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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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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3 章

淩晨的時候接到林園電話,蘇靖寒心道不妙,開口便是:“在哪個醫院?”

林園也楞了,無奈道:“這次沒在醫院,但是太安靜了,不讓人碰,所以想叫你來帶她回家。”

“好,我現在就去。”

蘇靖寒起得急,穿衣都匆匆忙忙的,出門的聲響將傅青松驚醒了,她揭開窗戶一角,問道:“怎麽了?”

蘇靖寒指了指自己的腦袋,“阿祁在警局,我去接她。”

“你不會開車,紀靈也沒起,還是我去吧。”

“你也沒有駕照。”

傅青松伸了個懶腰,披肩的長發也跟著動,看過去就是個睡美人,“但我輕功好,你去買些早餐,我去接她。”

“好。”

傅青松原本就是著中衣而睡,如今取了外衫披上,很快就整理好了。編發髻的時間長,她就只簡單編了幾束細細的麻花辮,用銀鏈子簡單固定,頭發都拘在一定範圍內。她看了自己房間的樂器,挑了一支竹簫出門。

清晨的空氣很好,尤其是高空,她踩著人家的陽臺頂過去,每次都只是腳尖輕輕著力,人就像鳥兒一樣飛了出去。

進了警察局內,她還沒站直,背後就有警察出聲了,“什麽人?轉身。”

傅青松拿起了竹簫,懶洋洋道:“不是搗亂的。”

空靈的簫聲在警察局內響起,伴著鳥叫,蕩滌了人的疲憊。這支竹簫是宋祁特意挑的,為了小青松好抓握,就選了個細長的,音調也就更高。

在裏面打盹輪休的警員也醒了,打開窗簾還以為自己做夢了,竟看到了仙人,他揉了揉眼睛,將窗戶打開,人確實存在,聲音也是真的。

守著宋祁的林園也醒了過來,發覺宋祁有了點反應,她往樓下一看,便要下樓去,林園只好跟著她下去。

宋祁幾乎是飛奔到大廳門口,“青松——”

傅青松放下了竹簫,插進腰帶裏,朝她展開了懷抱,“老不死的。”

宋祁撲進傅青松懷裏,摟著她的脖子,“姐姐。”

這話聽得傅青松心神一蕩,她雙手摟緊宋祁的腰,旱地拔蔥似的,抱著她轉圈,雙腿都蕩了起來。

宋祁倚在她肩上笑,“姐姐,你終於回來了。”

身量還沒有宋祁那樣高,支撐不了多久,傅青松便將她放了下來,只不過腰還摟著,“你終於叫姐姐了啊。”

“我等了你好久,好久。”宋祁反覆戳著傅青松的臉,確定她是真實存在的,“你不守信用,你害我被人打死,害我一個人生活,都餓瘦了。”

“我的錯我的錯。”聽聞宋祁提起之前慘痛的經歷,傅青松自責不已,她撫了撫宋祁的臉,輕聲道:“我們回家吧。”

宋祁伸出五指,是邀請握手的姿勢,“阿靖怎麽沒有來接我?”

“阿靖在家準備早餐呢。”

“早餐有我重要嗎?”宋祁低著頭,有些不開心。

“阿靖怕你餓肚子,所以去買早餐。”

“好吧。”

傅青松寵溺地勾了下她的鼻梁,“回家去,讓阿靖給你好好解釋。”

她們走得慢,路上有經過很多小攤,還有24小時便利店,宋祁看到有人在買冒冷氣的東西,就伸手指了指,“想吃那個。”

“可是我沒錢。”傅青松翻出宋祁兜裏的手機,拉過宋祁的拇指將手機解鎖了,打開了她的支付碼。

宋祁好奇道:“這是什麽?”

“交錢的。”傅青松給她買了個大頭甜筒,支付的時候店員看了宋祁一眼,充滿探究,“太上火了。”

出了便利店,傅青松把塑料殼摘了,紙也撕了一點,“不牽手了,你自己走。”

宋祁舔了一下,味道甜甜的,“像奶,冰冰的,你也吃嗎?”

“我不吃,你慢慢舔。”

蘇靖寒買了三份豆花粉絲回去,她還沒踏進大門,就看到傅青松把最後一截脆皮放進了宋祁嘴裏,“趕緊消滅罪證。”

蘇靖寒冒出了頭,“我看到了,冰淇淋。”

宋祁茫然地看向蘇靖寒,下意識心虛,把紙張卷在了手裏,“不認識冰淇淋。”

“放縱。”

“生病了嘛。”

三個人一起進了門,蘇靖寒只把兩份拿了出來,其他的都另外存放,“阿祁你過個半小時再吃,不然肚子會不舒服。”

“你是不是不喜歡我了?”

