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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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檀和楚靜徽兩人身後跟了十來人,來到了那夜的山頂,沒趕上日落,明月已經西懸。

楚靜徽帶著趙檀走進那山林間,幸好,這些螢火如願地重現在她眼前,她眉眼彎彎,對著趙檀說:“陛下,這裏的景色如何?”

趙檀與她對視,同樣莞爾回道:“甚美。”

景美,人更美。

這是趙檀第一次見楚靜徽如此愉悅,熒光在其眸中光忽現,烏黑瑩亮,笑容在臉上每處綻開來,純真爛漫,容音嬌俏,不知這樣的她是否早被那日的陌生男子看了去,真是……

趙檀想著吃味,便直接傾身前去,銜住了那含笑的唇,楚靜徽錯愕不已,下意識就要往後逃,趙檀見勢立馬攬上了美人的腰,兩人間頃刻距離全無。

趙檀的禁錮讓楚靜徽無法逃離,她只能木訥得任由趙檀吻著,手也不知放在何處,僵硬半舉在趙檀身側,此刻腦內已然雜亂無章,一片狼藉。

今日正值十六,月亮格外圓,月明星稀,唯有幾顆孤寂的星做陪襯,無妨,那螢火便充當這落入凡塵的星星,為兩顆心指引,他們在月色中相遇,在盛夏裏緊擁。

“以後只能由孤陪著徽兒看螢火。”一吻畢,趙檀抱著楚靜徽,在她耳側輕喘著說,語氣裏好似有些妒意。

楚靜徽本就處在發怔的狀態,聽到這句話更是不明就裏,無從回應。趙檀則當她默認了,下頜靠上楚靜徽的肩頭,祈願這一刻即是永久。

自那日兩人心照不宣地互明心意,在楚靜徽看來,他們就是正式確認了戀愛關系,上演著小說裏先婚後愛的橋段。

至於劇情……楚靜徽覺得,或許她的任何一個動作、一句話、甚至一個意識都會如蝴蝶效應般讓劇情偏離軌道,但她如今也不願撥亂反正了,不如任其發展,隨心而行,給自己一個喜歡的結局吧。

至於……那歸隱的夙願,也隨著趙檀而動搖,有了心愛之人,哪裏都是桃源。

歲月易盡,光陰難駐。韶光總是短暫,皇帝的禦架已至皇城底下,百官相迎,趙檀下令犒賞護駕有功之臣,並擢升段飛為新一任殿前司都指揮使。

天氣漸涼,秋意濃濃。

間隔五年,大涼朝邊境將領會在接近年關之時回京述職,一來是為了讓皇帝更加了解邊關形勢,增進君臣情誼;二來在這個時間點回朝,可以讓戍守邊關的將領與家人團聚,安安穩穩地過個年。

按照大涼的律法,三品及以上將領不得攜家眷離京,防止有人生了異心。

楚濂今年便要帶著眾多將領回京。

在原書的劇情裏,楚濂作為驃騎大將軍,也就是楚靜徽的大伯,手握虎符,邊境二十六萬軍隊皆聽命於他。他與楚越、太後沆瀣一氣,裏應外合,利用回朝的時機,用虎符領兵五萬逼宮篡位。

楚靜徽所了解的原書的劇情僅僅到這,後面的劇情大致就是男女主合力將叛黨肅清,還朝政清明。

然而現在趙檀和女主鐘熙涵似乎已沒有了交集,他們該如何破局?趙檀必然也是知道楚家一直有不臣之心,楚靜徽只得步步為營,在其中斡旋,但願能幫趙檀順利度過難關。

趙檀最近不僅要處理出游期間朝中累積的國事,又要安排年前會見將領的事宜,憂心楚家動向,趙檀消瘦了不少。

楚靜徽天天同趙檀待在一塊兒,看他日日忙碌,有時連用餐都顧不上,現今時常胃疼,太醫也說只能慢慢調理,楚靜徽很是心疼,便準備親自為他煲黃芪猴頭菇雞湯。

這是她以前時常為外公煲的湯,外公的胃也不太好,這湯補氣健脾養胃,或許能幫趙檀緩解一二。

皇後宮中有獨立的東廚,待廚子準備好食材,楚靜徽便過去,誰知見到了熟人,就是那個在去璧隱山莊途中高反暈倒的宮女,叫什麽來著……

那名宮女也看到楚靜徽,擱下手中的玉盤,給她行了個大禮:“奴婢玲然,多謝皇後娘娘當日救命之恩。”

