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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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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

驚心動魄的一夜過去,翌日早晨,陸藹是在一片吵鬧聲中醒來的。

“我昨天晚上聽見動靜了,咋今天起來後,啥都沒有了,”

“對對對,昨天晚上打得可熱鬧了,我看到死了好多人呢,”

陸藹推開房間的窗,伸頭往外一看,樓下客棧門口圍著一圈人,對著客棧指指點點,嘀嘀咕咕的說著啥。

其中有人看到開窗的陸藹,朝他揮手打招呼,“嘿,兄弟,你還活著呢,昨天晚上發生什麽了,你給我們嘮嘮唄。”

“昨夜睡熟了,什麽也沒聽到。”

陸藹啪的合窗戶,底下的人唏噓一聲,嘆息道,“這兄弟在在客棧都不知道發生什麽,肯定被下藥了,”

陸藹聽得一臉黑線,轉身去洗漱,下樓,商昱已經坐在大堂,客棧的人仿佛一夜間消失了,商昱端著一杯茶抿,門口圍著的人仿若空氣。

“走吧,”

烏州內城發生刺殺,夜間巡邏的人一早來詢問,辛夷被商昱打發去處理這事,陸藹和商昱帶著兩個玄甲衛登上夏府的門。

夏府在外城,相比內城,外城看著灰撲撲的,圍繞著一股陰森之氣,道路上來玩的皆是士兵,穿著黑色甲胄,腰間掛著刀劍,面無表情,寒氣逼人。

幾人沒騎馬,直接就這樣登上夏府的門。

夏府和盛京那些氣派張揚的府邸不同,粗狂野放充斥著這裏的一磚一瓦,院子裏沒有精雕細琢,精心侍弄的花朵樹木,

也沒有蜿蜒曲折的連廊,整座府邸,大開大合,通透敞亮,各式各樣的兵器隨處可見,透出刺入人心的陰冷之起,威懾十足。

來之前陸藹就聽說了,夏家人世代鎮守烏州,為了東水安危,一家老小不論男女,全部習武。

“久等了,下官剛才在練武,身上都是汗液,生怕沖撞了殿下,去沖了個澡,還望殿下海涵。”

粗聲粗氣的說話聲隨著重重的腳步聲傳來,站在商昱身後裝侍從的陸藹好奇看去,

走進來的男人體格壯大,一臉絡腮胡,眼神銳利,花白的頭發整齊梳起用一個黑亮的發冠束著。

“夏大人客氣了,是我本王叨擾了才是,”

夏建候,夏家現任當家人,烏州州牧,五十三歲,育有三子兩女,陸藹回想夏家信息,皇帝信任夏家,其中不是沒有夏家的操作,

夏建候與正妻生的第一個兒子不到三歲就被送往盛京,現今快要三十了,就住在皇上賜的宅子裏,平日裏很低調,很少出現在眾人面前。

陸藹低著頭,豎起耳朵聽兩人交談。

“昨夜本王住在內城十字路交叉的那家客棧,晚上出了點事,本王和護衛都受了點傷,夏大人可否告知本王,內城是出什麽事了嗎?”

夏建候笑意凝固在臉上,陸藹想起昨夜商昱的交代,玄甲衛將那些刺客的屍體都送來了夏府,夏建候不可能不知道,怎麽會如此淡定?!

偌大的廳堂一時寂靜無聲,只有茶水冒出的熱氣證明這裏空氣是流動的,陸藹梳理他們這一路來的信息。

首先是商昱接到消息稱烏州兵變,夏建候瞞而不報,商昱覺得其中有鬼,正好盛京吵的不可翻天,他就選擇來烏州一趟,安寧一陣子,

可現在看來,烏州的事遠比他們想的覆雜,能活著就算好的了,安寧就不用想了。

只是,陸藹覺得奇怪,如果不想讓盛京發現烏州的秘密,半路將他們都殺了不是更好,怎麽讓他們安穩到烏州。

除非……有人既不想商昱發現這裏的秘密,也不想夏侯建活著。

陸藹抿唇,一石二鳥,不,或許是一石很多鳥,只是看另外幾只鳥藏在哪。

陸藹想得到的問題,商昱怎麽可能不知道,他開門見山的詢問,夏建候頓時明白早上那些屍體的來源了。

身體軟塌下去,靠著太師椅,渾身上下沒有了強撐著的那股精神氣,

“那些人不是東水人,前陣子,夫人病重,我精力不足,讓部將替我處理一段時間政務。”夏建候說到這,臉上浮起苦笑,”只是沒想到,跟了我二十多年的他,不知道什麽時候成了北慶的人,”