蘇靖寒微微挑眉,有些意外這個孩子氣,“我哪裏不喜歡你了?”

“你不去接我,現在還不讓我吃飯。”

傅青松在旁邊豎起了兩根手指,(大概就兩歲智商)

蘇靖寒看懂了,點了點頭,“吃完冷的吃熱的,肚子會不舒服,我不願意你不舒服,我會擔心,懂嗎?”

“胡說,冰冰的奶棒,舔一舔,在嘴裏就熱了。”

“可是吃早飯的時間還沒到啊。”蘇靖寒把三份粉絲都端走了,放在另外一張桌子上,“我們三個都過半小時才能吃飯。”

現在她們是住在醉雲軒裏,蘇靖寒就不打算去開醫館了,這兩天就不營業,等宋祁慢慢好起來,醉雲軒倒是正常開門,傅青松也有時間陪著。

蘇靖寒找了部古早武俠動畫片給宋祁看,三個人坐在沙發上,宋祁看著看著就轉頭,同蘇靖寒道:“你餓不餓?不然你先吃飯?”

“我不餓。”

“這是你說的。”

粉絲過了半小時就涼了,蘇靖寒將它們重新加熱了才端出來,她拿了個小勺子塞進宋祁手裏,“可以自己吃嗎?”

宋祁一臉的你把我當傻子的模樣,“我會用筷子。”

“滑滑的,不好夾。”蘇靖寒又去拿了一雙筷子出來,“吶,好好吃。”

宋祁吃過早飯後就去後院找了個臺階坐下,也不說話,只拿著小刀子在玩,小刀子在她手上像活了一樣,從手心繞到了手背。

蘇靖寒路過瞧見了,去拿了一把精致的裝飾刀過來,走到宋祁面前蹲下,“阿祁,這個刀更好看,而且它更重,適合練習。”

宋祁放下手中小刀,把刀拿了過去,掂量了一下重量,“嗯。”

拿到了宋祁手中的真刀,蘇靖寒趕緊離開,將刀子給收好。

宋祁一個人玩刀玩了快一個上午,蘇靖寒在旁看著都累,不明白這個有什麽好玩的,而且她的腿也沒動過,一直坐著不會累嗎?

到午間宋祁失了神,不小心刀尖劃過了自己的手臂內側,下一秒宋祁就用刀劃了自己的掌心,一點傷口都沒有。

感覺受到了欺騙,宋祁大喊道:“姐姐!有人欺負我!”

傅青松還以為出了什麽大事,聽到宋祁喊就立刻放下了手中的事情,“怎麽了?”

宋祁用手指著蘇靖寒,生氣道:“阿靖欺負我!”

“你怎麽告狀。”蘇靖寒驚呼,她指了指宋祁,“是她玩刀,很危險。”

“哦。”傅青松了然,拿走了宋祁手上的刀放在地上,然後牽起了宋祁的手,“刀有什麽好玩的,我帶你玩火去。”

“誒,你別太縱著,容易養壞。”

“也就幾天,不妨事。”

傅青松拿了火鉗給她,讓她坐在竈臺前,“隨便燒,火不要給我搞滅了就行。”

宋祁擡起頭,笑瞇瞇的,夾出了一根木頭,“如果把廚房燒了呢?”

傅青松握著她的手把木頭塞了回去,“你看你媳婦理不理你,反正我是救不了你了。”

“哦——”宋祁夾了顆松果進去,她一直拿著火鉗,把松果都燒均勻了,看它取到了火種她就莫名覺得開心,不厭其煩地往竈坑塞東西去燒。

傅青松看這釀酒也不是一時半會的事,就從冰箱裏拿了幾顆小芋頭,到後院去挖泥土,用水和了來包芋頭。

“火鉗給我一下。”

看她拿著黑乎乎的泥團進來,宋祁很聽話地把火鉗給了她,“你想烤什麽?”

