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容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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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俊凱參加完頒獎典禮回家的時候一臉沈默。

容易倒了一杯水在他身邊坐下來沒說話,最後還是王俊凱慢慢靠到她身上抱住她,頭埋在容易肩膀上。

“我記得半年前你說寧破十座廟不破一樁婚,可是今天我竟然那樣對別人。而且以後有可能還會。”

王俊凱出道以來,容易一直有事沒事的關註著娛樂圈的東西,記得看到別人討論一個組合內隊長的意義,都說是最累的那個,也是最難做的那個,他能用最嚴格的要求約束自己,卻不忍心約束別人。

“是王源?”容易輕聲問。王俊凱靠在她肩膀上磕了幾下。

容易不問是什麽原因讓他有這樣的想法,只知道必然有他自己的考慮。

“我明天回重慶錄節目。”良久王俊凱輕聲說出一句話,靠在容易的肩膀上他甚至感覺得到容易身體瞬間變得僵硬。

他抱緊她,就像要失去。

“你跟不跟我回去?”

“不了。”容易笑著搖了搖頭,“我正好在學校陪徐勤宣呢,她不回家。”

再見面竟是一個多月以後。

王俊凱在重慶錄節目一直沒回北京,成軍五周年演唱會的時候,王俊凱給容易打電話,問她來不來。

容易在電話這頭沈默了許久,身邊是徐勤宣、梁柏林、昆南、杜子青四個人在打牌,她看大家都盯著自己手中的電話示意她趕緊出牌,抱歉的笑笑,把牌遞給徐勤宣示意她先幫自己打,站起來走到臥室關上門,坐在床上。

“容易?”王俊凱見容易遲遲不說話,又叫了她一聲。

容易深呼了一口氣,“王俊凱。”她開口,“我再也不想回去。”

兩個人是誰先掛的電話容易已經記不清了,那晚五個人在客廳煮火鍋吃,徐勤宣和梁柏林喝的大醉,杜子青陪著也醉倒。容易端了碗筷在廚房洗碗,身後響起腳步聲。

“容易。”

容易回頭,正對上昆南的雙眸。穿著白襯衣的男生,皮膚略黑卻幹幹凈凈。

“我喜歡你。你要不要考慮下做我女朋友?”

昆南是個什麽人呢?很久以後容易每次想起他腦子裏晃過的都是那晚他告白時依舊神色如常,沒有半點靦腆,更不像當初王俊凱拉著她聽雨聲時般緊張。像是篤定了結果,萬物都在手中掌控。

容易太了解這一類人,是條件好教養好的家庭出來的孩子,從小到大想要的都得到。

她也曾那樣。

容易笑了笑,“我已經有男朋友了。”

昆南愕然,卻沒有懊惱的表情,仍是翩翩公子,隨即也是對著容易笑了笑,“沒關系,我可以等。”

“那我得勸你最好是不要,因為我想我們不會分手。”容易轉過身繼續刷碗,語氣裏卻透露著愉快。

她想,世間萬物總是有先來後到之分,若是此時她沒有心上人,她定會為昆南動情。

直到他們來北京開演唱會,兩個人時隔一個多月見面。

王俊凱敲門的時候是淩晨,容易早早的躺下了,聽到持續的敲門聲驚醒,一顆心提到嗓子眼,拿了手機先打開到給梁柏林打緊急電話的界面,才小心翼翼走到客廳問了句“誰?”她想要是沒人回答就馬上給梁柏林打電話讓他下來。

敲門聲卻突然止住,寂靜了幾秒鐘門口才傳來熟悉的聲音:“容易。”

他叫她,聲音啞啞的像是哭過,又透著幾分無奈。

容易急走過去開門,客廳黑黑的途中碰倒放在客廳的小板凳。

開門的時候只有樓道裏有昏暗的燈光,兩個人面對面站著,一個在門外一個在門內,王俊凱抿著嘴,細碎的頭發邊還有些許汗珠,北京的夏夜並不算熱,唯一的可能就是他來得太急。

容易只覺得這昏暗卻是恰當的好,風吹進樓道的時候燈光搖搖曳曳,兩個人在門口呆立很久,誰都說不出話來。

這一個多月。她心裏處處都是想念。

“進來吧。”容易轉身,想走到廚房去給他倒杯水。“不是說今晚不回...”