原來叫玲然,楚靜徽默默記下,看樣子身體應當早就恢覆了,這名宮女原來是在自己宮中當值,想來也是緣分,遂叫她起身:“快起來,不必言謝,本宮既然見到了自然要幫的。對了,今日本宮要替陛下煲湯,這裏本宮不熟悉,你來幫幫忙吧。”

玲然站了起來,恭敬應是。

廚房已經準備好了食材,這湯的做法簡單,只需把切好塊的雞肉焯水,去掉血水,再將洗凈切塊的黃芪、猴頭菇連著枸杞和棗子一並下鍋,家清水武火燒開後再轉文火煲約一個半時辰便可出鍋。

楚靜徽唯一需假以他人之手的便是這火候,畢竟柴火和燃氣不同,不太好控制,玲然和王玥翎在旁幫忙,待大功告成,楚靜徽把湯用盅盛了出來,趁著新鮮,馬不停蹄地為趙檀送去。

趙檀正在紫宸殿與一眾官員議事,楚靜徽在外等人通報,不一會兒官員們便魚貫而出,楚靜徽便進入前殿,這時嘗膳官迎上來,欲將王玥翎手中的湯接過去驗毒,這時殿內傳來趙檀的聲音:“直接端上來吧,以後皇後親自送來的東西都不必驗了。”

外殿與內殿以一道明黃刺繡的屏風相隔,楚靜徽便接過盅碗,獨自進入內殿。趙檀此時坐於名堂上,墨紫袍襦加身,正含笑望著她,楚靜徽也眼笑眉舒,邊走進邊說:“陛下就這麽信任臣妾呀?”

趙檀拍了拍他身邊的位置,楚靜徽順勢坐了過去,趙檀立刻攬上她的肩膀,稍微用力,差點打倒那盅熬了一下午的湯,楚靜徽假意嗔怪:“陛下,你可差點浪費了我一下午的心血,罰你,全部喝完。”

趙檀忽地在楚靜徽的唇角一點,還沒等她回過神來,便端過湯喝了起來,露出讚揚的神色:“沒想到徽兒還有這等手藝,以後可得經常熬給孤喝。”

“陛下最近多思多慮,宵衣旰食,時常胃痛,這黃芪猴頭菇雞湯有助於養胃,我以後經常給你做,不過還是要好好用餐,知道了嗎?”楚靜徽心疼勸道,又想起最近之事,接著說,“我知道陛下最近優思大伯的事,待大伯回京,我必定也會回楚府團聚,到時或許會打探到有用的消息。”

“不可冒險,一切以安全為重。“趙檀嚴肅了起來。

楚靜徽分析道:“明面上我也算是楚家人,太後也待我如親女,應當不會有危險,我會小心行事,陛下莫要擔憂。”

趙檀沒再說什麽,放下手中瓷器,把楚靜徽擁在懷中:“暗探查到,閬幽王也秘密進京了,你說他這個節點進京會不會和楚濂朋比為奸,意圖造反?“

閬幽王?楚靜徽思索一陣,這閬幽王應當就是七皇子趙啟,先帝欲立的儲君,現在悄然回來定然有所預謀。

“船到橋門自會直,一步一趨總能找到解決辦法,陛下只要相信,我一直會站在陛下這邊,無論任何代價,相信我。”楚靜徽堅定地向趙檀保證。

趙檀聽罷從袖中拿出副精巧的匕首,遞給楚靜徽:“徽兒,這匕首是孤的貼身之物,現在贈與你做防身之物。”

“那陛下你……”楚靜徽話還未說完便被趙檀打斷。

趙檀道:“孤尚且有武藝傍身,眼下更擔憂你的安全,這把匕首是精鐵煉制,鋒利無比,又小巧精致,隨身攜帶很是方便,你就時常帶在身上,孤也能放心些。”

楚靜徽把匕首握在手中,匕首尚存趙檀的體溫。

如今情勢越發嚴峻,如霧裏看花,是敵是友分不真切,只能謹慎向前,撥開濃霧方能見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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