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下雨

關燈
王俊凱醒來的時候頭痛欲裂,卻還是在思考容易到底在想什麽。

最近這些天自己不管有什麽活動去哪兒都會跟她說,有時候她會回個“哦”,心情好的時候還會加句“註意安全”。

自己吻她的那個晚上,容易驚慌失措,到最後卻只是說了句“很晚了,快睡覺吧。”就把自己推開。他低著頭默默的問了句“容易,是不是晚了。”容易卻只是給他拿了個枕頭說,“很晚了,快睡吧。”她明明知道自己不是這個意思。

看到梁柏林扶著她的時候自己只覺得怒氣大增,感冒似乎都加重了幾分。

好像是從高一開始,她不再整天跟在自己屁股後面,見面不再飛撲過來。

恰到好處的打招呼,恰到好處的微笑,恰到好處的身體接觸。

一切都恰到好處。

可那不是恰到好處的容易。

她明明是屬於自己的。

上學放學路上一直只跟在自己身後的容易。

跟自己表白不下10次次次被拒卻越挫越勇的容易。

笑起來傻裏傻氣,身邊朋友卻奉她為女神自己嘲笑她是女神經的容易。

明明是屬於王俊凱的容易。

高考結束後自己拐彎抹角的從班主任那裏問了班裏所有同學的高考志願,看到容易那一行,是帝都的一所師範學校。

自己瞞著所有人填了一樣的,通知書到的時候公司的人來質問,父母來質問,卻也只能無可奈何。

只是最終卻感覺自己想瞞著的人只有容易。

王俊凱搖了搖腦袋,下床,開門去敲容易家的門,卻正好碰到容易開門端著一碗湯走出來。

“起來了,剛熬好,趁熱喝了吧。”說著容易把湯往前遞。

王俊凱看了眼,不理,從邊上進到容易家,在沙發上坐下。

容易站在原地呆了一會兒,關門,剛準備轉身,卻聽到那邊聲音沙啞的人開口。

“容易。現在是5點35分。天氣預報上說今晚9點有雨,我不信。如果7點之前下起雨,我們就在一起,好不好?”

容易卻不回答,走到他身邊坐下,把湯放在茶幾上。

“王俊凱,今年你多少歲?”

王俊凱驚訝於容易會問出這樣的問題,卻還是脫口而出,“剛滿18周歲。”想想又加了一句,“我成年了。”

“3年前,2014年,你在微博上說幾歲之前不會想這種問題?”

王俊凱忽覺得無力,呵,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25歲...”

過了好久兩個人都沒說話,最後還是王俊凱打破了陳默。

“容易。”他把手背貼在眼睛上,閉著眼靠在沙發上,嗓子幹啞。容易在他身邊坐得筆直,看著眼前墻上的掛鐘一秒一秒的走,腦子裏空白一片。突然想起以前。

12歲,站在他學校門口喊他去自己家吃飯,他不說話,面無表情的跟同學走在前面,自己在後面追。

15歲,那時候他已經很有名,每次上學放學總有一群粉絲等在校門口,自己已經不敢再離他那麽近,卻還是鼓起勇氣在開學典禮上指著他說了句“嘿,都高中了,到底什麽時候跟我談戀愛。”他在主席臺底下目瞪口呆,所有人都以為自己是因為害羞才跑掉,不是的,是他在底下輕微的搖了搖頭。

容易坐在王俊凱身邊,感覺他慢慢靠在沙發背上,自己背挺得壁紙看著秒針一秒一秒。

她聽見他嗓子沙啞的開口,叫她名字,然後說。

“容易,我後悔了。”

容易呆了一會兒,笑著搖了搖頭。

“Karry男神”,容易開口,似這幾年不曾過去,自己如當初賴在他身邊一口一個“Karry男神”的叫著。

王俊凱只覺得心臟砰砰跳得厲害,眼睛酸脹,只能更用力的壓住眼。

“你只是不習慣。也不能算是不習慣,怎麽說呢,別人不知道你的占有欲有多強,我還不知道麽。你只是有一天突然發現,當初死皮賴臉跟在你身後的我沒有跟在你身後,你心裏感覺不對勁而已。不是說失去的才是最好的麽,你並沒有失去我,我還是會做你的左臂右膀,我也不是最好的,你知道...反正你這種心態真的不對,過些日子,若你得到你想要的,你就會發現,誒其實容易沒有那麽好,你根本就不是喜歡我的...”