話說到一半容易卡住,身後的人關了門向前一步從背後牢牢把她抱住。緊緊地,雙手環在容易身前。

王俊凱把腦袋靠在容易肩膀上,埋於她發絲間,默默地把嘴唇貼在容易的脖子上慢慢親吻著。

這才感覺些許安心。

“怎麽了?”容易偏頭,看不見他,卻感覺他不對勁,並不單單是如自己一樣的想念。

“容易。”過了一會兒王俊凱才開口,卻是往容易的肩膀處越埋越深,他叫了她名字兩遍“容易,我不相信人和人之間有有緣無分這一說。”

等王俊凱皺著眉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完,容易擡頭看表,是淩晨兩點。

“為什麽要離開?”容易皺著眉頭問。

“恩?”王俊凱呆了好一會兒才明白容易在問什麽,“九阿姨怕的東西太多了。其實最主要的是,王源他陷得太深了,這才是她最顧慮的。就算是她留下來,以後一點小事情都會成為王源爆發的導火索。她做過粉絲,一定是把我們的十年演唱會放在第一位的。

“你也這麽想?”容易問。

王俊凱又覺得恐慌,搖頭:“容易,我不會放開你。你一定不要放手。”

容易笑:“傻。我辛辛苦苦追了這麽多年才到手的人,怎麽會放手,哼。”

容易摸了一下鼻子白了王俊凱一眼,眼前的人才釋然般笑出來。

她並不能理解酒九。愛就是愛,又不是殺人放火的罪孽,哪來的那麽多顧慮和條件。這世上最難得是相愛,勇氣這種玩意兒她最拿得出手,所以她不會考慮那麽多,兩個人一路走來披荊斬棘是必須的事,她早想好了。

但他們都要尊重當事人的選擇。

容易感覺後悔是一瞬間的事,長沙演唱會她並沒和酒九坐在一起,她還是坐在第一排,身邊是和酒九換了位置的姑娘,舉著“源”字。也不知道酒九是什麽時候走的。

他們所有人想到了所有後果都沒想過這場演唱會會辦不下去。直到她看著本該王源solo的時間卻是王俊凱上臺,王俊凱很快就找到她,兩個人對視的時候他輕輕搖了搖頭,一如當年他在主席臺下。她聽著王俊凱說“王源現在不太舒服,很抱歉他不能上臺。”然後臺下一片嘩然。

王俊凱下臺的時候給容易使了個眼色,容易急忙走向後臺入口,拿著後臺證匆匆進了後臺。

王源會犯哮喘是她怎麽著也沒想到的事,她到後臺的時候救護人員已經趕到,一片嘈雜中她只看見王源閉著眼一只手揪著胸口一只手緊緊握著手機,胸腔內發出刺耳的嘯鳴聲。

王俊凱從身後牽了她手,“我去醫院,你自己回酒店,到了給我打電話,小心點。”眼神裏滿是懊悔。

容易知道此時最怕亂,心裏不安卻也知道不該去醫院添亂,“恩。”了一聲再也說不出其他的話。

出了體育場,場外是一群粉絲,站著都沒走。

她在馬路邊打車,聽著身後一群人的哭泣聲才落下淚來。

第二天早上她到醫院,被小馬哥從裏三層外三層的記者和粉絲中帶進去。

“在七樓,沒別人,你坐電梯上去,我去安撫一下粉絲。”小馬哥說。

容易點了點頭。

到七樓出電梯,遠遠的就看見王俊凱坐在樓道裏的椅子上,頭埋在膝蓋間。對面坐著易烊千璽和一個女助理。

容易走進,王俊凱聽見腳步聲擡起頭來,在看到她的一瞬間紅了眼。

容易趕忙走上前把他抱住。

“不怪你。沒關系。不怪你。”她一遍遍說著,拍著他的背。

王俊凱終是在她懷裏落淚,發出悶悶的嗚咽聲。

他是在看見王源得知酒九離開時一瞬間的反應時才體會到悲痛和後悔。

卻也只是王源體會到的百分之一都不足。

一夜沒合眼。腦子裏全是容易以前開玩笑般說出口的“不破一樁婚。”

他不想管別的了。也不管自己是不是做了錯事。

聽到腳步聲擡頭看到容易的那瞬間,他只有一個想法,好好和她在一起。

容易從長沙回北京不久就是各大高校開學的日子。開學前一天她去機場接容言,容言是叔叔家的孩子,比容易小一歲也小一級,從小就黏容易黏的要死,兩人一直跟親姐弟一樣。

容言遠遠地看見容易就招著手跑過來,“姐!”大叫著給了容易一個擁抱。“姐你都不想我。”

“這不是知道你要來就來接你了。長高了不少啊。”容易拍著容言肩膀,朝容言身後的容正華和李青笑:“叔叔,小嬸嬸。”

李青看著容言跟個沒骨架的人一樣賴在容易身上無奈的笑笑:“這孩子非要來北京念大學,說是要離你近一點,我就想男孩子念什麽師範大學,他非不聽。”

容易錘著容言笑。

容正華拍了拍容易的肩膀,眼眶紅紅的:“你這孩子,怎麽說都不回家,怎麽瘦了這麽多。”

容易不作回答,握了容正華的手往機場外走:“叔叔我們先吃飯去。你們第一次來北京,我請你們吃烤鴨。這兩天容言軍訓,我帶你們在北京玩。”

李青開口:“玩不了了,就請了這兩天假,明天就回去,公司請假不容易。”

