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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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拉薩的時候是半夜,高原的冷空氣和少氧讓容易一下子反應不過來。

在機場急忙買了禦寒的羽絨服外套,打了車到了一家酒店住下。

手機早已沒電,洗了澡躺在床上沈沈睡去。

她承認她如今都不懂如何在對待有關王俊凱的事情上變得冷靜勇敢,只能逃避。

容易游蕩兩周後回到北京,9月底的北京夜晚已經有些許涼意。

打車到樓下,剛想上樓,卻見樓梯黑影中走出一個人。

“容易。”他叫她。

是昆南。

“你怎麽在這兒?”

“徐勤宣說你今天回北京。”

容易一臉疑惑,“是。你找我有事?”

昆南輕笑,左手搭上容易肩膀,強拉著容易上樓。“行啊你,這麽久不見我都不想我。我想你來見見你你還問為什麽。”

容易笑,一個暑假她早已和昆南熟絡。

“你是不是太直白了點?我當初真是被你第一眼欺騙。”

昆南笑的更歡,“本公子就是如此風流倜儻,偶爾深沈一下也算你有眼福。”

五樓到六樓的間隙容易停頓了下,她看著樓道裏許多木屑。

發呆的功夫樓梯上已經有人走下來,她剛想把昆南搭在她肩上的手撥開,卻被他摟的更緊。

王俊凱站在樓梯上,居高臨下看著他們,看到昆南搭在容易肩上的手時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容易低著頭不說話。

沈默了不過幾秒鐘,昆南不露痕跡的推著容易上樓。從王俊凱身邊擦肩而過的時候她幾乎要哭出來。

她餘光瞥到他握緊的拳頭。

在這之前她聽見腳步聲往樓上看一眼的時候看到他的臉,只一眼就匆匆低下頭。

他像是瘦了很多,黑眼圈重重的,臉色蒼白。

“我這兩天想你做的糖醋小排都快想死了。你什麽時候再做?”昆南拿走她手中的鑰匙開門的時候帶著調皮勁問。

容易不答話,昆南把她拽進屋,她關門的時候只看到對面未關的房門裏是空蕩蕩的一片,門口的墻壁上貼著白紙,寫著中介公司的電話和兩個字:出租。

容易在沙發上坐下。昆南倒了杯熱水給她。

“謝謝你。”她擡頭,卻感覺頭痛無比。剛旅行完回來像是又要睡過去。

昆南的舉動讓她在王俊凱面前留了太多自尊,她沒法說這是錯誤的。

“昆南,我們倆不可能。”她低著頭捧著水杯。

昆南無奈的苦笑,走向門口要走。

“我知道。我會等。你好好休息。”

昆南關了門的剎那,她的眼淚才一滴一滴掉下來,落在被子裏濺起漣漪。

也好。

他搬走,至少不會相見生厭。

容易收拾了房間,不是自己的東西統統放進箱子裏。搬到樓道裏等待清潔員收走。

容言說第二天來家裏吃飯,她又去樓下超市買了食材。

兩周留下兩個論文要交,她打字到第二天天明。

一大早對門就有開門關門的聲音,然後是男人女人談價格的高聲喧嘩。

學校占地730000平方米這麽大。卻也只是一個城市小小的一點。往後的大學三年。

他們確是再也沒見過。

2022年夏,容易大學的最後一個學期。

6月底她和昆南雙雙拿到留學簽證,徐勤宣嚷嚷著請客,她敵不過般直說好。

最後也只是叫來了梁柏林、昆南和杜子青,五個人在容易家聚成夥。容易和徐勤宣窩在沙發上看電視,三個男生在廚房裏劈裏啪啦搗鼓。

最後大家都快喝斷片兒,梁柏林摟著已經趴在他腿上睡著的徐勤宣對容易舉杯,“你這姑娘,從小就在我眼皮子底下,這麽放你去那麽遠的地方還真是擔心。”

容易笑,“成了吧你。當初可是你先甩下我來了北京。”

昆南踹了癱在地上的杜子青一腳,“成啊你倆,能別守著我說情話麽?”看了一眼容易,“我這追了姑娘三年了,這姑娘還沒對我說過這麽肉麻的話。”

梁柏林大驚,指著徐勤宣:“話可別亂說。我這有一個母老虎呢,還敢跟別人說情話?”

