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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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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2 章

“師父,你什麽時候才教我練劍啊?”

“現在。”祁詔將人帶到了後山,那裏早就立好了一排的靶子,祁詔拿來弓.弩給她,道:“練箭。”

宋祁有些失落,道:“師父,不是這個箭。”

似乎早就預料到她會拒絕,邊上除了弓.弩之外還準備了一張小弓,“試著拉開它。”

宋祁接過弓,看著不大,竟是有些沈,她試著像正常那樣拉,奈何手不夠長,根本拉不動,於是她單腳站立,擡腳踩著弓背,雙手拉著弓弦,勉強拉開了,她咬著牙道:“師父,拉開了。”

見她單腳還能站穩,祁詔心裏很是滿意,不過這跟他現在要求的無關,“松開吧,祁兒現在力氣不夠,拉個弓都這麽費力,更何況要用那長劍,現在先練弩箭,練好準度再說。”

“哦。”宋祁將弓放到了一邊,拿起了弓.弩。

祁詔摸著她的頭笑道:“失望了,師父為你好,要是現在讓你用太多力氣,將來可要長不高了。”

“好吧,聽師父的。”宋祁將弓.弩架好了,閉起一只眼就開始瞄準,瞄了一會後發射,箭矢偏離了紅心一點,“師父,中靶了。”

祁詔在她身旁蹲下,只一息時間,箭就出去了,直中靶心,他側目笑道:“祁兒要做到這樣才行。”

宋祁重新擡起瞄準,祁詔到她身後給她擺正姿勢找好角度,“現在試試。”

箭射出去,不出意外正中靶心。

“師父再帶你射三箭,你要註意角度。”

三箭過後,祁詔便到了旁邊的椅子上坐下,只留宋祁一人在那練習。

初起宋祁一直以為自己瞄準了靶心,可每次都射不中點,她試了好多次,終於把握住了角度,扣動扳機,直中靶心,她激動了一會,而後瞄準了旁邊的靶子,連續三箭都是如此,她轉頭驕傲地道:“師父,這個也不難啊。”

“你試試那個。”祁詔指了指最遠的那個靶子,約莫距離七八十步。

宋祁甩了甩胳膊,又開始練習,這個也花不了多久就被她解決了。祁詔走過來拿起弓.弩,很快就發射出去射中了目標,“祁兒現在命中是沒問題,但是要做到跟師父一樣快才行,還有,之後要射的是更小的東西,或許樹葉或許果子,最後要射天上的鳥兒,等祁兒將這些都做到的時候,師父才會教你別的。”

“是,師父。”

練了三天,宋祁的準度已經可以了,早前積壓的任務也該辦了,祁詔便帶她出門鍛煉一下。

“前面兩個人,給你練練手,下手輕一點。”

“好。”宋祁急著就要過去,祁詔喊住了她。

“別那麽急,師父替你保管劍,你用這個。”祁詔說著從包袱拿出了一個小弓.弩

“哦。”

宋祁拿好弩就追了上去,祁詔則是跟在她身後,將身子隱在林間。宋祁將身子隱在灌木叢間,蹲在地上瞄準了一會兒便將弩.箭射了出去,直中其中一人的肩膀。

宋祁現在的速度還來不及再次瞄準,那兩人便朝宋祁的方向過來了。見擋在前面的一個孩子,這下便有些輕敵。

宋祁將弩收到腰間,站了出來,臉上帶著清純無害的笑,那兩人直接拿出了繩索想要將宋祁綁了,待他們走近,宋祁忽然拔出了腰後的匕首拽著其中一人的手臂將他劃傷了。

他想將宋祁抓下來,不過宋祁靈活,腿勾著他的身體爬上了他的背,將他肩背的肌肉劃傷了。現在只能專心對付這一人,宋祁在躲閃的時候便有些吃力,手臂被劃了一道傷口出來,她跑開了,在被追逐的過程中,她快速抽出腰間的弩發射弩箭。

“師父,不行了。”

能做到這樣,祁詔已是很滿意,他出來後將那兩人綁好了,這才在宋祁面前蹲了下來,“痛嗎?”

宋祁搖了搖頭道:“不痛。”

“很好。”祁詔從包袱裏拿出了金瘡藥給她,“自己塗。”

祁詔將肩上的劍拿了下來,給宋祁戴上了,“繩子給你拉著。”

一路上那兩人走得有些慢,宋祁生氣了,轉頭道:“走快點!要是回不了城你們就沒飯吃!”

“祁兒,在外人面前喜怒不能形於色。”

“師父,我還小。”

“我知道,所以這次不罰你。”

這地方實在偏僻,天快黑了也還沒走出林子。祁詔尋了處有水源的地方停了下來,宋祁將人綁在樹上,很自覺地拿上弓.弩打獵去了。

爐子搭好,宋祁也提了只兔子回來,祁詔見那上面插了兩支箭便笑道:“看來祁兒的箭術還不行啊,不能一擊致命。”

宋祁擡起手道:“我受傷了,所以差了點。”

祁詔將兔子拿去處理,宋祁則是在水邊玩起了打水漂,爐子的火很旺,宋祁的饞蟲早就被勾起來了,肉一烤好她就湊了過去,大口呼氣給它降溫,然後迫不及待地放進了口中。

填飽肚子後肉還有剩,宋祁轉頭看那被綁著的兩人便湊了過去。宋祁站在他們面前,笑瞇瞇道:“你們餓嗎?”