容易吐了吐舌頭,朝李青無奈的笑了笑。

吃飯的時候容易一直給容言夾菜,容正華在一旁吃的少,良久看著容易才開口:“小易啊,看到你現在過得還不錯,上了大學,我也算對你爸媽有個交代。”說完背過身抹了抹眼睛。

氣氛一下子降下來,容言也不再吵鬧。容易笑了笑,拿過酒瓶給容正華倒上酒,又給李青倒了杯果汁。然後給自己也倒了一杯酒。

“叔叔,嬸嬸,我敬你們一杯。沒有你們的照顧就沒有今天的我。你們放心,容言在北京,我一定照顧好他,不讓他吃苦。我先幹為敬。”說完仰頭一口幹。

李青拿著杯子哽咽的“恩恩”了幾句就不再說話。

是真的,沒有他們一家哪有現在的自己。

容言拿起杯子和容易的杯子碰了碰,調皮般:“姐,我也敬你。你可得好好照顧我。我爸不讓我打游戲你可要幫我瞞著,我媽不給我錢買新衣服我就來找你啊哈哈。”說完嘿嘿了兩聲。

李青抹了抹眼淚笑出來。捶容言:“說什麽呢你。”

一桌子這才笑出聲。

容言側著頭偷偷對容易吐了吐舌頭。

容言住在學校宿舍,用李青的話來講就是:“別給他那麽好的生活環境,讓他吃吃苦。再說了,給他租房子他不得天天晚上帶著狐朋狗友回去鬧。”

容言在旁邊撅嘴:“什麽嘛。最多也就是帶女朋友回去。”

話雖這麽講,瀝青還是給容言的宿舍布置的幹幹凈凈,容易幫忙拿東西的時候在樓道裏碰到昆南。

“學長?你住這棟樓?”

“社會學院都住這裏你不知道?你來這兒做什麽?”

“額...”容易指了指宿舍內,“我弟,今年剛考上我們學校。是你們院的新生。”說著朝屋內喊:“容言,出來認識一下學長。”

李青推著容言出來:“這是?”

“嬸嬸,這是昆南,容言直系學長,是院主席。”

李青朝昆南點了點頭,“你好,你跟容易認識啊。又跟我們容顏同院,以後要麻煩你了。”說著踢了一下容言。

容言不情願的叫了聲“學長”。

容易笑,看著昆南說:“學長,以後容言有什麽事還要麻煩你照顧一下。”

昆南不看容易,只是笑著對李青說:“阿姨您放心。容易的弟弟我會當親弟弟看的,有什麽事找我就行。”

等昆南走遠,容正華從宿舍裏出來,“容易,這孩子對你有意思啊。”

容易剛想搖頭,旁邊容言卻先開口:“P,根本配不上我姐。”

李青拍了容言一下:“有本事你也給我當個主席。”

容易啞然失笑。

晚上容正華夫婦睡在容易家。

“那你睡哪兒?”

“我睡對門。他出差,明天才回來。”

“出差?”李青一臉疑惑。

容易這才想起來根本還沒對他們說王俊凱的事。

“叔叔嬸嬸,你們知道王俊凱吧。就是以前和我爸爸一個公司的那個王叔叔的兒子。”頓了頓:“我倆在一起了。”

李青瞪大雙眼看了看容正華,又看了眼容易。

“是你以前一直喜歡的那個?”

容易笑,點了點頭。

容正華板著臉不說話,良久才說出一句“小易你先去睡覺吧。明天一早我和你嬸嬸打車去機場,就不叫你了。”

容易以為是容正華擔心自己太早談戀愛,點了點頭,沒想別的就出了門。到王俊凱家陪嘟嘟玩了一會就睡下。

第二天一早容易還是堅持送容正華去機場。

回家的路上接到王俊凱電話。

“叔叔阿姨走了?”電話那邊是小心翼翼詢問的語氣。

容易以為他是為不能見二老自責,啞然失笑,“恩。你什麽時候回來?”

“晚上八點到家。”

“好。我等你吃飯。”

晚上王俊凱到家的時候是七點半。容易簡單的做了三個菜,熬了粥。

“改天把容言叫出來一起吃個飯。”王俊凱知道容言對容易很重要,也就想好好認識一下這個小舅子。

容易笑了笑沒說話。

王俊凱賴在容易家不走,死皮賴臉的洗漱完穿著睡衣拉著容易躺床上,摟著容易閉上眼沈沈睡去。

容易卻一點都睡不著了。

窗外雷電交鳴,北京2018年9月的第一場雨是暴雨。

容易側著身看著眼前已經沈睡的王俊凱。他閉著眼長長的睫毛和微皺的眉頭,他吃飯時總是喜歡把菜心夾給她,他吃糖醋小排的時候總是把骨頭剔了才夾給她,他總說“你負責貌美如花我負責賺錢養家”,五周年巡演結束後他變得特別小心翼翼像是怕失去,總是對容易說“我什麽都不想管了就想好好和你在一起。”此時此刻他摟著容易沈睡中還緊緊握著容易的手。

她知道他很好。

這麽好的一個人,她真的不想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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