“我愛你。”

容易呆住。只記得剛剛自己說了些有的沒的,其實什麽都記不住,到最後什麽都說不出來嘴還是一直在張張合合,直到被王俊凱打斷。

容易只覺得自己的左手被握住,自己手冰涼,而那個人的手心是因感冒發燒而導致的濕熱。

容易轉頭,看著王俊凱直起身,和自己的距離不過幾十公分,臉上是緊張也是無可奈何。

“容易,我愛你,所以我們就等到7點,如果不下雨,我立馬就走,如果下雨,你就做我女朋友。”

然後是漫長的等待。

中途容易去臥室裏抱了床被子一言不吭的給王俊凱裹上,他正發著燒,渾身打哆嗦。又把電視打開,因為屋內似空無一人的可怕。只是容易一坐到沙發上,王俊凱就握住他的手。

容易盯著電視,卻心不在焉。

先是6點。電視上開始播一個新聞調查類節目。

再是6點半。電視上在播當地的新聞聯播。

6點55分,當地的天氣預報。今夜到明天,陰轉晴。

容易早就做好了準備,到這一刻還是要哭出來。

王俊凱握著她的手更緊了些。

最後容易只覺得放棄,想掙脫開王俊凱的手,卻分明聽到了客廳窗戶邊窸窣的響聲,是雨滴打在雨簾上的聲音。一滴一滴,慢且輕。容易第一反應卻是看掛鐘,18點 58分。

王俊凱拽著她到窗戶邊,便不再是聽到,外面一片黑,屋內的燈光照的一米內昏黃,卻是親眼看到,這天地昏黃中,水珠一滴一滴滴在容易掛在窗外的花上。

回到客廳,她沒看王俊凱,坐下低下頭,把頭埋在膝蓋上,沈默著,只覺得眼淚流出來。

“容易。”

她只覺得內心是暢快的,像是愛上一個人終於鼓起勇氣陪他去流浪。

擡頭,笑著擦掉眼淚,“王俊凱,反正我這輩子也不可能喜歡上其他人了,你說七點前會下雨,真的下雨了,那就在一起吧。”

站起來,走到王俊凱身邊,笑著看他,眼淚卻不停流。

眼前少年已經長成大人的模樣,卻還是會臉紅還是會高興的時候有海狗式的拍手不高興時沈默不語。

王俊凱緩緩把臉湊過來的時候,容易閉了眼,只覺得窗外雨聲忽然變大,住在六樓都能聽到樓下行人大喊“下雨啦。”

他的呼吸竟在眼前的時候,門鈴卻突然被按響。

容易笑,王俊凱站著看著門鈴豎了中指,罵了一句臟話。

容易笑哈哈的去開門,打開門的時候卻呆住。

“易烊千璽?”

門外少年是落湯雞模樣,一臉不耐煩,手裏拿著白色澆花器。

“hi嫂子。”說著脫了鞋往屋內走,指著王俊凱,“王俊凱你丫害死我了,你不是說9點才下雨麽?臥槽我剛澆了兩滴,丫的就嘩啦啦下起來了,我可是在屋頂趴著!等著6點58撒的!你看看我現在渾身濕的!”

容易不動,面無表情的站在門口。

看著王俊凱一把把易烊千璽推在地上,三步並兩步走過來,容易一伸手,把他隔在一臂之外。

“容易...我...對不起...我...我怕它不下..不是...你看現在才七點..”

容易還是面無表情。

“千璽說他撒了兩滴就開始下了。”王俊凱著急的說著,踢了坐在地上一臉莫名其妙的千璽一腳,“是不是!”

“是是是...我剛撒它就下了。”

“容易...你看...千璽...不是...它肯定是在7點之前...我...唔...唔...”

