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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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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腐

今天的客人稍有減少,但大家對收銀機的熱情依舊,樂此不疲地進行全面的圍觀。

如今排隊已經逐步成為來超市的客人的認知,所以看著人多,實際上也一切也進行地井然有序。

郝程剛核對完今日的上貨單,就註意到有個穿著不甚好的年輕人一直徘徊在他附近。

“哎,過來。”郝程擡手招呼他,見他疑惑地指向自己,點頭道,“叫的就是你。”

等他過來,見其神情格外緊張,便安慰了句:“不用緊張,我又不吃人。你找我有事?”

這一早上的,光郝程註意到的,他都來回晃了近十趟了。

“我,我,我叫陳小三,是南城東古巷子的。”他結結巴巴地開了口,先介紹了自己,好像是在證明自己不是什麽壞人。

郝程溫和笑了笑,點頭:“好,陳小三,你找我什麽事?”

郝程的態度稍稍安撫到了陳小三,好歹是能說個完整話了:“是這樣的,我想在你們這進貨,帶到外面村子去賣。”

其實陳小三自超市開業第一天買到了便宜糧食,夜裏有了這樣的想法後,第二天就開始行動了。他將自己買到的糧食一點沒留,背到京郊一個村子,以比超市高一文的價格很快賣掉,兩鬥半糧食,凈賺三文錢。

然後他將得來的錢,又買了兩鬥半糧食,賣到了另一個村裏。如此這般操作了四次,共賺了十文錢。

但是也到此為止了,因為他在村子人向他打聽糧食來源的時候,到底還是說了超市的存在。

他自己是窮苦人,自然也知道村民的日子不好過,他賺的這十文算是個搬運糧食的辛苦錢,賺的倒不虧心。但村人知道了超市,到時為了省下這錢,就會自行去買。

對於一文錢恨不得掰成兩半來花的人,多跑點路出點力算什麽,能省下的銀錢才是真真的。

也正因陳小三了解這些,他才清楚,他再想賺錢得想其他法子。

所以晚上回到家,他將全家人都聚到了一起,說了自己的想法:只要能幹活的,都一起去賣貨。

他打算用車,多拉貨,走遠路,去那些覺得多花的這一文能值回路費和辛苦錢的地方賣貨。說白了,就是賺的辛苦錢。

這時節正值青黃不接的時候,地裏沒活兒,城裏活兒也不好找,大部分勞力閑在家裏。只吃飯不幹活,這讓本就不富裕的家庭日子過得十分艱難。

陳小三親身實踐的賺錢路子,得到了全家人的支持。

除了陳小三的父親陳老二手上接了木工活兒,陳小三爺奶以及陳小三他娘都決定要參與其中,另外還有陳小三的大伯一家六口,一大家子湊出了十口人和一個平板車。

本錢由陳小三爺爺、大伯和父親合出,共三兩銀子。

若全買超市最便宜的陳粟,三十五文一鬥可以買八十五鬥多,一鬥合十六斤,也有一千多斤糧食了。

現在糧店陳粟一鬥四十文,他們只要不高於這個價,應是能順利將這些糧食出掉。

按最理想的價格來算,就算一鬥賣三十九,八十五鬥就可以賺三百四十文。但是越窮的人對糧價越敏感,實際上他們能以三十六文一鬥的價格將糧食盡快賣完,就是理想的情況。

這就和陳小三的預期不太符,他可以接受自己一個人少賺點,卻接受不了帶全家人一起行動卻只能賺這個數。

能不能直接和超市老板商量下,從他那進貨,是不是能便宜點?

人家的糧食又不愁賣,憑什麽再給你便宜?

這兩種矛盾的想法交織在陳小三腦海中,加上天然對於不同層面的人的畏懼,讓陳小三一直在郝程身邊繞了好久也不敢開口說話。

現在郝程主動詢問,又是這樣出乎意料溫和的態度,讓陳小三再也忍不住將心裏的想法脫口而出。

他做好了遭受拒絕,甚至嘲笑的準備,但他想,總得試試。

郝程卻沒有第一時間答應或拒絕,只是繼續仔細詢問陳小三的想法:“你是想進哪種貨?大概有多少成本?是你自己做,還是和誰一起?”

陳小三毫無隱瞞,將自己和家人的決定和想法全盤托出。

“你這想法不錯。”郝程先給予了陳小三肯定,在他靦腆地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時,繼續開口,“不過我不建議你們運糧去賣。”

不等陳小三疑惑,郝程繼續解釋道:“一是糧食運送不便,你們能出的壯勞力人手其實不多,二是走得近了,根本出不了這麽多貨,走得遠了不太安全,所以我不建議你們這麽選擇。”

京城近處還好,遠處和偏僻處的地方難保不會有路匪路霸,陳小三這一大家子若真遇到劫道兒的,損失了糧食錢財是小,就怕再賠了性命。

最重要的是,這不是長久買賣,就像陳小三自己說的,一旦人家知道超市的糧食賣得便宜,哪怕是跑遠路,大部分人還是不願意多花那幾文的錢。

武朝的普通民眾還是太窮了。

“這樣吧,我給你們出個法子。我有一方子可以將豆加工成豆腐,這豆腐軟糯可口,十分容易入味,又能飽腹,是一道上佳菜品。但是做豆腐需要石磨,你出錢去打一方石磨,我將這方子送你。”

“我也不白送,往後你們家做豆腐,往這邊送個十斤就行。”

“之後你們做了豆腐可以自己去賣,也可以分給別家讓人挑去別處賣,賺的肯定不比你倒賣糧食少。主要是可以在家裏做,沒有那麽危險。但也是一樁辛苦差事,做豆腐很累。”

銀墨在旁邊聽到這話,問道:“這豆腐真這麽好吃嗎?”

“好吃。”郝程說著就饞了,他最喜歡的豆腐菜是麻婆豆腐,最是下飯。

“那不如咱們府上自己做?”

銀墨這麽一說,陳小三就急了,生怕郝程反悔:“郝少爺,您可得說話算數!”

他本還猶豫,不知郝程所說的石磨要投入多少,也沒見過郝程所說的豆腐,因此有些遲疑,現在一下子就想明白了,人家有錢有勢,估計就是懶得費那辛苦功夫,真想做還真用不著他一個外人。

當然也有可能郝程說的全是假的,不過是消遣他玩。說不得他家真打出了石磨,反是白白耗了銀錢,根本不會得到什麽豆腐方子。

但想想郝程的態度,陳小三一瞬間堅定了內心,他想要賭一次,想要相信眼前的這少爺一次。真要賭贏了,一個可以傳家的方子,那就是能傳承幾代人的命。

郝程見陳小三做了決定,便拿出紙筆畫了張石磨的制作圖紙。他小時候家裏就有一方石磨,用來磨面粉磨豆子都是妥妥的,因此倒是記得形狀和構造。

接了郝程給的圖紙,陳小三仔細藏在懷裏,匆匆離去。

“少爺,為什麽要幫他,還要讓他自家做石磨?”銀墨不太明白。萬一這陳小三因石磨耗費太多做不起,或不舍得投入,豈不就做不成豆腐了。

“自救者天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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