容易笑,擡頭正好和昆南對視。

她一直笑,看著昆南,兩個人對視十幾秒,最後是昆南先敗下陣來,低了頭雙手捂著眼:“容易,你什麽都不用說。都是我自願的。”

她深覺對不起昆南,當初聽說她要出國,昆南也緊巴巴的跟著。一群人勸了幾個月都沒用。

她想他總會放棄的,哪裏會有人為了追一個姑娘費這麽大力氣。最終卻是自己敗下陣來,他不僅順利申請了和自己一樣的大學,有和自己同時間拿到簽證。甚至連市內要租的房子都找好,整天對容易說這個房子有多便利。卻是不把自己的房子和容易租在一起,說什麽“萬一以後你跟了我,別人不得說我是近水樓臺先得月。我得讓自己體會一下每天早上走三裏路去給姑娘送早餐。”

當時杜子青鄙視的看了昆南一眼,嘲笑:“得了吧你,三裏路不就1500米,說的好像你走了多遠似的。別以為我們都跟你一樣是文盲。”

容易笑,昆南見容易笑開懷於是也傻傻的笑,撓了撓頭。

她無數次跟他說她不可能給他什麽的,誰知人家就一句話:“容易我等你又不是你等我,你急什麽。”

她不急,只是最怕自己成為別人的束縛。

“昆南。”容易拽下他捂著眼睛的手,在昆南紅紅的眼睛疑惑的眼神中笑的溫柔,“你把你房子租的跟我更近些吧?”

梁柏林夾了塊瘦肉放嘴裏,一邊嚼一邊嘟囔:“是啊你倆住的近一點,有你照顧容易我還更放...容易?”

容易不理梁柏林,只是看著傻掉的昆南笑開懷,眨了眨眼。

“姑娘你說啥...?”昆南的胳膊還被容易拽著,他一動不動,是不敢動。

“我只是說你把你房子租的跟我更近些。”容易又重覆一遍,見昆南瞬間黯淡的眼神,咳了一聲,“人家男女朋友都住在一起的,鑒於你還在考察期,我就只允許你和我住一棟樓吧。”

昆南又呆掉。

“姑娘...”

“只是考察期,我還沒答應你做我男朋友呢。別激動。”

卻見昆南一下子站起來,對著容易大喊:“姑娘!”旁邊杜子青不滿的嘟囔了幾句,容易看過去才看見昆南踩著杜子青一條腿。

“姑娘你大爺!”

兩個人都笑,昆南在房間裏蹦。

他怎麽能不激動。

他都做好了容易永遠不答應他的準備,因為她太倔強也太自閉。他知道她從來沒考慮過自己,如今卻是在慢慢接受自己。

昆南在客廳拉著梁柏林喝酒,容易去廚房幫徐勤宣和杜子青做醒酒湯,卻在冰箱最頂層看到一樣東西時紅了眼。

是幾年前王俊凱貼的便利貼。過了很久字都褪色,她用保鮮膜包了一層有用幾層膠帶貼在冰箱門裏面。

“紅棗銀耳湯做法:...”

當時她有一次生理期疼得厲害,躺在床上眼淚都疼出來,王俊凱在旁邊急的一遍遍換熱水袋,卻不準她吃止痛藥。那次過後他就去網上查女生經期喝什麽好,然後找了紅棗銀耳湯的做法。後來只要他沒出差,就一定每天晚上都給容易煮湯,逼著容易喝完。

容易本就是個聞到紅棗味就會惡心的人,那段時間卻被王俊凱弄的接受的自然。

後來她經期再也沒疼過,王俊凱白了她一眼說“還不是我的功勞。”

後來...後來她把她家裏他的生活痕跡都抹掉,卻唯獨這張小小的直舍不得丟。冰箱裏常備著紅棗和銀耳,過期就扔掉,扔掉再買,她卻是懶得自己一次都沒再做過。幸好後來自己也忌口,隨著徐勤宣學會了喝紅糖水,經期竟也再也沒疼過。

容易呆在冰箱門前很久。

在客廳裏昆南的一句大喊“姑娘!”回過神來,探了探頭發現只是他倆在喝得歡。

狠了狠心,一把拽下便利貼,在手裏揉了揉,隨手扔進了廚房的垃圾箱裏。

既然已經決定向前,就別再沈迷於過往。

她耽誤不了任何一個人的一生。

王俊凱是。昆南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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