容易實在憋不住笑了,向前一步勾了王俊凱的脖子,嘴唇貼上他的唇,堵住他斷斷續續的話。

王俊凱先是驚訝,卻很快反攻,唇齒與容易交融。

直到兩個人都喘不了氣,才放開,王俊凱還是一臉木樣,只聽到眼前笑靨如花的姑娘輕輕說,“王俊凱,雨突然下大的時候是7點03分,早就過了7點。不過沒事,這麽多年了,我再等你三分鐘算什麽。”

坐在地上的易烊千璽閉著眼,把頭埋在腿裏,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心裏只有一句話

——王俊凱,我去你大爺的。

在一起不久後的一個周末,是學校各個社團的招新。

容易和徐勤宣一起參加了一個公益社團,主要任務就是利用周末的時間輪流去給農民工小學的孩子們上課。王俊凱聽容易提起這事兒的時候,只覺得不爽。

“不行。”王俊凱正在外地有活動,卻還是在電話裏一票否決了容易,語氣裏透著一股毋庸置疑。

容易第一反應就是吃驚,脫口而問:“為什麽不行?”

“能聚在一起的時間就不多,你把時間安排的這麽滿做什麽?”王俊凱拍了一下正在胡鬧的千璽和王源,示意他們去另一個房間。

開始時容易只覺得好笑,耐心的說明了並不是周末兩天都要去,一般只去一上午或者一下午。但王俊凱在電話那頭毫不妥協,一直讓容易退掉社團,又開始吐槽徐勤宣帶壞容易的時候,容易也火了。

“王俊凱,請你先收回對我朋友的不尊重。”容易的語氣一下子冷下來,還沒等電話那頭開口,她又接著說:“我的時間是我自己的,我有權利安排我自己的活動。這是我想用心幹的一件事,也是一件好事,不管你支持或反對,我做定了。”頓了頓,沒忍住,傷人的話早於內心的判定說出來,“我們聚在一起的時間少,難道是我的原因?你憑什麽因為你沒有時間就要剝奪我的時間?”

說出口後一瞬間容易便感到了後悔,又覺得心臟砰砰跳。

嘟嘟在床上跳來跳去,似乎是聽到容易語氣不對,也在容易身邊乖乖趴下來。

電話那邊是良久的沈默,容易的心隨著這沈默也忐忑不定,就在決心要說句對不起時,電話卻突然被對方掛斷了。

容易盯著手機屏幕好一會兒,王俊凱沒打來,這才確定不是他手滑。

第二天容易到學校門口和社團的人集合,這是容易和徐勤宣第一次參加社團活動。

坐上大巴往農民工小學趕,在車上是每個新入成員的自我介紹時間,徐勤宣介紹完自己是容易介紹。

“我叫容易。”容易實覺沒什麽可說的,又怕冷場,幸好有個學長在她剛說完名字後就問:“哪個容,哪個易。”容易記得他是社團裏外交部的部長,叫杜子青。

全車大笑,容易也笑,“容是容易的容,易是容易的易。”

“學妹,你別搭理他,他故意逗你呢。”坐在最後排的一個學姐開口。

“嘿,我哪兒逗她了。我是覺得她名字正好和昆南反著,我這不問問她是不是真是”容易“那倆字兒,可惜啊,容易是“容易”,昆南不是“困難”啊。”杜子青指著身邊坐著的望向窗外沈默不語的人,說完嘆了口氣,像是實為惋惜。

容易把目光順著杜子青的手指看過去,坐在杜子青身邊的人也正好把目光從窗外移到容易身上。

兩人目光裏都透著驚訝,最後是昆南先沖容易點頭微微一笑,容易也回之一笑,心照不宣。

這也太巧了。

“我想起來了,你是不是開運動會的時候梁柏林攙著的那個女生。”杜子青指著容易開口,容易註意到徐勤宣的眼神一下子黯淡下去。梁柏林是學生會的副主席,大家都知道梁柏林容易也不覺得奇怪。

“是,我爸爸和梁師兄爸爸是同事,所以認識。”容易想了想,指了指徐勤宣,“正也碰巧了,梁師兄喜歡的人就在這兒呢。”

車內所有人都發出“噢~”的,笑著看徐勤宣。

徐勤宣一臉驚訝的看著容易,瞬間漲紅了臉。趕忙拉著容易坐下來。

“亂說什麽呢。”

容易笑著看她,“沒亂說啊。你得加油啊,我看師兄已經被你拿下一大半了。”

“真的?”徐勤宣脫口而出,又覺得不妥。

容易笑瞇瞇地看她。點了點頭。

“行了別說我了。剛剛都沒註意,沒想到昆南學長在我們社團誒。”徐勤宣湊在容易耳邊悄悄說。

“怎麽了?”

