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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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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0 章

皇宮裏的妃嬪都被遣散了,有孩子的則全被拉去處理,夜裏宮墻內就很安靜。

傅祈佑走在中軸大道上,提起衣擺踏上了階梯。

“世子,這是臣子走的道。”

“我知道。”

她走在前方,一步一步,步伐堅定,陸萱始終在後跟著,從這個角度仰望,只見得她單薄的雙肩。

“萱兒。”

“嗯?”

“你知道腳下的臺階意味著什麽嗎?”

下層臺階一共二十一級,能夠有資格入朝議政的,全都是翹楚,“步步高升,扶搖直上,封侯拜相。”

“一朝天子一朝臣吶。”

傅祈佑走到了殿門前方,停了下來,“你回去吧,我想一個人呆著。”

“是。”

傅祈佑走進了殿內,反手把門關上了,殿中沒有燭火,只有些許月光透過了窗紙。

她走向帝位,卻在最上層的臺階上坐了下來,看向下方大臣站立的位置。

兩世的場景重合了,從尚書到侯爺,到王府世子,最後到皇帝,她一步步創下了屬於自己的時代。

“陛下,淮雲終究,還是覆了你的天下。”

她坐在臺階上,孤獨又落寞。

皇帝是一國之主,享受著萬民崇拜,有無數的金銀財寶,還有美人做伴,還可以夜夜笙歌。

可皇帝也承擔著一國最重的責任,一個決策便可影響國運。

傅祈佑自認為沒有心系天下的胸懷,她的內心只是一個世家大族的少主,她的心裏也裝不下萬民,她這一生所求,只是平淡安穩。

可惜,一切都因報仇而開始了。她生來就得維護祖制,向宋家追責,好不容易結束了,而後又迎來了新的仇恨,舉全國之兵向齊帝討伐,如今又是塵埃落定,似乎除了遺忘一切的楚淮雲,她從沒為自己活過。

說起遺忘,她也舍不得,遺忘了一切的宋祁,就再也不是宋祁了。

陸萱沒有離開,只是在殿外候著,裹著披風坐在避風的位置,她看向階梯,腦子裏構想出了清晨大臣上朝的場面。

“真羨慕這些男子。”

朝中的官員在當初科舉的時候進行了一次大更新,現在都是傅祈佑的臣子。

禮部派人抓緊趕制出來了冕服,冕服顏色為黑,一派肅穆氣息,完全是軍武世家風範,上面用金線繡了行龍,覆蓋整件外袍,寬大的衣袖邊上繪制山川,衣衽上面袖有星辰,內襯是紅色的,領子處顯露出來一點紅,應傅祈佑的要求,內襯領子仍是偏高可以虛擋住她的傷痕和喉嚨。

陸萱一人仔細地在屋內給她更衣,衣服邊緣都拿得整齊,她取了寬大的外袍給她穿上,窄腰寬袖的設計將她的身形遮得嚴嚴實實。

傅祈佑嫌前朝的十二旒冕冠太過華麗沈重,便讓人改成了長冠,有黑玉修飾。

登基大典正式開始,傅祈佑一個人,一步步登上百個石階,身後是緊跟而來的百官,皇帝站在高處回身,皇後在眾臣的註視下登上朝陽殿,帝後執手,共同入主朝陽殿,接受百官叩拜。

登基結束,還有祭天禱告,告知上天新朝建立,在傅祈佑安排下,祭禮多了一個儀程,皇帝攜百官以酒酹地,告慰死去的英靈。

傅祈佑登基,改元靖武,稱靖武帝。

晚上皇宮才徹底安靜下來,陳幼安端坐在床上,黑色金邊靴子步步靠近,她的聲音軟軟的,“陛下。”成親四年,但傅祈佑仍是少年,這是他們第二次同房。

傅祈佑伸手拿下了陳幼安的冠冕,厚重的冕服也被她除去。陳幼安下了床,也替她解開了冕服,內襯窄腰窄袖,傅祈佑的身形都勾勒出來,是翩翩少年郎,陳幼安從後面抱住了她,“臣妾替陛下寬衣。”