“你猜猜看。”傅青松把泥團塞進了竈坑最深處,溫度夠,也不會讓它烤焦了。

宋祁比劃了一下大小,“地瓜,馬鈴薯,芋頭,雞蛋。”

“你可真機靈,冰箱裏但凡是圓的你都猜了一遍。”

傅青松不時會掀開看一下糯米的情況,覺得味道對了她就把酒缸用小推車運了過來,把糯米鏟進了缸裏。

她另外找了一個盆,把底下堅硬的鍋巴完整地鏟了下來,圓圓的,“別玩了,火讓它自己熄滅,洗洗手來吃這個。”

宋祁很乖地去洗了手,還用紙巾擦了,這才掰了一塊放進嘴裏嚼,她吃了有幾口之後,掰了一點遞到傅青松嘴邊,“你也吃。”

蘇靖寒午餐時間就來廚房看了一下情況,結果就看到宋祁兩手捧著一大塊鍋巴在咬,而傅青松在竈坑前倒騰著。

怎麽看起來傅青松帶娃很不靠譜?她走了過去,“早上吃冰,中午吃鍋巴,你們專挑飲食禁忌吃是吧?”

宋祁又咬了一口,然後把鍋巴塞到了蘇靖寒手上,“給你吃。”

蘇靖寒還沒感動多久,就看到宋祁轉而湊到傅青松跟前,開盲盒似的把泥殼給敲了,露出了裏面的芋頭,蘇靖寒有一種被拋棄的感覺,“敢情你給我鍋巴是為了吃新的零食啊。”

宋祁先剝了一半的皮,也不管臟兮兮了,拿到了蘇靖寒面前,“第一個給你。”

蘇靖寒就著她的手咬了一口,“你吃吧,這是青松給你開的專屬小竈。”

傅青松抽了幾張擦手紙,將殘留在表皮的泥土都搓掉,拿了個小盤子裝著,“這幾個當午飯吃,就不會被說只吃零食誤了正餐了。”

“嗯。”

蘇靖寒點了下宋祁的額頭,“嗯什麽嗯,你們倆又背著我幹壞事。”

“總比玩刀好。是吧,老不死的。”

“對。”

“你這是被一聲“姐姐”沖昏了頭腦,別寵得無法無天。”

傅青松笑著糾正道:“不止一聲,老不死的,再叫一聲。”

“姐姐。”

“誒。”傅青松笑瞇瞇的,嘴角都快咧到天上去了。

宋祁今天和人交流的興趣不是很高,午飯時蘇靖寒就特意蒸了一鍋螃蟹,她一個人慢慢剝殼,也有得折騰了。

宋祁處理完第一只就擡起了頭,把剔出來的肉都倒進蘇靖寒碗裏,“給你吃。”

“謝謝阿祁。”

宋祁又抓了一只在手裏,低頭處理起來。

傅青松自己先吃了幾口飯,看宋祁一直都沒吃東西,就幫她把芋頭剝了皮,搗成泥狀,她舀了一口直接餵到了宋祁唇邊,一張口就能吃到。

宋祁幾乎是把解剖螃蟹這件事當成了研究,她把肉都剔出來,剩下的殼還要組裝完整,第二只的肉她也沒自己吃,這次全都倒給了傅青松。

“你不餓嗎?”傅青松道。

“不餓。”

趁著宋祁轉頭正面對著她,傅青松連餵了她兩口芋頭。

第三只、第四只……宋祁都是按照順序分配,期間自己一口都沒吃,飯還都是傅青松給餵的。

排骨湯是一直保溫的,傅青松盛出來還是燙的,她也是吹了吹才送到宋祁唇邊,等她張口喝下去。

宋祁不知不覺拿了桌上最後一只螃蟹,她剝完的時候發現分得不均勻,就在思考把螃蟹給誰。

她看了看,拿勺子蘸取醬料進碗裏,攪拌了幾下,自己吃了。

“下午要背書,可是兵書我怎麽好像都背過了?”

第一次聽人主動要求背書的,蘇靖寒笑道:“你不會還給自己定了個計劃吧?”

“師父說的,早上太陽小,要練功,下午太陽大,要讀書,晚上要練書畫。”

“你自己的書肯定你都看過了,下午看醫書好了,你隨便背一篇文章下來,如果是條文的話就背十條。”

“嗯,好。”

傅青松在一旁聽著都覺得頭大,她翻身下了長椅,拉起了宋祁,“走,先替姐姐我嘗一下酒。”

傅青松把宋祁拉到了地窖,有一批新釀的酒,她先從果酒開始,舀了小半杯給宋祁,“你試試好不好喝,不會辣,你相信我。”

宋祁不疑有他,仰頭喝下,不僅不會辣喉嚨,還很舒服。

“什麽感覺?香不香?甜的還是澀的?”