“昆南!”徐勤宣加重了語氣,後又得意的揚頭,“可是我們學校的第二大風雲人物,迷倒千萬匹少女,誒,他叫昆南,你叫容易,你倆,嗯哼。”徐勤宣壞笑著。

“迷倒你了嗎?”容易冷笑著。

徐勤宣豎了三根指頭放在腦袋旁,“沒!我對天對大地對白雲發誓,我鐘情梁柏林,千萬年不改。”一臉的嚴肅。

容易笑,手指倒騰著書包帶子,順著徐勤宣上句話問出口,”第一大風雲人物是誰?”

徐勤宣一臉驚恐的看著容易,“王俊凱啊!就那個TFBOYS的隊長!嗷!你咋這樣!咋連這都不知道。你不也重慶來的麽!”

容易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心裏咯噔一下,昨天打了那個電話以後兩個人都沒聯系,到現在還算是在冷戰著。容易看著徐勤宣一臉崇拜的樣,想告訴她自己認識王俊凱,最後還是忍住了。

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到了農民工小學的時候已經是八點半,下了車遠遠的看到有一群人在門口,亂哄哄的。

“誒,你說這學校對我們這歡迎還真是熱烈啊。還搞這麽多拉拉隊。”

校長等在半路,看到杜子青趕忙走上前,可是說出的話卻讓人的心一下子降到谷底。

“誒真是不好意思啊。今天你們不能上課了。今天突發情況...”

校長還沒說完,杜子青開口,“為什麽?”

校長猶猶豫豫的,一臉為難“今天一大早來了幾個明星,說是給學生們表演,我不認識他們,但學生們好像都很喜歡他們,場面實在控制不住,你看門口,還來了一大批粉絲,看不見也要在門口等。學生實在聽不了課了。”

容易看向門口,人群中只有一個人拿著手幅,上面寫著“TFBOYS”。

“走吧,回去吧。”杜子青垂頭喪氣的轉身。徐勤宣拉住他,“幹嘛學長,我們為了第一天的課準備這麽久就這麽白費了?”

容易走向校長,“校長,能不能讓我進去跟他們說一下?”校長木然的點了點頭。

“學長,你們在這兒等著,我去看看能不能跟他們說一下讓他們暫停。”

杜子青也一臉木然的點了點頭,眼神裏全是疑惑。

容易跟著校長突破粉絲才進了學校裏面,學校是幾間平房組成的,中間有一塊水泥空地就是平時孩子們玩耍的地方。

進去的時候只有千璽和王源兩個人在唱歌,王俊凱坐在一旁的板凳上玩手機。經紀人都在一旁無可奈何的看著。

“容易!”王俊凱看見容易,站起來就大步走過來,到了跟前又覺得尷尬,兩個人好像還在冷戰。

“昨天的事對不起,我不是說這個活動不好...你看...我大早上飛回來就拽著王源和千璽來了...你開不開心。”

王俊凱一臉期待的看著容易。

容易只覺得心裏絞得慌,“王俊凱...你們能不能離開?”

王俊凱一瞬間變了臉色,語氣也冷淡了,“為什麽?”

“打擾我們上課。”

王俊凱冷笑一下,“只有你們教學才是對的,我們做的就是錯的。”

容易剛想搖頭跟他解釋,王俊凱卻氣沖沖的回座位上拿上衣服就往外走。

經紀人叫了千璽和王源跟上去,兩個人經過容易的時候一臉疑惑,卻還是叫了聲“嫂子好。”

徐勤宣進來的時候一臉不可置信,揪著容易的衣角搖了搖她的胳膊,視線還停在門口的方向。

“容易...我是不是眼瞎了...我怎麽好像看到了第一風雲人物...我今天可能是在做夢,第一第二風雲人物咋能一塊兒出現在我面前...”

雖是上了課,卻沒了來時的心情,大家早早的結束了課程,中午就踏上了回學校的大巴。杜子青提議聚餐,大家都點頭同意,容易想了想,還是決定不參與了。

“學長,我中午還有點事,就不過去了。”

“誒,你不是說你今天沒事嗎?”徐勤宣拽著容易小聲說,“況且只是個多好的跟昆南接觸的機會啊。”

容易知道徐勤宣是好心,笑著搖了搖頭,“真有事。下次再和你們聚。”

大巴停在學校門口的時候容易自己下車,跟杜子青打完招呼後正好碰上昆南的目光,點頭一笑,昆南也付之一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