇怪,十兩銀子就為了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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