“很香,甜甜的,是葡萄味。”

傅青松也嘗了一口,領她到另一缸前面,“這個試試,久違的竹葉青。”

宋祁先聞了味道,把小半杯給喝了,頓覺心胸一涼,“像冰過的酒。”

“味道呢?”

“聞起來有味,喝起來只有酒味,涼涼的。”

“這個,梨花落,怎麽樣?”

“辣辣的。”

“忘情,試試。”

“啊,好辣啊,不好喝。”

“招牌逍遙游。”

“軟綿綿的,像雲。”

在傅青松鍥而不舍的努力下,宋祁成功喝醉,步伐都亂了,“逍遙游,好奇妙啊,像醉了一樣。”

傅青松笑著扶住了她,“醉了就睡覺。”

她們上樓免不了路過大堂,於是就被蘇靖寒看見了,蘇靖寒蹭的一下站了起來,“早上吃冰,中午吃上火的,下午喝酒,三條禁忌,沒有你這樣照顧病人的。”

“你怎麽像師兄一樣嘮叨,想吃就吃,管那麽多幹什麽。”傅青松低頭看了懷中的宋祁一眼,“你也是,除了背書就是練功,能不能有點出息,一點都不像我。”

“你罵我。”宋祁委委屈屈道。

“不罵你不罵你,阿祁可乖了。”

宋祁不大清醒了,紅紅的臉蛋在傅青松肩頭蹭著,“姐姐做壞事,灌我酒。”

蘇靖寒意味深長地看向傅青松,“罪魁禍首。”

傅青松低下頭問道:“竹葉青舒不舒服?”

“嗯,舒服。”

“梨花落香不香?”

“香。”

“葡萄酒甜不甜?”

“甜——”

傅青松挑眉看了蘇靖寒一眼,(看,她很享受。)

“倆酒鬼。”

“好香啊。”

宋祁將臉窩在傅青松頸間,忽然間來了這麽一句讓人想入非非的話語,兩人俱是一楞。

“老不死的?”

宋祁握緊了她的肩,忽然就咬了下去。

“嘶——”

傅青松頓住了腳步,蘇靖寒上前就要分開她們,傅青松連連阻止,“你先別碰。”

傅青松捏了捏她的後頸,“松開好不好?”

宋祁舔了舔,這才放開她,“是甜的誒。”

傅青松佯裝微怒,道:“誰告訴你很甜的?”

“咬過啊。”宋祁甜甜地笑著,忽然意識到不對,她輕輕晃了晃腦袋,“你不生氣的,上次你說的。”

“可是我疼啊。”傅青松撇了撇嘴。

“不咬了,不咬。”宋祁保證性地搖了搖頭,“你不要生氣。”

“你再喊一聲姐姐。”

“姐姐,不生氣。”

“乖。”

總算是成功把人扶回了房間,傅青松彎著腰讓她坐下,“鞋子自己踢掉。”

宋祁照做了,鞋子都踢遠了,自己躺了下來,傅青松給她墊高了枕頭,“躺著吧,午睡。”

“你不陪我嗎?”

宋祁直勾勾看著,傅青松想了下自己的傷,拒絕了她的請求,“我還有事,你一個人睡,等會阿靖來陪你。”

“好吧。”

傅青松下了樓,走去醫館,蘇靖寒留了個小門給她,“過來吧。”

傅青松歪著頭,松了松自己衣領,讓蘇靖寒給自己上藥。

蘇靖寒光是碘伏棉球就用了好多,“下次不該這麽縱容,暈過去就不會再想咬人了。”

“嘶——”傅青松緩了一下,“不好拒絕啊。”

蘇靖寒消毒了一下創面,這才貼了紗布上去,“這下好了,要留疤了。”

“沒事,做姐姐也要有一點代價。”

“誰家姐姐做成你這樣,我要是你的話,她咬一次我就拍暈一次。”

“誰叫我心軟呢,那一雙兔子眼這麽看著我,還真不忍心,而且不是挺乖的嗎,一口一個姐姐,叫得可甜了。”

蘇靖寒無奈搖了搖頭,“你啊,自詡風流瀟灑,幾聲姐姐就叫得你找不著北。”

“我驕傲,你不懂。”

“是,我不懂。就你這樣,咬一口,叫一聲姐姐,什麽氣都消了,往後她又做錯事,只會說姐姐來抵賴,這可不好。”

“我記得每次咬了之後都正常了不是?”傅青松笑了笑,“要是她清醒了還叫姐姐,那我求之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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