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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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晨起宋祁都已經洗漱完畢,宋妍書依舊躺在床上不醒,宋祁便拿劍推了推她,她翻了個身嘟囔一下又沒動靜了。

還有起床氣了。

宋祁大聲道:“你覺得你對我撒嬌有用嗎,如果再不起來,我們交易到此結束。”

宋妍書掀開被子,伸了下腰道:“昨日騎那麽快,我腰疼,就不能多睡會兒嗎?”

“不能。腰疼是不是還需要我給你找輛馬車順便再帶個大夫什麽的?”

聽了宋祁這嘲諷的語氣,她一下便坐起來了,“我沒那麽嬌氣!”

兩人下樓吃了個早飯就上路了。宋妍書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宋祁沒有指出來,算是默認了,因為目前她也還沒想到具體的打垮長生殿的方法,也不急在這一兩天。

一路上拐來拐去的,夜間都是兩人同睡一屋,宋祁的態度卻一點都沒緩和,宋妍書郁悶極了,現在她們短暫的悠閑時光就要結束了。

“我們到了,這是長鄉鎮,後面不遠處就是大荒山。”

宋祁下了馬牽著它走,環視了四周,“鎮上賣藥材的人很多,那些藥都來自大荒山吧。”

“對,大荒山不安全,蟲獸多,我們需要先買些藥粉帶在身上。”

兩人隨便亂逛,找了家比較大的藥材鋪,進進出出的都是夥計在擔藥材,一個個身上還帶著傷。

“二位想買些什麽藥?”

“我們要去大荒山,具體的藥材我們不知,你給說說。”

掌櫃笑了一下,從底下拿出一整套瓶瓶罐罐的,“我這裏準備得很充分,這裏有驅蟲的、解毒的,還有止血的的。”

他拿了一個紅色瓶子道:“這是治療斷腸草毒的。”

他說著還從藥架子上拿了一株藥材,“這就是斷腸草,二位記清楚了,這瓶子底下有個小小的標記,別吃錯了。”

同樣的法子,他一連介紹了三個,還剩一個黑色瓶子,“這個是被那些大畜生咬傷後用的,能解唾液中的毒素,不過一般情況下遇不到,雖能解毒素,但猛獸兇殘,也是兇多吉少,二位需要嗎?”

一般情況遇不到,說明是常人不會去的地方,或許是黑水潭。宋祁便開口道:“要。”

宋妍書付了錢後,兩人便離開了。

中午就隨便買了燒餅填肚子,估計今晚就是在山裏過夜了,兩人便多買了些餅。

她們是步行進山的,宋妍書沒走幾步就停下來休息,宋祁忍不住說她大小姐脾性。

宋妍書聽到後很是不滿,“尋常姑娘家就很少跟我一樣獨自出來闖蕩江湖的,大戶人家更是少,我這脾性算很不錯了,你別一天到晚數落我。”

“我性子不好,你現在就該明白。”

一進山,一陣霧氣就蒙住了眼,這裏是外圍,應該還不是瘴氣那些。

多藥材的地方也是多毒的地方,這裏的走獸應當不少都要成精了,山裏樹木很密集,宋祁也說不出名字,一棵棵都很高大,陽光都被遮擋住,顯得林中光線不好。

宋祁尋了處大石頭靠著,今夜就是在這過了。

宋妍書咬了口燒餅,委屈道:“這麽硬,早知道就不買餅了,我買個饅頭也行。”

宋祁取下腰間的水壺飲了口,“你可以不吃,自己打獵去。”

宋妍書聽了便站起來,已經走出兩三步路了,宋祁在背後悠悠開口道:“如果——你不怕被野獸叼走,不怕我跑了的話。”

宋妍書停下了腳步,狠狠咬了自己手上的餅一口。

她嚼著餅,就著水吞下,看著宋祁忽然想到了什麽,“不對,你也想去黑水潭,沒有我你是找不到的,所以你不會跑,應該是你怕我跑了才對。”

宋祁坐著,一條腿伸直了,一條腿屈著,手搭在膝蓋上。聽了她的話,她唇邊露出了一抹邪笑,“變聰明了,你敢跑試試。”

宋妍書覺得脊背一涼,低聲說道:“你對我的敵意怎麽那麽強?”

“我對很多人都有敵意。”宋祁撿了根細樹枝在手裏,一小節一小節地將它掰斷,又不讓樹皮斷掉,一種藕斷絲連的感覺。

宋妍書想起了傅青松和她說笑的場景,“除了她對嗎?”