那兩人快速搖著頭道:“不餓不餓。”

宋祁手搭在自己的發頂比劃著,道:“我站著也才跟你們坐著的時候一樣高,這麽怕我一個孩子做什麽?”

那兩人真是欲哭無淚,您可不是一般的孩子。

“你們罪不至死,別怕了。”宋祁將剩下的肉拿了過來,在他們面前自言自語道:“該怎麽吃呢,用手餵嗎?嗯——不行。放了你們也不行,嗯——有了。”

宋祁拿出了兩支箭,那兩人立即道:“等等,小祖宗,你要做什麽?”

宋祁面向祁詔驚奇喊道:“師父,他們喊我小祖宗誒!不過——輩分是不是亂了?”

“不亂,別人想喊你就受著,反正又不虧。”

“哦。”宋祁將頭轉了回去,將肉切成很小一塊,用箭紮著肉伸了過去,一手一個,“吃吧。”

兩人咬住了肉,宋祁又忽然開口,“小心啊,箭上有倒鉤哦。”

那兩人立即停了動作,眼睛盯著箭,慢慢將肉咬下來。

宋祁低頭又將肉插了上去,遞過去前,她先笑著問道:“很危險吧?”

“嗯。”

她將肉伸了過去,道:“那你們明天就走快點,不然的話明日又是這樣,我是覺得挺好玩的,如果你們硬要這樣陪我玩的話,我倒是不介意。”

“不不不,不好玩,會快點走的。”

宋祁也不再逗他們,將肉切大一些,很快讓他們吃飽了。

見書桌被擺到了外面,宋祁便有了不好的預感。果不其然,祁詔喊道:“祁兒,站上去,馬步紮好了,不能動,師父畫好才可以下來。”

“哦。”宋祁乖乖地站上了木樁,“師父,你畫快一點。”

“不準說話。”

太陽很大,即使是背對著它,身上也是出了很多汗,衣服都浸濕了,宋祁的腿小幅度顫抖著,祁詔擡眼看了一下,落筆的速度加快了,不再如先前那般悠閑。

下屬進來彎腰道:“主子,宋家遞來了喜帖。”

祁詔的目光沒有從畫中移開,只說了聲:“放桌上。”

下屬放好後就出去了,祁詔的畫也畫好了,他吹幹墨汁滿意地擡起頭來,“可以了。”

宋祁站直了,緩了一會才從上面跳下來,慢慢走向祁詔。

祁詔將喜帖打開看了下,問道:“你小叔叔成親,去不去?”

“成親?我想看看。”

祁詔摸了摸宋祁的頭道:“那明天師父帶你去,不過今天你就要多練兩個時辰。”

宋祁重新站上了木樁,“是。”

祁詔走過去伸出了手,“下來,你不累啊?”

“累。”宋祁搭上他的手下來了。

祁詔將人抱起來往房內走,“師父叫人準備水,你先把汗擦掉,等會來書房找師父,今天背書寫字。”

書房很大,四周都是書架,滿滿的書,中央也不空曠,都是畫架,上面掛著各類墨寶,有從外界搜集來的,也有祁詔自己畫的。主位是一張大桌子,擺著兩張交椅。

祁詔將書打開,宋祁不多時就回來了,待她坐好,祁詔便開始授課,“語曰:家有常業,雖饑不餓;國有常法,雖危不亡。夫舍常法而從私意,則臣下飾於智能;臣下飾於智能,則法禁不立矣,是妄意之道行,治國之道廢也。說說,什麽意思?”

宋祁拄著頭想了一會道:“國家有固定的法律就不會衰亡,如果沒有法律,人們就會肆意妄為。”

“大概意思有了,雖危不亡說的是即使在危險之中也不會滅亡,所以按照這個推論,雖饑不餓說的是身處荒年也不會餓著。這個方法懂了嗎?”

“嗯。”

祁詔拿來筆,在紙上寫了個大字——法。“這裏說的是國家當有法,但家族也是如此,祖堂的存在就是讓兩家都遵守一定的制度,讓兩家可以永久共存下去。知道為什麽讓你讀書習武嗎?”

“儒以文亂法,俠以武犯禁。這是師父上的第一課。”

“記性不錯。要讓他人聽從祖制,不敢進犯,那麽自身必須強大。祖制由祖堂來定,掌事之人擁有最高權威,但掌事者也不能觸犯祖制,所謂上行下效,自己千萬不可有錯,否則如何取信於他人。”

宋祁在紙上寫下了“孝”字,問道:“那要是師父犯錯了怎麽辦?”

祁詔將那個“孝”字劃去了,“祖堂以法為尊,得公事公辦,師父要是錯了,祁兒要按照祖制對師父施予懲罰,長幼妍媸,怨親善友,皆是如此,不可帶有私情。”

“記住了,對師父是這樣,那父親和母親也不能幸免。”

祁詔摸著宋祁的頭,問道:“師父對你好嗎?”

宋祁擡起頭鄭重答道:“師父很好,旁人都羨慕我。”

“所以祁兒也要像師父一樣,不能絕情,不能偏激。法只是底線,並非要我們眼中只有法而無情愛,如果旁人對你只剩下敬畏,那也不是什麽好事。”

“不會絕情的,有師父在就不會。”

“嗯,繼續上課。治國之道,去害法者,則不惑於智能,不矯於名譽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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