傅祈佑低頭掰開了她的手,“朕累了,皇後也早些休息。”

今日是帝後第一次同房,傅祈佑只能待在這裏,她睡在了最外面,龍床上還有一大片位置空了出來。

第二日陸萱早早就來請了,“陛下,該上早朝了。”

這是傅祈佑睡得最好的一天,雖然後面還有個不喜歡的人,“停朝一天。”

傅祈佑只是吩咐下去,但她還是起來了,穿了常服,戴上了小冠。到了禦書房她才比較自在,拿起桌上滿滿的奏折,一個個看過去。

“萱兒,整理一下陳兆祥結黨營私侵占田地的罪證,朕要廢後。”

“陛下,那新後人選怎麽辦?”

“朕可以不立後。”

陸萱耐心道:“陛下的後宮只有皇後一人,一旦廢後,群臣就會以皇嗣為由,請立新後,或者是各大臣將女兒都送進宮,娶一個皇後或娶多個嬪妃,陛下只有這兩種選擇。”

傅祈佑凝眉,“顧家可還有女兒?”

“顧遠有一個女兒,顧雲,但是陛下確定要她嗎?”

“怎麽了?”

“顧雲性格剛烈,喜歡舞刀弄槍,怕是不願意嫁入皇宮,要是一個不慎,陛下,整座皇宮都不夠你們拆的。”

能被陸萱這樣形容,傅祈佑忍不住笑了,“等朕有空去會會她。”

第二日上朝,第一件事就是論功行賞,陸豐她暫時沒有處置,陳兆祥滿心以為可以得個高官,傅祈佑卻一道聖旨將他下了獄,懲罰一旦開始,便有人出來奏稟關於齊氏皇族的處置。

傅祈佑早已想好了,“男丁一並處死,女子發配為奴,念在雲英公主三年照拂,特封為平林郡主。”

楊雲英站在殿外,被官員引了進去,看到皇座上的人,她有些恍惚,說是三年照拂,但更多是被她欺辱。

禮官提醒道:“郡主,謝恩。”

她跪下了,第一次跪她,“罪臣楊雲英,謝陛下隆恩。”

一下朝傅祈佑就回了禦書房,對陳兆祥及其同黨的安排要仔細考量。

楊雲英下了朝沒有立即出宮,反而是跑到禦書房外,“臣楊雲英求見陛下!”

傅祈佑沒有下令,外面守著的侍衛就沒有讓她進去,楊雲英在外面跪下了,“臣楊雲英求見陛下!”

傅祈佑忙著安排餘下的人和制定新政,不得空見她,楊雲英仍是跪著,跪得筆直。

也好,我曾讓你跪了一晚上,這次我來還你。

傅祈佑忙到了晚上,用過晚膳之後,陸萱提醒道:“陛下,平林郡主還在外面跪著。”

“讓她進來。”

楊雲英進來後並沒有下跪行禮,“傅輕舟,為什麽?”

傅祈佑從座位上下來了,“顯示朕的仁德。”

楊雲英顯然不信,重覆問道:“為什麽?”

“朕覺得你沒法憑醫術養活自己。”

楊雲英臉白了一陣,真是無論何時都能氣到自己,“傅輕舟,你可曾愛過人?”

“從未。”

楊雲英笑了,“我很開心,我沒有輸給陸萱,更沒有輸給陳幼安。”

“所以你進來就是為了跟朕說這個?”

楊雲英從懷中拿出了一個缺了角的墨塊,“這是十四歲那年你向我討要的生辰禮物,現在給你。”

傅祈佑都沒看,轉手就給了陸萱,“那只是騙你的。”

“可它是我親自挑選的。”楊雲英走近了一步,“陛下,抱我一次可好?”