“你不必了解這麽多,我們只是同行,不會是朋友。”宋祁說完,背靠著大石,雙手枕在腦後就閉上了眼。

宋妍書慢騰騰地挪到她旁邊,也像她那般屈起了手,跟她的手肘只隔了一拳的距離。生怕宋祁躲開,宋妍書開口道:“你別多心,這個石頭就這麽點,我只能靠這麽近,我不會碰你的。”

夜裏很安靜,宋妍書可以明顯感受到宋祁的呼吸,她們第一次靠得這麽近,宋妍書忍不住側過頭看她。

宋祁早已睡熟,很安靜,這樣的她才像個正常的姑娘。兩人手肘間那一拳的距離,宋妍書不敢越過,也不可能越過,那點距離在宋祁心裏便是鴻溝。

越往深處走,濕氣就越重,不知名的蟲子也變多了,地上鋪了厚厚一層落葉,稍有不慎就很容易滑倒。

宋祁跟著她進了一個山洞,黑乎乎的有蝙蝠飛動,宋祁點燃了火折子,周邊巖壁上都是水分,頂上長了石筍,有一股水流在地上淌過,將人的鞋子弄濕了。

初時只有一條道,見不到盡頭,漸漸的水流變大,在她們面前出現了兩個岔路口。

宋妍書停下來,摸了摸這兩條道中的水,一條溫度尚可,另一條冰冷刺骨。

宋祁看這架勢,游水是逃不開了,“你的水性怎麽樣?我瞧這用飛檐走壁是行不通的。”

“還行吧。聽人說黑水潭很兇險,在山林深處,我想應當是很冷的地方,你要不要試試?”

“那便試試。”

好在考慮到下雨問題,在這包袱之外又裹了層油布,用繩子將袋口緊緊纏繞了好幾圈,應當是沒那麽容易進水。

水下光線不好,宋妍書拿了根短繩兩端分別系在兩人的手腕處,保持同樣的頻率游是不會走散的。

這地下河當真是冷,寒意透過肌理深入骨髓,胸腔被這水壓得難受,宋祁緊閉著一口氣,極力朝著水流來的方向游。

不知游了多久,宋祁覺得自己快憋不住了,終於是看到了光亮,身邊忽然有一道黑影閃過,宋祁的手觸到了岸邊,手撐著將自己帶上岸,又拉著宋妍書的手盡快脫離這水。

黑影似乎纏上了宋妍書,宋祁用盡力氣將人拽上岸,持劍斬斷繩索,而後便朝黑影刺去,在水裏黑影很靈活,宋祁根本沒法傷到它。

宋祁持劍倒退著遠離,沒想到那家夥竟然出了水,像是蟒又長著兩只角,眼睛還大,它張開嘴露出了兩排尖利的獠牙,這長度都快趕上宋祁的半個身高了。

那家夥先是試探,猛地朝宋祁沖來,宋祁一口氣還憋著,險險避開了它的沖擊,而後它甩動尾巴打中宋祁,令她將肚子中的水都吐了出來,宋祁一下便不難受了。

宋妍書此時持劍刺到了它的尾巴,它扭動著,宋祁緩口氣後蹬著巖壁,從高處下落去斬它的頭,它胡亂動著,避開了要害,劍只是劃過它的頸處,它變得很狂躁,一時間無法接近。

“先弄瞎它的眼睛。”

宋祁先行進攻吸引著它的註意,宋妍書趁它不備,一劍直刺入它的眼睛,血流了出來,宋祁再趁勢對準了它柔軟的頸部,長劍入體,血便濺了出來,宋祁霎時閉緊眼睛,黑血濺了滿臉,那家夥終於沒了動靜。

唯恐這血有毒,宋祁便摸索著朝河邊走,宋妍書見她動作不便就來扶著她,只是抓了衣袖。

宋祁蹲下來,伸手將臉上的血液清幹凈了。

她睜開眼看,發現沒問題後就松了口氣。

“謝了。”

“沒事,我們先出去。”

出了山洞,一下便感受到涼風,宋妍書不禁摟緊了自己的肩。

兩人尋了處避風的地方坐下,宋祁爬上樹砍了樹枝下來,地上太潮濕,樹枝早就不能用了。

宋祁看了劍身,還沒有裂痕,看起來還是挺不錯的,這麽些天用它來扒皮、砍樹,實在是浪費。

宋祁解下包袱,拆開之後看裏面還是幹的,她拿出火折子將樹枝點燃,宋妍書一下便靠了過來。

宋妍書解下外衫,只留了中衣在身上,宋祁背過身道:“下次做什麽之前先知會一聲。”

宋妍書滿不在乎地說:“在家裏也是下人服侍我更衣的,這有什麽嗎?”

“我們不熟。”

宋妍書從包袱裏拿出一件幹的衣服抱在懷裏,“你轉過來吧,也烤烤火。”

“你帶吃的了嗎?”宋祁問道。

“沒,打獵不就行了。”

宋祁將包裏的肉幹拿了兩塊出來,一塊放進自己嘴裏,一塊遞給她,“我現在懶得去打獵,先保持體力,明天我再去找吃的。”

“好。”

這附近也找不到什麽石頭可以靠著,宋祁便爬到更高處砍了幹的樹枝下來,一層層地疊著,又鋪了樹葉在上面,做了個簡易墊子。

“今晚就坐這裏,靠著樹幹睡。”

宋妍書見她想法新奇,心裏的敬佩又多了幾分,“你經常在外面活動嗎?怎麽知道這麽多?”

“一個人久了什麽都會。”

夜裏宋妍書冷得直發抖,抱緊了衣服也無濟於事,宋祁醒來添了火把,又將自己的包袱塞給她抱著,自己裹著披風用內力驅寒。

第二日宋妍書醒來看到自己懷中抱的東西,忍不住彎唇笑了,看來她也不是真的那麽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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