“發現他的探子的時候,我將身邊所有人都嚴查了一遍,越查心裏越涼,上了年紀的幾位副手倒沒什麽問題,只是那些年輕的,查出好幾個,”

夏建候挫敗地揉了揉頭發,整齊的頭發頓時變得淩亂不堪,

“發生這麽大的事,為何不上報,”

茶水啪地摔了一地,商昱氣勢逼人,面帶寒霜,

夏建候楞然,過了半響,才驚愕道,“我派人上報了,”

“一個月前,發現事件已經不是我能控制的時候,我寫了密信,讓親信親自送往盛京。只是消息送出去了,盛京卻沒傳來消息。”

“我又命人送了幾次,這次送信人沒回來,我想那些人可能已經將盛京和烏州的路阻斷了,”

夏建候臉色灰白,站起來在廳堂裏來回打轉,“我派出好幾波人,無一例外,不僅沒得到回覆,人也一去無音信,唯一一次送出去的,應該是路過這裏的商隊幫忙帶的,殿下不是受到下官的消息才來的嗎?”

夏建候震驚,陸藹也震驚,

他們都沒想到烏州處境已經到了這步田地,和盛京斷絕消息。如果不是商昱以前埋了個探子在這裏,等烏州變成北慶的了,盛京恐怕都不知道。

“朝中無人接到你的消息,本王也沒有。”

商昱眼裏已經不是寒霜了,而是濃烈的殺意。

“還有活口嗎?”

地牢,明明是陰暗的環境,卻吹來一陣陣陰風,陸藹搓了搓手臂,跟著前面兩人往前走,狹窄的甬道兩邊是關押犯人的牢房,黑暗的陰影裏,躺著一個個不知生死的犯人,渾濁的空中裏帶著一絲死亡的味道,

“就這幾位,其他的剛抓到就死了,還有的在追捕過程中被擊殺了。”

相連著的七八間牢房裏,閃著金屬光澤的鐵鏈鎖著一個個蓬頭垢面的人的手腳,男男女女皆有,他們身上或多或少都帶著血跡。

察覺到有人到來,軟趴趴躺著雜草上的人抽泣出聲。

“老爺,妾身真的是冤枉的,妾身什麽都不知道,”

聽到對面被扣住手腳的女人的稱呼,陸藹和商昱同時看向夏建候,夏建候臉色一黑,咬牙解釋,“是下官的問題,這是府裏的姨娘,前兩天查出她是北慶放在我身邊的探子。”

陸藹收回目光,瞥見商昱的臉色,腦子裏閃過一個念頭,

夏家完了!

商昱讓人將牢門打開,七人活口,三女四男,商昱一個一個審問,陸藹陪著他,見證了地牢裏的刑具全部作用,等拿到口供時,已經天黑了。

三人出了地牢,外面新鮮的空氣沖刷了從地牢帶來的腥臭味。

陸藹仰頭望向天穹,夜晚天空的顏色很純粹,一閃一閃的星星布滿幽藍的幕布,靜謐又美好。

只可惜,陸藹望向商昱,七個人裏面,竟然有一個是北慶人,而且是北慶入侵計劃的參與者之一,雖然知道的東西沒多少,但那點東西已經讓人心寒了。

烏州已經被北慶穿成篩子了,朝廷還一無所知。

回到夏侯建安排的住處,商昱連晚飯都來不及吃,提筆忙到半夜。

“殿下,前往巫麗和天吳的人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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