傅祈佑照做,在她耳旁道:“朕對你從來都是虛情假意。”

楊雲英嘲諷地笑自己,輕輕把傅祈佑推開,“我們之間隔著國仇家恨,怎麽可能有善果呢。”

“回你的平林郡,朕已經保你一次,之後如何全憑你自己造化。”

楊雲英走後,陸萱就伸手道:“陛下,你不該補償我嗎?”

“朕何時欠你了?”

“方才郡主一席話,屬下也想起來,十四歲那年,屬下曾說過,我的天地不會困於一方藥爐。”

傅祈佑一笑,從方才寫好的聖旨中拿出了一個給她,“自己看。”

“陸氏女諱萱,聰穎忠正,隨朕二十餘載,功過常人,特設政醫令,領醫事,參政務,位同上卿。”

陸萱念完,激動得不行,當即下跪了,“臣陸萱,謝陛下隆恩。”

“起來吧,明早還要跪一次。”

陸萱還在看著聖旨,反覆確認,傅祈佑笑道:“如何?獨一份的恩寵,單獨的聖旨,特設的官職,唯一的女相,你陸萱將是靖朝絕無僅有的政醫令。”

陸萱笑得合不攏嘴,“臣永遠謹記陛下恩寵,誓死追隨陛下。”

“你是近臣,那你的宅子就先放著,日後國庫有餘朕再賜你。”

“不急不急,有這個官就夠了,住在皇宮也沒什麽不好,方便照顧陛下。”

早朝上,陸萱親自宣旨,第一份是她自己的,“陸氏女諱萱,聰穎忠正,隨朕二十餘載,功過常人,特設政醫令,領醫事,參政務,位同上卿。”

旨意念完,滿朝嘩然,陸萱得意笑笑,展開了第二道聖旨,“原靖遠王府陸豐,軍功累累,現令其前往廬州剿匪,日後再加封賞。國舅陳兆祥涉嫌結黨營私侵占田地一案,現由政醫令陸萱徹查。”

陸萱收了聖旨,從臺上下來,跪在地上謝恩,“臣陸萱,領旨謝恩。”

陸豐接旨後就離京了,傅祈佑下朝後就換了白衣,“萱兒,隨我出宮。”

陸萱著一身緋色官袍,衣袍是修身的,勾勒出女兒身材,絲毫不避諱別人對女相的詬病。

堂堂皇帝陛下翻.墻而進,陸萱走的是正門,被人恭恭敬敬請進了府內,“顧將軍不用麻煩,想請問顧小姐在何處,我一人進去找即可。”

陸萱一到後院,就看到兩個人打了起來,顧雲越打越興奮,傅祈佑卻這時候把她的武器給斷了。

顧雲來了興致,問道:“你是誰?”

“顧小姐,有人來了。”傅祈佑指了指陸萱。

顧雲走近了仔細打量她,穿緋色官袍的,朝堂上下只有那一人,“參見陸大人。”

“陛下。”

顧雲轉頭,立即彎腰行禮,“參見陛下,不知陛下此來有何貴幹?”

“朕想讓你嫁給朕。”

顧雲拒絕得很幹脆,“臣女行事莽撞,不會侍候陛下。”

傅祈佑笑,“別這麽早拒絕,後位即將空缺,群臣將會逼朕立後,而顧小姐雲英未嫁,顧將軍也會催促,倒不如你直接嫁給朕,朕絕不會碰你,洞房花燭夜也可以相安無事,你嫁給朕,一是給顧府帶去榮耀,二是可以恣意瀟灑,朕不會關著你,你想去哪就去哪,練武也可以,更重要的是,一旦你成為皇後,你想去哪都沒有人攔著,包括獵場。”

顧雲心動了,這嫁了跟沒嫁一樣,不過總覺得沒有那麽好的事,“陛下為什麽會有這樣的要求?”

“因為朕是軍武出身,不喜歡兒女情長,朕不會對你動情,動欲。”

“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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